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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绚丽的画面,没有回头。 但……回不回头又如何呢。 因为佟怀青突然有点莫名的紧张。 就那种屏息一般的,要放轻呼吸,要压低声音。 不太好意思,让别人听到。 他有点尴尬地站起来,顾左右而言他:“这个片子好像还挺火的。” 池野“嗯”了声。 佟怀青:“哈哈,我去陪阳阳一起看。” 陈向阳都看入迷了,只顾得上反手挥了下:“快点,要开始暴雨梨花针啦,这是好厉害的一种暗器呢。” 佟怀青闷不吭地挨着陈向阳坐了,半中拉腰看电视,不理解剧情,心里浮躁,好一会都没看明白,烦得慌。 扭头一看,池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 他喉结动了下,回头悄声跟陈向阳问:“你大哥……真的没谈过恋爱吗?” 陈向阳看到紧张处,跟池一诺手拉手,瞪着眼都不敢说话,没注意佟怀青在旁边说的是什么,就敷衍地点点头。 “哦……”佟怀青有点心慌,自言自语道,“随便逗下就信了,怎么说甜言蜜语去追人家呀,多没劲。” 算了,反正这笨蛋情窦初开,也没说让他帮忙。 自个儿慢慢练去吧。 第 28 章 这天晚上, 月色柔和,万籁俱寂,连蟋蟀的叫声都更显得肃静, 催促着快点安眠。 小小的院子里, 却有两个人, 都没睡好。 翻来覆去,燥热,心里有事似的, 闭上眼睛就乱糟糟地往脑海里涌, 可具体捋的话, 又说不出来具体的缘由,一颗心吊在嗓子眼, 难受得慌。 佟怀青还好, 呆愣愣地捏着兔子玩偶的边角,不敢用力扯, 陪伴的时间太久了,只能这样无意识地捻着。 而池野呢,已经爬起来冲凉水澡了。 怕吵着佟怀青睡觉, 还是偷偷摸摸跑到院子的厕所里, 睁着眼睛往身上泼。 不敢闭眼。 一闭上眼, 脑海里都是那窄窄的腰上, 折起的一点小褶皱。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唰——” 再来盆凉水。 冷静下来了,抹把脸,终于能心无旁骛地回屋。 到了第二天,早饭就有些随便了。 陈向阳不挑, 池一诺也吃嘛嘛香,虽然鸡蛋煎得有点糊, 但边缘的焦黄嚼起来也蛮棒,唯一不对劲的是,两位哥哥怎么都顶着个黑眼圈。 池野还不太明显,他皮肤晒得黑,能遮掩点。 佟怀青就不行了,长得白,眼睑下方也薄薄的,隐约有一点的颜色,就格外招人注意。 “失眠了吗,”陈向阳歪着头,“你们……都没精打采的样子。” 池野很平静:“没有。” 佟怀青眼皮都不抬:“不是。” 池一诺两只手撑在桌子上,贝壳手链在腕子上哗啦啦地晃:“哈哈,我睡得很好呢,还做了飞起来的梦!” 池野伸手,捏了下对方的小脸蛋:“真棒,要长高了。” 明明收了手劲的,池一诺还是龇牙咧嘴地后退:“痛死啦!” 小姑娘一直到背着书包出门,嘴里都在嘟嘟囔囔,嫌她大哥给自己捏疼了。 昨夜星光又多又亮,今日果然万里无云,天际一碧如洗,沿路都是四季桂的花香。 门被从外面阖上了,俩孩子不用接送,陈向阳盯着妹妹冲进学校,才转身走入自己的初中部。 一时间,院子里就很安静。 池野轻轻咳嗽了声,看着 йāиF 有点蔫吧的佟怀青:“你要不,再回去眯一会?” 佟怀青没太好意思答应:“你呢?” “我去店里,”池野已经换好衣服,“你在屋里好好睡吧。” 他怕打扰到人家。 可能是换季的原因,这人看着细胳膊细腿,身体也有点怯弱,晚上估计失眠没休息好,那池野得出去避下,好留个一方安静。 佟怀青低头,轻轻“哦”了声。 池野临走前,还给他剥了颗大石榴。 都不用小刀在最上面开口,两只手轻轻一捏,不知使得什么巧劲,饱满圆润的石榴就炸开条窄缝,再往旁边一掰,红艳艳、亮晶晶的籽儿就露出来了,热闹地拥挤着。 佟怀青也没去睡觉,身体乏,精神上有点莫名亢奋,一粒粒捏着石榴籽,硬是吃了一上午。 中午简单吃了饭,池野午觉都没睡,就走了。 出去十分钟又回来,在小茶几上放了兜黄澄澄的小柿子。 “前院的奶奶自家种的,你尝尝,”池野态度倒是很随意,“我刚捏了下,软的,可以直接吃。” 佟怀青在月季旁坐着,闻言笑笑:“你们这里……什么果树都有呀。” “嗯,可能味道没有外面的品种好,但都是跟着季节树上熟,很清甜。” 有颗小柿子骨碌碌地顺着桌子往下滚,池野看都没看,伸手在空中接过:“我出去了。” 说罢,就站起来走了。 院里安静下来,佟怀青没去拿柿子吃,把脸埋在手里,拉长了自己的呼吸。 小县城的秋天没有肃杀气,倒是充满了丰收的喜悦。 很踏实的热乎。 温度和颜色都像春天,路边的树或者开花,或者挂果,都不闲着。 可能全世界最闲的人,就是佟怀青了。 两颗柿子握在手心,又吃了大半个下午。 中间接了个电话,池野不在家,响了两遍,佟怀青接了。 倒是认识的人,昨天帮忙的小杨老师,说今晚方便吗,想来登门拜访下,道声感谢。 佟怀青说好,我问下池野。 直到夕阳染红西边天空的时候,池野才回来,应该是忙活了一整天,没怎么休息,身上略微出了点汗,和不太明显的机油味儿,急哄哄地先问了句:“中午睡得好吗?” 佟怀青笑着点头:“挺好的。” “那就行,”池野一把脱掉外衣,“我去冲个澡。” 还怪讲究的。 出来的时候,这人眼睫毛湿漉漉的,浑身带着清爽的香皂味,走到佟怀青面前,突然直直地伸出两条胳膊:“猜猜哪只手里有东西?” ……这种游戏,佟怀青小学三年级后就不玩了。 不愧是带着孩子的男人,挺有童心。 “左边吧,”佟怀青有点敷衍,指了下对方绷得很紧的手背,“藏了什么?” 是让他猜硬币正反面吗。 手背翻过来了,带着粗茧的指头打开,掌心躺着朵蒲公英。 他的手真的很大。 攥着的时候留出的空间,可以让这朵蒲公英没有一点的残缺,明明是那么脆弱的小玩意儿,轻飘飘的,风一吹就散得哪儿都是,可池野掌心里的这朵,开得好饱满,圆滚滚,毛茸茸,是很柔和的朦胧。 池野捏着茎,举起这朵蒲公英:“来,吹一下。” 佟怀青轻轻地后退了一步。 脸上没什么表情。 池野略微有点紧张:“你是不喜欢吗,还是对这个过敏?没事……我还有。” 佟怀青:“呼——” 脸颊稍微鼓起,神态专注,认真地吹开了这朵蒲公英,小小的伞状种子瞬间四散,飞舞着飘远,很快就看不见了。 可能飘得太高,碰到了树叶,梨树上的一颗绿果子悄悄地掉下来,落在松软的土壤上,只惊动了拱窝的小蚂蚁。 池野笑着:“真棒。” 接着,又打开右手,居然也有东西。 是一朵淡紫色的小花。 佟怀青抬头:“给我的?” 池野:“嗯。” “感觉你有点不开心,”他很诚实,也很直接地问,“现在好点了吗?” 那双瞳仁太过漆黑,里面只能映出个很小的倒影,干干净净的。 佟怀青不由自主地把手背在身后,拇指摩挲着掌心:“干嘛呀。” 他别过脸去:“怪矫情的。” 太阳打从西边升起,佟怀青居然也有说别人矫情的一天。 可不是嘛,弄得都有点不自在,心脏泛酸。 池野看着他:“不用难受。” “想做就去做,不想做也没关系,”他凝视着对方垂着的眼眸,“人生不是要一直往上爬,累了就躺下歇歇,要是觉得景色不错,就多待会。” 说的时候,脸上很平静,但喉头发涩。 在紧张。 在耍心眼呢。 他自私了,想张开双臂给佟怀青留下,留在这个种了很多果树的小镇,这里四季分明,温度适宜,湿度也正正好,什么都能长得很快,甚至连外国引进的农作物,都可以很快适应,扎下牢牢的根。 那么,佟怀青愿意一直在这里吗。 似乎都有点回避。 他恨不得给人揣兜里带着,当成眼珠子看,可佟怀青连厚一点的衣服都没怎么带,他原本是打算在外面待多久呢,池野不太了解对方的过去,那天在网吧,也是简单搜索了下就关掉页面。 连着两次在河边捡到人家,又从火车站领回个被划了包的小可怜,烧退了,三天的吊针输完了,醇香的黄酒后劲不够大,不足以让人一直熏熏然,只要稍稍松懈那么一点,就能从对方眼里,看出来不属于这里的疏离。 池野下午的时候,差点用锤子砸到自己的手。 跑神了,活该。 佟怀青回眸看他:“我哪儿难受了,别瞎说。” 明明是柿子太涩了。 街坊们都陆续下班了,远处传来布谷鸟的叫声,紫色的小花还在池野掌心里躺着呢。 佟怀青没有伸手接过,门就“吱呀”一声从外面推开了,陈向阳探出个小脑袋,不太好意思地说:“哥哥,我老师要来啦——” 小孩紧张,特意跑快两步先回家,好交代大哥做好迎接的准备。 佟怀青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忘记跟池野说了,抬头一瞅,池野双手背在身后,安静地看着他,也没说话,只有陈向阳继续道:“诺诺在后面带路,马上就要到啦——” 又不是家访,不用这样惴惴不安。 再说了,池野爱干净,家里打扫收拾得都很好,什么时候打开门迎接客人,都不嫌丢份。 厨房的茶壶里永远都有热水,葡萄和香蕉摆在果盘里,池野把院子里晾衣架上搭的俩毛巾收了,再出来的时候,池一诺已经领着人进来了。 杨晓慧拎着牛奶和坚果礼盒,站在门口笑:“你好。” 池野伸手接了:“老师好。” “特意过来感谢的,打扰了。”杨晓慧还站在外面,她长相和打扮都是那种明艳的港风,眼神却很羞怯,教英文,学历高,包包是洋气的外国牌子,里面装着的笔,则都是买的可替换的芯。 是个很好的,很优秀的姑娘。 “幸好我报警了,”杨晓慧不太好意思,声音很轻,“也谢谢你替我多问了两句,真的……怪不得他纠缠我。” 烂人,不会只有一个地方是脏的。 果然身上背的有案子,诈骗,隐姓埋名地混迹逃窜,专门吸这种体面女人的血,仗着对方不敢闹大,仗着对方有正式的工作,那么不敲骨吸髓,就不善罢甘休。 尤其是像杨晓慧这种长得漂亮的姑娘,因为外表出色,可能怕被人嚼舌头,实际上很保守,受了委屈连家人都不敢说,只自己打破牙齿往肚子里咽,甚至不惜背井离乡,也还是被堵在下班路上。 真的决定让对方收到惩罚,才发现,其实摆脱,居然如此简单。 池野和佟怀青把人压去派出所,正巧遇见个外地来的民警,看这个眼神躲闪的男人面熟,一查,果然是自己在追查的一个诈骗犯。 当场就做笔录收押。 杨老师记着这份情,特意第二天就带着礼品登门感谢了。 “谢谢你啊,池大哥,”她拢了下散开的刘海,“真的特别感谢,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池野没什么表情地说“应该的”,然后悄悄扭头看了眼,佟怀青在屋檐下站着,正在倒茶待客,是温热的红枣水,早就备下的。 “杨老师,”池一诺话多,嘴巴又快,“那你现在有男朋友……啊!” 还没说完呢,被陈向阳在后面掐了下。 杨晓慧不太好意思地摇摇头,眼神有点虚,往院子里瞟。 池野咳嗽了声:“老师,晚上留下吃个便饭吧。” 这句话,客套得有点明显了。 没想到,杨晓慧立马点头:“好啊。” 池野脸色有点不太自然了,又悄咪咪地往院子里瞥,佟怀青已经倒好茶,微笑着朝这边看来:“杨老师,先喝……” 可杨晓慧听见什么动静似的,猛地转过身,朝后面招手:“小叔,这边!” 小巷有点窄,建成时间长了,路两边种了满满的灌木和树,一辆大奔艰难地停在路口,还未完全熄灭呢,车门就“砰”地一下打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着急忙慌地下了车,大步朝这里走来。 杨晓慧不太好意思地说:“这是我小叔,杨澍,他听说你们帮了我,一定要……哎?” 可那个男人已经擦过她的肩,直直地朝院子里冲去。 佟怀青还愣愣地站着,就看到池野一把抓住对方的肩,沉着脸:“哥们?” 杨澍被扯得一个踉跄,脸上表情丝毫不恼,而是充满了兴奋的红晕,打了很多摩丝的头发头发散了,衬衫也有点皱,往前伸出带了仨金戒指的手,声音都在颤抖:“佟老师……!” 佟怀青站着没动。 因为池野在这一瞬间,已经把人往后又拽了好几步。 杨晓慧也有点怔住:“哎?”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是说,和她一起感谢吗,怎么感觉,是冲着这位佟怀青去的? 她小叔叔是做生意的,身为爷爷奶奶的老来子,从小就最受宠爱,到了现在三十来岁都任性地不结婚,在外面做生意赚了点钱,天天打高尔夫吃牛排,净整那些新鲜玩意。 因为年龄差相对接近点,这次她来安川县,也是因为杨澍在这里整的有项目,搞农家乐,要待不少日子。 昨晚听她结结巴巴地说了遭遇,小叔正骂着说找人收拾那混账,杨晓慧不好意思地说,算了,我们班同学的家长挺好的,已经差不多解决了。 池野好像跟那几位民警都熟。 还有另一个叫啥来着,哦,听见有人叫他,佟怀青。 佟怀青就没进屋。 是有位民警问池野说,那位佟怀青,还在你家住着吗。 都忘了话题怎么说到这里的了,只记得她说完这个名字后,杨澍突然就愣了。 拿着雪茄的手,微微颤抖。 她这位小叔虽然在生意场上滚出身铜臭味,但骨子里还挺附庸风雅,据说之前还跟个话剧演员谈过恋爱,杨晓慧不懂,她对这种文艺类的没啥兴趣。 但……这未免有点太夸张了。 杨澍被池野反拽着胳膊,虽然身形也是中上,但在池野面前就不够看了,半分都挣扎不得,只是两条腿乱蹬。@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佟、佟老师,是你吗佟老师!” “我听过你的现场,两次!一次是在国内大剧院,还有次是在法兰西!” 他太过激动,说话都结巴,池一诺悄悄地拉了下陈向阳的袖子:“二哥,法兰西是啥?” 陈向阳面无表情:“法国。” “那为什么读音,要这个样子,成四声呢……”池一诺的胳膊举高,然后做了个断崖下降的手势,“怪怪的呢。” 杨晓慧已经慌忙上前:“小叔,你这是在干什么!” “这是佟怀青啊!” 杨澍眼睛都不带眨。喘着气:“我……我是他的粉丝,我喜欢他好久了……啊!” 池野手劲大。 有时候,真是无意识的。 眼看着都要被勒到翻白眼,佟怀青走上前,很平静地说:“你好。” 杨澍:“咳……你好!” “给人放开吧,”佟怀青看着池野,笑笑,“看给人家弄得,都动不了了。” 池野黑着脸松手了。 转头看俩孩子:“你们进屋写作业去。” 语气挺平常的,但杨澍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他刚刚太激动了,没看挟制自己的男人是谁,这一扭头,妈呀,死死地盯着自己。 凶神恶煞。 “佟老师,”杨澍稍微平稳下心情,没敢继续上前“真的是你啊?” “嗯。” 佟怀青转身去拿杯子:“要喝茶吗?” 杨澍一个箭步要冲上去:“我来我来,怎么能让佟老师动手……” 话说一半,鼻子差点撞上只粗壮的胳膊。 杨晓慧看得有点心惊肉跳,迟疑地上前:“不好意思,我来吧。” “不用,”池野收回手,端起那壶红枣水,“我去厨房再热下,老师请坐,佟佟,你们聊吧。” 他平静地走到厨房,把门虚掩上,将微凉的红枣水倒进小奶锅里,拧开小火。 蓝色的小火焰跳动。 池野手撑着碗橱,一直没有回头。 而客厅的佟怀青,却有点微微的出神。 杨晓慧老师有点尴尬地拉着自己小叔的袖子,可杨澍还是充耳不闻,身子前倾,噌亮的皮鞋尖正对着佟怀青,眼含热泪: “佟老师,那你什么时候再回去呢?” “什么时候……还能再听到你的演奏啊。” 这两句话,被微怔的佟怀青错过了。 大人们在沙发上坐着,俩孩子自觉搬着小凳子坐对面,晃着腿悄悄咬耳朵。 “你看到大哥刚刚的脸色了吗?” 陈向阳跟着小声:“有点黑。” 池一诺乐呵呵地,想起之前跟着邻居家的高中姐姐学的一首诗,虽然不理解意思,但不妨碍她这会拿里面的句子来埋汰她哥。 “没错,那可真是乌黑的酱碗,放到乌黑的桌子上啊——” 陈向阳刮妹妹的鼻头:“真棒呀,都学会化用了。” 奇怪,隔着这么远,杨澍的话一句都没听进去,俩孩子的对话却听得清楚。 “……佟老师,其实您的事情我也有听说。” 池一诺又说了句什么,给陈向阳逗笑了。 “人总不是小猫小狗呀,对不起您别嫌我说话难听,怎么就在这……我那里的酒店随便您挑,都是带着星级的,别误会,我几年前就特喜欢你。” 渴了。 红枣水还没热好吗。 “佟老师?” 佟怀青猛然抬头,迎着杨澍的殷切眼神,和杨晓慧的满脸歉意。 “对不起,”他微笑着站起来,“还请回吧。” 都这么晚了,我们要吃饭了。 客厅里的动静,池野压根没听到,心乱是个坏习惯,不仅能让锤子不小心砸到手,也可以差点烧干一锅甜丝丝的红枣水。 看着奶锅边缘的焦黑,池野有点郁闷。 算了,随便倒点茶拉倒。 爱喝不喝。 一扭头,差点撞人身上,佟怀青不知什么时候悄咪咪地站在后面,满脸嫌弃。 池野有点慌乱:“你什么时候来的?” 佟怀青:“你把水烧干了。” 池野:“……” “大意了,”他叹口气,拧开水龙头去刷锅,“暖壶里还有热水,我……” “都走过了,”佟怀青随意道,“别折腾了。” 什么时候? 池野有些讶异地回头:“我还没去送。” “不用。” 佟怀青朝他伸出手:“我的花呢。” 那人也没什么礼貌,还送个什么劲儿。 被打断的礼物才重要。 挺漂亮的小花,浅紫色的,他还没看囫囵呢,就被人收起来了,藏哪儿了,不会是丢了吧? 佟怀青看着呆滞的池野,眼神逐渐冰冷。 “在书柜上呢,”池野反正过来,“我去给你拿。” “没扔吧?” 池野下意识地反驳:“怎么会,我给池一诺的作业扔了,都不会扔你的花。” 好拙劣的笑话。 佟怀青瞅着他,淡淡地说了个谢谢。 然后又抬头:“那你想要什么礼物?” 既然今天连池野这么五大三粗的人都矫情起来,那大家就一块吧,佟怀青不白拿人东西,便翘着嘴角看着对方:“还是,我自己选呢?” 厨房里还弥漫着奶锅烧干的味道,混杂了红枣的甜,不难闻,但可能火苗跳动的时间太长了,手心都有点发热。 池野认真地想了。 不推辞,坦荡去怀揣期待,思考自己能拥有一个什么礼物。 想要个……和他有关系的。 兔子一类的小玩偶也可以,拥有相似的毛茸茸,说不定,可以听对方讲一讲自己曾经的事,难眠的原因。 毕竟上次跟自己说的,全是小心眼记的仇呢。 “我想好了,”池野斟酌着开口,“我喜欢……软的东西。” 害臊。 还是不好意思直接张嘴,说人家想要个毛绒玩具。 佟怀青愣了下,旋即笑了。 池野赶忙解释:“很好买的,要是有时间,咱们可以去转转。” 同时可以顺便约会嘛。 可佟怀青已经低下头,从这个角度看,睫毛长而翘,有点绒绒的质感。 “简单,我头发就很细软,”很轻的笑声,“给你摸摸。” 有段日子没剪了,稍微有点盖住眼睛,风一吹就会往后散开,真的很柔软。 池野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勉为其难,被揉把头发,逗他开心好了。 ……怎么还没动静? 佟怀青疑惑地抬起头,看着池野石化般地僵在原地。 “怎么了?” 池野猛地惊醒似的,连连后退,结结巴巴地:“请、请你不要说这样的话!” 说完一扭头,直接跑出去了。 佟怀青目瞪口呆地看着池野消失的背影,莫名其妙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 也没说啥啊,好家伙,居然连敬语都给用上了? 第 29 章 今天早上, 餐桌上出现了刚摊好的鸡蛋小薄饼。 佟怀青在旁边坐下了:“请给我拿一张吧。” 池野沉默着,用公筷挑起个饼,放到佟怀青的小碟子里。 又软又薄, 隔着光看都透亮, 新鲜蛋液加了面粉和很少的水, 切了院子里刚拔的小绿葱,细细地加点盐,不用再有什么作料, 就足以是热乎乎的香。 吃完饭俩孩子上学, 陈向阳使劲儿招手:“哥哥再见!” 池野点头, 关好门进来,看见佟怀青居然拎着个小水壶, 浇花呢。 心情很好的样子, 甚至都主动搭话。 “回来了?” 池野走到他身边,看着那盆旱金莲被灌了满满当当的水, 决定当回不顾花草死活的昏君,柔声应道:“嗯。” 佟怀青笑眯眯地:“这样浇可以吧。” 旱金莲的茎叶都耷拉下来了。 池野想了想,正要张口, 就听见佟怀青继续道。 “请告诉我好吗?” ……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池野咬牙切齿地瞪他:“你再跟我说什么请, 我就……”@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就什么呢? 没机会说完。 因为佟怀青已经大笑着朝他扬起水壶, 作势要往池野身上泼, 这个笑容太明亮了,池野站在原地,不动不躲,但想象中的冰凉没有出现, 只有溅到脸颊上的一两滴水珠。 水壶早就空了。 “给你也浇浇水,”佟怀青笑着走开, “请茁壮成长呀!” 人影都消失在屋檐下了,池野才有些表情痛苦地蹲下身子,捂住自己的胸口。 妈的。 好可爱。 要疯了,完全受不了。 这天上午,远道而来的客户心惊胆战地站在一边,看着这位以手巧闻名的修车行老板,几次三番,差点砸中自己指头。 好在最后效果不错。 坏了的发动机再次轰鸣,油耗却要比之前更少,客户惊喜地拍了下车身的蓝漆,觉得老板看着有点吓人,干活也沉默寡言,但为人应该不错。 毕竟技术是真好,收费也不高。 “我今天带的都是整数,”客户翻开自己的钱包,“能找零吗,请问?” 生活中,倒装句很常见。 不至于听不懂吧? 客户的动作停下了,因为面前的高大男人,身形突然凝固。 他有些狐疑地重复:“请问……妈呀!” 池野猛地转身看他,目露凶光。 “不、不用找了,对不起!” 几张钞票被慌乱地放在玻璃柜台上,不等池野回话,那人就跟也新换了发动机似的,连滚带爬飞速逃窜。 池野叫了两声,没追上,就叹口气,又坐回凳子,使劲儿搓了把脸。 低头一看,呀,手上还有黑乎乎的机油,忘记洗了。 以前不会犯这样的小错误,他爱干净,只要干完活,一定是洗完手再去碰别的东西,今天可到好,心里有事,给自己抹了个大花脸。 站起来去洗脸,洗手池是他亲手做的红木落地面盆架,上面镶了个椭圆镜子,记得邻家有位婶婶是新搬来的,看了很喜欢,说在她们那个年代,哪家姑娘有这样的嫁妆,谈什么样的对象都腰杆直呢。 给池野听得有点小得意,带着婶婶回家看了圈,说这衣柜和书架,以及孩子写作业用的桌椅板凳,都是他做的。 婶婶半天没合上嘴。 瞅了会回头说,你还在上面雕花纹啊。 那可不,是梅兰竹菊四君子呢。 秀气,不张扬的好看。 只有对面那屋的柜子上不一样,刻的是龙凤和鸳鸯,是一个哥们快定亲了,他亲手做的贺礼,结果还没等送出去呢,婚事就吹了,那大老爷们哭哭啼啼地拉着他喝酒,被蹭了一胸脯的眼泪,弄得池野也怪郁闷。 郁闷的不是贺礼没送出去,浪费了他的时间,而是觉得失恋这么可怕吗,哭成这样。 出息呢。 哥们抱着啤酒瓶嚎啕,嚷嚷自己要出家。 旁边有人插话,说大哥你手咋啦,怎么划拉那么大的疤。 用锯子的时候碰着了,不碍事,池野习惯了。 做点东西对他来说,等于出出力气嘛,算不了啥。 那时候池野还没办厂,刚买下前面的门面修车,生意还成,都知道他不做缺德事,不像有些人专往门前大马路上撒钉子,给自行车胎充气也不要钱,平日里闹钟不响了收音机坏了,都愿意来找池野修,甚至连小娃娃的车子出问题,都拎着过来敲池野的门。 池野在街坊邻居面前,很温和。 看着那个花花绿绿的摇摇车,笑了半天。 还是自带音乐呢,开关却别着了,声音卡顿而魔性,于是池野就在“小燕子,穿花衣衣衣衣”的背景音中,费不少功夫,给车子修好了。 为啥用这么久的时间呢,因为摸了把,发现这个厂家质量做得一般,塑料片衔接处都有倒刺。 从头到尾整修完毕,乐曲恢复正常,开始继续往下播放:“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 小娃娃奶声奶气地接了句:“这里的春天最美丽!” 春天美不美丽,池野不知道,反正现在镜子里的他,表情挺美的。 别看脸颊上有几道黑乎乎的印,香皂洗不干净,但嘴角是翘着的,眼睛柔和地往下弯,看到水就想到佟怀青,拿起扳手想到佟怀青,连空气中那若有似无的花香味儿,都他妈能让他想到佟怀青。 脑子觉得要崩了。 心里却美得不要不要的。 好容易给蹭上的机油洗干净,池野擦完脸都要走了,顿了会又拐回来,盯着面盆架上的格子看。 那里,放了瓶池一诺的香香。 擦脸用的霜。 小姑娘有时候会在这里睡午觉,醒来洗完脸,可讲究啦,一定要再涂点东西再去上学。 “哥,你不懂,”池一诺曾经说过,“脸上的水擦干后,不抹香香的话,会皴。” “很丑的!” 池野往后看了眼,趁着外头这会没人,把那瓶霜拿下来,他手大,儿童面霜做的又精致小巧,搁在有些粗糙的掌心里,挺滑稽。 还别扭。 涂到脸上的时候,凉凉的,香味有点腻。 池野之前没抹过这玩意,撑死在冬天刮寒风的时候用个大宝,纯粹怕冻伤,毕竟安川县下雪的时候特别冷,稍不留神,脸蛋就会生冻疮,又红又硬,痒得慌,抹点东西保护下,皮肤会柔软许多。 怎么跟做贼似的。 池野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居然泛起了丝忧伤。 愁啊。 别人都是怎么解决个人问题的呢,没多久就能亲亲抱抱拉小手,他明确心意到现在,也就只能在脑子里想想,以前还可以揉下佟怀青的头发,揽着肩膀说笑,现在倒退了,不敢碰那人一点衣角。 中午回去,池野小心地嗅了下自己的手背,还有点若有似无的面霜香味,就不太好意思离佟怀青近,怕被人发现他的心怀不轨。 佟怀青却主动走过来,叫他哥。 “嗯,”池野正切老豆腐呢,“怎么,饿了?” 佟怀青站在旁边,先问了句别的:“这个为什么发黄,不是白的吗。” “是点的卤水豆腐,”池野解释道,“那家店用的老方子,看起来不太漂亮,味道好。” 切厚点下锅煎,热油逼出虎皮和香味,噼里啪啦溅出油星子的时候加青椒,勾点水淀粉,上次做了,连不爱吃辣的佟怀青都能多尝两块。 “我下午想出去趟,”佟怀青转了话题,“估计回来晚点。” 一刀下去,切歪了。 没事,佟怀青瞧不出来。 “在家里无聊吗,用不用我陪你,”池野低头看他,“天气凉了,也该买点衣服……” 佟怀青笑了:“不用,我自己就行。” 剩下半块都没切均匀,但和青椒在锅里滚着煸炒出香后,形状什么的,还有谁会在意呀。 佟怀青放下筷子,没敢再吃,怕胃不舒服。 秋意深了,他以前每到天冷的时候就要飞去南方,冷空气过敏,胃病也跟着犯,非得适宜的温度和精心的照料,才能慢慢好。 想着呢,嘴上就说出来了。 是曾经有次看中医的时候,大夫随口跟他扯的玩笑。 “我闺女是学生物的,读硕士,在研究室里天天整那个什么,哦对,菌子!” 大夫的手还搭在他的腕上,那时佟怀青时常做噩梦,醒来总是冷汗淋漓,体温偏低,白皙的皮肤下,那点青紫色的血管分外明显。 “她跟我打电话,老哭,说这个菌子啊,特难伺候,你小心翼翼地对待着,稍微不留神,就在培养皿里死个精光,”大夫约莫都六七十岁了,很和善地笑,“有次她说,估计自己换了只脚踏进实验室,菌子就嗷一嗓子叫,我死啦!” 佟怀青垂着睫毛,没抬眼,手指无意识地微微蜷曲。 “可你说奇怪不,有时候不管它,甚至有些同学随便弄个茶缸养,菌子就长得漂漂亮亮的,反而活得特别精神。” 佟怀青收回手,旁边的助理忙为他披上大衣。 “我明白,”他冲着老大夫颔首,“这菌子就是欠得慌。” 老大夫忙道:“不是,我意思是说心态很......” “那菌子死就死了吧,”佟怀青微笑着,“反正也没什么用。” 现在想想也可笑,佟怀青在这小县城待的时间,居然没怎么犯过胃病,甚至能喝下好几碗的热黄酒。 池一诺抱着碗,听入迷了,连饭都忘记嚼,被陈向阳轻轻扯了下袖子,才继续去扒拉大米饭。 “你的意思是说,”池野放下筷子,“之前你生病的次数,要更多吗?” 佟怀青随意地挑了下眉,没太想继续这个话题。 他主要想表达的是,有时候人就跟菌子一个德行,怪不得农村一些地方给孩子起贱名,说好养活,往常的这个季节,他估计早就因为过敏,得在医院住段时间了。 那朵紫色的小花放在床头柜,却令他安眠。 可能是因为没什么花粉吧,佟怀青正想着呢,就看见池野皱起眉,凝视着自己。 “咋啦,”佟怀青还在笑,“他们做研究的就是很辛苦,天天得泡实验室。” 池野看着他:“不是,我是心疼你。” 夏令时尚未结束,中午有足够的时间吃完饭,再去睡个午觉,可陈向阳把碗送去厨房后,拉着池一诺的手站起来:“哥,我们想去新华书店呢,老师让借几本书,搞读书月的活动。” 池一诺在往嘴里塞鸡翅:“唔……我还没吃完呢,哎?” 陈向阳已经不由分说地给妹妹拽走了。 嗯,吃饭八分饱,肚子会比较舒服嘛。 俩小孩一溜烟没影了,餐桌没完全收拾干净,没有摆放的鲜花和演奏的小提琴,也不是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落地窗,午后的阳光洒在地上,斜斜地拉了很长的柔黄。 给佟怀青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干巴巴地笑了下。 好在池野也没说什么,站起来收拾桌子,问下午出门的话,要帮忙送吗。 佟怀青摇摇头,说不用。 池野这点很好,不多问,给他留出个足够的空间,就像手心笼着的那朵蒲公英,不会碰到一丁点的边界,昨天那个杨澍也是,亢奋得都有些过头,但确定完身份后,池野就走进厨房,留出时间给了对方。 大哥挺贴心的。 就是走的这一路上,佟怀青感觉自己有点异样,说不上来,秋风微凉,轻轻地抚着他发烫的脸颊。 没多远的距离,他昨天就偷偷来过一次。 两枚柿子吃了许久,中间洗手的时候,不仅接到了杨老师的电话,也听到了阵若有似无的音乐声。 是二胡。 大概是初学者,断断续续地拉着基础的音,发出的调子完全不准,可能旁边没老师盯着,所以一直没有调整好,显得声音别扭而凄厉。 冰凉的水流冲洗着手指,没有颤抖,指甲修剪地很干净,形状圆润,泛着粉红。 学音乐的孩子,除了主要掌握的乐器之外,也会对别的种类有一定的了解。 于佟怀青而言,就是二胡。 有句俗话说,十年琵琶三年筝,一把二胡拉一生,可能有点夸张,但也足以说明这种民俗乐器,学起来有一定的困难,而因着这个困难,下了苦功夫,才能拉扯出如泣如诉的乐曲。 佟怀青在院子里听了好久,还是出来了,顺着声儿往前走,拐了道弯,停在个独家院门口。 路边种着鸡冠花,没锁门,有个小姑娘在屋里坐着,愁眉苦脸地抱着把二胡。 趴着睡觉的狗狗抬起头,正准备叫呢,歪着脑袋看了眼佟怀青,就蹿了出来,使劲儿冲人摇尾巴。 “三公主,”小姑娘在后面叫,“不许乱跑!” 狗狗白色长毛,圆眼睛下面,有不太明显的泪痕。 门口的小巷子窄,有人骑着自行车从后面经过,就得偏着身子让一让,所以小狗绕着他亲昵的时候,尾巴“邦邦”地打在佟怀青的小腿上。 呀,是之前吃早餐的时候,池野喂鸡蛋的那只小狗。 佟怀青只是在桌子下,偷偷地丢了个肉包。 就这么偶然间的善意,小狗记住他了。 “叫三公主吗,”佟怀青惊喜地蹲下,被小狗踩在膝头蹭下巴,“哈哈……你好呀。” 小姑娘大概是刚读初中的年纪,站在门口瞅他:“你认识它吗?” 佟怀青摸着三公主的脑袋:“嗯,是不是之前走丢过?” “对呢,刚找回来的呢!” 大概是狗狗对佟怀青太亲昵,小姑娘也跟着不认为佟怀青是坏人,好奇地问:“哥哥,你找谁呀?” 下午时分,周围没什么经过的人,三公主朝侧面歪了下脑袋,去舔佟怀青的手指。 佟怀青猛地缩回手。 “没事,”他站起来,“你刚刚的音准有点问题,不应该那样拉的。” 小姑娘愁眉苦脸:“吵到你们了呀,可是,好难啊……” 她脖子里也挂着个玉佛,跟池一诺的差不多,这里的父母通过小小的信物,来祈愿孩子的平安,而孩子也成长得快乐而天真,听见佟怀青简单讲解了下指法细节后,开心起来,居然直接邀请对方进屋来玩。 佟怀青站在外面:“妹妹,你家里没大人吗?” “没有,”小姑娘乐呵呵的,“但是我妈妈就在前头上班,我叫一嗓子她就听见啦。” 那也不行。 昨天下午,佟怀青站在门外,给欣欣讲了挺久的乐理。 因为这个,还忘记了告诉池野,老师的即将拜访。 “我叫欣欣,欣欣向荣的意思,哥哥你明天还要来啊,我和三公主等你!请你喝咖啡!” 由于大人不在家,佟怀青坚持不肯进屋,欣欣就搬着小凳子在门口坐着,反正也没什么人经过,这里虽然窄,但是敞亮,巷子里的风挤着从道里经过,吹得惬意。 只是佟怀青脸上的表情,有点凝重。 盯着自己手中的杯子,又看了眼满脸期待的欣欣。 “哥哥,咖啡好喝吗?” 佟怀青笑笑:“特别好。” 嗯,棕黑色的液体,热乎乎的温度,只是口感完全不一样。 明明就是包板蓝根! 欣欣托着脸,就像和朋友分享秘密似的,可得意了:“我只有感冒的时候,妈妈才愿意让我喝咖啡,电视上的人都是这样喝的呢!” 三公主摇着尾巴,认同似的叫了几声。 太为难了,佟怀青实在不爱这个味。 昨天聊的时候,他也听出来了,欣欣可能有些不适宜上学的病,只能在同龄人跑向教室的时候,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挂历上喝咖啡的阿姨,拉不成调的二胡,抱着属于自己的小狗。 否则,早就从和朋友的交往中,知晓板蓝根的真相了。 但欣欣很聪明,拉二胡的时候,佟怀青简单点拨下,立马就能进行调整,小小地进步了,女孩兴奋地扬起脸:“哥哥,你好厉害呀!”@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更加期待地看着对方:“真的不能拉一曲吗,好想听呀。” 这个哥哥长得很好看,声音也温柔,什么都好,就是不愿意亲自上手示范。 佟怀青笑着摇头,转换了话题。 欣欣昨晚就说了,妈妈今天会回来得晚,那他就多坐一会吧。 也能填补内心的空白。 杨澍那句话说得对,人又不是小猫小狗,他怎么就能心安理得,真的一直在池野家住下呢,再怎么习惯,或者贪恋这个温暖都不成,跟人家非亲非故的,算什么啊。 并且自己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 只差跟池野开口,说一句谢谢,和再见。 虽然佟怀青自己也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样的选择,恩师和亲戚那里估计还人仰马翻着,他临走前特意搅翻了浑水,能说真心话的朋友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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