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都湿淋淋的满身狼狈,直接抱去了浴室,一块洗澡。 佟怀青眼皮都不想掀了,累。 由着滑溜溜的香皂打上浴花,搓出泡泡后,给他仔细地擦拭。 其实池野没刻意折腾他,相反,无论是姿势还是频率,都是以佟怀青的感受为主,偶尔撞得狠了,也是在双方都脸红耳热的情况下的,小小趣味。 还是怪他自己不争气。 想明白这点后,羞恼,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池野的胸口。 “怎么样,困了?” 昨晚在网吧,可能就睡了仨小时,又被按着弄了一上午,眼瞅着都中午了,俩人在浴室里洗完澡,吹干净头发,换好了被褥,一块儿倒在床上,蒙头大睡。 醒来的时候,已是夕阳西沉,余晖漫天。 池野坐起来,见佟怀青还睡得踏实,没忍心给人叫起来,掖好被子反拽上门,看了下时间,俩孩子约莫着也快回来了,就去厨房准备晚餐。 正削土豆呢,听见电话铃声响了。 怕把佟怀青吵醒,走得就快一点。 先看了眼上面的来电显示,区号是外省,应该是公共电话亭打来的。 “喂,”他压低声音,“哪位?” 那边的声线很普通,笑着叫了声大哥。 实在是太普通了,以至于挂了电话后,可能都想不起来刚刚这人的声音,平凡到随时都能淹没于人群,无法存在于脑海。 池野应了句:“嗯,小刘。” 被叫做小刘的人回复很快,拉了两句家常,就说,昨天钓了两条鱼,都咬饵了。 “到时候请大哥来尝尝,可肥啦。” 池野站着,那串缠绕的电线圈就拉得很长:“成,谢了。” “没事,都应该的。” 又扯了下天气,电话很快就挂了,而佟怀青也正好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表情迷迷瞪瞪的。 给池野看得心都软了,过去捧着脸亲了亲。 “干嘛呀,”佟怀青笑着,没躲,“想我了?” 池野:“嗯,想了。” 哪怕在身边也想。 拉着手去厨房,佟怀青主动承担起打鸡蛋的光荣任务,靠着墙,特认真地转动手腕,鸡蛋液加了一点点水,已经搅得有些发白。 池野问他:“现在疼吗,感觉怎么样?” 这次估计有准备,比上次的酸楚感好了太多,佟怀青懒得理他,心里想自己的反应又不是没见,装啥大尾巴狼呢。 “用不用再抹点药?” “打住,”佟怀青用手点对方的胸口,“我没那么弱啊,放心。” 咳嗽两声,微微红了脸。 “感觉……还挺好的。” 就是费嗓子。 佟怀青是个挺坦荡的人,真正有了欲望,就会爆发出势在必得的强势,喜欢一个人,和其耳鬓厮磨,会全身心地投入,偶尔故意使坏,眼神里全是促狭。 因此也没忍,觉得池野喜欢听,就放任自己哼哼。 反正门锁着呢。 池野笑着捉他的手,拉到嘴边吻了下:“那就好。” 佟怀青抿着嘴,凑上去跟人贴得很近:“那还是你好呀,特能干。” 调情呢。 但池野却没明白似的,神情有些凝重。 亲完手指,没放,依然挨着嘴边。 “佟佟,”他迟疑了下,“我没那么好,有些地方你可能没发觉……” 同样的话,佟怀青也说过。 他手上包着纱布,带着满腔的恍惚和自我厌恶,再次来到这座小城,长满杂草的堤岸,佟怀青掐着自己受伤的掌心,说哥,我没你想的那么好,也不敢跟你保证什么。 当时池野还说了什么来着。 哦,他说有什么不舒服就告诉自己,在他面前,不用遮遮掩掩。 于是佟怀青这会也特豪迈地拍对方的肩:“没事,在我这里,不用藏着掖着。” 自己都没注意到,眼睛笑得有多漂亮。 比以前笑的次数,多了很多。 池野喉结滚动,揽着佟怀青的腰,往自己身前按,深深地凝视对方。 “有些东西你没见识过,”他斟酌着用语,“因为要达成一些目的,手段可能会脏点。” 佟怀青眨着眼睛,仰着脸看他。 神情似懂非懂。 “跟三教九流打过交道,会发现很多人,是无法用正常方式应付的,”池野亲了亲对方的眼皮,“他们会拽着你的腿,拼命地给你拖下去,那么往外跑是行不通的,得拿棍子,给脏东西捅下去。” 佟怀青:“哇。” 没太明白,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池野笑了,两只手捧起对方的脸,亲了一口:“没事,我们佟佟不用看这些……” 话没说完,俩人都身形凝固了。 因为听见了声咳嗽。 扭头一看,门口站着池一诺,幽幽地盯着他们。 分开的时候,很若无其事,池野扭头去案板上切茄子,佟怀青又开始搅鸡蛋,邻居家的饭香味传来,零星传来小狗迎门的叫声。 “诺诺去洗手,饿了吧?” 池一诺面无表情:“你俩亲嘴了。” 佟怀青要给筷子搅出火星子了。 陈向阳在后面跟上,没听清刚刚的内容,探出个小脑袋:“哎,你们聊啥呢,大哥我好饿呀,下午体育课老师罚我们跑圈……” 池一诺转过脸:“他们刚刚在亲嘴,我看见了。” “还亲这里,”小姑娘指着自己的眼皮,“好几次。” 陈向阳:“……” 池一诺继续道:“真的,我站好一会了,他俩都不理我,就顾着亲嘴。” 陈向阳:“哈哈。” 他拉着妹妹的胳膊,语气很随意:“我突然想起来,上周在新华书店借的书还没还呢。” 池一诺立马瞪眼睛:“没有哇,我前天亲手还的,递给那位阿姨了!” 再敷衍下去,三位哥哥都心里有愧了,池野洗干净手,带着去了客厅,面对面坐在沙发上后,才认真地看着妹妹:“对不起。” “我喜欢你佟佟哥哥,”说的时候表情很严肃,但没有凶相,而是淡淡的温柔,“所以,我们现在……是在谈恋爱。” 小姑娘抱着胳膊坐对面,噘着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陈向阳当她不能接受,撞了下胳膊:“哎呀,大哥喜欢不就好么。” 佟怀青垂眸,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没好意思抬头。 “不是,”池一诺声音里有些委屈,“我、我……” “我也喜欢佟佟哥哥!” 安静片刻。 池野面无表情:“鸡腿面包和佟佟哥哥,你选哪个?” 池一诺胳膊还没放下,跟着表情很正经:“都喜欢!” “哪种喜欢?” “就,就是觉得佟佟哥哥长得好看,想给他涂指甲油,想跟他玩的喜欢。” 说不上来,小姑娘一时有些酸溜溜的,就好像自己熟稔的小狗,扑去了别人的怀里,也好像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跟另外的同学手拉手去厕所。 她的小性子很真实,没有憋在心里,很认真地向哥哥们表达了,心里有些不太舒服呢。 池野同样认真地回应他:“我喜欢佟佟哥哥,是想和他结婚的那种喜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完蛋,这貌似有点比不过。 佟怀青受不了,站起来又坐下,脸上烧得慌。 陈向阳瞅了瞅,拉着人出去了:“别管了,让他俩聊吧,我真的饿了想吃包子……” 小孩体育课多跑了几圈,早都饿坏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沿着小巷子出去,从泡桐树那里往南走没多远,就有家开了很多年的包子铺,种类不多,肉的有三样,鸡汁牛肉和猪油渣粉条,素的就是当季新鲜的青菜啥的,除此以外,豆沙也是自家煮的,清甜不腻。 各样都买了点,陈向阳已经拿着个咬了口,满足地叹口气:“真好吃。” 手工揉的面筋道,练出的猪油配着切得很细的粉条,热乎乎的,鲜掉舌头。 佟怀青吃着个香菇木耳的,跟着笑:“是很好吃。” 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慢悠悠地吃了俩大包子,又喝了热豆奶,远处的天色渐暗,很淡的一枚小月牙隐在树后。 回到家,池野已经在餐桌等着了。 没炒菜,煮了点粥,池一诺拣鸡汁包子吃,刚刚的小郁闷全然没了,特殷勤:“佟佟哥哥,这个好吃!” 佟怀青都要吃不下啦。 倒是也没再提刚刚的别扭,吃完饭一块出去溜食,又齐刷刷地缩着脖子往回跑,奶奶的,天说冷就冷,一刮风吹得人骨头都疼。 睡觉的时候,佟怀青忍不住了,搂着池野的脖子小声问,你跟人家诺诺都聊啥了。 说着还要闻闻,池野刚洗完澡,很淡的香皂味儿,老是用一个牌子的,佟怀青简直都要怀疑这人腌入味儿了,怎么哪儿都这样好闻,被捉住下巴往上带,轻轻地刮了下鼻尖。 池野臊他:“口水擦擦。” 佟怀青直接往他肩膀上蹭,又抬头:“到底说什么了啊。” “没什么,就是讲了打算,”池野轻描淡写,“她觉得自己竞争不过我,就退缩了。” 搞什么,佟怀青用手在他脸上戳酒窝:“怪害羞的。” 其实池野没在妹妹面前开玩笑,也没插科打诨给这件事糊弄过去,就是如他所说,很认真,很平等地说了会。 小姑娘就抬起头,问,那佟佟哥哥喜欢你吗。 池野笑了,说,喜欢的。 “可是,你好黑啊。”池一诺稍微有些嫌弃。 池野无语地看着她:“那不正好,能衬得佟佟哥哥白吗?” 听到这里,佟怀青没忍住,扬着嘴角,拿手贴在对方隆起的胳膊上,的确,一个白一个黑,一边柔软灵巧,一边坚硬有力。 池野由着他煽风点火,摸了会,才捉住手,放到嘴边亲:“喜欢吗?” 佟怀青拉长声音:“看你表现——” 刚说完,就是声惊呼,池野铺天盖地扯起被子,把俩人裹到一起,黑乎乎地滚作一团,佟怀青被压着,起不来,又碰到了自己的痒痒肉,笑得不行:“给我起来!” 池野的手撑在枕头两侧,眸色很温柔。 “我还没说完呢,最后我跟她讲,如果我把你佟佟哥哥搞定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佟怀青看着他,眼神带着钩子。 手已经伸出去,饶有趣味地按上对方的喉结。 “要怎么搞定我呢?” 池野低头,笑骂了一句:“别闹。” 上午才折腾够,真不愿意这个时候再碰佟怀青,拉着给宝贝搂怀里,烦人,净往他心尖上挠。 拢了下散乱的额发,池野轻声问:“对了,下周是不是得……断七了?” 佟家规矩不多,葬礼极尽庄严繁琐就够了,没有每隔一周就“做七”,有些地方习俗讲究,离世后头七、二七、三七…….等等都要在场。 这样算来,外公离世,居然也有快两个月的光景了。 佟怀青点头。 是得回去一趟。 “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垂着睫毛,“就是去墓园里看看,烧香,供点祭品。” 池野拉着他的手:“这次我陪你去。” 佟怀青微怔。 “怎么,”池野刮他鼻尖,“金屋藏娇呢,不给我领出去看看,嗯?” 语气很随意,是一种游刃有余的懒散。 “不是——” 佟怀青如梦方醒地抿着嘴,说不上来,心里有点慌:“我只是——” “只是什么?” 池野很低地笑。 “五层楼的医院我爬过跳过,在你房子的花园亲过,也见了你朋友和赵总,没出院呢就一块去宾馆开了房,没那小兔子睡不着,整宿我举着胳膊给你拉手,第一次抽烟我教的吧,给呛得买了一堆药。” 下巴被捏住。 “只是什么?还犹豫呢,花都给我送了,”池野的拇指揩过细腻的皮肤,“那硬币上画着郁金香呢,我不管,佟怀青你招了我,别想着给我丢在家里自己跑,明白没?” 说着,强势地打开蜷缩的手指,摊开掌心。 看了眼,就抬眸盯着人。 没什么情绪似的。 佟怀青心跳得厉害,委屈地眨眼:“我也没使劲……” 再使劲就掐出血了。 佟怀青的睫毛抖了下。 “我只是,怕你被为难。” 池野亲了亲他的掌心,带了笑意:“这么看不起老公啊?” 佟怀青蓦然红了脸。 接下来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也顾不上表达没关系,他一个人回去面对就成,被哄得飘飘然,池野没有再说什么,没怪他为何又伤害自己,只是把人揽在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讲故事,说自己小时候的糗事,说冬天屋檐下会挂着的冰溜子。 佟怀青迷迷瞪瞪的,拽着池野胸口的衣服,叫了声哥。 池野就笑:“嗯?” “你好香,并且你也没那么黑,就是晒的了,挺好看的。” “所以呢?” “夸夸你,”佟怀青往他怀里拱,“我喜欢的。” 微热的气息喷到他的耳朵尖上,挠得心里痒痒。 “还喜欢什么?” 想多听几句呢。 佟怀青困了,往上凑的时候黏黏糊糊的:“还喜欢你敏感,好可爱。” 池野耳垂被含住,猛地一顿,下意识想打屁股,胳膊抬一半生生忍住了。 笑骂了声:“草。” “哥,”佟怀青又叫他,“明天带我打耳洞吧。” 那双清凌凌的眸子看着他。 “老家的风俗不是说,身体不好扎一个,男孩子装作姑娘养,就能活得久了,骗过阎王爷。” 关于打耳洞的事,佟怀青提的次数不少了,但以前想法很简单,就是想跟池野弄个情侣的,他这人吧,占有欲还蛮强,琢磨着俩人戴点同样的小饰品啊,用点相同的东西,多好呀。 两元精品店买的杯子打碎了,给整得心里挺难受。 这还是佟怀青头一次,因为这个风俗的缘故,想着能去打耳洞。 是很小的迷信。 渴望的是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池野看着他:“好。” 第 54 章 佟怀青动了心思, 池野便不会让他等,第二天一早就带着人往商业区走,找店铺打耳洞。 简单, 小饰品店都能打, 五块钱一次, 速度贼拉快。 “真的吗,”佟怀青的眼神有些狐疑,“那你买红霉素软膏干什么?” 池野笑笑:“备着, 放心点。” 没到周末, 两侧的小店开得稀稀拉拉, 毫无敬业精神,眼瞅着都快十点钟了, 一半的卷帘门还没拉上来, 佟怀青随便指了家:“这里可以吗?” 池野看了眼:“成。” 是家卖银饰的铺子,就一间门面, 进去后左右两面玻璃柜子,摆放着手镯戒指等小玩意,中间的稍微高端点, 下面铺了黑绒布, 多了些彩宝和玉器。 最后面的桌子上, 老板娘正在啃煎饼果子, 听见动静也没抬头:“随便看哈。” 佟怀青没乱看,目标明确地颔首:“你好,请问可以打耳洞吗?” 他身上始终有股矜贵的气度,无论是相貌还是声音, 往那儿一站,唇红齿白, 眼眸乌润,任谁看了都忍不住,要格外地拿出尊敬和轻声来应对。 除了池野。 讲真,一开始他没觉得佟怀青有多惊艳。 这人的审美,颇有点“众生平等”的意味。 所以也就互相嫌弃,吵吵闹闹,伴着误会斗嘴,都忘了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心动,觉得那人,可爱得要命。 有点迟钝地,彻底沦陷。 老板娘显然不在此列,刚抬头,眼神明显地亮了起来。 “哇,没见过你呢,”她嘴巴上还有点油星,已经从柜台后面站起来,“哪儿的人呀,什么时候来的,帅哥多大岁数哇。” 池野脸一黑,从后面跟上往前:“你……” 小小的银饰品店里,突然安静下来。 “池野!” “莫小晶!”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佟怀青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你们认识?” 那可不,好多年没见过的初中同学呢。 莫小晶激动坏了,一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我上个月才回来,本想安定下来再给咱都组个局,今天过来替我姐看店,怎么就碰上面了呀,真是缘分!” 说完,唰地一扭头继续看佟怀青:“那帅哥你多大?” 什么多年未见的同学情谊都是狗屁,哪儿比得上从天而降的陌生美人。 莫小晶性格中带点天然的彪悍,已经开始往前凑,却差点撞池野身上,正有些不满地瞪眼睛时,却看到高大的男人轻咳一声,把佟怀青往自己身后拽了下。 第一句话是:“你先洗个手。” 莫小晶忙不迭点头:“哎呀我起来晚了,早饭吃一半,你俩吃没?” 第二句话是:“这是我对象。” 正用湿巾擦嘴巴的老板娘凝固了,半晌,目光才从佟怀青的喉结转移下来,快到平坦的胸部时,又被池野黑着脸挡住了。 紧张到结巴。 “哈哈,真的假的啊,你、你还挺洋气的……” 不愧是大城市打工回来的,喝了半瓶矿泉水后,终于压了惊,对佟怀青的兴趣转移到了俩人身上:“池野你厉害啊,我都没听说过你正谈着呢,真是……” 由衷地举了个大拇指:“好大的福气啊。” “别理她,”池野按着佟怀青的肩膀,凑近耳朵,“她就喜欢比自己年龄小的弟弟,人还不错,不会干挖我墙脚的事。” 佟怀青在镜子前坐着,刚刚已经说清楚来意了,此时未免有些小小的雀跃,听见池野的玩笑,便扭过头来,在对方脸上戳出个酒窝。 莫小晶拿着耳钉枪出来了,还是有那么点恍惚。 先拿酒精给耳垂消毒,佟怀青侧眸:“你们还挺熟的?” “那可不,当年早恋赖我头上,她爷爷举着拐杖撵我两条街。” 佟怀青笑得肩膀都在抖:“为什么赖你呀?” 莫小晶把棉签扔垃圾桶,像是想起了不少埋藏已久的回忆,表情有些温柔:“是啊,当时为啥让你背锅来着?” 池野面无表情地在一边坐着:“因为你只谈弟弟,怕被对方家长闹事,拿我出来顶着。” “我想起来了!” 莫小晶猛一扭头:“那是因为你当时都不上学了,又那么凶,我以为爷爷不敢找你这种小混混的事……” 话说一半,噤声。 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了个抱歉。 佟怀青眨着眼睛,刻意忽略了前半句的信息,而是专注于后半句:“小混混?” 外面冷,屋里算是暖和,刚刚坐凳子上准备的时候就脱了衣裳,佟怀青里面穿了蓝灰色的粗针织毛衣,高领,一张桃心小脸仰起来,眼神里满是笑意。 池野在旁边靠墙站着,抱着胳膊,吞咽了下。 不好意思,没听清佟怀青刚刚问的啥。 注意力全在红润的嘴唇上了。 莫小晶猛地一拍额头:“哎呀,也不算,主要池野他那时候比较猛,弟妹你放心啊,大哥绝对不是那种在外面混,乱搞的人!”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池野还没纠正呢,佟怀青笑笑,应了声“嗯”。 消完毒,要用记号笔在耳垂上打点定位,莫小晶刚把笔拿起来,池野在旁边问了句:“这个能我来吗?” “当然可以啊,特简单。” 佟怀青坐着没动,感觉身边传来浅淡的香皂味,和男人微热的气息。 池野的左手揽着他的后颈,端详着,用记号笔在他的耳垂上,轻轻点了下。 佟怀青闭上眼睛:“打耳洞……也你来吧。” 池野没吭声,只是手指往上插入发间,安抚似的揉了揉。 怕过敏,提前挑选好了纯银的耳钉,没啥特殊的,几毫米的小圆珠子,睡觉不会扯着衣服挂头发,转动的时候也方便,此时已经安置在固定器里。 微凉的枪头对准耳朵,夹好,池野调整了下角度:“疼了说。” 佟怀青一只手拽着他的衣角:“没那么矫情。” “咔哒——” 扳机被扣动,耳垂上似乎被小蚂蚁叮了一口,轻微的刺痛感,明明只是打了个耳洞,佟怀青却不由得脸颊发烫,刚还说自己不矫情呢,这会就扯对方的衣角:“疼。” 池野取出枪杆,装入剩下一枚耳钉:“忍着。” 佟怀青扁着嘴:“你都不会轻点……” 第二次更加熟练,对准耳垂扣动扳机,洁白的耳垂上就增加了抹亮色。 全程也就用了不到一分钟。 真的挺快,挺简单的。 佟怀青伸手,轻轻碰了下:“啊,这就结束了?” 池野把耳钉枪放桌上,低头亲了下他的眼皮:“嗯,打好了,平平安安。” 小小的迷信,值得认真对待。 旁边的莫小晶再也忍不住,龇牙咧嘴地叫了个停。 “你俩注意点啊,我还没有男朋友呢,怎么就抱上了,啊?” 老板娘被闪到眼睛,老板娘委屈。 连同学情谊都顾不上了,铆足了劲儿开始推销卖货,一会儿说弟妹皮肤白戴这个肯定好看,一会说要时常换呀才不容易过敏,反正看到池野的神态她就明白了了,这家伙现在就是个昏君,眼睛都长人家身上了,不宰白不宰! 就是讲得口干舌燥,也没见人有啥表示。 池野揽着佟怀青的腰:“有想要的吗?” 佟怀青趴在玻璃柜台上,摇摇头:“感觉都差不多。” “那不着急,回去我给你打首饰,”池野的笑声很轻,“随便你喜欢什么样子,都可以。” 冬日的阳光斜照下来,映在那短密的睫毛上,显示出一种很温柔的质地。 佟怀青突然,很想吻他。 心里痒,表面还要不动声色:“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随便学的,就是个入门级。” 池野轻描淡写,付了钱,跟气哄哄的莫小晶打了招呼,用围巾在人脖子上缠了两圈,才带着出门。 得回去。 他家的小狐狸,想要个亲亲了。 下台阶的时候,莫小晶还是没憋住,追出来趴在门上招手:“池野你重色轻友——不行我实在忍不了,能给朋友们说不,你跟弟妹现在公开没啊!” 池野回头,宽肩窄腰,不说话的时候就很凶。 莫小晶没来由呼吸一滞。 想起了十几岁的池野,已经开始扛事,在社会上摸爬滚打,顶天立地般站在脚手架上的模样,明明脸上有灰尘胳膊上是疤痕,但眼睛明亮,气势迫人,时常会受伤,额角带着血,风尘仆仆地骑着摩托飞驰,同学们怕他,又敬仰他,那个岁数的孩子,对于能够赚钱的“社会人”,总是不自觉地认为和自己,不再是同龄人,不再属于同一个世界。 市场经济如火如荼,部分年轻人已经不满足于被国家包分配,不想再去考大学或者读个专科,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一杯羹,大家打着呵欠背英语,窃窃私语时,说池野现在混得可厉害啦。 “有人带他吗,听说去了深圳?” “不知道呀,真好,我也不想有父母管着!” 众人先是嬉笑,然后沉默下来,有人撞了下同伴的肩膀:“成了吧,你真愿意过大哥那样的日子啊,受得了吗?” 后来池野回学校收拾东西,班主任追出去,聊了很久。 回来的时候,明显哭过。 池野倒是挺温和,他在熟人面前没那样凶,话不多,腰板是笔直的,看不出脸上有任何眷恋的情绪,也休想从他身上找出什么自卑或者自负,因为个子高,所以上学那会跑操升国旗,都是站在最后一排,大家也都习惯性地回头看,知道他在那站着。 知道池野永远会在后面,等着大家。 莫小晶有些鼻腔发酸,没好意思再插科打诨。 “先等等,办酒了再叫你们,”池野拨开路边的灌木丛,没什么叶子的枝条横生出来,“不着急。” 接着,就俯身在对方耳朵上说了什么,挨了记轻轻的拳头。 原本还有点沉浸回忆的莫小晶,顿时不笑了。 妈的不害臊,嘴都要咧到后脑勺去了! 刚到家关上门,池野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佟怀青拽着进屋,按墙上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中途就踢掉了鞋子,个子高的男人鞋码也大,船也似的撑着对方,池野顾不上低头,看不了那穿着白色棉袜的脚是怎么踩在自己鞋上的,就被揪着头发往下拉,与人接吻。 他闭上了眼睛。 把主动权全然交给佟怀青。 只是无意识地用手按住对方的后脑勺,心里轻飘飘,犹如踩上云端。 好一会,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池野笑声很轻:“好凶。” 佟怀青亲人,倒把自己的嘴唇给亲到微肿,在此刻特像一个风流渣男,用手背拍了下池野的脸:“喜欢吗?” “喜欢。” 渣男当上了瘾,愈加得寸进尺:“那你给我做饭洗衣裳,怎么样,后天陪我出去趟,乖点,路上有点眼力见。” 池野蹭他的鼻尖:“好。” “再给你织双手套行吗?”大手抚上下巴处的围巾,亲得急,不知道都在慌啥,外套围巾都忘记脱,卡其棕的,边缘处勾了两朵紫色小花,池野亲手买的线挑的针,软和,保暖,佟怀青喜欢得不行。 取了,却没完全取下。 慢条斯理地往下摘,长围巾的料子是纯羊绒,一点也不扎人,不绕在脖子上了,改成缠住两只手腕,打的可是活结,使劲儿一挣就能出来。 所以再怎么撒娇叫疼,可不怪池野。 还有条织了一半的,大红色,刚开了个头,被粗暴地从钩针上扯下来,长而卷的粗线从床上垂到地上,还好家里没养小猫,不会有只爪子好奇地去抓。 毕竟动得太厉害了,一会儿就缠成团。 前端却好好的。 在佟怀青眼睛上蒙着呢。 他看不清,眼前是铺天盖地的红,耳畔是滚烫的热,绑着的双手被很高举起,脑袋抵在床头,声音像吃了口沙沙的蜜瓤甜柿。 手和脚都轻而空,一个抓不住东西,另一个踩不住胸膛,仿若失重一般地紧张蜷曲,却又食髓知味般不想停下,偏偏又看不清狗男人的脸,生气,张嘴就要骂人。 池野的拇指擦过嘴唇,揉得有些变形:“嗯?” 佟怀青的胸膛剧烈起伏,直接咬住了池野的手。 似乎回到了那个初秋傍晚,俩人由于误会闹了矛盾,他冲着人家结实的小臂咬了下去,被池野黑着脸拖回屋子,当时佟怀青是小哑巴,说不出话,红着眼睛被强势地按在沙发上,死死不松嘴,铁钳似的大手干脆换了方向,直往他喉咙里捣。 后来池野说过,人前教子,人后教妻,现在想想,当时也算是阴差阳错地给了他面子。 那么这会天大地大,小小的卧室里仿佛只剩他们一对小恋人,那么佟怀青的报复,就没必要那么客气。 忒小心眼。 池野就笑着,让他咬。 过了会,变了神色。 想往回抽,就来不及了。 他现在哪儿舍得再掰着嘴使劲儿啊,就是由着佟怀青磨牙,可最开始轻微的刺痛感太过短暂,紧接着就是温柔的湿热,包裹着他的虎口和指尖。 佟怀青,被大红色围巾蒙着眼睛的佟怀青。 在舔他的手。 唇舌好软。 由于看不见,别的感官在这一刻无比敏锐,能清晰地感觉男人肌肉的紧绷,呼吸的喘,和急切的吻,狂风暴雨般落在脸颊和耳尖,他的腰肢似被鞭挞,抖得不成样子,但是又冷酷地不肯放过对方,追着去含那溃逃的手指,肿胀的双唇无声地写着眷恋。 池野受不了,叫他宝宝。 他的宝宝得意极了,正起劲儿呢,蓦然被按了回去,空虚感传来的同时,被扯下蒙眼的围巾。 没反应过来,表情呆呆的。 好可爱。 下一秒猝然变调。 池野抽出湿淋淋的手指,全部抹在他胸口,被蛮横地翻过身又再次进入,佟怀青的脸埋在枕头里,起不来,骂了句混蛋。 混蛋能给他的身体,全部拢在怀里。 半截的红围巾被揉皱,又扯过来塞佟怀青手里,池野伏在他身上,哑着嗓子:“抓这个,别掐自己。” 这个姿势没办法挠池野,佟怀青眼神涣散,无法呼吸间抓紧了那团围巾。 到最后咬到了嘴里。 声音太大,自己都害臊了。 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又盖到头上的。 池野吻他眼角的泪,说宝宝,下次给你换真正的红盖头。 佟怀青失神地看着前方,自己的手指被迫打开,与对方紧扣在一起,被欺负得很了,断断续续地说了声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累坏了,到最后洗澡的时候,也没力气说话。 就面无表情地盯着池野看。 做错事的人当然心虚,都几次了,还是忘记去买合适的套。 池野打着浴花,道歉说:“我下午就出去买。” 佟怀青懒洋洋地靠在对方怀里:“还有糖炒栗子。” “嗯。” 洁净的浴巾给人裹住,吹了头发,电暖扇提前开着,热乎得人想打呵欠,池野把佟怀青打横抱起,放在床上,亲了亲,出去整理卫生。 浴室的水渍要拖一遍地,换下来的床单也要洗。 ……以及脏兮兮的那团红围巾。 搓洗干净,能织几朵小花,插土瓷罐子里很好看。 正打肥皂呢,听见有敲门声,池野甩着手过去看,一开门,莫小晶在外面站着呢。 “第一次见面,没给人家送个小礼物,”莫小晶提着个缎带礼盒,“怪那啥的是不,哈哈我给忘了。” 毕竟都知道池野没谈过对象,这头一遭恋爱,身为老同学,咋说也得表达善意。 莫小晶挑了点中性风的小首饰,不知道这俩人喜欢啥,索性多拿了两件,吃完午饭过来送呢,一抬头,身形有些凝固。 池野脸上就写了四个大字。 春意盎然。 浑身都散发着餍足的慵懒,眼睫还有些湿,香皂味很淡,一看就知道是刚洗完澡,嘴角带着笑意,脖子上还有处隐秘的暗红。 莫小晶一时有些嘴角抽抽。 不是,这不还大白天呢,早上刚见过,怪不得上午她打电话问在不在家,没人接,原来搞这种亲热事去了! 池野的眼神柔和得能滴水,说了声谢谢。 给莫小晶看得有点哆嗦。 “你……你家那位呢?” “还在休息,你小点声,别吵着了。” 冷风席卷,刮得莫小晶的头发都往天上跑,说话扑出来的都是白烟,对面站着的可是好久没见的老同学,池野名声好,因为仗义大方又可靠,压根想不到会干这种给人晾外面,都不请进去喝杯茶的事。 莫小晶没什么表情:“这会休息,干啥了?” 池野笑笑,不说。 靠,还护着呢。 莫小晶悲从中来,咬牙切齿地把礼盒往前一递:“那有空请我吃饭!” “好,”池野接过,自己都不知道嘴角已经弯了起来,“我看他的时间……哎?” 莫小晶已经扭头走了,骑上门口的自行车,把脚蹬踩出火星子似的,蹿得飞快。 受不了,酸得她起鸡皮疙瘩,琢磨一定要狠狠宰人一顿。 使劲儿摇头,想把池野刚刚的表情从脑海里甩出去,有点惊吓,心里又满腔悲愤,无声地怒吼: “老娘跟你们这些有性生活的拼了——” 第 55 章 打完耳洞, 防黏连长住,得每天转几下,保持清洁干燥。 池野给佟怀青照顾得很好, 洗澡的时候注意着, 一点水也没碰到, 两天光景,没发红发炎,小小的银色在耳垂上闪, 柔软的黑发无法完全挡住, 阳光下还是晃人眼。 头发长了, 趁着下午没事,还是池野拿剪刀绞了。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 俩孩子都交代过了, 说哥哥们要出去几天,辛苦他们先住小王大夫家里。 池一诺美滋滋的, 她特别喜欢王家的小闺女,才四岁,俩人晚上睡一个被窝, 拼积木玩娃娃, 说不完的话。 陈向阳说放心吧, 有他在呢。 池野昨天跑去买了仨手机, 给陈向阳留了部,说是有事联系方便。 个头大,沉甸甸的,塞书包里都嫌麻烦。 佟怀青也不喜欢这玩意, 后来还是池野拿了个翻盖的,觉得还挺灵巧, 就给留下了。 天冷得厉害,池野提前洗了车加好油,佟怀青在一边的泡桐树下坐着等他,斑驳的光影洒在黑色羽绒服上,仰起脸,神情中是一种近似于纯白的天真。 以前若是池野见到这样的表情,会觉得,他一定是出生在充满爱的家庭里,被保护得很好,是个没有忧愁的快乐小王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但现在池野只是低头,亲了亲佟怀青的眼皮。 “走吧?” “嗯。” 开车走高速要八个钟头,佟怀青坐副驾上啃冬枣,车载音响放了些老歌,低沉舒缓的乐声缓缓流淌,让人觉得如置身云端。 “像一阵细雨洒落我心底……那是你的眼神,明亮又美丽啊,有情天地,我满心欢喜。” 随着节拍,佟怀青轻轻哼唱。 他嗓音有种少年人的澄澈感,配这样有质感的老歌也不突兀,趁着等红灯,池野与他牵手:“好听,有时间教教我?” 佟怀青笑他:“得了吧,你跑调太厉害。” “我学,”池野看着前方,宽大的手掌往中间聚拢,牢牢地把佟怀青的手抓在自己膝头,“好不好,佟老师?” 这声老师叫得人有些脸红,佟怀青音乐世家又有天赋,小时候都是独来独往,长大后也极少纡尊降贵地提点别人,没那个心思,仔细想来,虽说是二胡,但池家附近那个身体病弱的小女孩欣欣,居然还是他正儿八经指导的第一个学生。 长着鸡冠花的小巷里,他坐在外面,脚下是睡着了的狗狗三公主。 不知她怎么样了。 佟怀青看向窗外:“这趟忙完了,就早点回去吧。” 池野点头:“嗯。” 歌词唱的是仿若细雨,天空却慢慢地落下点纷纷扬扬的洁白。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不大,很干燥的小雪花,只给黑色的沥青地面覆了层薄薄的白霜,远处的天际闷沉发灰,还好在堵车前到达目的地,踩上去的时候,有些轻微的咯吱作响。 去佟怀青那处偏僻的房子里落脚休息,折腾了一天,颇有些舟车劳顿的意味,但刚下车,池野就明显感觉到,原本困倦的佟怀青,瞬间支棱起了耳朵。 “雪,下雪了!” 他才睡醒,脸颊上带着酡红,眸子瞪得很大,所幸小区里也没多少人入住,展开双臂欢呼道:“你看啊,好大的雪啊!” 每年都要去南方过冬的小候鸟,实在是没见过世面。 “这不算大,”池野跺着脚抬头看天,“也下不起来,估计一会就停了。” 转头一看,佟怀青正在绿化带那蹲着,手指捻起常青叶子上的雪粒,撮了一小团,还不敢捏,捏了就得化掉。 “干嘛呢?” “……打雪仗。” 自己也嫌寒碜,用指头刮了点白的,掂着脚抹池野脸上:“冰吗?” 池野憋着笑给人抱起来:“回去吧,别冻着。” 想玩雪等过几天回去,到时候的鹅毛大雪能堆到小腿肚子,随便在雪地里撒泼打滚也不会觉得冷,但这会儿不行,没法儿用雪给手指头搓热,佟怀青的鼻尖已经冻红了,睫毛上是融化的水。 佟怀青不乐意:“还没玩够呢!” 玩啥啊,就能撒丫子乱跑一通,他穿着羽绒服,戴的帽子和围巾是池野织的,这会儿嫌热,往外扯,被人按住就瞪眼睛:“我都出汗了。” 池野没办法,只得陪着人闹。 果然,任性是有代价的。 后果惨烈。 佟怀青当晚就发起了烧,额头敷着退热贴,嘴里叼着温度计,目光恍惚。 池野在厨房煮好姜汤,端出来喂给他喝。 佟怀青心里发虚:“我错了。” “不怪你,”池野用勺子搅着降温,刚煮好,热乎地冒着白烟,“玩得开心就好。” 自小身体弱,这并不是他的错。 大人因为怕蛀牙,就不让小孩吃糖的话,该有多难受啊,那么适当地尝点甜,也是允许的。 晚上的时候,又切了姜片贴脚心,佟怀青缩池野怀里:“明天还有雪吗?” “没有了,”池野把那双微凉的手往上拉,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应该会是晴天。” 俩人就闲扯,瞎聊,没多久的功夫,黑暗的卧室里就有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窗户关得严,一枚绿柠檬切开放床头柜,散着很淡的清香。 第二天起来,果然是晴空万里。 冬日若出了太阳,就特容易晒得人熏熏然,佟怀青穿着睡衣被揪起来,拉着去洗漱吃饭,都睡过头了,还好跟佟家人约的时间是下午,时间完全来得及。 厨房有碟子碰撞的声音,煎鸡蛋的味道远远飘来,佟怀青脸上还挂着水珠,就跑去端饭,很简单的家常菜品,热乎乎地喝了杯现打的豆浆,正吃着呢,客厅一角的电话铃声响了。 佟怀青这里知道的人少,能联系上的也不多,因此这会儿表情就有些意外,拿起话筒接听:“……喂?” 对方声音有些急躁:“哥,是你吗,你今天下午要来小林苑吗?” 小林苑佟怀青知道,是和佟家人约好了下午见面的场所,但这声哥给他叫得有点懵,还真没反应过来。 那边就顿了顿:“我……我是小颂。” “赵颂?”佟怀青讶异地挑起眉,“你是有什么事吗?” 这位便是他的异母弟弟赵颂了,当年赵守榕和他母亲的婚事,不过是保守环境下,互相走的一个过场,之后就天各一方,他知晓父亲在外面情场浪子的名声,也听闻这些年,陆续添了几个孩子。 佟怀青与他们并不熟悉,也没什么机会在正经的场合相识,赵守榕对待子女,颇有些信奉“社会达尔文”主义的意味,认为男孩儿就要竞争来继承家业,女孩就是负责外出联姻,因此对于没有继承自己姓氏的佟怀青,哪怕是他血缘上的长子,也看得没那样重要。 在赵守榕心里,佟怀青不是自家人。 而那位赵颂,则是几年后,才有的儿子,看得还挺珍贵的,早早就送出国读书,今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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