他说不晚_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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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她轻咳了一声，放大了音量：“都下班吧，回家休息了。” 说完这句话，关满妹率先走了，她知道，自己不走估计别人也不敢走。一出门，关满妹一眼就看见了傅黎。他身形修长匀称，气质冷淡，在人群中很是显眼。两人视线相撞。气氛有点微妙，关满妹也说不上来，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变了。傅黎越过人群，来到了关满妹的面前。依旧是一张漠然的脸，此刻却勾勒着笑：“赏脸吃个饭？” 关满妹盯着他看了几秒，继而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餐厅内。两人面对面坐着，看着对方静默不语。过了许久，傅黎才率先开了口：“你……最近过得好吗？” 话吐出口，才发觉两人好像没有什么话题可聊。他抿了抿唇，神色有些暗淡。 “我挺好的，你不是都查过我的资料吗？”关满妹反问道。傅黎沉默一瞬，语调轻缓：“那毕竟只是资料，你真的决定一辈子都当方瑾思吗？” 关满妹有些恍惚。关满妹和方瑾思。是那个名字重要吗？重要的是，方瑾思这个名字不会再被所谓的血脉所牵扯。关家，在她眼里就是个囚笼。只要血脉不断，他们总是能理所当然的要求自己。想到这，关满妹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她咬了咬牙，从齿缝间挤出一句话：“只有这样，我才能脱离关家，脱离……你。” 这句话一出。傅黎怔住了，他眼里闪过一丝悲戚，但很快就消失不见。快到关满妹还以为是错觉。但他眉头紧缩着，也能看出这番话对他的冲击。良久，他低沉的嗓音从喉间发出：“抱歉，我……” 话未说完，服务员端上了菜，傅黎只好停下了话语。 “客官，你们点的宫保鸡丁，黄焖鱼翅……菜都上齐了，请慢用。” 丰富的佳肴全是自己爱吃的。关满妹有些怔然，不由自主地问出口：“你怎么知道我爱吃的菜？” “你以前经常做。” 得到这个答复，关满妹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就觉得一股闷气堵在心口。有一种觉得自己很可笑的感觉。居然会希冀着听到其他话，自己真是疯了。关满妹笑了笑，淡淡道：“吃饭吧。” 说完，她也不再理会傅黎，沉默吃着饭。傅黎沉沉地看了她一眼，心中莫名有些不安，就好像好不容易地机会溜走了一般。他回忆了一下，才察觉出问题。那句话实属不该，他作为外交官，明明巧舌如簧，但面对关满妹却总是说错话。关满妹面无表情，不珍惜你的人，怎么可能会在乎你的感受？傅黎是真不会说话吗？他会的，但他早就习惯了这么对自己。习惯忽视，习惯冷漠，习惯了将她当做一个仇人。这份习惯令人心寒。这也是关满妹永远无法接受他的地方。餐桌上的氛围慢慢凝结。直到隔壁一桌坐了个人，高大的身形令关满妹下意识看了一眼。随即，她对上了沈恒漆黑的眸子，那里面浓郁的情绪像是要直直望进关满妹的心里。她的心不由自主地停了一拍。关满妹僵硬地咽下嘴里的食物，莫名的，心里涌起了一股被抓奸的心虚感。这种感觉没来由的强烈。关满妹深呼吸一口气，极力压下了这股情绪，内心不由得笑话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自作多情了？见沈恒还在直直盯着她，关满妹脸上重新挂上笑，对他说：“好巧。” 可沈恒不接茬，他挑了挑眉梢，漫不经心道：“不巧，看到你我特意进来的。” 关满妹：“……” 这话她不知道该怎么接。她沉默一瞬，还没说话，就听见沈恒冲傅黎笑道：“你这位外交官不是在米国任职吗？怎么突然想着回国了？” 一旁的傅黎掀起眼皮，直直注视着沈恒，两人的视线焦灼，又隐隐冒起了火花。傅黎没什么表情，淡淡道：“我打算回国发展。” “嗤”沈恒嗤笑一声，“因为方瑾思吗？” 默默隐身的关满妹心中一惊。沈恒的直接令她有些崩溃，同时又在心里说着怎么可能？明明上辈子傅黎在米国呆了五年才回来的。她下意识看向了傅黎，就见他也正注视着自己，眼里似乎带着愧疚，薄唇吐出一句：“是的。” 傅黎在回答沈恒的问题，但却望着自己。关满妹抿了抿唇，下意识错开了视线。现在说这些早就晚了。三年前，她不知道重生回来的意义是什么。但如今，她知道了。重来一世，她要活出自己的人生，改变自己的命运。所以，她是绝不可能再重回老路的。她和傅黎是不可能破镜重圆的。关满妹的视线避开了，傅黎的心也沉了下去。这一刻的关满妹，明明近在咫尺却似远在天边，无论如何都抓不住。傅黎垂下了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而沈恒看到这个场景，唇角缓缓勾起，他脚一跨就坐到了关满妹的旁边。桌子是长方形的。现在的位置就是，傅黎独自一人坐在对面，关满妹和沈恒坐在一侧。高大的身形挤了进来，让本就狭窄的空间更拥挤了。但另一边是墙，关满妹也退无可退。沈恒稳稳当当坐下后，才勾起吊儿郎当的笑问着关满妹：“不介意我坐这把？” 你都坐下了，她还怎么拒绝？关满妹抿唇笑了笑：“不介意。” 傅黎的脸瞬间黑了，他从齿间挤出一句：“你很闲？” “我休假。”沈恒很欠扁地笑了笑，随即对着关满妹邀约：“这周末有时间吗？” “听说省图书馆进了一批苏国文学作品，我觉得你会喜欢，一起去吗？” 听到第一句邀约，关满妹就愣住了。但随即听到第二句，眸子就亮了起来，如今可是苏国文学的黄金时代，她正好想去了解一下。这个邀约可是打在了她的心巴上。当下，她便点头答应了：“好。” 坐在对面的傅黎拧紧了眉。他想说些什么，但碍于沈恒在场，便咽了下去。一顿饭吃的可谓是艰难，至少对于傅黎是这样的。另外两个人倒是聊得很投机。傅黎正准备付钱，就听老板说：“你们这桌已经付过了。” 他拧了拧眉，将钱收了回去。回到饭桌上，沈恒装似像是刚想起来，对着傅黎拉长了腔调：“钱我已经付过了，这顿就当我请外交官吃的。” 挑衅的话语没能迎来傅黎的表情变化，他只是淡淡回应了一句：“多谢。” 关满妹将一切都看在眼底。两个男人无声的对峙，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她决定尽快结束这个饭局。关满妹抬眸：“太晚了，大家都回去吧。” 闻言，两个男人异口同声：“我送你。” “我送你。” 关满妹看了一眼傅黎，又看了一眼沈恒，被扫到的人下意识都抿了抿唇。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变得格外缓慢。关满妹最终将视线停留在沈恒身上：“正好我和沈恒顺路，我们就先走了。” 后一句话是对傅黎说的。傅黎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沉沉应了一句：“好，注意安全。” “好。” 关满妹笑了笑，对着安静等在一旁的沈恒使了个眼神。傅黎眸子暗了暗，勾唇跟了上来。外面天空黄昏落下。只余在天际线上一抹红，道路两旁的路灯稀稀疏疏地亮了起来。沈恒带着关满妹来到了一辆红旗小轿车旁。关满妹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买车了？” “是的。”沈恒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宽阔的背脊微微弯着，做出请的姿态：“美丽的小姐，上车吧。” 他的嗓音很清冽，此刻压低了声线，像是砂砾磨砂在纸面上，带着一丝丝干哑格外诱人。关满妹的心脏不争气的跳了下。她低垂着眼，弯腰上了副驾驶，车内弥漫着木调带着略苦的香水，张扬且具有侵略性。闻久了会有一种迷醉的感觉。就如同沈恒这个人一样。红旗轿车缓缓行驶着。逼仄静谧的空间，将两人包裹在内，令关满妹莫名有些呼吸困难。她微微侧目，就能看见沈恒完美的侧脸，不说话的情况下，那张冷脸就极为压迫。下一瞬，关满妹的偷看就被抓住了。沈恒的眸子闪着细碎的光，语调上扬：“看呆了？可别喜欢上我。” 关满妹骤然回神，心中漂浮的杂念揉吧揉吧丢进了角落。她扬唇一笑，装似开玩笑一般说道：“怎么？很多女同志喜欢你？” 沈恒看了她一眼，昏暗的车内他的眼睛亮的惊人：“这你就说错了，我的名声可不好听，女同志见了我可都是躲着走。” 他自嘲说着，语调却是满不在乎，显得格外潇洒。 “用他们的话说，就是二流子。” 若是以前的关满妹必定会艳羡他强大的内在，如今却是欣赏不已，在这三年的历练下，自己也渐渐不在乎他人的言论了。气氛渐渐缓和。关满妹略微紧张的身子也放松了下来，自我调侃：“是吗？我的名声也不好听。” “巧了，咱们还挺合适的。” 沈恒不经意的一句话蹦出来，宛如在平静的水面上扔下一块石头，关满妹好似听到了“噗通”的声音。 “噗通、噗通……”渐渐演变成心跳的频率。两个人默契的都没再开口。寂静的车内，似乎又一种不明不白的东西在蔓延。有一点甜，又有一点涩。不久，车子停在了胡蓉巷。到家了。关满妹透过玻璃看了一眼沈恒，轻声说道：“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说着，她作势打开车门。手刚放在车把上，一具温热的身体就靠了过来，有力的手臂越过她的身体按在车门上。关满妹瞬间僵住了。她睫毛抖动着，缓缓看向了面前的沈恒。他高大的身躯压制在她的身前，却克制着没有碰到自己分毫。 “你抗拒我吗？” 沈恒轻声问着。关满妹被禁锢在他的怀里，脑子有些不清晰，听到他的问题，下意识发出“啊”的疑问。随即，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意思。这话相当于问她喜不喜欢他了。关满妹眨了眨眼，越是紧张，她的脸反而越平静。她努力平复着心情后，才僵着一张脸说道：“还好。” 沈恒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神色，关满妹只能看到他眼中渐渐变深的瞳孔。 “只是还好？” “看你表情还以为我很糟糕呢？” 关满妹抿了抿唇，不让自己露出退怯的神情，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你很好，在我眼里，你是个很洒脱却又付得起责任的男人。” 这番话似乎说动了沈恒。他好像没有想到关满妹会说这个，神色罕见地怔然了起来。随即，他低声笑了一下，带着气音说道：“那我可以追求你吗？” 沈恒一如既往的直接，关满妹却并不反感。但想到关于身份的麻烦事，她心中还是有了顾忌，关满妹迟疑了一会，还是选择开口：“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以前……” 话还没说完，沈恒便坚定出声：“我知道，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现在，我只想知道答案。” “我可以追求你吗？” 沈恒的身子下压。距离在一瞬间拉近。周围的一切似乎都虚无了，他的眼睛漆黑一片，眼底却带着炙热仿佛要将人灼烧了一般。像是被蛊惑了一样，关满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可以。” 这两个像是带有魔力一般。暧昧顺着融于空气中，带着甜腻的气息扩散开来。沈恒低声笑了，一丝丝的哑像是羽毛在心头稍稍挠过。他克制地稍稍拉远了距离，眼里亮如繁星：“那我们周末见。” 轰地一下。关满妹的脸霎时热了起来。她喃喃出声：“好……” 得到回复，沈恒才退了回去。压迫的禁锢结束，关满妹深呼吸一口气，才打开了车门六月底带着燥热的气息涌来。关满妹内心的躁动不减反增，几乎是脚不沾地，她仿若逃一般进了院门。沈恒凝视着关满妹进了门。随即下了车，来到了不远处树影下的小轿车旁。他抬起手，敲了敲车窗，车窗缓缓落下。露出了傅黎面无表情的脸。沈恒俯视着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没想到你还有跟踪的癖好。” 傅黎抬起头，明明是仰视，却带着不可高攀的傲意：“她是我的妻子。” “错了，你的亡妻已经死了，现在她的名字叫方瑾思。” 沈恒凉凉地说着。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倒在了傅黎的身上，令他浑身发凉。傅黎打开车门，站在了沈恒的面前，冷冷道：“你想做什么？” 沈恒嗤笑一声：“看不出来吗？我在追她。” “她是关满妹，我和她还没有离婚，就算你们在一起上面也不会同意。” “反而会搭上你的前途。” 傅黎说的有理有据。沈恒却笑了：“你觉得关满妹还会跟你在一起？” 留下这句话，沈恒便看也没看他就走了。树荫下的傅黎却是紧紧握住了拳头。 …… 周末。关满妹一早就起来了，穿上一条碎花裙，化了点妆就出门了。一出门，就望见了等在外面的沈恒。他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包裹着挺拔高大的身躯。关满妹走了过去，唇角勾起：“有没有等很久？” 沈恒看了看太阳：“也没有，也就个把小时吧，下次来接你我就知道准确时间了。” 下次？这两个字挺不错的。关满妹控制不住地笑了笑，两人相视一笑，随即上了车。车子缓缓发动。图书馆距离有半个小时。两人如同朋友一般聊着天，说着说着，两人就聊到身份上去了。 “你的身份早晚有人会查，你打算怎么办？” 关满妹的笑淡了下去，她也清楚，自己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辈子。之前不提，是因为她还在惧怕。但如今，却是有了底气一般，她眼里闪过一丝坚定：“明天我会回去，和关家和傅黎说清楚。” 沈恒用担忧的眼神望着她：“我陪你。” 关满妹直接拒绝：“不行。” 见沈恒还有话说，关满妹继续说道：“你放心，我一个人能行。” 很快，到了图书馆。关满妹抛弃杂念，找到了很多本已经翻译成中国的苏国小说。她看了几行，眉头就皱了起来。沈恒坐在她对面，一直观察着她的神色，见状问道：“怎么了？” 关满妹抬起头，说道：“我看过原著，感觉这个翻译差点意思。” 沈恒闻言，眼中划过一丝诧异：“你还懂俄语？” 额。不小心暴露了。关满妹笑了笑，垂下视线看向书本：“嗯，这几年学的。” 沈恒挑了挑眉，没有再问，只是静静看着关满妹。如影随形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关满妹想要忽视都没办法。良久，她叹了一口气，缓缓抬头：“你不看书吗？” 沈恒露出无辜的表情：“你看我像会看书的人吗？看你就好了。” 关满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只能无奈地继续看书，就这样，一个看书，一个看人，和谐地度过了几个小时。回程路上。关满妹不禁感慨：“你能安静坐几个小时也不容易。” “那可不，但我乐意。” 沈恒说着说着，把自己都说笑了。这一天过得很充实也很美好，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般。回到家躺在床上，关满妹望着房梁愣愣出神。明天就是战争的开始了。想到要再度踏上那个压抑的家，她的心就沉甸甸的。 …… 次日。机关大院。关满妹走在熟悉的绿荫大道上，神色不由得有些恍惚。一些面容熟悉的人都诧异地看着她：“你不是关家的女儿吗？你没死？” 关满妹微微一笑：“是的，命大。” 在众人的面前晃了一圈，关满妹才了解到自己离开后的消息。听到沈恒帮她洗清了谣言，心不由得颤了颤。了解完后，关满妹才悠悠赶往傅黎的家。熟悉的门近在咫尺。关满妹的手却是沉重无比，半响，她才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门打开，傅黎看到她，明显地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我妈？”关满妹反问他。傅黎沉默一瞬，让开了路。关满妹低垂着眼帘踏了进去，里面的一切还如原来一般。 “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茶。” 身后传来傅黎温和的话语。关满妹没有回头，径直坐在了大厅的沙发椅上，淡淡问道：“你居然换了沙发？” “嗯，我爸妈换得。” 傅黎在厨房回应着，过了一会儿，他端着茶壶出来了。里面有几个杯子。看样子，他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了的。两人静静坐着，等待着关家人。不出一刻钟，闻讯赶来的关父父母进了家门，一见关满妹，关母就笑中带泪：“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而关父则是用愧疚的眼神看着她：“满妹，你没死怎么不回来呢？” 一直沉默着的关满妹抬起了头。看着他们的模样，好像是在真心实意为她好一样。但关满妹知道，这都是表象罢了。他们被大院里的人骂怕了，不得已才装作一副这样的模样，好博取同情。关满妹宛如看戏一般的视线，令关父关母沉默了。室内一下子陷入了寂静之中。一个脚步声打破了这个死寂，关冠英出现在了门口。见人来齐了，关满妹开口了：“既然都到了，就坐吧。” 关冠英一头雾水，正要问什么，却被关母一把抓住了手。她息了声，不情愿的跟着关母坐在了沙发上。几人相继落座。关父关母坐在正中间的长沙发上，而关满妹和傅黎则是各自坐在两侧的沙发椅上。关满妹扫了一眼神色各异的关家人，又看了一眼沉默的傅黎。随即，丢下了两个重大炸弹：“我来，是为了三年没完成的两件事情。” 此话一出，室内寂静。傅黎身子一僵，猛然抬起眼皮，直直盯着她。关满妹当做没看见，从包里拿出两份早就打印好的文件。将其中一份递给了傅黎。面无表情道：“第一，离婚，报告我已经写好了，麻烦你签字后上交，我们就可以领离婚证了。” 傅黎没有看报告，只是死死盯着关满妹，良久，他才缓缓说道：“离婚？” 他的语调很轻，轻到关满妹差点没听清。关满妹点了点头：“是的，签字吧。” 关父关母好似这才反应过来，关母立刻阻止：“怎么就离婚呢？这年头离过婚的女人不好过，满眉，你可别糊涂。” 关父也跟着附和，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气：“回来了就好好过日子，离什么婚？” 为什么他们总能这么理所当然的说教呢？就因为自己和他们有血缘关系？可是，他们从未抚养过自己不是吗？关满妹闭了闭眼，从包里掏出另一份文件，推给了他们：“我来这里的第二件事，就是断绝关系，你们签字吧。” 关父关母瞬间僵住了。半响，关父“蹭”地一下站起身，怒斥道：“你在胡说什么？你一回来就闹着断绝关系，让我们关家的脸面往那放。” 又是关家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