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一次我没有拦,笑眯眯的看着嫂子冲着侄子的脸打了几十个喷嚏,跟着附和:“嫂子自己的孩子,可要多看一眼。” 结果小侄子比第一世更早发烧,烧得更重,没到晚上,就去世了。 小侄子死后,全家人伤心不已,哭得眼睛都红了。 我哥和嫂子更是好几天没吃饭,嫂子生上一个孩子伤了身子,没那么容易怀孕,为了再要一个孩子,吃了不少苦药,打了不少针,还上山求佛,能做的都做了,没两年,人就憔悴了不少,看着可怜极了。 我在一旁舒舒服服的看着,觉得是报应,活该,可是后来,嫂子怀了二胎,生下来之后,要抱着刚出生十天的孩子去泰山还愿。 我心一软,看着刚出生几天的小侄子,觉得孩子总是无辜的,就又拼死拦住了她。 02 第二世,第二个小侄子出生,全家人更是高兴的不得了。 嫂子更是满眼泪水之言:“我这一年打了几十针,喝了那么多药都没用,刚去泰山求佛没多久就怀上了,这是上天赐给我的宝宝啊。” 嫂子剖腹产只休息了九天,就兴冲冲从病床上爬了起来:“人家都说,从泰山求来的孩子要还愿的,不然,孩子会被收回去,我这就带着孩子去还愿。” 我望着她咬牙抱着怀里抱着的小侄子,孩子瘦瘦小小,跟个小猴子似的。 虽然有上一世的教训,但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摆在眼前,谁又能真的见死不救呢? 于是我思索着,怎么才能说的委婉一些,让他们之后不要记恨我:“刀口还没长好呢,嫂子要不还是多休息几天,身子好了再去吧。” 我哥也心疼她,终于跟着我的话说:“就是就是,等医生说能出院,我们再去。” 或许是因为我哥说话了,嫂子虽然脸上不高兴,却也答应过几天休息好了再去。 我以为这次总能救下小侄子的命,谁知道,嫂子半夜就偷偷约了车,连夜回到泰山还愿。 第二天天一亮,我哥才看到嫂子给他发的消息,她说自己怕山神怪罪,已经出发了。 我和我哥赶紧追过去,在山脚下看到了警察围着的,痛哭的她。 警察可怜她的遭遇,叹了口气,给我们让开位置。 我一过去,嫂子不顾肚子上的刀口都渗出了血,抓着我就怒吼着骂:“都是你拦着我,我就是因为来迟了,才被山神怪罪,把我的孩子收走了!” “你为什么要拦着我还愿!” 我被她摇得七荤八素,正要开口,却听我哥也跟着她骂我:“要不是你拦着,我也不可能让你嫂子休息,都是你,你是不是自己没结婚,就看不惯我们过好日子啊?” “没有及时还愿,现在我们的孩子被山神收走了,你满意了?”嫂子疯了一样骂我,抬起手就要给我一巴掌。 警察连忙拦住她,刚才还惋惜的脸上出现了不耐烦:“这位女士,已经告诉过你了,是你自己体力不支,没抱紧孩子,才把孩子给摔了,不要相信封建迷信,也不要迁怒家人好吗?” 我这才知道,嫂子听说给山神还愿一定要诚心,所以一下车,就从山脚下,自己抱着小侄子往上爬。 不仅拒绝好心人帮她抱孩子,还不肯坐缆车,非说要自己亲自上来才能彰显诚意。 警察把她劝离之后,我尽管防备着他们要害我,但还是架不住我哥力气大,在没人的地方把我背着扔下了山崖。 我看见嫂子恶狠狠的眼神:“给我儿子陪葬去吧!” 于是我来到了第三世。 03 眼睁睁的看着嫂子用喷嚏送走了第一个侄子。 用爬山送走了第二个侄子。 现在她又要生了,这是第三个,还是个侄子。 自从二胎去泰山求神管用之后,嫂子就迷信了起来,这回她信了个神婆,说孩子要健健康康长大,必须在出生第三天的时候用圣水洗三。 所谓的圣水,就是无根水,也就是天上的雨水。 说来也巧,孩子出生的第三天,正好下起了瓢泼大雨,嫂子突发奇想,决定把孩子直接抱到院子里,接受圣水的沐浴。 我看着哇哇大哭的小侄子,一咬牙,心一狠,抬手鼓掌:“嫂子加油,只有这样孩子才能健康成长。” 对不起了孩子,要怪就怪你父母吧。 我要是再管你家的事,就对不起上天一而再再而三给我重生的机会了。 我哥皱了皱眉,想拦着,但似乎是想起这一胎得来不易,又加上被我嫂子带的也多了点迷信,就没说话。 倒是我妈有点受不了了,她上前一步,我看着她脸上焦急的表情,正要劝她别多管闲事,谁知道她却朝我走过来:“珍珍啊,你劝劝你嫂子,孩子还小,哪能这么淋呢?” 我一下子心沉了下来。 原来是想让我去当出头鸟啊。 说起来,前两辈子我都重生的太快了,不知道我死之后发生了什么,我的身后事是怎么处理的,有没有人替我报仇。 我妈,她有没有因为我,而跟我哥嫂决裂呢? 小侄子已经哭了起来,哇哇的声音,跟暴雨的声音交相辉映。 我不忍的别过了头,孩子是无辜的,但我也是啊,孩子是一条命,但我也是啊。 院子里,侄子的哭声,嫂子和哥哥的笑声,还有我妈的无声,全都交汇在一起,直到一个小时候,嫂子高兴的宣布: 洗三仪式完成,从此以后,小侄子会健康快乐的成长。 04 当晚孩子就发了高烧,我被嫂子拼命拍门喊起来:“你快起来开车,送你侄子去医院啊。” 原来是我哥晚上跟人有饭局,喝多了,现在正一睡不醒,她这才来找我。 我打了个激灵,我才不去呢。 这要是没救回来,不得怪我开车太慢,耽误了侄子的病? 于是我一声不吭的缩在被子里,假装睡觉没听见。 本以为嫂子会打车去医院,谁知道下一刻,我卧室的门被砰得一声撞开。 我妈拿着家里最大的石凳子,把我的门撞出一个大窟窿,门锁也坏了。 “让你劝劝你不劝,现在你侄子发烧了,你满意了?” 我:??? 不是,怎么都能赖到我头上是吧? 我妈见我愣住,一巴掌打了过来,厚厚的茧子在我脸上刮出了血:“愣着干嘛,你还有脸睡觉?还不快开车送圆圆去医院?” 此刻,我才终于明白,原来我妈,跟他们两个人一样。 她前两世没有参与谋杀我,不是因为她不想,而是因为她没机会。 他们才是一家人,我只是一个可以推卸错误的背锅侠。 我也怒了,一把把她手里的石凳抢过来,猛地朝我妈扔了过去:“这是我的孩子是吗?他爸不知道起来,他妈不知道打车,让我一个没睡醒的送他去医院?在路上撞了算谁的?” 石凳很重,一下子砸到我妈的腿上,她唉哟一声,瘫在了地上,颤抖着手指着我:“你个不孝女,我辛辛苦苦养你上大学,你现在有钱了,翅膀硬了,连你妈都打……” “笑死,我哥怎么不上大学啊,是他不想吗?哦,原来是他高考只考了147分啊!” 我特么在答题纸上踩两脚都比他分数高。 以前我就是信了她的说辞,她说偏心我,让我上了大学,觉得亏欠哥哥,所以我在很多事情上,都自愿出钱出力帮着哥哥。 “你有空在这里跟我争执,不如早点打车送孩子去医院,别去晚了又赖我头上。” 两人气得不行,最终还是把醉酒睡着的我哥喊了起来,让他送着孩子去了医院。 哦,原来我哥能起来啊,她们遇到事就使唤我,是因为我好使唤。 我还是悄悄跟着去了医院,别的不说,这小孩子终究是无辜的,虽然这次我打心眼里不帮他,但是看看他的结局还是应该的。 我妈在医院走廊里哭得撕心裂肺:“我们家怎么这么命苦啊,好不容易有个孩子,这都第三个了,难道也要出事吗?我再也经不起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啊!” 我耸耸肩,为什么一直出事,你们心里没点数吗? 照他们这样下去,别说三个,就算三十个,也不够他们造的。 只能怪侄子倒霉,摊上这么个爹妈。 05 他们转院了,去了市里的大医院,侄子在雨水里不仅感染了细菌病毒,还染上了寄生虫, 医生面对出生四天的小婴儿,用药都小心翼翼的。 嫂子在病房门口哭个不停,医生严肃的问她:“你们到底对孩子做了什么?我看他出生病历上挺健康的,才三天,怎么就这样了?” 嫂子支支吾吾的:“就是给他洗了个三。” 鞏讘隓岪湀沱崌竤绕娸燒柶蔫霴身垢 我妈也支支吾吾的:“小孩子洗三是习俗,他爸小时候也这样,没见出什么事……” 我笑了,我哥洗三难道也用的雨水? 我妈对我怒目而视:“你笑什么?你怎么这么冷血?那是你亲侄子!” 这回他们把我也叫了过来,我知道他们是想让我掏钱付账呢。 医生说:“封建迷信要不得,这孩子幸亏送来的及时,再晚点都要烧傻了,你们以后小心照顾。” 嫂子连连称是,可等医生刚走,她就立刻扭头骂我:“你还上过大学呢,不知道封建迷信要不得吗?为什么不提醒我?眼睁睁的看着你侄子被雨淋,你安的什么心?” 哦,我真是低估了她不要脸的程度。 以她这种到处找别人责怪的性情,无论我做什么,她都不会满意。 她冲过来,狠狠拽着我的衣领:“从今天开始,你侄子的住院费营养费都是你付,你差点害死他,这是你欠他的!” “你有病吧?”我反手一巴掌甩了过去,指着头顶的监控,“你先动的手,我这是正当防卫,再敢逼逼,我就报警。” 嫂子被我的话吓住了:“那你也得付钱。” “行啊,”我冷笑一声,在她欣喜的目光里把后半句说完,“把这孩子转到我名下,从此他管我叫妈,别说医药费,奶粉钱我都包了。” “你不知道你嫂子要这个孩子费了多少心血吗?怎么连这种话也说得出来?”我妈冲过来痛心疾首。 “你也知道这是她的孩子,不是我的。”我扔下这句,转身就走。 本来还想看看这孩子能不能救回来,现在好了,多待一秒我都觉得恶心。 “你个没人要的老女人,想抢你哥的孩子,做梦——” “妈,你得让她付钱,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啊!” 身后,我妈和嫂子一个比一个能哭丧。 不行,这个家是不能待了。 06 凭借前两世的直觉,第三个侄子多半也救不回来了,到时候哥哥嫂子又会朝我下手,就算我再怎么防备,住在一起也不可能躲过。 我的命可宝贵着呢! 想到这里,我连忙回家带上充电器,衣服什么的都不要了,轻装简行,连夜买站票回到了H市。 我大学毕业之后,就留在了H市工作,那时候赚得多,又听信了我妈一遍遍的洗脑,觉得自己欠了哥哥的,抢了哥哥的上大学名额。 而且我哥也会十分无耻的说:“我要是考得好,妈又供不起,那不是更让她内疚吗?” 言外之意,他没考上是为了我。 即使我大学的时候一直在勤工俭学,每次都拿奖学金,从不给家里添一点压力,可在他们的洗脑下,我还是觉得我欠他们的。 那几年赚到的钱,除了生活费,一分不落全给了我妈和我哥。 我哥也是那个时候娶了嫂子。 可惜嫂子是个懒的,不愿意操持家务,我妈和我哥更懒,本想着娶个媳妇照顾他们,结果他们还得照顾媳妇,就说动我离开H市,在老家找个工作。 我回去之后,薪资比原来少了三分之二,但还是比他们都要多,除了上班,还要承担家务在做饭…… 我有时候也在想,我是怎么坚持下去的呢? 还有小侄子, 我都已经为救他死了一次,为什么第二次重生,还要去救他,害得自己又死一次。 我看着火车上,牵着孩子去接水的妈妈,忽然湿了眼眶。 原来是因为我在渴望亲情啊。 我可真是个蠢货。 火车到站,我给原来的老板赵姐打电话,问他现在想回去还缺不缺人。 赵姐一听我要回来,高兴坏了:“你赶紧着吧,没你在,我们剧本杀都缺人呢!” 我忍不住笑了,赵姐的公司氛围特别好,每周会定期举行剧本杀,赵姐做评委,看大家发挥水平发红包。 我当然知道她不是怀念我游戏玩得好,而这份设计的工作,也不是没我不可,她也只是知道我的遭遇,看我可怜罢了。 一连三天,家里人都没有给我打电话,我想着可能是侄子病得厉害,让他们脱不开身想到我。 直到第四天,他们才终于给我打了电话,我妈破口大骂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死哪去了?你侄子在icu住了两天了,你这个当姑姑的不得出点钱吗?喂?喂?” 我毫不犹豫挂了电话。 可怜的孩子,要是有下辈子,你投个好胎吧。 下班后,赵姐过来揽着我的脖子:“走,去你喜欢的那家烧烤,姐请客。” 她开了两瓶果啤,我俩一碰杯,她叹气:“家里又有什么紧急情况了吗?姐一直没问你为什么回来,是不是缺钱了?” 原来,她听到了我打电话。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连忙借着喝酒咳嗽了两声,把哭腔遮掩过去。 “没有没有,就是突然想通了,不想再被家里人吸血了。” 连陌生人都对我这么好,可是家里人却…… “那感情好,”赵姐咧开嘴笑了出来,“小姑娘能逃离原生家庭,赵姐支持。” 她没继续问我家里的情况,我俩喝到半夜,她白送我白天的假期,让我明天下午再去上班。 07 拉黑了所有人之后,我换了手机号码,终于度过了轻松的两个月。 可谁知道,我的新手机号还是被我妈找到了。 她直接报了警,说女儿走失,逼着警察查到了我的手机号。 一接通,她就又是破口大骂:“你真是能耐了啊,躲在外面这么多天,连钱也不给家里打,你是要我饿死是不是?” 我烦透她了:“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 这两个月工作进入了正轨,客户的电话随时会打过来,我要是不跟她说清楚,她还会拿别人的号码给我打。 “李珍珍,你冷静一点,”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我是警察,你妈说她已经两个多月没联系到你了,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然后我又听见他劝我妈:“好好说话,你这样,你女儿又该挂电话了。” 我妈终于收敛了起来:“你赶紧回来!” “我不回去。”我毫不犹豫拒绝她。 她立刻又道:“不回来也行,你给家里打钱,你侄子之前住院花了……” “关我什么事?”我打断她,“那是我侄子,不是我儿子,他的住院费为什么要我来付?” “那你不是大学生吗?你为什么不提醒你嫂子这是封建迷信,为什么要看着你嫂子给你侄子淋雨?不怪你怪谁?” “妈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家里就你一个上了大学,你有钱了,就抛弃家里人,你怎么这么冷血?怎么这么不孝?” “妈也不求你管管我们,你侄子还小,他才两个多月,你个当姑姑的,出点钱不是应该的吗?” “只要你回来付钱,妈就不骂你了。” 笑话,难道我还关心她是不是骂我? 再说了,小侄子满月,难道没有收份子钱吗? 我不问,真当我不知道呢。 “要钱没有,我确实不孝,别再找我了,你就当生了块叉烧。” 我说完,又挂了电话。 虽然麻烦一些,但只能打一个拉黑一个了,反正她找新号码来给我打电话,总不如我拉黑简单。 08 只是我还是会想起侄子。 可怜他摊上那样一对爸妈,小小年纪,刚出生三个月,净受苦了。 我给村里一个小哥打了电话,希望他能帮我留意我家的情况。 那小哥收了我的钱,每天的消息那叫一个详细。 “你嫂子不给你妈吃鸡肉,你妈嚷嚷着她不孝顺呢。” “你妈自己买了南瓜吃独食,让你嫂子知道了,说她一把年纪不会赚钱净会造。” “你哥天天出去打麻将,你嫂子抱着孩子去找她,破口大骂让他回家做饭。” 我:…… 其实小哥你也不用这么敬业,这点破事我也不想听。 “我侄子呢?他怎么样了?病好了吗?” 小哥话更多了:“我瞅着还行,你嫂子每天抱他出门晒太阳,说是要补钙, 以后长得高。” MB兔P兔=(-故&w事7屋a提5G取*本k5,文y勿0私}bK自{8x搬{TT运?@! 三个月不到的孩子,晒哪门子太阳补钙。 “不是我说,你嫂子从医院回来,看起来是不迷信了,但她开始信营销号了。” “我妈昨天听见你侄子哭得哇哇的,她都不管,说什么婴儿就要从小培养作息时间,不然以后当妈的会很劳累。” 又过了几天,又有了新的消息:“你嫂子没关房间门,你侄子又发烧了,半夜烧的,哭得哇哇叫,但你嫂子不管,早上醒来去看的时候,尸体已经凉了。” 我心中忽然一紧绷。 我的第三个侄子,终究还是被他的亲生父母作死了。 电话那头还在说着:“你嫂子把他送到医院,这会儿正在医院闹呢,说什么送来的时候好好的,突然就凉了,是庸医的错……” “闹得尸检报告都出来了,说是孩子半夜就断气了。” “还有你妈,你妈打了她一巴掌,说她啥也不会,养个孩子也养不好,全家人供着她哄着她,她生了三个一个也没养活,连猪都不如……” “哦等下,你哥也回来了,等一下我走近点看,你哥疯了,他抄起棍子连你妈和你嫂子一起打,说他自己在外头工地上干活,两个女人连个孩子也照顾不好。” “你妈和你嫂子也疯了,一个躺在地上说不活了,另一个也抄起棍子跟你哥干架,哦哦,警察来了,先不说了,警察清场了。” 这一次,没有了我,他们三个喜欢把错误往别人身上推的人,终于找不到好拿捏的发泄口,最终成为了彼此的出气包。 他们罪有应得,只是我那可怜的三个侄子,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投胎在这样的人家。 后来,我妈又给我打电话。 “你别挂,你听妈说。”我妈在电话里哭的厉害,第一句话就是害怕我挂她电话。 “你嫂子要跟你哥离婚,把你哥告到法院说他家暴,彩礼也不还,你赶紧回来看看吧,咱这个家就要散了!” “是你这个家要散了,”我心平气和的跟她说,“我跟这个家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怎么可能没关系?”她的语调又陡然尖锐起来,“我是你妈,我生你养你,你不该给我养老吗?不该给我钱吗?” 生我养我,要不是我没得选,也不会给她生我养我的机会。 算起来,我跟我的小侄子一样可怜,都是投胎在了一个身不由己的家中。 “当初我把你当成亲人的时候,你是怎么对我的?你满心满眼都是我哥,我嫂子的彩礼,你让我跟我们老板透支半年的工资,你想过我怎么活没有?” “你怎么了?饿死了吗?”我妈嘴硬,“那咱家就你有钱,难道不让你哥娶媳妇?” “以前我在家,都是我赚钱,我做饭,我一个人养你们三个人,妈妈你有一点关心过我,爱过我吗?” 我妈继续嘴硬,语气里听不出一点愧疚:“我不爱你你怎么长这么大的?喝露水长大的吗?” “我不是没有帮过他们,”我听着她这样的话,也懒得争辩了,随便吧,“我拼着我的两条命去帮他们,最后都没什么好下场。现在你让我继续帮忙,你做梦吧。” 我妈听得云里雾里:“什么两条命?你是猫吗还有几条命?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病了?” 我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情绪:“我哥跟我嫂子在打离婚官司是吧,你也把我告了吧,法院判我每月给多少抚养费,我就给多少。” 说完,我又一次挂了电话。 我妈的电话打过来,我按掉,再打过来,我拉黑。 手机里已经躺了几十个号码,这都是她借村里其他人的手机给我打的。 再这样下去,全村的号码都要被我拉黑了。 09 村里的小哥又给我打了电话。 “你哥和你嫂子离婚了,你哥让她还彩礼钱,她不还,法院说他俩有事实婚姻,不支持还,你哥疯了,趁你嫂子回家收拾东西的时候,把她给砍了,你嫂子这会儿还在医院昏迷不醒,你哥已经被抓起来了。” “你妈现在哭得挺惨的,成天求人把你哥捞出来,唉,你要不,回来看看?”那小哥犹豫的劝我。 事情发展到现在, 路人也觉得可怜了。 “我侄子呢?”我问。 小哥好像没听清:“什么?” “我那个死去的侄子呢?埋了吗?”我又问一遍。 “还没满三个月呢,往哪埋啊,放祖坟里都嫌晦气,你嫂子把他扔后山了,这会儿早烂了。” 我挂了电话,给赵姐请假,回了村子里。 那个后山我知道,村子里的习俗,早夭和枉死都不吉利,不能入祖坟,会把人埋在后山。 壚騢萼藋缮廧奥匥抍槜緎有熳鹠兜岧 可是听起来,我侄子别说棺材,怕是连草席也每一个,就给扔进去了。 我找到他的尸体的时候,他身上已经染上了苍蝇。 我叹了口气,找人把他给葬了。 要是他也能重生,或者,要是他有下辈子,希望他能有个好一点的家庭。 我哥对自己砍人的事情供认不讳,现在儿子也没了,老婆也没了,他也没什么钱,在法庭上想当无赖,俨然一副“爱咋咋地”的表情。 判他进去他还得高兴吃牢饭。 我妈痛心疾首,他却骂我妈没本事:“你看看你生的那个好女儿,要不是她,咱家怎么会变成这样?你还有脸哭?” 我妈哭得更厉害了。 嫂子在床上养了多半年,终于能起身,听说我哥被判了刑,就来找我妈要钱。 我妈哪里有钱。 她之后确实把我告了,法院判我每个月给八百块抚养费,我看在她生我一场的份上,每个月给她一千。 她在村里又有房子,不愁不够花。 只是日子再也不可能过得跟以前一样好了。 我嫂子三天两头来找她闹,让她每个月把钱拿出来,还自己的医药费。 闹着闹着,我妈受不了,躲进了深山里,我嫂子在几次找她无果之后,就把矛头指到了我头上。 “都是因为你,我儿子才会发烧,要不是刚出生就发了那么大一场烧,他之后怎么可能抵抗力那么差?你明知道是封建迷信,为什么不提醒我?” 她在外面看到了我们公司的设计广告,顺着上面的名片找到了我,找到了我的公司。 唉,太出名也不是一件好事。 赵姐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保安呢,什么人都随便放进来吗?” 我压根没跟嫂子说一句话,她就被保安赶走了。 可她依旧贼心不死,居然跟踪我到了我家。 幸好我住的地方有门禁,她进不了门,就在外面拉横幅,说我害死了她儿子,要我偿命。 哦,还补了一句,不偿命就赔钱。 警察来了两次,得知因果之后警告她,再来骚扰我,就把她抓起来。 她这才怂了,可还是三天两头给我发恐吓信息。 寄包裹,送我什么死猫的尸体。 我叹一口气,又报了警。 “总是麻烦警察同志,真是不好意思。”这么点破事,没完没了,我也觉得心累。 警察郑重告诉我:“她屡教不改,这次我们把她拘留,维护社会治安,是我们应该做的。” 我嫂子进去之后,我又消停了很久,本以为她或许还会死性不改来骚扰我,可是她居然没有。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她终于改嫁了,有了新的生活,拿着她那斗志满满的精神,跟她的新家庭闹去了。 10. 三年后,我遭遇了一场车祸。 对面的女司机蓬头垢面,嘴里大声喊着要我去死,然后疯了一样撞过来。 离得太近,她又是故意撞我,我根本躲不开。 巨大的声响传来,两车相撞,她那辆车燃起熊熊火焰,而我的车只是歪到了另一边,安全气囊弹出来,我毫发无伤。 交警很快到来,认定是对方的责任。 而那个女司机,正是我三年不见的前嫂子。 原来她嫁人之后过得并不好,因为迟迟生不出孩子而被男方父母嫌弃,一个月前,她被迫再次离婚。 听说她离婚的时候就已经甚至不正常了,嘴里一直喃喃着:“我有一个孩子,我原本有一个孩子的,不对,我原本有三个孩子……我有三个……” 前嫂子被定性谋杀,我当然没错过这个机会,将她的家人告上法庭,赔了我一笔钱。 因此,她也没有得到办葬礼的机会,火化之后骨灰直接扔到了垃圾桶。 而我则一直对这场车祸难以忘怀。 她是直接出现在我正前方,直直撞过来的,我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 不过这件事终究是过去了,我的人生,以后再也不会被他们干扰了。 两日后,清明节,斜风细雨。 我来到小侄子的坟前,照例给他烧了纸钱,不知道他投胎了没,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11. 当晚,我在梦里见到一个婴儿。 他当着我的面极速长大,最终变成了一个六岁小男孩的样子。 或许是我知道这是在梦里,并不惊奇。 他一看到我,就眼睛一亮:“姑姑,我可算是能说话了!” 姑姑? “你知道这么多年不能说话有多难受吗?” “我快憋死了,我一直想跟你说不要救我不要救我,让我死了算了,这种家庭我一点也不想待!” “可是你第一世为救我而死,我总不能看着你就这么枉死,所以我求老天,让我重新回到讨厌的那家人手里,我愿意再死两次,换你重生一次。” “谁知道你还是那么笨,又救了我一次。” “害得我只能再次交换,我足足在他们手下死了六次!” 我有点茫然。 这个人,是我的小侄子? 难怪每一次我嫂子生下的都是侄子。 我重活了两次,可他念着我的救命之恩,也死了好几次。 第一世一次,第二世两次,第三世三次,这回,他终于死透了。 “你为我立了坟,我就想着,我还不能轮回,总得再救你一次。”小侄子嘴角弯起来,小少年眼里的笑意十分可爱。 “等了好几年,终于等到机会了。” “姑姑,现在我欠你的恩情已经还完了,可以安心去投胎了,你放心,下辈子,我一定不会再落到这样的父母手里。” 我花了一会儿时间,才消化了他这些话的全部信息。 他站在一个很亮的地方,好像是要离开,但临走前又问我:“为什么你会一直救我呢?还给我安葬。” 我想了想,说:“因为你是一个无辜的人。” 罪孽都是父母的,小孩子何其无辜。 即便我恨死了我哥和我嫂子,也不会迁怒到他身上。 他笑得有点开心:“姑姑,你真是个好人。” 嗯,我能重生,也是好人有好报吧。 “你也是个好人。”我说。 我们这两个好人,在这个自私家庭里,显得格格不入,幸好,现在我们都解脱了。 小侄子跟我挥手拜拜,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拉开窗帘,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光撒在客厅里。 “珍珍,”电话想起来,是赵姐给我打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假期泡汤了,有个客户要做设计,指明要你的设计风格,我得喊你加个班。” “马上来!”我挂了电话,洗漱穿衣出门一气呵成。 以后的人生,是再也不被别人捆绑,自己的人生。 1. 结婚五年,沈泽川把我们的婚房改成99间情趣房。 他带回来的模特都能在家里开夜店。 我因肚里的孩子选择视而不见。 后来他亲自为我穿上公主裙,把精致的我带进医院剃光头。 就为了博生病的小姑娘一笑。 我没哭也没闹。 直到纪念日当天,小姑娘吵着滑雪,沈泽川把我押到现场给林杳当肉垫。 雪场上,林杳故意把我撞飞,身下流出浓浓血水。 我求他救孩子,他却抱起毫发无损的林杳,嘲讽的朝我开口。 “姜清黎,你撒谎的次数,比我上你的次数还多。” “受伤找医务人员,耽误了杳杳别怪我不认孩子!” 送往医院途中孩子胎死腹中。 他却任由好友笑嘻嘻的打赌孩子会不会死。 我绝望的闭上眼: “沈泽川我们别互相折磨了,离婚吧。” …… 医生摇头那刻,我听到什么碎掉的声音。 颤抖着手签下死亡通知书。 他的兄弟争先恐后冲进我病房,看到我臃肿的身子后唾骂。 “啧!真晦气输了!” “我说什么来着,川哥就是神,你看她穿这么厚实,多宝贝这个孩子。” 闻言,我艰难的扯起唇角。 全身多处骨折,腹部缠满绷带像极了有五个月身孕。 沈泽川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 从始至终没看我一眼。 直到房门被敲响,一纸协议扔在我身上。 “签了它!要多少直接说!” “你是专业滑雪运动员,不像杳杳身子那么弱,摔一跤死不了,再过就没意思了!” 我看着地上的“自愿放弃伤情鉴定书”,笑出声。 我眼眸,“沈泽川,孩子死了。” “我要是不签呢?” 他只愣了一秒,随即大笑起来: “想让我愧疚?你觉得我会信吗?别废话签吧,杳杳宝贝还在等着我。” 我面如死灰的望着他, 在病房坐了大半天,从始至终没问过我的安危。 他怕我追究林杳的责任。 当他知道滑雪危险时,曾用性命让我退出滑雪队。 现在却为了林杳逼着怀孕的我进雪场。 沈泽川眼神冰冷,眼里掠过不耐烦, 整包现金倒在我头顶,脸生疼。 “够了吗?不够我再给!” 手指紧紧揪住衣襟, 透过钱,我看到了自己的难堪。 “沈泽川,”我的声音沙哑,“我们别再纠缠了,离婚吧。” 要说我22岁的愿望是什么。 那一定是和沈泽川纠缠一辈子。 可现在我真的麻木了。 沈泽川表情霎那间停顿,怒火中烧。 “放你离开除非我死,你只能忍受我的折磨!” 他的手狠狠压在我伤口,让我痛呼。 他不知我身上打了多少钢钉,也不知我差点死了。 更不知道孩子已经死了。 我不敢说痛。 更忘不了,上次喊疼,沈泽川说我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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