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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个不怎么喜欢晒太阳的人,光从那细腻白皙的皮肤就能看出来,并且晒狠了,还容易出汗,黏糊糊的。 不过,他倒是挺高兴的,希望佟怀青能多晒晒,哪怕黑点也好看。 补钙嘛,对身体好。 “你怎么了,冷得慌?” 这么晴朗的天,不应该啊。 佟怀青没回头,他发丝细软,被阳光一照,就泛出点淡淡的光泽,令他看起来,仿若柔和的小天使。 就是声音冰冷。 “驱邪。” 池野傻眼了:“啥?” 佟怀青到现在,都没喘匀这口气,破天荒的,他昨晚居然做了那么个有些下流的梦。 太真实了。 和此时右手掌心,依然发烫的触感一样。 早知道昨天晚上,不去捂池野的嘴了。 佟怀青闭着眼睛,继续道:“我做噩梦了。” 那么出来晒晒太阳,赶走这乱七八糟的光怪陆离,是他能想到的,最优解。 否则,连佟怀青自己也解释不清楚,妈的他做春/梦,能梦见个小狐狸跟豹子唧唧我我啊。 有生殖隔离的好不好! 佟怀青不是个欲望很强的人,这种有些尴尬的事,真的挺罕见的。 好尴尬。 面对池野也尴尬。 “怎么回事?” 一道影子遮挡住视线,池野已经站到他的面前,甚至还微微弯下腰与之平视,认真又严肃地看向自己。 语调很柔和:“要跟我讲讲吗?” 既然是噩梦,在阳光下说出来就破啦。 佟怀青抿着嘴,没吭声。 丢人。 随口扯了个理由:“梦见自己,从悬崖上掉下去。” 总不能说我他妈的梦见自己变成个狐狸,被豹子日了。 还爽到了。 池野双手撑在自己膝盖上,这个角度,他看佟怀青的时候,就是往上的,单眼皮不再凶恶,目光满是专注。 “梦是反的,这说明你要往上升,青云直上呢。” 猝不及防被鼓励,佟怀青慌乱地撇开眼,不再看对方的眼神:“迷信。” “既然是迷信,那就别相信什么噩梦要驱邪,”池野继续笑道,“咱要是不信这个的话,就说明也要长高了,小孩长个子的时候,就老做这种掉下去,或者飞高高的梦。” 佟怀青摸了下自己的耳朵,被太阳晒热了。 不好意思再继续这个话题,有些生硬地回嘴:“什么青云直上啊,你还显摆成语呢。” “那可不,”池野站起来,高大的影子重新笼罩住佟怀青,“除了成语,我还能显摆下葱油饼呢,给你在灶上热着,尝尝。” 佟怀青别别扭扭地跟着人进屋:“我不吃葱花。” 嘴上这样说,但味儿已经远远地飘过来啦,池野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做的饭都能反映出来,昨晚的外焦里生没了,发面烙出来的葱油饼,蓬松又厚实,可能一直在热着的缘故,外皮酥脆焦黄,内里喧软柔和,完全不腻味,咬一口,满嘴的葱花香。 很满足的踏实感。 再配上小米粥和咸鸭蛋,筷子戳下,就往外使劲儿冒红油,池野在旁边看手忙脚乱的佟怀青,笑着递纸巾:“不错吧。” 岂止是不错。 超级美味耶。 池野今天似乎也美着呢,嘴角一直翘着。 因为佟怀青做噩梦了,所以他没好意思说,自己做了个很可爱的梦。 梦见了森林。 满山坡都开遍了红艳的玫瑰花,没有刺,摸着像云一样软,奇怪,谁摸过云呢,可池野躺在那茂盛的花丛中,觉得自己仿若置身云端。 有朵蒲公英被风吹着飘过来,被他用手拢住了,就没有被刮得四散,饱满圆润地躲在他的掌心。 他低头,用鼻尖稍稍碰了下。 蒲公英仿佛有了生命,伞状的种子飞起来,小手似的摸了摸他的嘴巴。 一直到醒来,池野都感觉嘴唇上,有点甜。 所以这会儿难免带了点嘚瑟:“随便做点,想着早上吃面食,舒服。” 佟怀青掀起眼皮看那人,那么大的个子,杵着,就差摇尾巴了。 满脸都写着,快来表扬我! 那就勉为其难,夸一下吧。 “随便做点就能这么好吃,厉害。” 池野心里美得都要上天了,声音还沉稳着:“就那样,天天做,练出来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还有半句话没好意思说。 就是,如果你喜欢,我想每天都做给你吃。 七上八下地斟酌了会,还是开不了口,觉得这句话挺不要脸的,有点像骚扰人家。 还是佟怀青先接的话,说的却不是葱油饼和酱醋茶,而是问:“猜猜在哪只手?” 接着,就伸出两只胳膊,双手握拳,送到池野面前。 都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把东西放在掌心的。 之前还嫌人家幼稚呢。 池野没有碰佟怀青的手背,虚虚地指了下:“右边。” 昨晚,就是这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蜻蜓点水。 佟怀青挑起眉毛,打开自己的手,果真,赫然躺着一枚银色的硬币。 “昨晚大家都有花,不能就你没有,”佟怀青笑笑,“送你的。” 之前也送过池一诺,那么再给池野一个,不算厚此薄彼。 银币上依然是外文字母,中间的图案是朵郁金香。 池野低头看了会,没接,声音没什么起伏:“我的?” “嗯。” 送你的花。 如果不是被烫了掌心,昨晚就拿出来给你啦。 池野也没多说什么,接过捏在手里,说了个谢谢。 然后站起来往卧室走,步伐平稳。 还以为会很高兴呢,佟怀青回头,继续喝那温热的小米粥,这两枚硬币,并不是他之前所谓的旅游纪念,都是他一次次的比赛中,在欧洲得到的荣誉表彰。 池野可能不太懂这个,所以没有表现出特别开心的样子。 没关系,舀着清甜的小米粥,佟怀青不由自主地弯了眼睛。 送出去了礼物,他很高兴呢。 都是上午的点了,外面亮堂着,屋里的卧室没开灯,拉着窗帘,池野站在墙壁前,很慢地平复自己的呼吸。 心虚。 之前的硬币,就是送给池一诺的那个,被他悄摸着私吞了。 最早其实是忘了,那会儿正赶上第二次接佟怀青回来,高烧来势汹汹,就把这茬给拉下了,等到想起来那枚黄铜色的硬币后,已经有了点不能言说的小心思。 没舍得给池一诺。 因为给了她,估计下场也会被小姑娘当游戏币,拿去抓娃娃。 他把硬币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有时候会拿出来看看,看上面不认识的外文字母,佟怀青说是法文,具体是什么意思呢,池野没问,也没有去网络上搜索,想着希望有一天,由那人亲口告诉自己。 看的时候,指腹也会擦过硬币上的图案,想佟怀青的过去。 想了会,就睡着了。 那么现在拥有了两枚,池野实在做不到再瞒着妹妹,就把属于自己的这枚银币放好,决定等小学生放学回家,亲自归还赔罪。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顺便等自己脸上的红晕下去。 虽然,心还在一直砰砰砰地跳。 佟怀青送他花了。 是永不凋零的银色小花。 这天晚上,池野难得地失眠。 他睡眠质量向来好,可能因为白天做了不少力气活,洗漱完回卧室,基本倒头就睡,尤其是傍晚那会,把硬币还给了人家池一诺,心里也跟着踏实许多。 偏偏就睡不着了。 翻来覆去的。 前半夜还好,干脆坐起来看了会工具书,池野房间里有个小书架,搁了些以前的课本练习册,他这人稍微有点囤积癖,东西都不太舍得扔,能修理好就继续用,反正手巧,被他收拾过的,能比新的还鲜亮。 除此之外,剩下的就是带着机油味的书册了。 池野读书时杂事太多,顾不上,长大后有了时间,就喜欢钻研,甚至还问邻家的研究生,借了大学物理课本看,上面繁琐的线路图和题目,也能让他看得津津有味。 研究生很客气,说大哥,感觉怎么样? 基本都能看懂,有什么不明白的,被点拨下就透,池野动手能力强,也聪明,善于使那个巧劲儿,现在也养成了习惯,没事就看会书。 顺应时代潮流嘛。 这一看就到了凌晨两点,好家伙,终于有了困意,眼皮子打架。 躺回床上,这次,睡着地很快。 醒的,也很早。 鸡都没叫呢,池野就醒了,一身冷汗地坐在床上,眼神呆滞,喘着粗气。 他……梦见佟怀青了。 但是内容,不再是之前的干净可爱,而是令人害臊的暧昧。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是怎么凶,对方又是如何软着嗓子哭,央他轻一点,又求他快一点,在河边无人知晓的堤岸旁,他把佟怀青按在合抱粗的树上,直接捞起了对方的腿弯。 池野喉结滚动,旋即痛苦地捂住了脸。 可能是之前抱过,也恶作剧地故意用这个姿势欺负过,所以一切都特别真实,还记得当时佟怀青恼了,又挣脱不开,哇地一下就哭出声,弄得他怪尴尬。 池野最怕人掉眼泪。 可梦里的他,看到佟怀青眼睛红着,睫毛都被泪珠染得湿润,却更加地用力。 心底里是难以言喻的,微妙兴奋。 因为佟怀青虽然泛泪,却把他的脖子,搂得更紧。 他坏透了,问,你疼么。 佟怀青凑上来咬他的耳垂,说哥,我想疼,你……别停。 好不好嘛。 都抖得站不住了,眼神还狡黠着,活像只红毛小狐狸。 池野就是在这个时候醒的。 沉默许久,掀开被子看一眼,认命地叹口气。 清晨的天还蒙蒙发白,没完全亮,俩孩子都在楼上睡得香,佟怀青懒洋洋地往院子里走,昨夜无梦,睡得挺好,身上的酸乏也没了,甚至还起了个大早。 就是一抬头,池野在水池那洗东西呢。 真勤快啊。 洗得可认真了,头都不回,连佟怀青走到旁边都没发觉。 “早,”佟怀青随口打了个招呼,“你起得挺……” 话没说完,就被池野挥过来的胳膊肘,撞住了胸口。 疼得他倒退两步,气都喘不匀了:“你、你没看见我啊?” 池野正搓着床单,听见声音,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本能地猛然转身,没留神碰住了佟怀青,这个身高差,还恰好撞在心窝处,吓得池野水龙头都没关,拿湿淋淋的手去拉对方的胳膊,上下打量:“怎么样,疼吗,头晕吗?” 还好,毕竟不是故意的,没使劲,就是个惯性往后挥了下。 佟怀青不开玩笑,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还好,碰了下而已。” 池野心疼坏了,声音都发颤:“让我看看,走,去医院,是不是要拍个片……” “真不用,”佟怀青好笑道,“我身体自己清楚,刚刚就是没防备,这会都没感觉了。” 他眼眸清明,微笑着看向池野。 池野张了张嘴:“真没事?” “没事,有一点不舒服的话,我就叫你,陪着去医院行吧。” 这下,池野不再勉强了,就是还耷拉耳朵着,抿着嘴,硬邦邦地憋出句:“对不起。” 倒是给佟怀青看得,有点小怜爱了。 这要是个狗子,有种委屈惶恐的表情,他说什么也得伸手,给撸撸毛。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但池野摸着,扎手。 那就拉倒,不想给他顺毛了。 “嗯,接受。” 佟怀青不怎么在意地笑笑,就要回屋。 可池野在后面,又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我都接受了,”佟怀青无奈地看着他,“怎么还道歉?” 秋季变天也快,昨天还热着,今日就格外的冷,尤其是早晨露重,寒风料峭,池野洗东西的时候,就穿了个单衣,垂着头,可怜巴巴的样子。 佟怀青失笑:“真没事的,别矫情。” 池野没有抬头:“我是为另一件事……也道歉。” 在梦里亵渎了你。 对不起。 他甚至都不敢抬头,看一眼那清凌凌的眸子。 觉得自己脏,下流。 不知过了多久,有只温暖的小手,轻轻落在他头上了。 佟怀青站在池野面前,掂着脚,伸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 的确扎得慌,这人肌肉练得硬,头发也是天生的硬,留得短,摸起来就刺挠。 随便吧,佟怀青心想,就当给只狗子顺毛了。 长得挺威猛,眼神怯得不行,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别伤心。” “道歉我都收到啦。” 第 33 章 眼看着就是中秋节, 天却突然冷起来了。 阴沉沉地,还飘着小雨,下得不大, 就是一直笼着雨丝, 没有停的意思, 人行道铺着的地砖翘起了些,水渗出来,一踩, 就能溅上去一脚泥水。 俩孩子要上学, 池野去店铺干活, 屋里就剩下了个佟怀青。 他撑着伞,去找那个拉二胡的小女孩, 敲门, 没人应,站了会就回来了, 走到门口却愣了下。 门锁上了。 还是他自己锁的,给忘记了,本来想要在那待到晚上再回来, 就从外面反拽上, 其实之前池野提过, 要给佟怀青留把钥匙, 他没要。 非亲非故的,哪儿能真给这里当成家啊。 他也没怎么出去过,并且院子里一般都有人,因此这会也没太多想, 走出巷子去前面的修车行找池野。 雨挺小的,打不打伞都成。 但这里也没人, 卷帘门拉下来到底,旁边的面馆倒是敞着,俩婶婶在门口坐着剥毛豆,面前放着很大一个不锈钢盆,都快装满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佟怀青把伞收了,在很窄的那段屋檐下站着。 有个婶婶看见他,探出身招手:“哎,这不是小池家的那谁……” 那谁呢,迟疑了好一会,也没说出个确切称呼。 “来屋里坐会呗,外头多冷!” 这孩子还就穿个单衣,风一吹,就露出薄薄的肌理。 佟怀青笑笑:“不用了,谢谢。” 当时池野种月季,俩轮胎撂起来放土,月季苗栽到里面再浇水,院子里种了棵,修车行门口也放了棵,雨打风吹的,长得倒是要更精神点。 婶婶跟他搭话:“这明儿就是中秋节,你们走亲戚不?” 听说过了,这个漂亮孩子是外地来的。 当地习惯就是中秋节要团圆,要拎着礼品果盒去各位亲戚家转一圈,听说有些地方没这规矩,凑一块吃个饭就成,毛豆剥得差不多了,婶婶拿了帕子擦手,一扭头,哎,屋檐下的人不见了。 就剩那株月季苗,零星地开着小花。 看起来孤零零的。 雨悄然停了。 前两天晚上出去吃烧烤,记得沿途有处水果市场,看起来还挺热闹干净,佟怀青这人有个习惯,就是他可以不在家里吃饭,但是回来的时候,冰箱厨房一定要摆得满满当当。 十指不沾阳春水,可他就喜欢那种食物充足的感觉,一打开橱柜,就是颜色缤纷的瓜果蔬菜。 这个习惯往外引申,他如果有时间,也会去逛逛超市,哪怕不买,看着新鲜上市的时令玩意,就心情好。 有安全感。 这点没跟池野说过。 因为这家伙估计有囤积习惯,除了水面粮油这种必修品,只要刚上市的水果都会往家里带,几乎每天不重样。 最开始佟怀青还纳闷,冷链不便利,这小地方又没莲雾青芒菠萝蜜这种特色水果,能真的不重样吗。 还真能。 橘子有绿皮和黄皮,葡萄有拇指大的,也有小紫粒,本地樱桃熟得很慢,吃不了几天,酸酸甜甜的就像兜了一汪水,还有连佟怀青都叫不出名字的野果子,似乎是山里树上自己长的,歪歪丑丑,颜色红又艳。 算了下,佟怀青都在这儿呆个把月了。 真快。 恍然间才意识到。 估计这会是工作时间的缘故,水果市场门口没啥人,顺着往里面走,撑着几把很大的红色遮阳棚,两侧挨着停放了小型三轮车,上面摆的全是各种蔬果。 在红色的光影下看,颜色都特鲜亮。 “柿子,新鲜的柿子!” “石榴吃不,外地来的,软籽嘞。” “蜜柚啊,不好吃不要钱啊。” 佟怀青在一处摊贩前停下:“阿姨,请问这个怎么卖?” 他还没见过这样的小柿子,灯笼似的,红彤彤地挤在一起,装在个藤编的小框里。 老板约莫五六十岁,已经扯下袋子往里面装了,手脚麻利:“我给你算便宜的,小伙子外地来的?” 佟怀青:“是……我不要那么多。” 五六个就够了,佟怀青本意也就是随便尝下,可老板速度太快了,飞也似地挑挑拣拣,转眼就装了大半袋。 “来,我给你称一下!” 用的还是那种杆子很长,需要铁砣的秤,小拇指翘着,塑料袋挂在钩子上,还没完全平稳下来晃悠呢,就把袋子往佟怀青面前一递:“二十六。” 佟怀青没说什么,把钱付了。 接过的时候也没啥想法,买多就买多了吧,能回去分着吃。 那就干脆,再买点别的。 十分钟后,佟怀青拎着四五袋水果,走出了市场。 后悔了。 塑料袋子,勒手啊,他对于重量和价钱都没什么概念,拿到手才发觉沉,可这里不是有购物车的精品超市,也没有助理和阿姨给他打点东西,那颗貌不惊人的蜜柚沉甸甸地往下坠,虎口已经磨得有点发疼。 愁,雨丝又飘着下来了。 佟怀青没办法,看见旁边有个拉客的三轮车,便走过去:“大爷,请问去……” 说一半就哑巴了。 老大爷都替他打开侧面的小门,露出车厢:“去哪儿?” 他居然,说不出具体的地名。 就那棵很高的泡桐树啊。 修车行压根就没招牌,旁边有卖面卖卤肉的,也有报刊亭和早点摊,上面挂了牌子吗,佟怀青不记得,甚至连沿途有没有竖着的路标都讲不出。 他知道怎么走回去,却说不出名字。 “就是……”佟怀青把水果一股脑儿放车厢里,“您往前走一公里左右,遇见红绿灯向右拐弯,不远处有棵树,把东西放下面那个修车行就行。” 大爷扭头瞅他:“你不上来坐?” “不了,”佟怀青笑笑,“我把钱提前给您。” 他记得这种车窜起来特别快,弄得他头晕想吐,应该是不允许在机动车道上路的缘故,所以养成了躲避盘查,蛇形走位的习惯。 不舒服,也不太安全。 大爷乐呵呵地给门阖上了:“成,那我先过去。” 说完,就一拧车把开始蹿,发动机突突地冒着白烟,呛得佟怀青往后退了好几步。 心里有点闷得慌,不太想逛了,回去吧。 伞又重新打开,沿着路边慢慢往回走,燕子飞得低,从眼前掠过的速度又很快,瞬间消失不见。 正走着呢,后面响起个喇叭声,紧接着一辆桑塔纳疾驰而过,直接溅起地面的水。 泼了佟怀青小半个身子。 雨不大,地面的积水没多少,非得突然加速对着冲过去,才能给水溅这么高,再加上事发突然,来不及用雨伞挡,所以凉意渗透皮肤,直达心底。 佟怀青当即就打了个喷嚏。 然后才愤恨地抬眸去看。 靠,居然还遮挡了车牌号,怪不得这样嚣张。 鞋袜都湿透了,干脆也不再刻意去躲避水坑,佟怀青几乎就破罐子破摔般的,专挑那些翘起来的花砖去踩,一边嫌脏,一边心里有种自暴自弃的发泄快感。 明明脚在地上踩实了,把水洼都踩破了,可心里还是虚,发慌,脑海里一遍遍地回响着刚刚那两句话。 “哎,这不是小池家的那谁……” “大爷,请问去……” 两个问题,都没有答案。 好容易走到那棵泡桐树下,修车行的卷帘门还没拉起来,几兜子水果随意地搁在花坛边上,顶上的树叶遮不住全部雨水,已经被淋得透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佟怀青低着头,把伞收了,然后拎着东西慢慢往回走。 屋里还是没人回来。 确切来说,是池野还没回,人家俩孩子按时按点,这会儿还在学校读书呢。 佟怀青站在屋檐下,把水果放在地上,试探性地敲了下门。 “砰砰。” 回答他的,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被勒出红印的手迟疑着,贴在了冰凉的铁大门上,上面的门神像褪色了,今年雨水多,关二爷的脸都快看不清了。 无数道蜿蜒的雨水顺着往下淌,从铜制的把手上,从佟怀青的下巴上,一滴滴地砸下。 他又敲了一次门。 与此同时,身后响起了急切的脚步。 “砰砰。” 雨水把眼睛迷住了,也能混淆耳朵的清明么,为什么分辨不清楚,这究竟是敲门声,还是自己突然的心跳声。 佟怀青猛然转身,扁嘴就想哭。 委屈呢。 但来的人,不是池野高大的身影,而是西装革履的男人。 花白头发,眼角有细纹。 肩膀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却依然无损他端庄的表情。 很温文尔雅的模样。 这样一比,旁边打伞的杨澍就毛躁多了,可能是为了显得自己没铜臭味,手上的仨金戒指没了,换成了碧绿的大玉扳指。 “佟老师,”杨澍兴奋地招着手,“可算又见面了。” 伞下的男人也在笑。 “佟佟,”他语气很平常,“又见面了。” 这里的布局有点挤,小巷两侧是居住的独家院,各三座,池野家在最里面,院子相应的,也最大,最漂亮。 所以佟怀青就是背对着大门,迎面看着撑伞的两人。 他背后,是褪色,却依然威风凛凛的门神像。 安静的空气中,只有雨的声音。 男人不动声色地眯了下眼睛,定定地注视着面前的佟怀青。 奇怪。 没有惊慌,也没有畏惧,身上都湿透了,看起来很狼狈,哪儿还有坐在金色大厅里的矜贵模样,周围的一切也太滑稽,寒酸得要命,脚下居然还有几兜,用塑料袋装着的破烂水果。 可眼睛清凌凌的。 细看来,只有点很小的……震惊。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没错,佟怀青在震惊。 男人终于微笑了起来,继续道:“佟佟?” 他朝前方伸出手:“跟我回家吧。” 佟怀青的皮肤太白了,又天生的乌发红唇,这使得被雨淋湿的他,看起来很脆弱。 随时都会倒下的样子。 甚至都有点微微的透明感。 可正是这样的一个人,浑然不觉地站在那里,天大地大,只能看清,他起伏得越来越剧烈的胸膛。 “佟老师,你怎么了?” 连杨澍都有点看出来,他的不对劲了。 肩膀细细地发抖,脸颊却开始泛红。 “砰!砰!” 佟怀青突然转身,使劲儿开始敲那扇牢不可摧似的铁门。 “我……我知道了!” 为什么潜意识里不想离开,为什么会做那样离奇光怪的梦,为什么会在病中惊醒,看到缝针补衣的池野,就安心地闭上眼睛,吵吵闹闹的小院子,一碗水嫩嫩的蒸鸡蛋,那个高大沉默的身影定定地注视着自己,目光里,满是柔和。 温柔得要命。 他心动了。 自己扭头的瞬间,好想看到池野。 什么外表理由什么火车站相隔千里的山海,佟怀青脑子乱七八糟,心跳得厉害,有些人哪怕第一次见面,就是命中注定一般,他被人扛在肩上,从月色下与其对视,到接过对方递来的山楂,再到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想给那人送一朵永不凋零的小花。 我喜欢他。 佟怀青几乎掉下泪来。 雨水顺着下巴,又从锁骨淌过湿透的衬衫,划过心窝时,是钝钝的疼,和突如其来的惶然。 我喜欢上他了。 佟怀青用尽全力地拍打着大门,手掌麻木,雨水冰凉,一遍遍地叫池野的名字,一遍遍地在心里说对不起。 第 34 章 池野今天回来的路上, 耽误了点时间。 明天中秋,厂里要发的福利早就准备好了,不用他记挂, 只是有几位年龄大点的员工, 还是独居, 池野不放心,每每都要借着过节的理由,过去转一圈。 一个人的生活怎么样, 去灶台看看就明白。 有没有新鲜的青菜, 水果是否是当季的, 洗洁精瓶口摸下,一点浮灰都没有, 垃圾桶也看不到堆积的啤酒瓶子, 那就说明,日子还成。 池野不窥探人家生活, 把拎着的礼品放厨房,心里有数就走。 对方往往要拉着他坐下,说中午炒俩热菜, 一块喝点, 感谢这些年的照顾。 池野就推, 说家里小孩要放学了, 等着呢。 他个子高大,在外面也有点不苟言笑,心里的这些体贴从不会说出来,那么人家只当他心善, 别的也不敢多攀,客客气气地给送出门。 外头雨还飘着, 小,没必要打伞,池野连着雨衣都懒得批,抹了把脸就往家赶。 其实他要是晚回去了,也没啥,厨房里的东西全乎,陈向阳已经像个小大人了,煮个面什么的都会,再不济,就带着池一诺去外面吃,池野从不短孩子的零花钱,而俩孩子也知道,大哥有时候在外头有事,从不抱怨。 说来有点不好意思,池野急哄哄地回去,是惦记着佟怀青。 下雨了,怕这人吹风受凉。 正骑着摩托往前冲,经过水果市场,看见挤挤攘攘一小堆人,中间站着个老头,拎着只鸡哭呢。 池野稍微瞥了眼。 “你说他坏良心不,”老头穿得单,嗓门大得厉害,刺得人耳朵疼,“全是石子啊,我杀完摸出来一看,全是啊……” 凉棚下站着不少人,都躲着避雨,有个系着围裙的中年男人骂道:“鸡不都是吃土,吃石子吗?饲料里有时候还得掺点,你个老汉不懂瞎叫唤啥?” “那也不能给食囊整得全是啊,”老头继续哭嚎,“你坏良心,给鸡鸭嘴里都塞石子,就为了多称几斤多赚钱……” 说着老头就撞开众人,一巴掌拍在肉摊的案板上:“这猪肉也是注水的!” 男人气急败坏地上前,伸手就要往老头脸上抽,胳膊挥一半呢,就被人在后面拽住了,有个小姑娘脆生生地叫:“大爷,这猪肉不是注水的!” 一个婶婶已经伸手,在案板的猪肉上按了下:“瞧,黏的,多有弹性!”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了,有给男人说好话的,说都是小本生意不容易,挣个回头客的钱,也有去安抚老头的,说爷爷我来看看,哎呀这么点小石子,那是鸡用来帮助消化的—— 那个没打出去的巴掌,被众人拦下,小小的矛盾悄然化解。 池野转身,往摩托那走。 没事了。 差点忘记,他又回过头找了个摊子,上次给佟怀青吃了两颗黄柿,感觉挺喜欢,那今天就再买点回去。 又顺手买了颗蜜柚。 皮削下来加冰糖煮,能做蜂蜜柚子茶,泡水喝酸酸甜甜。 这一折腾,回去得就有点晚。 雨停了,门口地上居然滚了几颗柿子,不知是摔的还是被踩到了,烂糟糟的,陈向阳拿着扫把出来,一抬头叫了声哥。 又往他身后看:“哎,佟佟哥哥呢?” 池一诺举着簸箕,也正往外走:“我以为你们出去开小灶啦。” 看来俩孩子刚到家,看见家门口有杂物,准备给扫了。 池野没回话,很轻地摇下头进屋,给手上提的水果放桌子上,来来回回转了圈,甚至去了三楼露台,都没见佟怀青的影子。 出去溜达了吗,也没跟他交代一声啊。 下楼再一看,门口的垃圾扫干净了,都没太当回事,这片孩子多,有时候疯跑,乱扔一些东西也正常,池野站在屋檐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地问:“你们刚进来?” “对啊,”陈向阳点头,“五分钟前刚到家呢。” 池野很平静:“成,我给你们做饭去。” 中午要睡觉,简单做了个番茄炒鸡蛋,又加水煮了面条,冰箱里有卤好的牛肉,拿出来切片放碟子里,又调了个拌黄瓜,池一诺在餐桌上坐着了,陈向阳又要往厨房走,被池野打断了。 “没啥端的了,你们吃吧。” 池野换了个黑色牛仔外套,把刚刚那件湿了的脱掉,放洗衣机上:“记得睡会,定好闹钟别迟到,我出去有点事。” 陈向阳立刻点头:“大哥,你放心吧。” 池野笑笑,伸手捏了下小孩的嘴巴就出了门,带上手套,拧紧摩托车的把手。 稍微有点……心慌。 以及后悔,自己怎么没跟佟怀青,一块去买个手机呢? 他之前没买这玩意,就是因为觉得用处不大,自己不是天南海北跟人跑项目的老总,小县城又巴掌大地,天天能去的地方也就那么几个,家里有固话,有事打这个就成。 可佟怀青去哪儿了呀。 明明背包什么的还在家里,每晚都要抱着睡觉的小兔子也在,那就说明佟 ЙáΝF 怀青没去远,下午可能还要继续下雨,别淋着了啊,是出去玩了吗,池野烦闷地俯身加速,沿着河道往前驰行。 大哥出去了,陈向阳自觉承担起了兄长的责任,带着池一诺睡了午觉,起床去上学,三节课后,在响起放学铃的时候背着书包,走到对面的小学门口,接上妹妹,一起回家。 门是锁着的。 陈向阳拿钥匙开了门,就和妹妹对视一眼,齐齐撅起了嘴巴。 两位哥哥都没回来。 那就说明是一起出去玩啦。 可俩学生,还得老老实实地做作业,池一诺练字写词,陈向阳默写英语课文,都不约而同地把数学放在了最后。 天灰蒙蒙的,阴得很早。 肚子有点饿了。 陈向阳使劲儿伸了个懒腰:“我去做饭吧……” 话没说完,门就“砰”地一下从外面推开了,池野裹挟着满身的寒气进来,劈头盖脸地问:“他回来没?” 冲得很急,还在大喘气。 陈向阳愣了下,站起来:“没有,我们到家半个小时了,没动静。” 池野转身就要走,被陈向阳从后面叫出了。 “哥……大哥!”弟弟拉着他的胳膊,“你先别慌,说不定佟佟哥哥有什么事,等会就自己回来了,你这样无头苍蝇似的,也不是办法呀。” 他中午那会还特意看了,卧室里行李压根没收拾,不可能就这样走了呀。 池一诺咬着笔头:“咋啦咋啦?” “你再等等,现在也就七点钟,”陈向阳冷静地说,“不要着急呀。” 池野回头看他,抿着嘴沉默了会,点头:“好。” 说完,就在院子里的月季旁坐下了。 就是佟怀青平时很喜欢的那个位置。 陈向阳去厨房倒了杯热水,端来递给他哥,被一口气喝光了,他没问池野都去哪儿了,不用问,这一身风尘仆仆,以及眼神里满满的焦虑,已然说明了答案。 池野一定是跑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 河堤来回找了两遍,火车站和客车站那里也问过,沿着街道拐进小巷,都没见佟怀青的身影,偏偏今天下雨,在外面唠嗑的大爷大妈也不多,没人见着佟怀青去哪儿,就像没人知道,那几颗柿子是如何在门口被踩烂。 只有面馆家的阿姨说,早上瞅见佟怀青了,拿着个伞,穿的挺薄。 没聊啥啊,就说几句话,人就没影了。 一杯水不够,又喝一杯。 陈向阳搬个小板凳过来坐了,趴在池野腿上,没说话,就这样陪着。 池野揉了揉弟弟的头发,笑了笑。 连池一诺都感觉不对劲了,小姑娘肚子饿,没好意思说,自己跑去屋里吃了包饼干,有力气后才出来,咬了会笔头,还是想随便扯点什么话,逗哥哥们开心。 那就讲学校的事好了。 池野很喜欢听他们讲学校的事,琐碎的,无聊的,都很温和认真地听。 “今天我们老师问,大家长大了想做什么,”池一诺严肃地抱着自己胳膊,“我说,自己长大想做一名警察!” 陈向阳侧着脸看她:“哇,好棒。” “但是有个女孩被笑话了,她说自己想做一名公交车司机,每天开着车转悠,送大家上学,接大家下班。” 池一诺继续道:“有人笑她没出息。” 小县城里,还没有公交车呢。 而那个女孩站得笔直,说没关系,等她长大后,这里肯定就有了,说不定还有飞机呢! 班长戳了戳她的后背,开玩笑说,都开公交车了,干脆梦得再大点,去北京上海这种大城市开呀。 女孩摇头,我就喜欢自己老家。 “哥,”池一诺歪着头,“咱老家很好吗,今天很多人都说,想去大城市,出国呢。” 池野再怎么焦虑,跟妹妹讲话的时候,依然充满耐心:“是很好。” 都熟悉,能拉家常,随便闭着眼走都不会迷路,有很适宜的环境,好吃的很多。 但也有不好的地方。 有些路段不规范,交通拥堵,果皮纸屑扔得到处都是,都留给环卫工去扫,有趁机坑骗外地人的出租车司机,有用“八两秤”的卖菜摊贩,思维可能也比较保守,看见染头发的年轻人,眼睛就跟着走。 像他晌午遇见的那种小摩擦,也会时有发生。 “没有东西是完美的,”池野还揉着陈向阳的头发,“你将来出去了,飞高了,会怀念老家,但如果留在老家,也会向往外面的生活。” 池一诺呆呆地“哦”了一声。 “反正不后悔就行嘛,”陈向阳跟着笑,“好的是人,不是地方,坏的也是人。” “嗯。” 遵从内心就好。 池野看向自己的妹妹,又抬头看了眼天空。 已经完全暗淡下来了,只剩几只小麻雀扑棱着翅膀,把细瘦的树枝撞得直晃。 与此同时的佟怀青,正趴在车窗上,看窗外的夜景。 前方的司机带着黑色手套,拉动手刹:“赵总,往南走?” “嗯,”赵守榕看了眼腕上的表,“那里有家三甲医院,近一点。” 司机没再说什么,机械似的启动车辆。 “要关窗了,往后,”赵守榕看着车内镜微笑,“吹风会生病的。” 佟怀青没动。 “淋过雨,又闹腾了场,死活给我们赶下车,说要睡觉,这会都天黑了才能出发,”前方的人很无奈地叹口气,“你马上就得发烧,今晚委屈下住医院,我已经联系过单人病房,凑合点。” “我没有生病。” 佟怀青还趴在窗户上,已经被风吹起头发。 “你会生病的。” 头发长长了,很柔软的样子,语气平静又笃定。 “不,我不会。” 可前方的人斩钉截铁:“你会。” 车辆在高速上飞驰,两侧的绿化带飞速掠过,看不清,只有黑乎乎的影子,和呼啸的风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佟怀青的侧脸枕着胳膊,一半的脸埋在袖子里,略微弯了下眼睛:“你再对我下定义,我就跳车”。 赵守榕终于转过来点身子,他虽然头发灰白,但有种很文雅博学的气质,对旁边的司机笑道:“瞧见没,一点就炸。” 黑西装的司机面无表情。 “这孩子,从小就这样,”赵守榕继续道,“你看他长得乖巧,平日里也不吭不声的,但一旦被惹到了,真跟疯子一样。” 嘴上这样说,但男人的眼角的细纹是往上翘的,带着骄傲。 搞艺术的,就得有脾气嘛。 他从车内镜里看着佟怀青,笑得温和:“要是喜欢什么东西,也直接就要拿到手,虽然看着娇气,其实我们佟佟,真的很有毅力……” 佟怀青的头发和衣服还稍微有点湿,今天外面太潮了,被风吹了这么久,也没完全干。 “所以佟佟,”赵守榕侧过脸看他,“你刚刚为什么,那么激动呢?” 屋里又没有人,会回应你的呼唤。 “都要哭了,是谁抢走我们的玩具了呀——” “咔哒”一声,车把被往后掰开,但车门却依然纹丝不动,提前上过锁,再怎么操作,也无济于事。 赵守榕回头,继续笑:“哎呀,小公主生气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车辆在灯火通明的医院门口停下,已有医生和护士在前面等着了,司机为赵守榕打开车门,然后和对方,一左一右地站着这辆梅德赛斯两侧。 拉开车门,佟怀青还在位置上坐着。 赵守榕亲自过去,揽着他的肩给人带出来,亲昵地对着工作人员微笑:“他身子弱,淋雨又吹风,晚上要高烧,麻烦大家了。” 夜色宁静,单人病房里早已准备完毕,在大楼的最高层,夜风吹拂淡色的窗帘,却看不到外面的灯火,封闭的护栏挡住了往下倾身的可能性,也遮住了最后一点的星光。 佟怀青不去洗澡,就那样合衣躺在床上,似睡似醒。 医生站在旁边,低声和赵守榕交谈。 “他的体温很正常,没有发烧,甚至还是正常范围内偏低。” 赵守榕神色淡淡:“好。”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人悉数离开,只剩下赵守榕,在旁边的凳子上坐着,双手交叉,神情专注。 “这个季节,你应该要开始过敏了,皮肤疼吗?” 佟怀青背对着他,有些疲惫地开口:“没有。” “是还没开始,还是……” “我没有过敏。”@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赵守榕沉默了会:“你让我检查下,我需要对你负责。” 壁上的钟表响起很轻的滴答声,下面的绿萝才浇过水,却由于没有长时间的光照,叶片并不鲜亮,茎叶拉得很长,往窗户那个方向伸出枝芽。 他说着,已经站起来,对着佟怀青弯下腰,试图脱掉对方的外套。 “走开!” 佟怀青猛地一挥手,差点给对方推了个踉跄,整个人也旋即坐直身子:“不要碰我!” 赵守榕整理了下自己的领口,语气严肃:“不要任性。” 他说着,就要继续上前,伸手想要去安抚住佟怀青,可就在这个刹那,病房的门被从外面撞开,来人和寒风一起涌进来,又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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