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关满妹沉下眉眼,这句话听得她都起茧子了。 她抬起头,平静地说着:“关家还有脸面?不是都被关冠英败光了吗?” 一句穿心。 原本看着文件目光闪烁的关冠英,听到这句话愣住了一瞬,随即又白了脸:“满妹,我……” 关满妹没了耐心,皱紧眉头打断道:“之前发生的一切我都知道了。” “那些谣言都是你煽动的,你不就是希望我离婚吗?我满足你不好吗?” 随即,她又看向关父关母:“你们不是一直觉得我不如关冠英吗?我不当你们的女儿不就行了吗?为什么总是要扒着我呢?好让我当你们的出气筒吗?” 一个个问题击溃了他们的心房。 愤怒的关父哑了火,静静地坐了下来。 关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满妹,你毕竟是我们亲生的女儿,做父母的肯定是盼着你好的……” 关满妹听不下去,淡淡打断:“不,你们只是要一个各方面完美的孩子,不管是不是亲生的都无所谓。” 关母哽住了。 见他们都不签字,关满妹眉心染上烦躁,她深吸一口气道:“既然你们不肯签,那就分家吧,我请干事们过来做个见证。” 说着,关满妹就要起身,被关母一把拉住:“那有女儿分家的,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见关满妹铁了心要走,关母咬牙道:“我们签。” 关父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疯了,怎么会同意这么荒谬的事?” 关母瞥了他一眼,凉凉道:“你希望大院里的都过来看热闹吗?” 这句话戳中了好面子的关父。 他看了一眼关满妹,见她脸上只有烦闷,恨不得立刻脱离关系的模样。 心中怒气翻涌,随即冷冷道:“那就签吧。” 就这样,关父和关母都签上字。 关满妹看完,也一字一画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虽然不具备法律效应,但关满妹已经满足了。 今后,若他们再拿血脉说事,自己也能拿出东西来撇明关系。 关满妹将文件放回了包里,便开始赶人了:“剩下的就是我和傅黎的家事了,几位请回吧。” 关父还想说什么,被关母一拉,闭上了嘴。 三人走了出去。 门“咔嚓”关上。 关满妹望向了一直沉默的傅黎,沉沉道:“签字吧。” 坐在阴影处的傅黎,一直沉沉地看着这份离婚报告,随着时间的推移,心脏仿佛也在一点一点缺失,冷飕飕的风往里面倒灌。 听到关满妹平静的话语,傅黎缓缓抬头。 他很平静的对她看了一眼,好似没什么情绪,实际心底,却像是刀割一般。 开口的声线沙哑不已:“我不同意。” 听到这个答复,关满妹的眉头紧紧拧住,她试图劝说迎来却是沉默。 甚至到最后威逼利诱,傅黎也像是一个撬不开的贝壳一样。 关满妹累了,扯了扯嘴角:“你一点都没变,遇到事情就只会冷处理。” 说完这句话,关满妹便准备离开。 到了门口,她再度看了一眼傅黎,见他依旧是维持着不变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看着协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手不由得紧了紧。 最终,她还是没有说什么,大步走了出去。 寂静的屋内。 傅黎如同木偶一样坐在那儿,脸上的表情是空洞的、麻木的。 这三年来,他无数次想过若是关满妹没死会怎么样? 他会好好待她。 把欠的仪式全部补给她,以后两个人携手并进。 这些美好,总会在梦中一点点完成。 可只要梦醒,面对着空荡荡的房子,那些美好的假象就如同泡沫一样被戳破了。 现在关满妹没有死,但他却依旧抓不住她。 坐了许久许久,傅黎莫名觉得喉咙干咳,强烈的情绪压得他几乎透不过气。 他急切地需要什么东西缓解。 傅黎起身来到厨房,从里面拿出了一瓶高烈度白酒,打开瓶盖就狠狠灌了一口。 辛辣的味道刺激到了喉咙。 他控制不住地咳了起来,他已经三年没碰酒,因为每次一喝酒就梦不到关满妹,渐渐地,他就不喝了。 天渐渐黑了。 傅黎坐在沙发上,脑中一片混沌,他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眼皮渐渐闭合,又被费力抬起。 他不想睡,他还在思考如何让关满妹回心转意。 但被酒精麻痹的大脑,最终还是抵不过身体机能,缓缓陷入了睡眠之中。 …… 傅黎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他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后。 家里换上了很多电器,但破败的大楼还是抵不过岁月的侵蚀,显然不能再住人了。 正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扑腾”一声,好像是凳子倒地的声音。 傅黎循声望去,就见是关满妹的房间发出的。 莫名的,心中骤然不安。 他抬起脚,打开了大门,眼前的一幕令他遍体生寒。 他看见了—— 一个中年女人人吊在半空中,脸上是被绳索勒紧窒息憋成的青紫色。 女人的五官,依稀可以辨别到关满妹的影子。 电光火石之间。 傅黎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救人! 他猛地冲上去,一把将中年女人抱起,试图助她脱困。 折腾了一翻功夫,傅黎才把人救下。 不知为何,自己的身体格外沉重。 眼前女人因为窒息咳嗽得弯了腰,但她的脸却是麻木的,如一滩死水一般。 这样的她,让傅黎的心也跟着压抑起来。 他不由得轻声问道:“你好点了吗?为什么要寻死呢?” 女人闻言,身子短暂地停顿一下,继而继续咳着。 见她实在难受,傅黎拧紧了眉,转身出了门。 再次进来,傅黎的手中端着一杯温水:“等不咳了就喝杯水润润喉咙。” 说着,他递给了女人。 女人闻言,抬起眼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接过了水杯。 见她终于有了其他的情绪,傅黎唇角勾了起来。 这下子,他才有空仔细打量着她,越看心中越发愕然。 这个女人好像就是关满妹。 不过是中年模样的关满妹。 傅黎站直了身躯,目光向四周扫视着。 当视线落在一个电子闹钟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2012年几个大字刺到了他的眼。 现在是2012年? 他站了好一会儿,想到了什么,大步走向了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果然是中年模样。 难怪自己感觉身体沉重不少。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傅黎很快冷静下来,他转身看了一眼依旧沉默的关满妹,轻声唤道:“满妹?” 关满妹这次有了反应,但依旧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样的关满妹格外熟悉。 就像…… 就像三年前那样,也是这样对生活没了希望,仿佛行尸走肉一般。 傅黎缓步上前,拉起了坐在地上的关满妹。 她也没有反抗,顺着力道起来了。 “满妹,你为什么要寻死?” 傅黎想要一个答案,但关满妹只是挣脱了他手,没有回答他,反倒是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他拧紧眉,跟了上去。 就见关满妹只是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就不动了。 傅黎也坐了过去,打算静静地陪着她。 或许,这又是一个梦。 傅黎坐在沙发上,游离着思绪。 倏的,门口响起了转动钥匙的声音。 有人在开门。 傅黎循声望去,就见一个面容和关满妹有三四分相似的年轻女人走了起来。 看到里面的场景,她不由得惊呼:“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爸你居然会陪妈看电视呢?” 傅黎瞳孔一缩。 爸?妈? 她是自己和满妹的女儿? 他心中震惊,但面上没什么情绪,下意识地嗯了一句。 女儿奇怪地瞄了他们几眼,从包里拿出两个礼物出来:“喏,这是我给你们买的三十周年纪念日的礼物。” “别再念我不来参加宴会了,你们女儿是真没时间。” 她放下礼物,也不管傅黎和关满妹什么反应,就准备离开了。 傅黎把她拦了下来,将女儿拖到了角落里,悄声问道:“你知道你妈怎么回事吗?她一直不说话。” 女儿也是奇怪地看着他,脸上露出难以形容的表情:“爸,在这个家里,从来不说话的人是你。” 傅黎诧异不已,下意识反驳:“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一直冷暴力她,她没疯已经算好了,只是不说话而已,这又什么?” “反正你们在家,这个家里就冰冷冷的,我都习惯了。” 一字一句,句句诛心。 傅黎不可置信地看着女儿,唇不断开合着,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无从说起。 女儿已经不耐烦了,摆手道:“行了爸,我得回家了,就不和你说了。” 说着,她就走了。 傅黎想拦也没拦住,门一关,他站在正中央像个雕塑一样。 半响,他才缓缓转身,看向坐在沙发上一直面无表情的关满妹。 后知后觉,心脏传来了钝痛的痛楚。 他坐回了原来的位子,直直盯着关满妹的侧颜,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 “你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你是不是很恨我?” “我真的很混蛋,你骂我吧,打我吧,只要能让你开心就好。” 傅黎说了许多,但眼前的关满妹却是毫无反应,像个木头人一样。 他渐渐红了眼眶。 从小到大,傅黎从未哭过,但看见这样的关满妹,他却控制不住的心酸。 他缓缓牵起关满妹的手,发现她的手中全是茧子。 这是常年家务的双手。 粗糙、暗沉、没有光泽。 光是摸着这双手,傅黎就知道她的日子是如何的艰难。 一滴泪不受控地滴了下来。 落在了关满妹的手背上,掌心之中的手轻轻地颤了下。 傅黎似有所感,缓缓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毫无波动的眸子。 关满妹说了第一句话:“你是谁?” 这个问题让傅黎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快速回道:“我是你丈夫,傅黎。” 可关满妹却是摇了摇头,她慢慢抽回手,语调没有起伏地说着:“你不是傅黎,他从来都不会碰我一下的。” 这句话令人揪心。 傅黎用力攥紧她抽离的手,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格外认真:“我是,满妹,这么多年你受苦了,对不起。” 掌心试图抽离的手顿住了,关满妹一潭死水的眸子有了一丝涟漪。 这一圈涟漪渐渐化作泪水,从眼眶溢了出来。 她无声地落着泪。 却比任何嚎啕大哭更令人心疼。 傅黎心一点一点揪紧。 他拢住关满妹的身躯,感受到怀里瘦弱的身躯,手臂不断收紧,心疼的在她耳边说道:“真的很抱歉,以后我再也不会了。” 过了许久。 怀里的人没了动静,傅黎缓缓看去,就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他抿了抿唇,将人抱进了关满妹的房间。 走在半路上,傅黎脚步突的顿住,转身往另一个房间去。 将关满妹放到自己的床上,傅黎静静看着她的睡颜,心情更加沉重。 关满妹长得很漂亮,哪怕是年过中年,也只是在眼尾留下了一丝岁月的痕迹。 傅黎抬起手臂,指尖轻触着她的脸。 那温热的皮肤令他感觉格外真实。 这一切的一切,都太真实了。 就像是真实的世界一样。 他低声呢喃着:“难道,这一切不是梦?” …… 次日。 阳光照射在傅黎的眼皮上,他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了沙发上。 四周依旧是熟悉的破败房屋。 他愣了一瞬,低声呢喃道:“我还在这里,真的不是梦?” 坐了一会儿,傅黎站起身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他眉间拧紧,又去了关满妹的房间。 眼前的一幕让傅黎如坠冰窖。 他看到—— 关满妹上吊自杀了。 中年模样的关满妹,整个人如晴天娃娃一样悬挂在房梁上。 她面目青紫,死的格外难看。 傅黎死死地看着眼前一幕,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停止了。 他浑浑噩噩的,脑子里塞满了无法言说的话语。 “怎么可能?”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死了?” “这是梦?这到底是不是梦?” 一片嘈杂中,女儿的面孔出现在他眼前:“爸,爸……” 她唇开合着,傅黎试图去听,却什么都听不见。 眼前骤然一转。 是在一个灵堂上。 一口棺材躺在了正中央,他站在那儿,好似一个突然闯入的外来者一样。 傅黎环顾四周,又看到了女儿。 他试图去拦,却发现她好像没看到自己,直直撞了过来。 她居然穿透了自己的身体? 傅黎愣住了,他缓缓垂眸,才发觉自己的身体像被虚化了一般。 周边细细碎碎的声音也传入了他的耳中。 “真可怜,关满妹居然上吊自杀了?” “哎,这不挺常见的,如今这世道哪里没个上吊的?” “那是农村,人家日子过得苦离不了婚,她日子还可以呀?” “那你就不知道了,听说她丈夫冷暴力了她三十多年,吃饭睡觉都是分开的,人没疯就算好的了。” 一字一句宛如魔音钻入傅黎的脑子。 他是这么对待关满妹的吗? 不对,不对,明明他决定好好待她。 怎么可能会这么对待她呢? 傅黎想的头痛欲裂,他不断否认,但那些话语依旧在不断响起。 “就是你害死她,你是个罪人!” “你是个罪人!” “你是个罪人!” 这一切都不对,关满妹没有死,她没有死! 这是梦,没错,这是梦! 醒来!快醒来! 脑子一片混乱中,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渐渐形成了一个漩涡。 下一刻,傅黎就被无形的漩涡卷了进去。 再次睁眼。 傅黎在一片漆黑虚无的空间里。 但奇怪的是,视力并不受阻。 不远处,站着一个女人,傅黎细看之下,发现竟然是年轻模样的关满妹。 她双眼无神,嘴里不知道在念什么,模样看着有些诡异。 他瞳孔一缩,但脚步却控制不住的走了过去。 走进之后,傅黎才听见她在说些什么。 “没有人能看见我。” “我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为什么要重来一次呢?我重生的意义在哪里?” “为什么大家都看不到我?” “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 这句话宛如一道惊雷击醒了傅黎混沌的大脑。 所有的一切都串起来了。 难道…… 他刚刚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得? 不,这一切应该是关满妹经历过得。 所以,她在三年前才会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变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想到这,傅黎的心就不断揪紧。 如果他没有查到真相,如果他一直认为关满妹陷害他,刚刚上演的一幕真的很想他的作风。 他厌恶一个人,便是无视。 傅黎注视着眼前如一潭死水的女人,心底的愧疚宛如火山岩浆一般翻滚。 他颤着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能,我能,看见你……” 近在咫尺的关满妹睫羽颤了颤,半响,她无机质的瞳孔透过睫毛缝隙凝视着傅黎。 唇微微张开,吐不一句话:“不,你看不到我。” 傅黎愣住了,下意识回了一句:“我能,除了我还有谁?” 话音一落,眼前的关满妹骤然消失。 虚无的世界也开始浮现出另一个样子。 平静如镜的湖面和破旧的废桥? 这里不是已经荒废了吗? 傅黎拧了拧,内心正困惑着,小径的尽头就出现了关满妹的身影。 她面无表情,像是一个木头人一样缓缓走到了废桥上。 不好,那座桥太危险了。 傅黎想要过去,却发觉自己无法前进一步。 只能看着关满妹朝桥边缘走去,神色恍惚,似乎是在看什么。 眼见着关满妹就要掉下去,傅黎不由得大喊:“不要!” 同一时间,一个黑影突然冲了出来,一把拽住关满妹的手,语带嫌弃:“我说,你要死也没死在我的地盘。” 接下来的画面,傅黎几乎是麻木着看下去的。 看着关满妹道谢,看着沈恒劝她走。 莫名的,傅黎知道了关满妹的答案。 他笑了,笑的苦涩,干哑着声线道:“所以,你是这一刻被看到了吗?” 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他迟的不是三年,而是三十年。 他迟的是整整的30年。 I意识到他和关满妹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的时候,傅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一般。 剧痛令他的眼底猩红一片。 关满妹望着沈恒离开,傅黎紧紧盯着关满妹的背影。 控制不住的,落下了一颗泪,他低声呢喃着:“对不起,这份迟来的道歉,我似乎也说的太晚了。” 颤抖的嗓音飘在虚无的上空中。 随着话语逐渐消散,黑暗的虚无空间骤然亮了。 傅黎猛的睁开眼睛,入目是熟悉的装潢和噗嗤噗嗤转的风扇叶。 傅黎神色恍惚一瞬。 视线定在了红彤彤的挂历上面。 1985年几个大字再度刺入了他的眼。 刚刚的那一切都是梦吗? 傅黎站了起来,感觉脸上有一丝不对劲。 他下意识的擦拭,入手是一片冰凉的泪水。 原来不知不觉中他竟然落泪了。 他静静凝视着指尖的泪水,心中瞟出一个念头。 无比清晰,无比沉重。 他想,他该放手了。 …… 翌日。 关满妹刚到办公楼,就见傅黎早已等待在楼下。 走近后,才发现他眼下一片青黑,神情有些萎靡,状态似乎很不好。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关满妹才率先开口:“有事吗?” 傅黎静默一瞬,才沙哑着声线道:“离婚报告打好了,我们可以离婚了。” 昨天不是还说不同意吗?今天就反悔了? 关满妹诧异地看向他:“真的?” 傅黎喉结动了动,艰难地点了点头。 见状,关满妹发自真心的笑了。 这释然的笑,再一次刺痛了傅黎的眼。 当天,傅黎和关满妹就去领了离婚证。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傅黎的心也像是被挖空一大片。 站在傅黎旁边的关满妹凝视手中的离婚证,内心复杂却又感慨万千。 终于,三十多年的婚姻结束了。 关满妹抬头看了一眼全程一言不发的傅黎,留下一句话:“后会无期。”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胡荣巷。 关满妹如往常一样回家,却看到等在自己院子门口的沈恒。 他抄着兜,身子侧着看了过来,语调带着几分不爽:“今天比平常慢了二十分钟,都说让我去接你了。” “快走吧,孔奶奶饭都做好了就等你了。” 说着,他便准备往对面走。 这人多眼杂的,谁敢让他接? 又不是不知道人们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关满妹摇了摇头,笑着跟了上去,接着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他的面前:“你看这是什么?” 沈恒停下脚步,低头一看,声音上扬了几分:“哦?终于离婚了?” 他缓缓抬头,促狭一笑:“看来我不用当男小三了。” 沈恒笑的勾人,一下子晃花了关满妹的眼。 黄昏下。 关满妹和沈恒对视一笑,画面美好无比。 等吃完饭时,已经天黑了。 沈恒照例看着关满妹进屋,突的,他住了关满妹:“满妹。” 关满妹回头,就见沈恒大步走了过来,语气认真道:“伸出手来。” 关满妹一头雾水,他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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