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姜舒兰抿着唇嗯了一声,在大家羡慕嫉妒的目光下,进去了办公室。 她一走。 后面瞬间炸开锅了。 “凭什么?论资历,大伙儿谁都不比小姜差。” “论干活,我们更是一个抵她两个。” “凭什么编制给了她,不给我们?” “不行,这件事不能这样算了,要给她一个好看。” 第65章 牛大姐这话说到了大家的心坎里面,说实话。 虽然是说到心坎里面,但是谁都没想到,牛大姐会说这种话。 毕竟,平日里面牛大姐可是小姜长,小姜短,小姜你真有福气。 小姜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仙女长什么样子。 牛大姐那每天跟姜舒兰亲热得不行,但是要姜舒兰好看的,她是第一人。 而且是第一个说出来的人。 所以,当牛大姐说完这话后,大家虽然都赞同。 但是却用着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她,之前这种奇怪的目光是看着姜舒兰的。 牛大姐被大家看得不得劲儿,她摸了摸脸,不自在地说道,“怎么了?我脸上有花?” 大家齐齐地摇头。 “你看我做什么?我又没说错,上面把编制给了小姜,你们心里能舒服?你们扪心自问,咱们在场的哪一个人,不比小姜干得久?不比资历高?不比她经验多?” 她们这二十号人,可是在食堂刚开始搭建的时候,就进来了。 这一做就是好多年。 眼睛都快盼瞎了,做梦都想要一个编制,可是他们没能等到,来了不到一个月的小姜却等到了。 这哪里不让人气愤呢。 牛大姐这话,确实是说到了大家的心坎里面。 “是不能就这样算了,我们改变不了领导的决定,还不能让小姜好看?” “她既然是有编制,拿得编制工资,那自然要拿出一些绝活出来,就像是小刘那般,我们就服气。” 小刘有一手好厨艺,他还跟着大师傅学着,从一开始进食堂,就是掌锅大师傅,他有编制,他们谁都服气。 但是——姜舒兰,他们不服气。 被点名的小刘微微皱眉,他看了一眼周围的人,“人家小姜,也不是走后门才有的编制,之前司务长说的那话,大家又不是没听见,小姜是给部队立功了的,奖励一个编制那也说得过去。” “小刘,你该不会是看着小姜漂亮,这才帮她说话吧?” 牛大姐扑哧笑了出来,“不然,你们两个可是竞争关系,你帮她说话做什么? 小姜是给部队立功了,但是跟我们没关系啊。 我们食堂就这一亩三分地,我们都是不识字的文盲,我们看不到那些,我们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小姜确实没有给咱们食堂带来任何可以看见的利益,便直接拿到了编制不是吗?” 谁说没文化的人都朴实了? 那是没有触及到对方利益,一旦触及到对方利益的时候,对方可不比有文化的人差。 甚至,更精明,因为这是生活中磨炼出来的。 这话一说,小刘的脸顿时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一样,热辣辣的,“牛大姐,你这话可不能乱说,严格来说,我要向小姜喊一声嫂子的。” 只是,因为大家在一起共事,这才喊了小姜。 牛大姐笑得花枝乱颤,“我又没说什么,小刘你做什么脸红?该不会对小姜真有非分之想吧?” 这话说得把小刘气得脸都紫了,“我不跟你们说了,这话以后你们还是少说为主,让人家周副团听了不好。” 说完,小刘被气到出了食堂。 这些结婚的大姐们说话就是这样,百无禁忌,他一个单身小伙子,每次被调侃到面红耳赤。 听到小刘提起周副团,大家不意外地想起周副团那一张冷面。 要知道,周副团早上来帮忙干活那么久,他们这些人和对方说话的次数,不超过三次。 实在是这人太冷了,一张冷面,跟阎王一样,看着就吓人。 这下大家面面相觑,一个姓胡的嫂子,低声道,“要不就算了吧,小姜男人是周副团,咱们这般得罪了不好。” “算什么算了?咱们这次吃这么大的一个亏,哪里能算了?” “就是,我们也不故意刁难小姜,就在工作上的事情给她出难题,到时候就是周副团来了,也挑不出理来。” 牛大姐这话,深得大家心思。 “只是,在工作上怎么挑?” 牛大姐目光放在那框子里面装的洋芋上,然后朝着大家低声耳语了一番。 大家顿时会心一笑。 司务长办公室。 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一个杂物间,一间极为空旷的屋子,里面有着巴掌大的一个办公桌。 它后面摆着成箱子的物件儿,有的是干辣椒,有的是成筐子的洋芋。 只有,进来这个办公室,才知道为什么食堂,每天都是吃不完的,因为后面放着整整两面墙的洋芋,从地上快堆到房顶的位置。 海岛这边一阵台风过来,种的青菜就没了,所以洋芋是最好保管,也是最能放久的菜。 在洋芋的旁边,则是放着几十把扎好的扫把,洗碗刷,这几乎是管着整个部队的供需。 这就是司务长的办公室,一个像杂物间的办公室。 姜舒兰第一次进来,虽然有些惊讶,但是她很快就收回目光。 “司务长,你找我?” 司务长见姜舒兰升编制后,一如既往的平静,倒是个可造之材。 他不由得点了点头,开门见山,“我知道,小姜你识文断字,在我们食堂做不久。” 这话一落,姜舒兰下意识地抬头去看他。 她从未说过这种话。 “被我说中了吧?” 司务长笑眯眯,“你提编制的时候,我看了你的个人档案,高中毕业的文化水平,更是能够冲击高考状元的料子,你这种人在我们食堂围着锅台转,你觉得可能吗?” 跟一群不识字大妈们,天天笑嘻嘻,想想也不太可能。 姜舒兰摸了摸鼻子,眉眼盈盈带笑,“司务长您高见。” 她竖起大拇指,不着痕迹地拍了一个马屁。 “老实说,我来食堂工作,第一是想着不用天天待在家里,第二是想着来跟您和小刘学下南方菜。” 她是地道的北方人,南方菜很多她都不会做。 尤其是海鲜这类,这可不成。 她常住海岛,不会处理海鲜,那基本是她一大损失了。 姜舒兰也有想过去跟苗红云和王水香学,但是她们都会的翻来覆去也就是那两样,无非炒和清蒸。 姜舒兰吃够了,她想换下别的方式。 “你这人倒是实诚。” 司务长站了起来,笑了笑,“那我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在职期间,只要做好工作,我和小刘都不会藏私,但凡我们会的南方菜,都会教给你。” 姜舒兰点了点头,伸出手,“成交。” 司务长低眸,在她纤细洁白的手上看了看,忍不住感叹,“小姜啊,你这一双手,哪里是干活的料子呢。” 十指纤纤,细腻如玉,没有半分薄茧。 就小姜这手,怕是出嫁之前,都没干过多少活。 姜舒兰抿着唇笑了笑没说话。 “好了,食堂这边也没啥重活,这个你放心,重活有小刘他们这些男同志来做。” “在不济,到时候我把你男人喊过来,让他来干重活。” 这下,姜舒兰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司务长说起了正事。 “你升了编制后,你以后的上班时间就要改一改了,早上你不用在做临时工的活了。 只管把灶膛上那一通活计管好就行。 这个的话,食堂六点十五开饭,你五点钟来也没啥问题,大概七点钟左右下班,中午是十点半开始,一点半下班,晚上四点半上班,六点半下班,都记住了吗?” 食堂这边的饭,都是在战斗饭,一般来说,战士们只有半个小时的吃饭时间。 司务长把下班时间延长,就怕有那种拉练延迟的,尽量能顾着所有人。 姜舒兰一一记录下来,她发现这个在食堂上班,时间还挺灵活,她有大把的时间去在自己家里,甚至还能抽出时间,去和水香嫂子她们一起去赶海。 因为赶海也就几个时间段了。 “记住了。”姜舒兰问,“那假期呢?” “一个月四天假。” 这下,姜舒兰是真忍不住瞠目了,“这有编制就是好啊。” 她之前是临时工的时候,上了快二十天,一天假期都没有。 这有了编制,一下子升成了四天假期。 “要不怎么说,食堂里面各个都想要编制呢?”只是部队的编制,哪里有那么容易呢? “另外工资一个月是三十八,福利的话就是管饭,当然你要是不愿意吃,也可以回家吃。” “这个是你的自由。” 这工作待遇和条件是真不错,饶是姜舒兰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她朝着司务长道了谢,就准备出去。 司务长站了起来,“小姜——” 姜舒兰停住,回头去看他,“嗯?” 司务长摆摆手,“你要是遇到了问题,只管来找我。”顿了顿,他叮嘱,“你是要展翅高飞的人,没必要和那些泥潭的人计较。” 这话说的是谁。 姜舒兰和司务长都明白。 别小看食堂这个地方,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名利场。 姜舒兰知道司务长的意思,她朝着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司务长。” 司务长摆手,目送着她离开,叹了口气,“这人跟人的命,本来就不一样,何必要跟别人比呢?” 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就冲着小姜那一双手,那一张脸蛋,还有那学历,一看就知道小姜不可能长久留在食堂啊! 那群大姐们也是,难为她做什么? 姜舒兰从司务长办公室出来后,已经四点多了,厨房这会按理说已经在忙得热火朝天了。 可是,这会光只有人在蹲在角落刮洋芋,却没人掌锅做饭。 姜舒兰一看就知道了,这是她的下马威。 她笑了笑,扫了一眼众人。 牛大姐本来有些心虚的,毕竟两人平时好得跟什么一样,一见面就亲热地喊小姜。 这会,却由她出这个头,但是转念一想,小姜这不声不响,把大家的编制都给抢走了。 她在工作上为难她也是应该的,毕竟,哪个厨子上手的时候,没被大家为难过? 厨子看的可是手底下真章。 不然,谁能服气? “小姜,食堂的晚饭,大家一致推举你来掌锅,毕竟你新官上任要烧三把火不是?把你的绝活拿出来给大家看看,你能不能胜任编制这个位置?” 姜舒兰知道她这个编制,会让很多人不开心。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第一个来找茬的人,竟然是她来食堂,第一个帮助她的人。 她最开始来食堂,许多东西不熟悉,都是热心的牛大姐来教她的。 而且,牛大姐性格外向,每天一口甜甜的小姜,时间久了,姜舒兰一种错觉,她和牛大姐关系不错。 但是,到现在为止,姜舒兰才知道。 是她多想了。 她们之间关系不错,是建立在没有任何利益冲突的情况下,那时,自然你好我好。 但是,一旦出现了利益纷争,所有的关系不错,都会化为乌有。 朋友也会变成敌人。 姜舒兰定定地看了牛大姐半分钟。 牛大姐不自在地摸了摸脸,“小姜,你可别觉得是牛大姐针对你,还真不是,你去问问,我们这里面哪一个升编制的大厨,不要亮出自己的绝活?好让大家服气?” 姜舒兰嗯了一声,收回目光,没有辩解也没有争论什么。 她发现司务长说得对,不是一路人,连带着争论都是浪费时间。 没必要为了这些生活在泥潭里面的人,浪费时间。 因为到最后,是没有意义的。 姜舒兰平静道,“菜呢?” 她单刀直入。 见她没有任何争辩,大家不由得意外,牛大姐也意外,接着,她迅速反应过来,“哝,就在水池子旁边。” 三筐子的洋芋。 姜舒兰蹙眉,“就只有洋芋?” 牛大姐点头,“可不是,台风一刮,什么菜都没有了,咱们食堂现在只有洋芋了。” 这是在故意为难姜舒兰。 战士们吃了太久的洋芋了,如果只有洋芋一个菜,不管做得再好,就准备被骂吧! 天天吃,顿顿吃,谁受得了? 此刻,弹幕一阵。 [卧槽,这位大婶好不要脸,故意拿人家吃了很久厌恶的洋芋,来难为舒舒。] [这样,舒舒就是做得再好,对方也不愿意吃好吗?] [啊啊啊,职场上最讨厌这种人了,见不得别人好。] [+1,太不要脸了。] [先不要抨击人,我们来看另外一面,全部是洋芋,也不一定是坏事,你们知道洋芋是什么吗?] [不就是土豆。] [这谁不认识。] [对,就是土豆,你们忘记了吗?我国有很多地方以土豆为主食,他们吃了那么久没腻,还有国外的炸薯条,我就问你们香不香?] [炸薯条真的是我心头好了,但是,炸薯条多费油,舒舒他们这个年代的食堂,哪里舍得放这么多油来炸薯条?那不是要了食堂的命吗?} [可是除了薯条,还有土豆饼,鸡蛋土豆丝饼,青椒土豆丝饼,这些都很好吃啊?我上大学吃了四年都没腻。 甚至,出来参加工作了,我还特别想念那个土豆饼,我还尝试做过。把面粉和上鸡蛋液,搅匀了以后。 把切成发丝的土豆丝放进去,一起搅拌均匀,在放在大锅上平摊开来,刺啦一声,两面就煎到金黄了,咬在嘴里脆脆的,还特别香。] [完了,听起来好好吃,我也饿了。] [我也是。] [别打岔,我想听后续,蹲个食谱技巧,回去自己做。] [那我就继续了,鸡蛋土豆丝饼是另外一种,把鸡蛋和面搅匀后,单独放在锅里面摊成薄饼,把土豆炒成丝,然后在卷到薄饼里面,就类似千层饼,一层土豆丝,一层饼,饼是那糯糯软软的,土豆丝脆脆的,一口下去,又香又糯,我就问你们,想不想吃?] [吸溜,想吃。] [至于青椒土豆丝饼,和土豆丝饼没啥区别,只是把青椒和土豆丝一起炒,那种出来又酸又辣,特别过瘾,讲真,这种饼,没有人会拒绝的了。] 想当初大学食堂几万人,吃了几年,但是土豆丝饼是最畅销的一个,每次去晚了就没有。 姜舒兰看完所有的弹幕,不得不说,每次弹幕真的是她的及时雨啊! 每当遇到问题的时候,弹幕总会第一时间给她提供不同的思路。 姜舒兰发呆起来,她在想,弹幕说的这几种土豆的做法,她要选择哪一个好? 发呆的时候,她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前方,停留在牛大姐那衣兜处停留片刻,微微拧眉,眯着眼睛。 牛大姐这衣兜怎么这么脏? 都黑出印子了。 这种做饭,还不知道掉了多少灰进去? 姜舒兰眉头皱得更紧了。 似乎察觉到了姜舒兰的目光,牛大姐下意识地去捂着兜,心里砰砰砰跳地厉害。 小姜这是什么意思? 专门看她的兜? 她知道兜里面抓了富强粉了? 这—— 牛大姐脸上的汗一下子就出来了,脸色也跟着苍白起来,她偷东西一直都是很隐秘的,姜舒兰怎么会知道? 而此刻弹幕却是一阵 [卧槽卧槽。] [你们看到了舒舒的表情了吗?眼睛眯起来,带着意味深长,盯着那大婶的衣兜看了三十秒,那一副了然的表情。] [就是看衣兜啊,很普通的动作,我还喜欢看人牙齿呢!] [那不一样,你看牙齿那是你没坏心思,这大婶不是好东西,她偷食堂的面粉,就装在口袋里面,偷偷带走。] [舒舒:再BB我举报你。] 姜舒兰,“……?” 牛大姐偷东西? 还藏在那个脏脏的口袋里面。 姜舒兰,“???” 她陷入呆滞,在回神的那一秒钟,再次盯着牛大姐的衣服兜,这么黑的兜,装的面粉还能吃吗? 也不怕拉肚子。 被这一眼盯着的牛大姐,浑身都不舒服起来。 姜舒兰是不是知道了,她这里面藏着富强粉了? 连带着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原先起哄最厉害的牛大姐,一下子跟鹌鹑一样。 再也不敢出声声讨了。 姜舒兰很快就收回目光,比起举报牛大姐更重要的是,她现在要解决战士的晚饭。 现在已经四点五十了,离开饭也有一个小时多一点。 姜舒兰迅速忙碌起来,朝着其他人吩咐道,“就洋芋了,帮我把这些洋芋,全部且成丝,我要细丝。” 这话一落,大家都惊了下。 没想到姜舒兰这么快就认命了? 她连反抗都不反抗了? “怎么?光给我洋芋为难我不说,连带着让你们切丝也喊不动了?” 姜舒兰绷着一张瓷白脸,语气极为平静。 却有些憷人。 没想到这小姜,还有这般严肃的一面,怪让人害怕的。 大家顿时一哄而散,拿起刀就开始切洋芋丝。 都是多年的老刀工了,切出来的洋芋丝,比头发也粗了不多少。 小刘有些担忧,“小姜,你真打算只做洋芋?” 这怕是要被战士们骂啊! 姜舒兰点头,“小刘,每天能领多少鸡蛋?” “一天一百个鸡蛋,早上用了三十个,中午用了二十个,还剩五十个。” 姜舒兰想了想,“你帮我去司务长那里,把鸡蛋全部领了。” “五十个一次领?”小刘意外,就算是每天食堂一百的标准,可是为了节省,大家都尽量能抠一点是一点。 姜舒兰点头,“是,你也看到了,今儿的只有洋芋,没有其他菜,全靠鸡蛋救场了。” 按照弹幕说的,不管是哪一种土豆丝饼,面里面都尽量和下蛋液,会有惊人的效果。 小刘点头,跑到司务长办公室,拜托司务长去弄点别的菜来的时候。 司务长没急着回答,而是问,“小姜有说,让你来弄别的菜吗?” 小刘摇头。 “那不就结了,你听的她的吧。”司务长想了想,“我在给她特殊拨三十个鸡蛋,一起八十个鸡蛋,你一起给她吧!” 别听着多,要知道每天部队吃饭的人,可不止上千人。 一人连一个鸡蛋都平摊不到。 小刘欲言又止。 “好了你去吧,相信小姜,好吗?” 司务长倒是有些期待,姜舒兰会怎么度过这次难关了。 小刘抱着快三打鸡蛋,跑了过来,“小姜,都在这里了。” “司务长还额外加了三十个。” 这是意外之喜。 姜舒兰点了点头,她看着那多出来的三十个鸡蛋,倒是有了别的想法,“三十个留着,剩下的打成蛋液,不过——”她话锋一转,”“打到面粉里面。” 部队食堂也吃不起,顿顿白面馍,一般都是杂粮面,里面加一些富强粉。 混着来。 这—— 小刘顿时愣住了,“鸡蛋液打到面粉里面?” 其他人也跟着探头过来,“这是胡闹吧?谁做饼里面还打鸡蛋液了?那面粉不是糊不开?” “就是,那么好的鸡蛋,完全是糟蹋鸡蛋。” “小姜,你要是做不了,就让别人来算了,别这般糟蹋粮食了,看着怪心疼的。” 姜舒兰回头看了一眼,语气冷冷,“要不,你们来掌锅?” 这话一落,其他人顿时安静了下去。 他们要是能掌锅,不早都有编制了,哪里还会做临时工。 姜舒兰不管其他人什么说法,直接往搪瓷盆里面舀面,一连着舀了五斤左右,便停了下来。 开始往里面加水,面稍微和开了点,便抬头看向小刘,“磕五个鸡蛋进来。” 面粉和鸡蛋,十比一,应该是够的。 小刘顿了下,连忙反应过来,“哦哦,我这就来。” 等磕完进去,鸡蛋瞬间把面粉坨住了,姜舒兰示例,“一直加水,加到全部和开,在加土豆丝。” 这话一说,现场又是一安静。 大家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小姜这是放弃治疗了? 直接瞎搞? 他们就等着一会饭好的时候,外面战士们来吃饭,全部都是叫骂声。 大家撇了撇嘴,悄无声息的交流。 姜舒兰一概不管,从第一盆到三盆,全部加了加了鸡蛋液和土豆丝,第四盆和第五盆面,只加了鸡蛋液,面已经和开了。 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做完。 姜舒兰看了看时间,五点十分。 还有一个小时。 “小刘,你帮我灶膛起火。” 掌锅这一步,她不放心别人。 小刘一个大厨,这会被姜舒兰这一通操作也彻底吸引了,他忙点头。 姜舒兰先是摊饼,摊的是杂粮面加鸡蛋液的那种,先在锅上刷上一层细细的油,在把面糊沿着锅沿周围倒下去,很快从锅顶部到底部,就是一层白面糊,迅速凝固。 刺啦一声,上面起了不少泡泡,姜舒兰迅速拎出一面,翻了另外一面,重新贴上去,朝着小刘道, “小火。” 这一手转饼的手艺,行云流水,看的人目瞪口呆。 小刘撤了木棒柴,立马目瞪口呆,“小姜,你这一手,还挺厉害。” 不是老师傅,转不起来这个力度。 姜舒兰笑了笑没说话,很快空气中就传来一阵香味,薄饼煎好了。 两面微微金黄,散发着喷香。 一张两张三张,到了后面,姜舒兰直接开了三个锅,一面倒面糊,一面翻锅,完全没有任何停顿。 很快,两盆子面糊就彻底见底了。 那案板上的饼,堆积的足足有半人高。 姜舒兰大概估摸了下,光这种薄饼有四百多张。 接下来,便开始摊土豆丝饼了,这个比摊薄饼还快,因为一个大铁锅里面,一次能摊十多个土豆饼。 用着大勺子从搪瓷盆里面挖一勺进去,用铲子稍微一摁,摁成碗口大笑的平平状。 锅里面的油铺的厚厚的一层,刺啦一声,土豆饼一面金黄,土豆丝也跟着打卷起来,翻到另外一面,都土豆丝都微微焦黄的时候,便能起锅。 那香味很快就散了出去。 有人吸着气,“真香!” “也就闻着香,吃起来不一定,土豆这玩意儿,大家早都吃腻了,就是做个花来,还是不爱吃。” 大家想想也有道理。 便继续观看。 摊到最后还有一盆面的时候,姜舒兰便朝着小刘道,“看会了吗?你摊这最后半盆面,我去炒土豆丝。” 土豆丝要趁着卷着才好吃。 小刘有些迟疑,“我怕我做不出来你这样的。” 他观察了后,发现姜舒兰对火力的掌控,以及对食物的掌控,简直到惊人的地步,每一次翻锅,放火,都是恰到好处。 姜舒兰想了下,“没事,你试试,以后我要是不在了,你也能做。” “啊?” 小刘惊讶,姜舒兰朝着他摇了摇头。 便端了三盆子土豆丝过来,直接锅烧热,放热油,干辣椒呛出香味,捞出干辣椒,把土豆丝往锅里面一到。 土豆丝不能炒太久,一分钟的功夫,满屋子辣椒香味和土豆香味的时候。 姜舒兰便起锅了,剩下的两盆也照做。 很快炒完了土豆丝。 那边小刘也摊的差不多了,姜舒兰招手,“大家过来。” “卷饼会吗?” 她自己拿了一个薄饼,放在案板上,然后用勺子挖了半勺土豆丝放上去。 接着就卷起来,偌大的一张饼,卷到最后,跟卷被子一样,成了豆腐筒,“都会了吗?” “会的话,就开始卷。” 卷饼大家几乎一看就会。 连原先叫嚣的人,这会看到新奇的东西,也跟着安静了下去,忙碌起来。 不得不说,人多就是厉害,十五分钟,四百多张饼,就被卷完了。 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大托盘上,看起来就敞亮。 姜舒兰朝着小刘道,“端出去吧,开饭,大家也等了一会了。” 他们今儿的已经延迟了十分开饭了。 姜舒兰和小刘一出去,剩下的人顿时交头接耳,“这东西有人吃吗?” “都没见过,肯定很多人不喜欢。” “我也觉得,土豆在好,能炒出个花来了?” “可是这也太香了。” “太香不等于好吃,等着吧,一会小姜一个没卖出去,看着她哭鼻子。” 这话还未落。 外面的人小刘就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了,在后厨扫了片刻,立马从蒸屉上端了两盆出来,声音急促,“快快,在端两盘子土豆饼出去。” 大家面面相觑。 “这么快??”牛大姐终于忍不住道,“小刘,外面的人是不是砸场子了?没人吃?” 要不才五分钟,怎么就这么快进来了。 小刘一瞪眼,“砸什么场子,大家抢土豆饼快抢疯了。” “都快打起来了!” “还不快端出去!” 第66章 小刘这话一落,现场立马安静了下来。 “打起来?是为了抢土豆饼打起来吗?” 牛大姐有些不可置信,“不是说,那当兵的最讨厌吃土豆吗?” 往常但凡是饭菜里面有土豆,顿时一片骂声。 当厨子的也压力大。 实在是没办法,岛上的台风太大,种的菜好不容易长大了,一阵台风就没了,食堂的用菜量又大。 这种时候,土豆才是最方便的。 而且从外面运进来也方便,不用怕坏了。 都这种情况了,怎么会为吃土豆饼打起来? 那不是开玩笑吗? 骗人也不带这样骗人的。 小刘有些不耐烦了,“当兵的是不爱吃土豆,那是我们做的不好吃,你们出去看看,他们这会为了抢一个土豆饼,都快把头伸到咱们后厨来了。” 这话一落,大家面面相觑。 牛大姐完全傻在原地了。 有反应快的,立马从后厨跑到前面打饭窗口偷偷去观看。 果然,一看到窗口那挤满的人,大家伙儿脸上顿时热辣辣的。 只觉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这哪里是没人买呢! 这明明就是被抢疯了。 小刘可不管他们什么反应,天天内斗,巴掌大的食堂,也不知道斗个什么。 他端着两大托盘的土豆饼就往外跑,“来了来了,又来了,别抢了,大家别抢了。” 此刻。 食堂窗口处,一片沸腾。 大家把胳膊伸得老长,“嫂子,嫂子,你在给我拿两个夹馅的土豆卷饼,在拿三个土豆丝饼,哝,这个是五两粮票。” 对方直接把粮票给拍在了窗口。 姜舒兰拿夹子的手一顿,忍不住道,“你这怕是吃不了五个。” 她做的薄饼一张足有锅大,再卷上土豆丝,就是周中锋那大饭量,也才一顿两个,一碗汤。 就能管饱。 这小战士一个人吃五个,这哪里吃得了? 那小战士咧嘴一笑,一口白牙,“嫂子,我这饿了,晚上还吃呢。” 难得遇到食堂做一次好东西,不提前下手,谁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做? 姜舒兰想了想,“不是我不卖,而是你这样一个买法,后面的人怕是要饿肚子。” “这样,每人一个土豆饼,一个土豆丝卷饼。” 再加上还有白菜鸡蛋汤,这是尽够的。 对方有些失望,“那成吧,嫂子你先给我打两个。” 这边食堂窗口一片沸腾。 食堂门口也不例外,有不少人都在招呼,“快点去啊,今儿的食堂出了一个特别好吃的土豆饼,去晚了就没了。” 这话一落,人就像是旋风一样,跑没影了。 徒留,周中锋他们几个人面面相觑。 那团长道,“这是换厨子了?不然土豆能好吃?” 往常但凡是吃土豆的时候,整个食堂都是鬼哭狼嚎,到处都是敲碗抗议声。 不要吃土豆,不要一天三顿,一个月半年一年都是土豆。 赵团长道,“估计是换厨子了,咱们吃了那么多年的土豆,不都是那一个味?” 宋政委跟着点了点头,“吃来吃去都是那样。” 反倒是,周中锋若有所思,他想起来之前舒兰在家里做的那一次土豆卷饼,确实是好吃。 他和孩子们,差点撑得扶肚子。 只是,这话在还没看到的时候,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一行人刚进去。 就见到前面排队的猴子和四眼,小声嚷嚷,企图拉关系,“嫂子嫂子,我们可是熟人,你起码要给我拿三个。” 前面的人抢到,看着他们吃,他们都快被香哭了。 姜舒兰一样夹了一个过去,不过,给他们挑了一个夹土豆丝夹的多的饼,“好了,一人两个说好的,谁来都不能破坏规矩。” “那副团呢?” 四眼忍不住问道。 姜舒兰,“他来也一样。”接着语气顿了顿,笑道,“不过我个人有两个名额,可以把自己的匀给他。” 这下,猴子和四眼羡慕了。 后面站着排队的那团长和赵团长,他们也忍不住道,“周副团,你倒是有福气。” 周中锋挑挑眉,“谁让我有个在食堂上班的媳妇呢!”语气里面说不出的小骄傲。 这—— 大家面面相觑,这在食堂上班,在周中锋那还成值得骄傲的事情了? 猴子和四眼刚打完,就似乎听到自家副团的声音了,他们不由得回头一看,果然看到队伍后面是周副团。 他们两人端着铝制饭盒过去,语气艳羡道,“副团,嫂子说,她把自己的名额给你,别人都只能吃两个土豆饼,你一个人能吃三个。” “真好啊!” 说完,还不忘咬一口土豆丝卷饼,呜呜呜真好吃。 面饼劲道有嚼劲儿,土豆丝又辣又香,别说两个了,就是来四个他们也能吃掉。 周中锋听完这话,忍不住勾了勾唇,“我想吃的话,你嫂子可以回家给我做。” 语气说不出的小得意。 猴子和四眼对视了一眼,突然就觉得手里的饼,他不香了。 连那团长他们都觉得周中锋,这语气,实在是有些太欠揍了。 但是,想想也是,谁让他媳妇有内部名额呢? 轮到周中锋的时候,他把铝制饭盒递过去,抬了抬眼睫,低声道,“听说,我的名额比别人多一个?” 明明是在普通不过的语气,却让姜舒兰的脸唰一下子红了。 她蚊子一样嗯了一声,“我有两个名额,分你一个。” 这话一说,后面打饭的人,顿时用着羡慕的目光看着周中锋。 媳妇在食堂上班就是好啊! 想好吃多少吃多少。 呜呜呜,好想他们媳妇也在食堂上班。 周中锋忍不住笑了笑,“算了,我就不抢你的了。”接着,他话锋一转,“回家咱们单独做。” 他才不跟一群糙汉子抢食呢。 所有人,“……” 这周中锋有点欠啊! 偏偏,姜舒兰还真宠他,竟然点头了,“嗯,回去你看你想吃哪一种,咱们单独做。” 哎! 大家不忍在看了,实在是在看下去,都饱了。 周中锋打了两个土豆丝饼,挺直着腰板去找了一个桌子,宛若一只孔雀一样,似乎在开屏! 轮到那团长和赵团长的时候,姜舒兰又恢复了一视同仁。 那团长忍不住道,“小姜,你嫂子和你婶在家没吃到呢!”言外之意,多打两个。 姜舒兰抬头,“我回家做了,给嫂子端一盘。”接着,“下一个。” 行云流水,不留丝毫情面。 但是,那团长却忍不住美滋滋的,小姜给他老婆端,四舍五入,他也有的吃了。 周中锋那种骄傲劲儿,他突然就明白了。 旁边的宋政委和赵团长对视了一眼,算了算了,自家老婆把小姜给得罪了,别说端了,没区别对待他们都是好的。 于是,在这一条两条长龙下。 不到四十分钟,姜舒兰做的土豆饼,被一下子打完了,一个不剩,若不是食堂内部,提前留了几十个他们自己吃的。 怕是自己吃的也要被卖光了。 等着看姜舒兰笑话的牛大姐他们,顿时心里五味杂陈。 这也行? 感情不是土豆不好吃,是他们不会做,这才会被人厌恶。 这下,牛大姐他们都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真的有那么好吃?” 大家脑海里面只有一个念头。 等姜舒兰和小刘一起,端着空托盘进后厨的时候,整个后厨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姜舒兰随意地扫了一眼,那些原先说风凉话的人,顿时把头给低了下去。 姜舒兰看完后,心里了然,她拍了拍手,语气干净利索,“剩下收尾工作,交给你们了,我下班了!” 有编制就是这么任性,不用收尾,也不用开头。 只管掌锅就好了。 这话一落,小刘突然想到了什么,朝着姜舒兰说了一句。 姜舒兰点了点头,解了围裙,便去了司务长办公室。 一看到姜舒兰去了司务长办公室,牛大姐心里顿时提了起来。 连带着旁边的人在说什么都没听见。 “你说,我们要不要去给小姜道个歉啊?” “我也觉得该道歉,咱们之前误会小姜了,她能升编制,那是她个人有能力,你们看今儿的这顿饭就知道了,厨房那么多大厨都没能让当兵的喜欢上土豆,小姜这一出手,土豆直接被抢光了。” “可是,谁去道歉好呢?” 大家齐刷刷地看向牛大姐,“牛大姐,你之前叫得最厉害,要不你去好了。” 牛大姐这会满心满脑子,都是姜舒兰是不是去找司务长举报她偷东西了? 之前忙着做晚饭,这会时间空出来了,她肯定是去举报她。 这让牛大姐心乱不已,连带着旁边的人说什么她都没听见。 “牛大姐,你听到了吗?我们想要推举你,替大家朝着姜舒兰道歉一声。” “哦、好。”等牛大姐应了下来,这才反应过来,“你们刚说啥呢??” 大家面面相觑,“牛大姐,你在想什么啊?大家想推举你去给小姜道歉呢。” 这—— 牛大姐一下子懵了下,她狠狠地抹把脸,“我不去,你们找别人吧。” 她没脸,之前她叫得最凶,这会再去给姜舒兰道歉,那不是把脸放在地上踩着吗? “算了,算了,我们自己去,不指望牛大姐了,也不知道牛大姐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瞧她那心虚的样子。” 这话一说,算是说中了牛大姐的心事。 她顿时色厉内荏,“谁心虚呢?” “说谁呢?” 大家顿时一哄而散,算了不跟这女疯子计较。 只是,别看牛大姐叫得厉害,等大家一走,她顿时脸色急得发白,一直盯着司务长门口的办公室。 又摸了摸自己口袋,富强粉被她放进去了,但是里面沾着不少面粉,怎么也弄不掉。 除非她换衣服,不然这是铁证如山。 牛大姐思来想去,心一横。 咯吱一声。 办公室门开了,姜舒兰一出来,就见到牛大姐站在门口,心虚偷窥的样子。 她顿时了然,然后朝着牛大姐微微一笑,笑容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这一笑,宛若一声炸雷,劈在了牛大姐的脑子里面,劈的她浑身哆嗦。 姜舒兰、姜舒兰举报她了? 一定是了。 瞧着那不怀好意的笑,肯定是举报她了。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姜舒兰走到她面前,朝着她低声,“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牛大姐,你抬头看看咱们食堂后厨挂着的横幅。” 不拿公家一粒米,不偷公家一粒粮。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平日里面没在怎么在意的话,在这一刻,像是被突然放大了一样,一个字一个字的砸下来。 砸的人脑壳都是懵的。 在那一瞬间,牛大姐几乎是想到了好多种被发现,被处理的法子,会不会把她开除了? 会不会连累她儿子? 会不会把她和儿子一起赶出部队? 一想到这里,牛大姐顿时浑身哆嗦了下,煞白着一张脸,颤颤巍巍的敲开了司务长的门。 司务长在看到牛大姐的时候,顿时愣了下,他把手里的文件给盖上了,“牛大姐?” 这一声牛大姐,如同一声惊雷喊的牛大姐,噗通一下坐在地上。 “我招,我什么都招。” 司务长眸子一敛,他站起来,走到牛大姐面前,盯着她,也不言语。 这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在牛大姐的眼中,更是觉得司务长肯定什么都知道了。 肯定是姜舒兰举报的她! 牛大姐一摸脸,声音哆哆嗦嗦,“我今儿的偷了食堂一把富强粉,昨儿的偷了两个馒头,大前天偷了二两肉,上个星期,偷了一把洗碗刷,再往前,偷过一小撮面条。” “司务长,我说,我全部都坦白交代,你别赶我走啊?别赶我儿子走。” 越听,司务长的眉毛越紧,他避开了牛大姐的拉拽的手,沉声道,“你还偷了什么?” 在牛大姐絮絮叨叨下,一下子交代了这两年偷的所有东西。 她每次拿的不多,但是两年加起来的东西却不少。 司务长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你家牛营长知道吗?” 牛大姐的儿子,还是一个营长。 不过是今年刚升上来的。他儿子是当地的少数民族,按照破例收进来的。 牛大姐也因为,是本地人,很会做一些当地菜,这也才在食堂刚建立的时候被收了进来。 一听这问话,牛大姐顿时摇头,“不知道不知道,我们得柱可不知道,他要是知道的了,会把我赶走的。” 当兵的心正,小时候她还教她儿子,出去偷一些鸡蛋香蕉回来,儿子也听话。 只是,后来入伍了后,但凡提起偷这个字,她儿子总会发很大的火气。 后来,她也不敢跟他儿子说了。 只敢偷了东西回去,悄悄贴补家里。 “司务长,我知道错了,我这种情况,你能不能不开除我?” 她要是因为偷东西被开除了,儿子在部队也没脸子。 司务长本来脸色稍霁,在听到牛大姐那话后,顿时沉了下来。 “牛大姐,你不是一两次偷,你是长年累月的偷,这种行为极为恶劣,开除是一定会的,但是——” “你在开除前,要先赔给组织丢失的东西,接下来几个月,你在食堂干活,但是食堂不会给你发一分钱的工资,你什么时候把偷的东西价值还清了,你在什么时候离开食堂。” 这—— 不就等于白干不说,还要被开除? 牛大姐懵了下,她连滚带爬,“司务长,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钱我可以赔,工我也可以白干,但是能不能不要开除我。” “不行。” “可是我都来主动坦白了啊!姜舒兰之前举报我的不算,我这是自己主动自首的。” 司务长听的云里雾里,在听到后半截话,总算是听明白了,他挑眉,盯着牛大姐,反问,“谁说姜舒兰举报你了?” 牛大姐,“……?” 什么意思? 第67章 姜舒兰没有举报她吗? 那她这是自投罗网? 牛大姐在意识到这个问题后,肠子都快悔青了。 可是,这会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了,她已经自投罗网,把所有的事情都给交代清楚了啊! 眼睁睁地看着牛大姐脸色跟调色盘一样变了起来。 司务长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叹了口气,“姜舒兰同志,自始至终都没有举报过任何人。” “哪怕你们之前合起来孤立她,看她笑话,她也没想着来找我告状。” “她是没机会吗?她丈夫几次叮嘱我,让我在食堂多多照顾下她啊!” “牛大姐,不要用你们的思想去评判姜舒兰,她不是这个池子的人,早晚会飞出去的,你们又是何必跟她过不去呢?” 这算是真心实意的话了。 听完这些话的牛大姐,顿时一屁股坐在地上,彻底傻眼了。 什么叫不是这大池子的人? 早晚会飞出去? 那她这后面跟鸡眼睛一样,死死盯着姜舒兰,又有几个意思? 盯没盯住,还把自己赔进去了。 “算了,你出去吧,另外,让你们家牛营长明天来一趟。” 这话一说,牛大姐越发失魂落魄,她终究是连累到她儿子了。 这一会,称之为一万只蚂蚁啃噬牛大姐的心也不为过了。 她后悔的,后悔得要命。 为什么要去占那个便宜呢? 为什么要和姜舒兰过意不去呢? 要是没有开始,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这个后果? 外面,姜舒兰刚换下围裙,准备收拾收拾下班。 就被食堂的人给纷纷围堵了。 姜舒兰停下脚步,她抬了抬眼睫,看着众人微微蹙眉,“怎么?想打架?” 打架她喊他们家周中锋,她才不跟他们打。 所有人,“……” 谁要跟她打架??? 就她这个小身板,还不够大活儿一人一拳的。 大家的嘴角齐齐地抽了抽,下意识的摇头,“不是不是。” “那你们是?” 姜舒兰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时间,语气淡淡,“我们家那位在外面等着我下班,有话就快说。” 她跟他们之间,应该是没什么好话的。 毕竟,下午才出了那样的事情。 她能站在这里跟他们说话,已经算是大度了。 姜舒兰一硬气起来,剩下的人就下意识地萎靡了几分。 尤其是想到下午那事情,顿时有些尴尬。 大家吞吞吐吐,“嗯、是这样的——” 半晌,也没放出一个完整的屁来。 姜舒兰没耐心听他们继续下去,她直接转身就要离开。 一看她要走,大家顿时急了。 “小姜,哦不,姜舒兰同志,对不起。” 有一个人开头之后,剩下的人都跟着开头了,“对不起。” “我们之前不是故意为难你的。” “我们知道错了。” “希望你能原谅我们。” 当这些话一旦开头之后,就容易了许多。 姜舒兰听完,她怔了一下,“哦——” 不是所有的道歉都值得原谅。 他们就不值得。 话落,不等大家是什么反应,姜舒兰就朝着前面走了一步,面无表情道,“说完了吗?” 大家下意识地点头。 “那让开吧,我要下班了。” 大家又下意识地避开了一条路,眼睁睁地看着姜舒兰直接离开了。 大伙儿面面相觑。 “她这是原谅我们了,还是没原谅?” 感觉姜舒兰这态度,让人摸不明白啊! “不知道。” “但是我觉得,她应该是没原谅我们。” 如果原谅他们了,根本不是这个反应。 这—— 大家沉默了。 正当大家沉默的时候,从司务长办公室出来的牛大姐,有些疯疯癫癫的,“姜舒兰,姜舒兰在哪里?” 大家看着她这一幕,完全是懵了。 “牛大姐,你这是怎么了?” 牛大姐眼眶红红的,“我找姜舒兰,我要问她,她为什么不举报我?” “举报你什么?” 有人试探问道。 牛大姐的嘴突然就像是蚌壳一样,蚌住了,一个字都不说。 只是重复,“姜舒兰在哪里?” “小姜走了,你明天再来找她吧。” 这下,牛大姐一屁股瘫在地上,昂的一下子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打自己的脸,“我真是得了失心疯,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又怎么会认为小姜去举报我?” 不过是自己自作多情而已。 到底是害人终害己。 大家看着牛大姐这般反应,面面相觑。 外面。 姜舒兰根本不知道牛大姐来找她的一幕,她一出来,就瞧着周中锋依靠在水池旁边。 这会食堂已经没什么人了,偶尔几个人在水池旁边洗饭盒。 周中锋站在那里,像是挺拔的白杨一样夺目,一张冷玉一样的脸,更是好看到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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