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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到十六岁,她早就对胡桂芬他们不抱有什么亲情了,只剩下不得不屈服的麻木沉静,她阿爹不在后,这世上没有人会在乎她了,也没有人爱她。 胡瑶也知道胡桂芬一直都想用她的好模样嫁个有钱的人家得一笔大钱,那样才不会浪费她养她这么多年的米饭钱。 她出意外后她会卖掉她她也不意外,只是…… 居然是蒋汉…… 脑海里的思绪翻转,胡瑶不禁又看了一眼靠在她腿旁昏昏欲睡的蒋小朝,林招娣帮他打水洗过了澡,柔软湿漉的头发垂在他白净的额头上。 他是自己洗的澡,年纪毕竟还太小,手忙脚乱的,衣服扣子都扣错了。 胡瑶看他没几秒,他半耷拉的眼皮已经完全盖上,睡过去了,嫩白的小手还紧抓着她的衣摆。 蒋小朝的睫毛很长,浓密精致得像个漂亮的小姑娘,睡容很是乖巧。 听林招娣说,他的大名是叫蒋复朝,是蒋汉让当初下放的老知识分子起的名。 胡瑶视线落在他小脸上,眸光变得柔软。 也许是彼此血脉相连,她从睁开眼看他的第一眼,便无端的感到亲近,不时脑海里也会零星闪过这几年来跟他在一块儿的画面。 他是她儿子! 头上的伤还是疼的,轻微牵扯一下都有丝丝痛意。 胡瑶蹙眉,左右看了看,拿起不远处蒋小朝随意扔的毛巾,放柔了动作给他擦拭湿漉的头发,再将他的睡姿摆正。 “妈妈…”蒋小朝呢喃嘀咕,小嗓音软乎乎的,感受到她的动作,揪着她衣摆的小手更加用力握紧。 他太困了,虽是这样,也没有醒来。 胡瑶一顿,迟疑生硬的抚了抚他的背:“乖。” 她轻轻安抚,蒋小朝睡得更加熟,没再有别的动静,只是揪着他衣摆的小手转而握上了她一根手指。 那柔软明显的抓握力道不由地令人心软。 这感觉,好像真的很不错。 大概是昏迷太久了,直到半夜胡瑶才睡着。 翌日,蒋小朝天没亮全就醒了,醒来发现自己是在胡瑶怀里,他睡意懵然的小脸悄悄红了,有点不好意思。 但他很喜欢胡瑶温暖柔软的怀抱,他红着小脸依赖轻轻又蹭了蹭,才依依不舍小心翼翼地退出她怀抱,爬下床跑去尿尿,他快憋不住了。 蒋汉不在家,蒋小朝照常找了家里的存粮,抱着跑去找林招娣。 他知道胡瑶受伤了,要吃好东西补补,还把家里的鸡蛋找出来了。 “给妈妈吃!”他让林招娣帮他做。 林招娣笑了笑,也是习惯了:“好,婶婶现在就做。” 林招娣的男人李壮志是蒋汉的兄弟,蒋汉每回出门,都会托他们照看一下胡瑶跟蒋小朝,两家也离得近。 “小朝,你爸爸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林招娣蒸鸡蛋的空档,跟一旁坐在小板凳上等她的蒋小朝说话。 “不知道。”蒋小朝摇摇头,蒋汉多数只会在出门前叮嘱他几句,不会告诉他归期的。 多数时间,他都是跟胡瑶在家的。 “这样啊。”林招娣添了一把柴火,又看他一眼,见他乖巧的模样,心里再次生出喜意。 她跟李壮志结婚七八年了,比蒋汉跟胡瑶都要早,但这么多年她肚子都没动静,没有孩子,所以她格外喜欢蒋小朝。 胡瑶又是那样的情况,她这几年也几乎将蒋小朝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一般。 “你妈妈现在好很多了,以后小朝也是有妈妈疼的孩子了。”林招娣感叹,胡瑶这回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受了这趟罪,人倒是清醒了。 蒋小朝眨了眨眼睛,不是很明白意思,在他印象里,胡瑶跟他一直都是好的。 等林招娣做好早饭,放好进篮子里,他就抱着回家了。 林招娣倒是想跟他一块去一趟看看胡瑶的情况,但被她婆婆喊住了,家里还有一大堆活等着她干。 蒋小朝回去时胡瑶也醒了,她似乎还是有些不太习惯这里的环境。 但多数恍然间又是熟悉的,不适应的只是她清醒记忆后的现下。 “瑶瑶,你醒啦!~” “你饿了嘛?” “今天吃鸡蛋噢!” 蒋小朝奶气的嗓音很欢快,他先是踮着脚小心地把篮子放在床边的矮桌上,随后又扑到她跟前去。 他太乖了,这么小还知道照顾她。胡瑶垂眸看他,微弯着眼抚了抚他的脸颊:“谢谢。” 这还是胡瑶这么正儿八经地跟他说谢谢,蒋小朝水润的眸光一呆,愣愣看她,而后又害羞了,摇了摇脑袋。 蒸鸡蛋很香很滑,煎饼倒是有点焦,也有点寡淡干噎,胡瑶小口吃着,看向身旁梗着小脖子费劲咽饼的蒋小朝,再次弯了弯眼睛,倒了杯水喂给他喝。 “我们慢慢吃,不用吃这么大口。” 胡瑶将蒸鸡蛋挪到他面前,轻轻顺他的背。 温柔的动作和嗓音以及看着他的眼神,是蒋小朝从前没有在胡瑶身上体会过的,他不由小脸又红了。 “噢,我知道啦。”他点点头,晃着的小脚显露出他开心的小心情。 胡瑶觉得他真的好乖,乖到令人心软。 “小朝……你爸爸,” 吃过早饭,胡瑶踌躇地开口,询问一句后却又止住了。 “啊?”蒋小朝满院子地捉鸡,胡瑶原本给他梳理整齐的头发都变得乱糟糟的。 第 04 章 觉得她麻烦烦人 听到胡瑶喊他,他暂时停了动作,因为听不大清胡瑶说的什么,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小头发跑到她跟前来。 “瑶瑶说什么呀?” 家里的鸡是蒋汉半个月出门前在山上捉的野鸡,本来是要吃的,但发现它会下蛋,便先留着了。 胡瑶受伤流了这么多血,蒋小朝想捉它给胡瑶吃了。 “没有……”胡瑶对上他好奇的小眼神,蹲下身抬手顺了顺他的头发。 他追着鸡跑了半天,也摔了几次,身上都沾有灰尘了。 小衣裳的袖口也不知道在哪划破了。 胡瑶正要跟他说什么,没关紧的大门却被人一把推开,敞亮叫嚣的嗓门随着来人响起。 “胡瑶,瞧瞧你儿子都做了什么好事儿!” 李大花径直走来,先是扫视了一圈,见屋里真只有胡瑶母子俩,嗓门更加大了。 “你醒了就好,昨个儿就是好心看你摔成那样,到今天才来跟你算账!” “就知道你一个傻子教不出什么好儿子,当妈的不知事儿,教的儿子也是个混账玩意儿,你家小子昨天不单打我儿子,还摔坏了我家东西,我跟你说……” 李大花一连串说了一堆话,都不等胡瑶反应,看着胡瑶的眼神也同以往那般不屑。 “李大花!”蒋小朝小脸沉下来,抿着嘴巴凶狠瞪她,在胡瑶面前的乖巧完全没有了,直喊她的大名。 “你才是傻子!你儿子是傻蛋!我告诉我爸爸打死你们!” 蒋小朝小小年纪,完全知道大家对蒋汉心存害怕,每次他只要搬出蒋汉都很管用,所以次次都用。 李大花听到他这么说,一噎:“你,你这个小崽子!小小年纪做错事还这么嚣张,果然是有娘生没娘养……” 她瞪着眼想要继续再说,却瞥见了进门来的林招娣,话一顿,她脸色不好的止住,重重冷哼一声走了,也没有发觉不同以往的胡瑶,以及她一样是难看的脸色,还只是以为她磕伤了脑袋的病容。 “怎么了?李大花又来干嘛?是不是找你们麻烦了?”林招娣大步过来,关心好奇地问。 随即瞧见蒋小朝还未收敛凶狠的小表情,无奈:“小朝是不是又做什么了?” 胡瑶刚好不是很清楚,她觉得蒋小朝很乖,可其实蒋小朝到底随了蒋汉,稍有一点惹到他的事,就不会姑息,小小年纪就狂霸得很,成日里经常有乡邻投诉。 但蒋汉多数不理,胡瑶有时还跟着蒋小朝一起胡闹,于是最操心的居然成了林招娣。 蒋小朝偷偷瞄了胡瑶一眼,扭扭捏捏才说,又有几分理所当然:“小石头昨天说瑶瑶坏话,我打他。” “爸爸说可以打。”他补充,很有理由。 蒋小朝虽然也知道自己妈妈傻,但是很护短不能让别人说,他一听见就不会饶人,就算是大人,也会气汹汹地直接去跟人算账。 蒋汉对此不会多训他,还有几分支持他的意思,毕竟胡瑶到底是他孩子娘,嚼舌根嚼到他跟前来,那就别怪惹一身腥。 照理说蒋小朝一个三岁的小孩子,大家还不至于怕他,但他爹是蒋汉,蒋汉的恶名十里八乡谁不知道,是个不要命的,勾帮结派的也全是那些混不吝不讲情面不讲道理的人,说胡瑶还算好,要是搞到他唯一的儿子,那才真是一件大事儿。 所以即便蒋汉不在家,大家也都不敢起那个心思去蒋家闹事。 胡瑶低头看着护着她的蒋小朝,心里涌现出暖流来。 林招娣跟蒋小朝说了几句,又关问了胡瑶几句。 “我好很多了,谢谢。”胡瑶礼貌感激道谢,对她露出一抹笑容来。 林招娣还是鲜少跟这样的胡瑶相处,不禁看多她几眼,直到把胡瑶看得不好意思了,才笑着摆了摆手让她别见怪:“小瑶你模样太好了,这一笑啊,精神气看着好了许多,人也更好看了。” 也怪不得蒋汉那样的人会对她多了对别人没有的几分耐心。 林招娣在心里感慨。 照理她是该叫胡瑶嫂子的,可胡瑶比她还小几岁,她这几年又当她是孩子一样哄着照看,这声嫂子如今喊出来的话她也有几分别扭。 “这药啊,晚上还得换一遍,你自己换不了,晚点我要是忘了,你记得要叫我,喊一嗓子就行了,别不好意思。”林招娣帮胡瑶换好药,说起话来不自觉地又熟络起来了,也习惯性地给胡瑶编起头发来。 编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这回胡瑶可没撒娇摇着她的手叫她编。 林招娣笑了笑,却也继续编好剩下的。 胡瑶呆坐着不动,反应过来也微红着脸跟她说谢谢。 她帮她编头发的时候,她也回想到一些记忆了,画面里她委屈地扯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去央求蒋汉给她扎。 蒋汉肯定是觉得她麻烦烦人的,很不耐地吼走了她,但也许被她磨得烦了,微黑着脸随意给她绑了绑,还是扯了树上的枝藤绑的,跟捆柴的手法没什么两样。她当然是不满意,又开始闹了。 胡瑶的记忆停留在她性子最娇躁的那年,也有点任性,有什么不满肯定是会说的。 蒋汉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她一而再再而三地闹,他沉着脸直接把她的长发给剪了,让她一边待着去。 他剪了她的头发,还剪得一长一短很难看,胡瑶大哭特哭,眼泪鼻涕哭花了脸,蒋汉也完全不心疼她,还饶有兴致在一旁看,最后又是觉得被她吵到了,凶了她一顿,最后是林招娣哄好她的,后来每日也是她给她编辫子。 思绪回笼,胡瑶看向林招娣带笑的面容,心里暖了暖,也不由地感到亲昵。 林招娣大她四岁,当年也不过是二十岁而已,却是一直好心如姐如母地关照她。 或许这其中是有蒋汉的原因,可哪怕是胡家跟她有血缘的亲人,都不会对她这样细致的好,况且是陌生的人。 胡家人知道她傻了,立刻就将她卖掉赶出家门了,如今她身边还能有这样的好人,已经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胡瑶看着蒋家周遭的一切,听着耳边林招娣跟蒋小朝说话的嗓音,猛然升起一丝侥幸来。 第 05 章 只有皮囊 听说胡桂芬一开始是想要将她卖给老瘸子的。 胡瑶碰过老瘸子好几回,每一次他都用令人不适的眼神扫视她,每每碰上他,哪怕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那带有淫邪的目光都那么地明显让人恶寒。 明明他就不是他们本村的人,但他常常会跑来他们村四处游走。 有一回胡瑶在河边洗完全家人的衣服,提着盆差点摔倒时他还扶了她一把,那为老不尊淫邪的笑,让她浑身寒毛都竖起来。 她知道胡桂芬不喜欢她,可是没想到她居然为了钱,要将她嫁给老瘸子!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念母女情分。 她本也是可以不嫁的,她当初都跟… 思已至此,胡瑶眼神一暗。 要不是蒋汉看中她的容貌,肯花更多的钱给胡桂芬,她如今的境地,还不知道会如何。 “把它煮了给瑶瑶吃!”蒋小朝稚气的嗓音使她回过神来。 “婶婶也吃!” 蒋小朝终于把院子里的野鸡给捉到了,死死抱在怀里,任由它怎么挣扎,也不松手。 他小手还把它的脖子给掐住。 林招娣又笑了:“好,等婶婶洗好衣服了,就回来处理。” 胡瑶这次伤得不轻,林招娣也知道这鸡本就是蒋汉捉来给他们母子俩吃的,对于蒋小朝说要煮了它的主意,她也没意见。 “不用了,太麻烦你了,我自己来洗就好了。” 听到林招娣说还给他们母子俩洗衣服,胡瑶连声制止,之前不知事儿的时候就算了,如今她脑袋也好了,怎么可能还能理所当然地看着她替自己忙前忙后做事。 胡瑶坚持不让林招娣动手,她便只好无奈作罢,跟胡瑶一块儿拿着木盆里装着脏衣裳去河边洗。 早两年家家户户都已经分到田地了,不再是集体一起上工下工,能有多少收成,那都是看自己的。 没有那么多框框条条,大家也都自在了许多。 七月盛夏,清早的风凉爽,阳光也柔暖舒适。 抢着这样的好时间,边山村里的婶子小媳妇儿们都齐齐聚在河边洗衣服,互说着八卦碎事。 胡瑶跟林招娣一来,说话的声音明显小了许多,这不难看得出来其中八卦说的多数是有关她们的。 胡瑶情况特殊,嫁的又是蒋汉,一直以来都被好事的说了不说话,而林招娣也没好到哪里去,她跟李壮志这么多年没一个孩子,李壮志也不是什么好人,外边惹的风流债一件又一件,谁不说这是因为林招娣不能生,李壮志才在外边乱搞。 一开始大家还是私底下里说,但林招娣生不出来是事实,哪个女人结婚生不出孩子不被人说的,渐渐的也说到明面上来了,李壮志在外边找女人无理也变成了有理。 林招娣气红了眼,却也无可奈何,什么样的偏方她没有吃过,什么法子也用尽了,可肚子就是没有动静,她也跟说闲话的人打过骂过,可次数多了,她也变得麻木了。 到底她不像胡瑶,还有一个儿子护短,家里男人多少也会庇护她。 而她,因为生不出孩子,在李家受尽了白眼磋磨,李壮志别说会护她了,连带着也会怨她给他生不了儿子。 “招娣姐。” 听了好几句毫不掩饰说林招娣是不会下蛋的母鸡的话后,胡瑶蹙了眉。 其实乡间里这样腌臜难听的话她从小就听过不少,可哪怕到如今,胡瑶也是不明白为什么大家同是女人,对彼此的苛刻恶意为什么还这样大。 大家的环境如实来说谁也没比谁好到哪里去,可她们热衷于将自己的苦难相同托到对方身上去,这样似乎就能让自己好受一些。 如若对方比自己过得还要惨淡,就更加会沾沾自喜。 胡瑶很多时候都会生出这样的感慨,她时而会因为这样的想法觉得自己是跟她们不一样的,她不想今后一辈子也变成像她们那样的人。 可事实是她的处境,更甚的比她们还要差。 胡家人对她的一切,以及她无可奈何数次的反抗无果都无比现实的提醒着她,她就该按着逐波的思想走,她和大多数人一样,是没有资本的。 有资本的人,才能活出光彩,活出精彩。 她唯一有的,也只有这一身出众的皮囊。 也正因为如此,蒋汉才会在老瘸子那将她拦截下来不是么?她一样的不得不跟她们一样…… 在这个年代,男人好的,也不过是女人的容貌性情,以及她会不会给自己开枝散叶传宗接代,多数都不会安分守己只守着一个女人。 而女人嫁人,却是一辈子的大事,嫁错了人,那跟投错了胎并没有什么不同。 在文化程度偏低思想多数不开化的环境里,女人家后半生能依仗的,也不过是自己的男人和孩子。 这无疑也成了各自比较的一个资本,男人比不过,就比儿子。 哪一个何尝不是傻女人,一辈子全是围着孩子男人转。 胡瑶又觉得头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了。 那些满带恶意的话虽不是说她的,但她也很不舒服。 “没事儿,我们来这边。”林招娣勉强对她笑了笑,现在也懒得跟她们计较了,跟胡瑶走远一些找了个地蹲下开始洗衣服。 “你额头磕破的口子不小,你这两日要是洗头的话,该仔细一些。” 林招娣不搭理远处那些说闲话的人,跟胡瑶说起别的事来,她脸上还是隐约带有几分臊愤的。 “我知道了。”胡瑶轻轻点头,又问起别的事来:“招娣姐,你知道我是怎么磕伤的吗?” 林招娣缓缓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你怎么给弄到的,都怪我昨天没留意些,让你又……” 她说着,微微一顿,见胡瑶面色无恙,才继续说:“你生下小朝之后,你娘他们就不时过来,总哄着你拿好处,她到底也是你娘,你哪能不动容,哄两句你就跟着人跑。” “小朝昨天也没在你身边,他哭着来喊我我才知道有这事儿,现在也好,因祸得福了,以后啊,就好好过日子,汉哥再怎么样,也是护着你跟小朝的……” 第 06 章 她这是好了? 话说开来,林招娣又说到别的去了。 胡瑶搓洗着手里蒋小朝的小衣裳,抿了抿唇,她这回磕破的头,跟胡家脱不了干系。 胡桂芬明明是将她卖给蒋汉的,根本跟寻常人家嫁女儿不的情况一样,她怎么还好意思仗着她傻就来哄骗她讨好处! 昨天昏迷间她熟悉尖酸的话此刻又清晰了许多。 胡瑶想着,胸脯起伏的弧度明显了几分,她还是不能对她卖了她一事无动于衷,她是她亲娘啊,怎么真的可以这么糟践她! 如果儿时从未体会过她对她的好,或许她才会完全麻木没有感觉。 说到底她心底还是对胡桂芬抱有期冀的。 胡瑶眼圈红了几分,压下心中的酸涩。 林招娣没留意她的不对劲,手脚麻利地洗完一家子的衣服,见胡瑶磨蹭还没洗完,上手正要帮她洗。 “真是伺候人伺候惯了!家里少了你活干不是!那蒋家给你什么好处了?天天去捧人臭脚,赶紧的,回去晾完衣服去地里把草除了!” 林招娣的婆婆李婆子路过,瞧见这一幕拉着脸扬声喊林招娣,脸色很不好看。 李婆子就李壮志一个儿子,林招娣生不出儿子这事一直是她心里的刺,要不是李家没条件再娶新媳妇儿,她早就把林招娣赶出门了。 “还赖着做什么!一天到晚的就知道耍滑偷懒,我李家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摊上你这媳妇儿!” 李婆子不顾其他人看戏的嘴脸,丝毫不给林招娣脸面。 “我,我知道了。”林招娣看了一眼胡瑶,有几分难堪。 胡瑶安慰握了握她冰凉的手,看着李婆子不满尖酸的嘴脸,心也沉了沉。 林招娣很快就提着木盆里洗干净的衣裳走了,李婆子站在原地看她走远,又瞥了一眼蹲在河边的胡瑶,寻常朴素的衣裳穿在她身上盖不住婀娜有致的身材。 “也算是个命好的,要不是生了一个儿子,早让人丢外边给弄死了,一副狐媚子样!活该摔坏脑子!怎么不死了一了百了!” 李婆子直言明说,完全没有避着胡瑶的意思,她是瞧不上胡瑶的,因为前年她娘家一个侄子看上了胡瑶,色欲熏心想对她做点点什么,但被蒋汉发现了,将她娘家的侄子打了个半残扔在水沟里。 在那之前李婆子连同她娘家人都齐齐求过情,可那都不管用,李婆子跟其他人一样,都是怵蒋汉的,但是胡瑶不一样,她一个傻子,别人说她她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儿,所以李婆子没瞧见会告状的蒋小朝在她身旁,说得肆无忌惮。 胡瑶拧干衣服的水,转过头静静看她,没有言语。 李婆子倒是被她清明的眼神给看愣了,胡瑶的眼睛不单生得好看,还清亮明净,静静看人时,仿佛能将人心底的腌臜阴霾全都显露出来。 李婆子连同别的人都不清楚胡瑶磕伤这一次给磕清醒了。 被她这样看着,李婆子莫名一恼,冷哼一声大步离去。 胡瑶抿唇,继续将剩下的衣服拧干水。 “胡瑶!刚才我跟你说的事还没完!” 洗完衣服就要走的胡瑶,又被李大花给拦住了。 李大花是李婆子的堂侄女,嫁的正是李婆子娘家的侄子。 之前她男人闹的事很大,李大花对胡瑶也一直怀恨在心,也觉得最大的原因还是胡瑶勾引她男人。 胡瑶这会儿还记不起这些事儿来,李大花今天一大早上门来骂她跟蒋小朝的事已经让她不开心了,如今她又来拦着她。 “哟,你这个傻子今天还知道洗衣服了。”李大花看过她木盆里的干净衣服,有些意外,不过没多想,继而跟她叫嚣:“我大方点也不同你儿子计较了,不过你得赔我家摔坏的东西!” 她这已经不是头一回私下里欺负胡瑶了,当她发现胡瑶傻得不会跟蒋汉告状后,就更加放肆了。 “你家那只鸡,拿过来给我!还有,不许跟……” “小朝摔坏了你们家什么东西?”胡瑶打断她,眸光宁静地问。 李大花节日絮叨不止,完全没听见她说的话,直到被胡瑶静看了许久,忽视不了她的眼神。 跟她清明的眼睛对上,李大花意识到什么,缓缓也睁大了眼。 胡瑶这会儿的模样明眼人看着就跟之前不一样,也正常得很。 她这是好了? 早开始胡瑶也不是天生就是傻子,还是略略有名的美人胚子,她的脑袋就是磕傻的,如今再磕一回好过来了也不稀奇。 “小朝怎么弄坏你家的东西了?”胡瑶再次出声。 李大花心虚,听她简单的几句询问,已经彻底明白她是真的好了。 蒋小朝其实压根就没摔坏她家东西,但他真的打了她儿子,她气不过,才会想之前数次一样寻着机会去找胡瑶麻烦。 可她现在好了,难不齐还会反过来跟她算账! 李大花这么一想,又记起蒋汉下狠手打她家男人的模样,出了一身冷汗,惊怕赶急地跑了。 胡瑶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不给一个字回答,还跑得像是被狗追的模样,默了默,也没追上去盘根问底,抱着略大的木盆回家。 家里的木盆大得很,每一个都是那么的宽大,她拿着有点费劲。 蒋小朝说是蒋汉做的。 “瑶瑶,你回来啦!” 她推门进去,坐在院子里拔毛的蒋小朝立刻抬起小脑袋,奶声奶气地喊她。 本来他是想跟胡瑶一块儿去洗衣服的,但是他又想在家里自己一个人帮忙把野鸡的毛拔好,有林招娣跟胡瑶一起出门,他也没那么担心了。 “嗯。”看着他熠熠生辉的笑容,胡瑶弯了弯唇,过去拿掉他脑袋上不小心沾着的绒毛。 她洗衣服的空档,他在家真的已经拔好野鸡的毛了,现在看着她的小眼神还隐约带着期盼表扬。 “小朝好棒。”胡瑶笑着夸他。 蒋小朝微微仰起小下巴,很骄傲,但小嘴巴说出的话却是意思意思谦虚了一下:“还好啦,我还可以帮瑶瑶做好多事!” 胡瑶轻笑出声,眸子里稀碎的光亮渐盛,她声线轻柔地应他:“好。” 她应是这样应他,但她又不是之前磕傻脑袋的她了,怎么真的会什么事都让三岁的他做。 第 07 章 跟他爸爸不一样 她是他母亲,这几年已经亏欠他不少东西了。 很幸运的是他这么的乖巧令人喜欢,他的存在由衷的让她感到欢喜! 她肯定不要像胡桂芬对她那样去对他。 胡瑶从水缸里舀了干净的一瓢水给他洗手,将衣服晾好,又去把野鸡炖上,顺便清扫了一下卫生。 蒋汉的家很空阔,东西也很少,房梁以及墙院都很陈旧了,甚至有些破裂。 但就是这样的房子,也已经是很好的了,起码是砖土房。 除了她醒来的那一间房,还有别的另外三间,一间是放杂物用的,一间是蒋小朝的,还有最后一间稍有灰尘没人住的,但里边也有简陋的木架床。 胡瑶简单收拾了一下,感觉到有些头晕,她没勉强撑着继续忙活,坐在堂屋的凳子上缓了缓。 “瑶瑶,我捉到小鸟啦!”蒋小朝撒丫子开心向她跑来,两只小手捂在一起,里边有一只比他小手还要小的小麻雀。 他捧着献宝似的给胡瑶看。 之前他就经常跟胡瑶去捉小鸟玩。 “你在哪里捉到的?”胡瑶配合低下头,看他小手里蔫巴巴的小麻雀,跟着他一块笑。 “它自己掉下来的,笨鸟。”蒋小朝奶声说。 他还让胡瑶把小鸟跟鸡一起炖了,吃了它。 “它这么小,哪够吃啊。”胡瑶好笑地看着被他揪住爪子比他小手还小的麻雀。 “我也小呀。”蒋小朝一脸认真:“我吃小鸟,妈妈吃鸡。” 他跟胡瑶表示小的东西一律归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明白了他的话,他小手里的麻雀更加蔫吧了,直接瘫着不动,像是认命了一般。 明明还活着的,但却跟死了一样,毫无动静,任由蒋小朝的白嫩胖胖的手指怎么戳它,它也一动不动。 蒋小朝就是这样放松了警惕,然后它抓到机会一下子就飞走了,在胡瑶思考着要不要真给蒋小朝煮了它之前。 “坏鸟!!”蒋小朝顿时改变了对它的称呼,鼓着小脸看它飞远的小黑影。 胡瑶笑着安抚他,午饭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鸡汤,鸡腿也全给了他。 本也不小的鸡腿在蒋小朝的小手里握着显得无比巨大,他啊呜咬一口,也扬过去给胡瑶咬。 一系列的动作习惯自然,显然之前没少做这事。 胡瑶发现她要是不吃,他就会不开心了,便笑着在他咬出的小牙印旁边咬了一口。 她发现他真的很喜欢喊她瑶瑶,奶声奶气的,每次喊她的嗓音也很是欢悦。 好像这么多年来,除了她爹也真的没有人这样亲昵地喊过她,这个称呼中还带着满满明显的喜欢。 所以蒋小朝这么喊她,她也没有纠正。 其实是胡瑶忘了,蒋小朝会喊她瑶瑶,是她自己要求的。 蒋小朝会说话会喊她妈妈后,她教他叫他喊自己瑶瑶,后来在胡瑶面前,他多数也是喊她瑶瑶的。 因为许多时候他喊胡瑶妈妈胡瑶是不理他的。 锅里炖的鸡汤还有不少,胡瑶留有一碗给林招娣喝,但李家人那样,她显然不能明晃晃端过去给她。 所以晚饭林招娣过来时,她才盛出来给她。 胡瑶在胡家过了这么多年跟林招娣如今处境没什么两样的日子,太过明白一些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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