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环境中逃出来。 不止如此,她还沉浸在那种痛苦当中。 根本无法自拔,她恨不得、恨不得杀掉全天下的坏种。 给她的雷雷报仇。 姜舒兰沉默了。 她对陈美琴的感官很复杂,在得知陈美琴虐待雷云宝的时候,她恨不得拿刀一刀结果了她。 甚至,在雷师长面对陈美琴优柔寡断的时候。 她有些恨铁不成钢,雷雷是受害者,不管对方有什么原因,那都是虐待孩子。 但是—— 直到,她面对了这样的一个陈美琴,突然就能理解雷师长的心情了。 恨她,又恨不起来。 因为,她太可怜了。 姜舒兰比雷师长知道的事情还多一点,上一辈子,陈美琴花了半辈子的时间去找被拐卖的儿子,最后不止没找到,她还不得善终。 而这辈子,好不容易找到了被拐卖的儿子。 但是,陈美琴却受到上辈子的记忆影响,成了一个间歇性疯子。 疯起来,连她最疼爱的儿子都认不出来。 甚至,把她当做命一样看到的儿子,认成了拐卖她儿子的坏种。 何其可悲啊。 见姜舒兰沉默,不肯回答自己。 陈美琴心里极为苦涩,“姜舒兰,雷雷最喜欢你了。” “我求求你。”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照顾的,我有工资,只要我活着一天,组织就会养我一天。” “以后我每个月的工资,都会打给你当做雷雷的生活费,你放心,我会努力的让自己活的久一点,在久一点。” 哪怕是在痛苦,她也要活下去。 她的雷雷还在啊。 她的雷雷还需要人照顾。 她的雷雷还需要吃五谷长大,读书,娶媳妇。 她就是死,也要熬过这二十年。 把雷雷养大了,看着他读书,结婚生子了。 她才敢去死。 姜舒兰摇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不是钱的事情。” “而是,陈美琴,雷雷很渴望,盼望你,他希望自己有一个母亲。” “可是,我做不到,我连一个最基本最正常的母亲都做不到。” 陈美琴有些痛苦,“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离他远远的。” “姜舒兰,从明天开始,我会永远离开他,我求求你,帮我照顾他。” 公公和吴同志,甚至,孩子的父亲,她都不放心。 她只放心姜舒兰。 这是出于女人的直觉,也是出于一位母亲的直觉。 姜舒兰嗓子有些干涩,她沉默了许久。 才说,“好——” 撞上陈美琴欣喜的目光,她提条件,“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别忘记雷雷好吗?雷雷没有被拐卖,他活的好好的,别忘记他。” 就如陈美琴爱儿子一样。 雷雷也一样爱着他的母亲。 “好,我尽力。”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是,她有十根手指。 十根脚指。 姜舒兰可不知道,陈美琴内心那疯狂的想法。 她看着陈美琴,“你好好养病,我到时候会让雷雷,每个月都给你寄信。” 每个月的信,也是提醒着对方,你的儿子还在。 还在好好的。 所以,你也要好好的。 陈美琴猛地抬头,眼眶含着泪水,“谢谢,谢谢,谢谢你。” 她觉得他们母子两人,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到了姜舒兰。 姜舒兰摇头,看了一眼陈美琴的还在流血的手,“你跟我一起去卫生室吧,我带你去见见雷雷一面。” 陈美琴迟疑了下。 最后还是摇头,“不要了,雷雷不想看到我这样一个妈妈,我也不想以这样的面容去看他。” 会吓着他的。 “那你的手?” “没事,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姜舒兰皱眉,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陈美琴坚定的面容,到底是把要说的话给咽回去了。 她离开的时候,陈美琴遥遥看着她,目光带着几分期盼。 姜舒兰再次点了点头。 她去了雷家的厨房。 吴同志已经把小米粥熬好了,见到姜舒兰过来,忙把粥盛到铝制饭盒里面。 然后看了一眼陈美琴住的屋子。 “她?” “她还好,不过——”姜舒兰低声道,“她手指自己砍断了一根,我一会会让罗大夫过来一趟,你给罗大夫开个门。” “什么?” 吴同志惊了下,“砍断了手指?” “嗯。” 具体的姜舒兰没细说,“我带粥去看小宝,你在家看着陈美琴。” 姜舒兰不知道对方会清醒多久,但是她希望对方疯的时候,身边有个清醒的正常人。 “好。” “我知道了。” 吴同志利索地答应了下来,把白粥递过去,“云宝就麻烦你了。” 姜舒兰嗯了一声,问,“她明天几点走?” “早上五点的船,票已经好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是陈美琴这辈子最后一次来海岛。 姜舒兰沉默了下,接过粥,什么话都没说,转身离开了雷家。 卫生室。 雷云宝扎针后极为安静,他并未睡着,而是睁着眼睛,盯着吊水瓶看泡泡。 一次,又一次,泡泡凝聚,又破裂。 直到听到推门声。 雷云宝眼睛一亮,“老姑——” 接着,下意识地看向姜舒兰的身后,可惜什么都没看到。 “她生病了,在家。” 似乎知道雷云宝在看什么一样。 姜舒兰解释了一句。 雷云宝嘴硬道,“我没问她。” 姜舒兰笑了笑没说话。 把粥打开了,一点点喂他吃了,在他快吃完的时候,她突然说,“她明天早上五点的票,这次离开,可能在也不会上岛了。” 原先还吃粥的雷云宝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想去偷偷送送她吗?” 雷云宝迟疑了下,“可以吗?” 姜舒兰嗯了一声,给他擦了擦嘴角说,“只要你愿意。” 凌晨四点半。 雷云宝早早的起来了,随着姜舒兰一起,悄悄地出了卫生室的病房。 这时候的码头已经热闹起来了。 排队登船的,渔民出海回来的,到处都是闹哄哄的一片。 而—— 雷云宝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陈美琴,那一瞬间—— 陈美琴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 第215章 陈美琴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 仿佛在那一瞬间,整个热闹的码头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陈美琴眼眶含着泪水,遥遥地望着站在姜舒兰旁边的雷云宝,她的雷雷真的很可爱,虎头虎脑的。 只是,头上包着的纱布,以及手腕上涂抹的紫药水,很是刺眼。 本来,陈美琴都已经做了决定,既然雷雷来了,那她就去见他最后一面。 但是,在看到雷雷身上的伤口时。 她那已经迈出去的脚步,又被生生地给退了回来。 接着,她眼里闪过决绝,不再看雷云宝一眼,转身掉头就走,她用极快,极快的速度离开了码头。 上了船。 而且上了船以后,不像是其他坐船离开的船客,站在甲板上和家人告别。 她则是以一种决绝的姿态,直接进了船舱。 从她离开到消失不见,也就才几十秒钟的功夫。 雷云宝还有些没有回过神,随着,陈美琴转身的时候,他大大的眼睛里面就闪过一丝黯然。 紧接着,陈美琴彻底消失不见了。 雷云宝彻底呆住了,“我妈妈,我妈妈不见了。” “老姑,我妈妈不见了。” 他大眼睛里面满是惊慌失措,下意识地拉着姜舒兰的手,想要往甲板上去。 姜舒兰拉着了他的胳膊,避开了伤口,语气平静,却又直白,“小宝,你妈妈没有不见,她只是走了。” 这种时候哄骗他没有意义。 雷云宝也比一般的孩子聪明。 姜舒兰这话一说,雷云宝惊惶道,“我妈妈不要我了?” 他像是一只被母兽丢掉的小兽。 惊惶,害怕,难过,痛苦,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姜舒兰蹲下身子,和他平视,问道,“小宝,你妈妈是不是生病了?” 雷云宝愣了下,接着,他迟疑地点点头。 妈妈生病起来,会不认识他。 “那你妈妈她是为了去治病,只有她病好了,才能和我们小宝生活在一起,永远不分开呀!” 她的话,极有安抚力。 这让雷云宝呆了下,晶莹的泪珠儿挂在眼睫上,下意识地问道,“真的吗?” “她只是去治病,治好病了在来陪我?永远不分开?” 姜舒兰点了点头,语气极为认真,“当然,要不是为了治病,你妈妈是不可能和小宝分开的。” “那她不治病好了。” 这样就可以永远不分开了。 姜舒兰摇摇头,“可是,你妈妈不治病,就会认不出小宝来。” 这—— 雷云宝想到了忍不住他的妈妈,好可怕。 像是一个坏女人。 他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哆嗦,“还是算了,让我妈妈治病好了。” 姜舒兰嗯了一声,拉着他的手,看向大船,“等小宝长大了,你妈妈病也好了,那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雷云宝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下,希冀地看着那大船。 “要多久?” “那我不知道,要等小宝长大了才知道。” 雷云宝目送着大船离开,“真想现在就长大啊。” 这样就可以和他妈妈永远不分开了。 姜舒兰笑了笑,她领着他,看着海平面的缓缓升起的太阳,太阳炙热而明亮。 仿佛能带给人无限希望一样。 姜舒兰朝着雷云宝道,“小宝,你妈妈一定会好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坚信,陈美琴会好的。 会变成一个健康,无忧无虑,再也不会因为孩子丢失而难过的陈美琴。 雷云宝重重地嗯了一声,“一定会好的。” 两人目送着大船彻底消失在海平面上后。 姜舒兰这才领着雷云宝偷偷的回到医院的病房,原以为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 但是—— 没想到被罗玉秋给抓了个正着。 他们两人一进来,罗玉秋就堵在病房门口,“去哪了?” 姜舒兰看了一眼雷云宝,轻咳一声,“罗大夫,小宝尿急,我带他去上厕所了。” 罗玉秋似笑非笑,也没说信,更没说不信。 只是,双手抱胸,语气淡淡,“下不为例。” “孩子还在恢复期,这个时候最好是留院观察。” “最少三天,我没有唬你,孩子昨晚上才高烧,今早上好不容易下去了点,不能吹外面的风。” 见风,反而更不容易好了。 姜舒兰心里忐忑,她可不止是带着孩子出去了,还带着孩子去海边了,这哪里是见风啊。 这是海都见过了。 只是,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小宝的身体听话点,接下来别再发烧了。 也不知道姜舒兰的许愿起了作用,还是雷云宝自身的身体健康。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发烧已经退完了。 姜舒兰就着手给他办理了出院手续。 雷云宝像是一个跟屁虫一样,姜舒兰跑到哪里,他跟到哪里。 等办完了出院手续,雷老爷子也从单位过来了,要接雷云宝回去。 看到雷老爷子,雷云宝往姜舒兰腿后躲了下,然后,探出一个头,一双大大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雷老爷子。 也不喊爷爷,反正就是一言不发。 和往日的活泼调皮,完全是两种样子。 这让雷老爷子有些心痛,“云宝,过来,跟爷爷回家?” 已经麻烦小姜几天了,哪里能继续麻烦下去呢? 雷云宝摇摇头,他拽着姜舒兰的一脚,示意,“我不回去。” 他要和老姑一起。 老姑在哪里,他在哪里。 雷师长没法子,下意识地看向姜舒兰,想让姜舒兰帮忙说两句好话。 云宝向来听姜舒兰的话, 但是,让雷老爷子意外的是,姜舒兰拒绝了,“雷师长,先让孩子跟我回去家吧,之前罗大夫有交代过,孩子对受伤的地方会有阴影,那地方也会给孩子带来后续的心理创伤。” 这—— 雷师长惊了下,“罗大夫,罗大夫真这样说?” 他倒是从来没往这边想过,谁小时候还没挨过打啊,就他们家半岛,小时候不听话,他都是掉在横梁上用皮带抽的,最狠的一次,整整吊了一晚上。 半岛也好好长大了啊,能吃能睡能打架,也没看到什么心理创伤啊。 姜舒兰叹了口气,打发雷云宝去和铁蛋儿到外面捉蚂蚁去了。 见他们两人跑开了。 姜舒兰才敢打开天窗说话,“雷师长,这不一样,你打你儿子,那是因为你儿子犯错了,你是爱之深,是希望对方成才,但是陈美琴打小宝呢?你说小宝一直这么期盼母亲,期盼母爱,但是陈美琴发病之后,把小宝当做人贩子当做坏种来报复,当时雷家又没人,你有想过,小宝求救到时候,心里是个什么感觉吗?” 这—— 雷师长沉默了。 半晌,他脸上似乎沧桑变老了不少,“你把小宝带回去吧,我会让吴同志把每个月的津贴送过去,全当小宝的生活费了,你不要拒绝,是我们雷家老是在麻烦你。” “往后,我们家小宝,就拜托你多费心了。” 雷师长站定,朝着姜舒兰深深地鞠了一躬。 姜舒兰条件反射地避开了,“雷师长,您不用这样,我也很喜欢小宝。” “他向我喊一声老姑,往后他就是我姜舒兰的半个孩子,铁蛋儿有的待遇,他也会有。” 雷师长听到这话,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他们不会带孩子,是他们亏欠了孩子。 姜舒兰愿意带孩子,教孩子,把雷家的孩子当做她自己的孩子,这是他们雷家的幸运,也是小宝的幸运。 姜舒兰摇头,便左右手一边牵了一个,领着他们回家。 雷云宝一边紧紧地抓着姜舒兰的手,一边回头看雷师长,好半晌,他低声道,“老姑,我是不是很坏?” “连爷爷都不要了。” 姜舒兰捏了捏他的脸,“怎么会?你没有不要爷爷,只是小宝现在需要一个安静的时间段,等小宝过去这个坎儿后,以后还是会孝顺爷爷的对不对?” 雷云宝点了点头。 姜舒兰笑了笑,牵着他们继续往前走。 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雷老爷子在目送着他们离开。 就像是,她和雷云宝目送着陈美琴离开一样。 等姜舒兰把雷玉宝和铁蛋儿一起领回家后,姜母先是愣了下,接着很快就收敛了情绪。 “小宝来了?今儿的姜奶奶给你做,你最爱的红糖糍粑吃,好不好?” 雷云宝点了点头,“谢谢姜奶奶。” “嗳,真乖,和铁蛋儿一起进屋去和弟弟玩去。” 三四个月的闹闹和安安,最是喜欢热闹的时候,不睡觉时,一双眼睛,恨不得到处看,不停地有人和他们说话,玩闹才好。 等俩孩子离开后。 姜母看了一眼外面,拉着姜舒兰进了厨房,“你怎么把这孩子带回来了??” “怎么?我瞧着你这架势,想把雷家孩子留在家里养着啊?” 姜母觉得这女婿哪里受得了啊。 来了一个妻子的侄儿子,在来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孩儿住进来。 搁着谁,谁也受不了。 姜舒兰知道,她坐到了灶膛门口拉风箱,“娘,小宝这孩子出了事,让他回雷家,我肯定是不放心的。” “所以,暂时先带回来了,等中锋回来,我会和他商量的。” “娘,小宝问我喊一声老姑,我就做不到不管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毁掉。” 这一次,就毁的不轻。 以前那个活泼调皮的孩子,一下子像是消失了一样。 仿佛一夜之间,就被动的长大了。 让这个时候的雷云宝,回雷家,姜舒兰是一百个不放心的,就雷家带孩子那样子。 姜舒兰不确定,雷云宝能不能健健康康的长大。 “真是不管你。” “我看你和中锋两口子闹矛盾了怎么办?” 姜舒兰,“不会的,我会和他好好谈谈的。” 而且,要生气早都生气了,也不会放任雷云宝在他们家住那么久了。 姜母这才点了点头,突然想起里了正事,“那孩子住家里,生活费怎么办?都说半大的小子,吃穷老子,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连她和自家老头子住女婿家。 都要自己提供生活费,不想麻烦女婿。 勤俭节约一辈子的人,又怎么肯让外面的孩子去花,他们女婿的钱呢。 “生活费啊,小宝的生活费,他妈的工作津贴会寄过来,雷老爷子也说会送过来一份生活费,这都两份了,不过咱们到时候看着,只收下他的伙食费就好了。” 有了这话,姜母才放心。 不怪她市井小民的心态,女婿养家不容易,那是拿命换来的津贴。 闺女挣钱更不容易,白天黑夜大忙,恨不得忙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小两口挣钱都不容易,她当长辈的可要把关好了。 “那孩子瞧着满身伤口的,我晚上给他做点好吃的,好好补一补。” 姜母这个人吧,就是嘴硬心软,这海岛的夏日本来就热,这厨房里面还烧着锅,热到四十多度也不为过。 可是她是真行,为了给雷云宝做红糖糍粑,硬生生在里面忙活了一个小时。 就为了做一盘子红糖糍粑让雷云宝高兴点。 也不出姜母所料,她把一盘子,浇着红糖汁的糍粑端上来的时候,雷云宝确实是笑了下。 不过,那笑容来得快去的也快。 极为又礼貌的超这姜母道谢,“谢谢姜奶奶。” 姜母忍不住摸摸他头,但是刚伸手,看到他脑袋上的伤口时,顿时又把手给收回来了。 “好孩子快吃吧。” 雷云宝摇摇头,“等老姑给弟弟们喂完奶了,一起吃。” 姜母愣了下,以前雷云宝可是个混世魔王的。 在他们家从来不客气,上了菜后,直接他自己一个,在给铁蛋儿拿一个。 这一次—— 倒是知道,等着老姑先吃了。 姜母心里感慨了下,“你老姑要好一会,我给她单独留的有,你们自己吃吧。” 屋内的姜舒兰也传话出来,“你们先吃,俩孩子不好好吃奶,估计我这边要等一会。” 闹闹一边吃,一边吐,一边玩儿。 反正,就是磨蹭时间。 有了这话后,外面才开饭。 姜舒兰的饭菜是姜母单独给她留了一份,他们在外面吃,姜母端着碗和盘子进去,准备喂姜舒兰。 “先吃红糖糍粑,还是先喝口粥?” 姜舒兰,“妈,我喂完他们两个,我马上出去吃,你不用喂我。” “你心疼你孩子,我——”姜母顿了下,舀了一口粥递过去,低声道,“我也心疼我孩子。” 姜舒兰听到这话,瞬间说不出话了。 第216章 就这样,姜母喂姜舒兰吃饭,姜舒兰喂闹闹吃奶。 一个小时后。 姜舒兰吃撑了,闹闹和安安也吃撑了,有些吐奶。 姜舒兰一边伺候这俩祖宗,外面的姜父也收拾完碗筷进来了。 接过姜舒兰的话,便低声道,“你去歇一会。” “孩子我看着。” 吃完奶的俩孩子,极好带,刚吃完就发困。 只管哄着他们睡觉就好了。 姜舒兰也没跟自家父亲客气,小心翼翼地把孩子交过去,“听姥爷的话啊。” 她需要洗漱一番,喂完奶,她衣服也湿了一半,全是孩子吐的奶。 浑身一股奶腥味。 姜舒兰刚洗完出来,就瞧着雷云宝小手背在后面,皱着小眉头,似乎在思考这什么事情。 姜舒兰走过来,“怎么了?” 雷云宝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了,“老姑,你会不要我吗?” 他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姜舒兰。 他有些紧张,小手被攥得紧紧的。 姜舒兰蹲下来,刚洗漱结束过去的她,浑身带着一股香,头发也有些湿哒哒的,还在滴水。 “不会。” 她平视看着他。 “只要,小宝需要老姑,老姑就不会丢下你。” “真的?” “自然。” “那拉钩。” “好拉钩。”将舒兰伸出小拇指,和雷云宝的小拇指勾了下,随即又在对方大拇指上盖了一个章。 “这下,相信我了吧?” 雷云宝重重的点头,“老姑,我会吃的很少,我还会干活,以后等我长大了,我还会孝顺你。” “对了,我还会对弟弟好的,我会照顾弟弟。” 他在极力地说出自己的优点,希望姜舒兰留下他,不要赶他走。 姜舒兰听得心酸,没忍住抱了抱雷云宝,“好了,小宝,你不用这样,你以前是什么样子的,以后就还是什么样子。” 不用做出刻意的改变。 她更喜欢之前那个小宝,任性调皮又活泼。 被抱着的雷云宝,有些不知所措,“老姑——” 他不听话,就没人愿意要他了。 他不想,连唯一的老姑也不要他了。 只是,这话他没说,他只是贴着姜舒兰的脸,闻着那熟悉的香味,他下意识地喃喃道,“妈妈——” 低低地喊了一声。 姜舒兰没听清,“你刚说什么?” 雷云宝摇摇头,抿着唇,不说话了。 姜舒兰知道一时半会急不来,也不能去强迫他,捏了捏他脸,“去和铁蛋儿玩吧。” 她看了一眼躲在一旁偷偷观看的铁蛋儿,铁蛋领会了姜舒兰的意思。 他牵着雷云宝的手,“老姑,你放心,我会带着小雷子的。” 以前小雷子带着他在岛上横行霸道,以后他带着小雷子,不让别人欺负了他。 等俩孩子出去后。 姜舒兰叹了口气。 “怎么了?” 洗完尿布出来搭尿布的姜母问道。 姜舒兰接过木盆,从里面拿起尿布,便挂在撑衣线上。 “小宝的心里出问题了,但是我又不知道怎么解决。” 她现在其实挺头疼的,她觉得带孩子可比搞事业难多了。 就是没订单,没厂子,再或者是厂房被烧了,货发不出去,姜舒兰都没这么担忧过。 姜母若有所思,“放养吧,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剩下的交给时间好了。” 至于能不能好,全靠着雷云宝这孩子的造化。 毕竟,没有谁非要对别人的人生负责。 这—— 姜舒兰意外地看着姜母。 看得姜母忍不住哼了一声,“怎么了?没想到你妈还能说出这种大道理吧?你也不想想,你这么优秀是谁教的?” 一句话,把两个人都给夸了进去。 姜舒兰原先那点郁闷的心情,也被姜母这话给打断了。 眼见着闺女的情绪高兴了起来,姜母这才松口气,“你也别急,等中锋一回来,雷云宝他爸肯定也回来了。” “男人和女人之间不一样,他们谈话更有目的性,我觉得可能他们去谈话,比你效果更好一点。” 姜舒兰到底是当母亲的,她有同理心,也有共情能力,但是同样的,也心软。 提起周中锋。 姜舒兰叹了口气,搭起来最后一片尿布,这下好了,整个院子红黄蓝绿的尿布,简直是风吹飘扬。 “就是不知道什么他什么时候回来,这都出去半个月了,还一丁点消息都没有。” 这是去上战场,那不是儿戏的。 她担心雷云宝,她何尝不担心周中锋呢? 她只觉得,自从结婚成家了,惦记挂念的人就多了。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你还真等着大部队都没回来,单独给你传个消息啊。” “要我说,这种你才愁呢。” 姜舒兰想想也是,她看这姜母的目光,越发惊奇,她娘虽然不识字,但是却藏着大智慧呢。 姜舒兰没想到的是,白日里面才提过周中锋。 这人,半夜三更就回来了。 还是翻院墙进来的。 周中锋却不知道,当初为了赶脱水蔬菜,姜舒兰给自家院子又加了四个灶台。 他这一翻院墙可好,还特意挑着院子内空旷的地方,结果好家伙,他离家半个月。 家里院墙周围,砌了一堆的灶膛,好巧不巧,周中锋摸着夜色,跳到了灶膛里面。 差点没成为一个黑脸包公。 周中锋一连着吐了几下,才把溅在嘴里的草木灰给吐出去。 刚准备进屋,屋内就传来一阵声音,“谁?” 是姜舒兰,她起夜给孩子喂奶,总觉得院子不太对。 话音一落,她放下孩子,开门的时候,顺手从门后面抄起了一个铁锹。 从门缝里面看到外面月色下有一个黑人影。 姜舒兰心脏砰砰砰跳的厉害,屋内的姜父也起来了,蹑手蹑脚,放轻了脚步。 他手里拿着的是一个擀面杖。 示意,姜舒兰开门,让他出去。 但是—— 姜父担心姜舒兰,姜舒兰何尝不担心他,比起父亲,她算是年轻人了。 姜舒兰一开门,拿着铁锹就夯那黑乎乎的人影上夯过去。 那一瞬间—— 好像砸到了,但是好像又没砸到。 对方闷哼了一声,然后一把擒住了铁锹,用力一拉,“舒兰,是我。” 这声音,极为熟悉,不是周中锋又是谁? 姜舒兰愣了下,借着,月色看着满脸漆黑的男人,简直像是被锅底灰给抹了一道一样。 这怎么会是周中锋? 周中锋可是有洁癖的人。 但是声音确实是他。 姜舒兰试探道,“中锋?” “是我。” 这下,姜舒兰松了手,姜父也跟着松了手。 同时,跟在后面的姜母,手里抄起的菜刀,也而跟着哐当一声,落地。 周中锋扫了一眼,铁锹,擀面杖,菜刀。 这是准备谋杀啊。 他嘴角抽了抽,面无表情的把三件作案工具捡了起来,“我回来太晚,就没敲门,翻院墙进来的。” 剩下的,不用周中锋说,姜舒兰就明白了。 她本来很严肃的,这一刻,却忍不住笑了出来,“掉灶膛窝里面了?” 怕是吸了一肚子灰。 周中锋摸了摸鼻子,这一摸不打紧儿,越抹越黑。 他有些不自在的嗯了一声。 姜舒兰帮他拍了拍灰,“和灶王爷见面了,说明要来好运气了。” 旁边的姜母也跟着点头,“是啊,中锋,我们乡下说锅底灰还是辟邪的好东西呢。” “你这可不是就是沾了一身黄金?” 这—— 会说话。 周中锋原本的郁闷心情,也跟着没了,他忍不住扬了扬唇,“嗯,那我先去洗洗。” 姜舒兰点头,“吃了吗?” 周中锋摇头,站前线,饭从来都没有按时吃过,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 一看周中锋神情,姜舒兰就明白了。 “那我去给你下一碗鲜虾青菜鸡蛋面,娘晚上才从码头买的虾很新鲜。” 姜母本来说她去做的,但是却被自家老头子拽了下衣服。 姜父打了个哈欠,“那你们小两口自己忙,我和你娘困了,要去睡了。” 姜舒兰点头。 等姜父拉着姜母进屋去了,姜母忍不住低声道,“你拉我回来做什么?我去给中锋做饭啊?舒兰那手艺好是好,好长时间没做了,在说她晚上还要奶孩子,在做饭多辛苦。” 姜父拉着姜母就上床了,想了想,“你想想,我当初外出看病回来,是想吃你做的饭,还是吃我娘做的饭。” “那当然是我做的。” 自己就是做一盆猪食,自家老头子都能吃的喷香。 “哦,我懂了。”她比姜父更细心,“我去把铁蛋儿和云宝那孩子抱过来。” 俩孩子都亲姜舒兰,再加上雷云宝家里才出了这种事。 姜舒兰也就破格允许他们都在一个大床上,横着睡觉。 这不,周中锋一回来,这俩孩子还不要让位了。 说做就做,姜母跳下床,穿上拖鞋,就看到闺女拿了面条出来,在忙活了。 见到姜母出来,姜舒兰愣了下,“娘,您快睡吧,一碗面我很快就下完了。” “我知道我知道。”姜母蹑手蹑脚,跑到屋内,一手揣着一个孩子,“我把孩子带走,免得打扰你们小两口。” 人家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闺女和女婿,可是大半个月快一个月没见面了呢。 这还不知隔了几个秋。 听到这话,姜舒兰忍不住脸一红,跺脚,“娘——” “好好好,我这就走,不打扰你,给女婿□□心晚餐了。” 姜舒兰,“……” 她娘真是越老越皮。 好不容易送走了她娘,结果,一转身,刚洗完澡的周中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因为刚洗完澡,很热,他没穿上衣,赤果着精壮贲张的胸膛,晶莹的水滴从他那线条流畅的弧度上滑落,到八块腹肌上,随即,没入到那大短裤里面。 在想到母亲之前才说过的话。 姜舒兰的脸跟着一热,“你怎么不好好穿衣服啊?” 这人平日里面也挺讲究啊! 今儿的就穿了一件大短裤,上半身也不穿衣服。 灯光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对于在战场上炮火连天大半个月的周中锋来说。 姜舒兰便美的不像话,一双秋水眸,含羞带怯,莹白的皮肤因为害羞染上了粉色,像是枝头盛开的桃花,鲜嫩娇艳。 白生生的胳膊,纤细的腿儿。 因为为了奶孩子方便,仅穿了一件白色宽大短袖,短袖在月匈前开了扣,却仍然遮盖不住那鼓鼓囊囊的桃儿,夹着晕染开的奶水,湿了一大片。 周中锋本来是来帮忙的。 结果—— 他眸光越发晦涩,喉结滚动间,声音也跟着嘶哑起来。 “媳妇——” 那是姜舒兰从未听过的声音,温柔到极致,还暗含着一股情谷欠。 夫妻这么久了,她自然是懂周中锋的意思。 她脸一红,热辣辣的,烧透了,“还吃不吃了?” “吃——” 这吃,也不知道是指的是那一碗面,还是指着姜舒兰自给儿。 姜舒兰嗔了他一眼,佯怒道,“吃还不过来帮忙?” “这就来。” 厨房内。 姜舒兰拿青菜,周中锋摘,她刚从桶里面挑鲜活的虾子,周中锋就忍不住接过去,拿着牙签挑吓线。 简直是不给姜舒兰任何干活的机会。 轮到擀面条的时候,姜舒兰,“你来。” “嗯——” 等拿着擀面杖,周中锋就想起来,这一个擀面杖,差点招呼到他脑壳上,他嘴角抽了抽,想了片刻道,“媳妇,我不会。” 他是真不会擀面条。 “那你看着。” 姜舒兰接过擀面杖,“这次我擀面,以后我们家都是你来擀。” “你就是出去,在出去之前,也把咱们家的面条给擀好了,我不要多,只要擀到你回来的前一天就好。” 这样,吃这面条,什么时候吃的见底了。 她就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可以归家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一天天盼,一天天等,在害怕,在恐惧中,度过一天又一天。 这话一说。 周中锋顿时沉默了,他从背后紧紧的抱着姜舒兰的腰,“抱歉。” 嫁给他,她便体会了,无止境的担忧。 他在战场上厮杀,躲避子弹的时候,她在家同样也在做噩梦。 姜舒兰看着抱着自己的那一双手,明明出去之前,还是好好的,可是在这一刻,他的手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有无数个。 每一个口子,都张着大嘴。 在诉说着,之前的危险。 姜舒兰瞳孔缩了下,她掰开他的手,一点点查看,一直数了十七个。 十个指头,各个指头都炸裂了,还在冒着血丝。 她深吸一口气,挣开他,就要去取紫药水,“你不用抱歉——” “我只想你每次都平平安安回来。” 她只要他平平安安回来。 就仅此而已。 周中锋拉着了她的手腕,把她带到了怀里,“我知道。” “我会平安回来的。” 他会比以前更小心,因为他身前有了盔甲,身后又了软肋。 他的盔甲,会保护他的软肋。 姜舒兰吸了吸鼻子,“先等等在做饭,我去给你拿药。” “不用拿药,这些都是小伤口,过几天自己都好了。” “舒兰,我饿。” 半个月的时间,几乎没吃过一顿好饭。 听到这几个字,姜舒兰心里一酸,她抬头看着周中锋,这才惊然发现,对方已经瘦的快脱相了。 只是,原本就俊美的面容,越发棱角分明,锋利逼人。 这才会让人忽视他的瘦,而在意他的俊儿。 “我来做,你去拿药,药在抽屉,顺带去看看孩子。” “你这么久没回来,闹闹和安安怕是不认识你了。” 前半截话,周中锋本来打算拒绝的,但是听到后半截,便没在拒绝,“那我去卧室看孩子,马上回来。” 姜舒兰嗯了一声,等周中锋一走,她手里的动作越发麻利了几分。 擀面切面,一气呵成。 等面好的时候,锅里面的水也好了,先是给鲜虾单独焯水,青虾边红虾。 接着,等水沸腾后,把手擀的面条放了进去,等烧开后。 隔壁的锅也烧开了,一口气磕了两个鸡蛋进去,只听见油刺啦一声,鸡蛋煎至两面金黄色,边边起焦的时候,一盛起来就丢到了隔壁的面条锅里面。 很快,那面汤就熬成了乳白色。 便加一把嫩绿的小白菜,彻底煮沸后,便倒入提前调味的白瓷大汤碗里面,把一盘子摆盘的红色虾子,扣在最上面。 一起端了出去。 细细长长的白色面条,上面一边盖着嫩绿的小青菜,一边盖着两个金黄的煎蛋,最外围的位置,则是一圈红色的大虾子。 极为丰盛。 周中锋才和孩子亲香出来,当然,是他单方面的亲,孩子们还睡的沉甸甸的,压根不知道他是谁。 只是,他一出来,就闻到了外面的味道。 顿时吸了一口气。 “好香——” 姜舒兰先是检查了一下他的手,见都抹了紫药水,这才放过他,“量够管饱快吃。” 周中锋嗯了一声,接过筷子,就大口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说,“我在炮火连天的战场上,最想就是你做的那一碗面。” 那滋味,让几次三番在死亡边缘的周中锋觉得。 如果死之前,吃一顿媳妇做的面,那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说完,看着姜舒兰脸色一变。 周中锋,“媳妇我错了。” “其实我最想的是你。” 第217章 姜舒兰觉得周中锋这货,出去了一趟,嘴巴甜了不少。 这要是搁在往常,绝对不可能从他口中说出来。 姜舒兰不知道的是,这一次他们上前线,周中锋几次三番徘徊在生死的边缘。 他那个时候只有一个念头,他性子冷淡,对舒兰也从未说过好听的话。 他只觉得如果真这样没了。 似乎会留下很大的遗憾。 这才有了转变。 只是,这些姜舒兰并不知道而已。 她嗔了一眼他,什么话都没说,又仿佛什么话都说了。 这一眼,看得周中锋心猿意马。 自从媳妇怀孕后,他们两人就很少亲热了,再加上生了孩子,坐月子养身体,还有姜父姜母的存在,很多时候其实在夫妻房事方面是不方便的。 更别说,还有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哭着醒来,尿床的小家伙。 这就更没机会了。 严格算起来,两人有接近一年的时间没亲热过了。 周中锋,“媳妇?” 试探的含义。 姜舒兰红着脸点了点头,“但是你轻点。” 隔壁住着爹娘,还有两个孩子,更别说自己床上也有。 这一点头,对于周中锋来说,仿佛是无声的邀请。 这一晚上,竹节床上淅淅索索,摇摇晃晃。 因为怕被听见,两人声音也格外压抑,明明是正式夫妻,反而有些像是偷情的样子。 那种刺激感觉,或许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一次—— 两次—— 等第三次的时候,姜舒兰实在是太累了,彻底睡了过去,而身上的男人还在孜孜不倦。 等一场欢愉彻底结束后,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外面蛙鸣阵阵,微风徐徐,吹得树上的叶子打在窗户上,簌簌作响。 周中锋抱着熟睡的姜舒兰,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刚把人放在床上,闹闹就察觉到动静了一样,小嘴一张,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哇哇哇,呱呱呱,此起彼伏。 像极了外面在叫的青蛙。 周中锋下意识地皱眉,刚要捂着姜舒兰的耳朵,哪里知道姜舒兰条件反射地去捞孩子。 另外一只手,已经解开了衣服。 明明困得连眼睛都没睁开。 周中锋看到这一幕,顿时沉默了,看着舒兰这熟练的动作,就知道在无数个夜晚,她这样被吵醒过无数次。 孩子一哭,她的身体已经有了记忆,抱到怀里,喂奶。 在摸摸屁股下面垫着的尿布。 周中锋有些心疼,他轻轻地把闹闹从舒兰怀里接过来,然后又拍了拍舒兰的肩膀,“好了,你睡,我去给孩子冲奶粉。” 姜舒兰太累了,实在是太累了。 闻言,她打了哈欠,睡眼惺忪,“你可以吗?” 孩子出生到现在,周中锋一忙起来,便带得少了。 周中锋,“可以。” 接着,他抱着孩子轻手轻脚的到了外面,拉上房门,又去厨房,给孩子冲了一杯奶粉,摸了摸温度适宜的时候。 这才塞到闹闹嘴里。 奶嘴一入口,闹闹就咕咚咕咚地吞咽起来,连带着哭声也渐渐弱了几分。 眼见着没闹腾的孩子,周中锋这才松了一口气,趁着孩子吃奶的功夫,又给闹闹换了尿布。 接着,如法炮制,给安安也这样来了一遍。 这一忙都三点多了。 周中锋看着这两孩子,叹了口气。 这才躺在床上,借着微弱的灯光,注意到姜舒兰眼睑处的青黛色,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下。 他声音低沉,“媳妇,你——”辛苦了。 就这一晚上,他都觉得折腾得要命。 不知道媳妇一个人带两孩子的夜晚是怎么过来的。 姜舒兰不知道,正是因为经历了一个人带两娃的场景,周中锋感受到了其中的艰辛。 一直到后面,只要周中锋在的时候,他便会尽力带孩子。 一时之间,竟然成了岛上出名的奶爸。 昨晚上,姜舒兰累狠了,等她一觉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了,哪怕是照着棉布的窗帘,也依稀可见透过窗帘的阳光。 自从孩子生了以后,她还未从睡过一次这么久的完整觉。 孩子? 她下意识地去摸了摸外面两侧的孩子。 但是—— 一个都没摸到,姜舒兰顿时被吓了一身冷汗,猛地惊坐起来,四处寻找。 孩子呢? 直到—— 院子内传来一阵孩子的咯咯咯的笑声,姜舒兰这才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揉了揉眉心。 孩子被带出去玩了。 没丢。 意识到这点,姜舒兰这才起身,穿上拖鞋,出去看了看。 就见到周中锋站在不远处委屈地看着,姜父和姜母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在院子里面溜达。 每当孩子被逗得特别开心的时候。 姜母和姜父便尝试把孩子递给周中锋。 只是,原本咯咯笑的一对孩子,一到周中锋手里,就开始瘪嘴,眼眶也开始蓄泪,小孩子的眼睛格外漂亮,又大又清澈,黑白澄明,这样蓄着一泡眼泪的时候。 哪怕是周中锋心肠冷硬,也不由得软了下来。 本来要伸出去的手,也缩了回去。 眼见着周中锋没有在抱他们的意思,安安和闹闹往姜父和姜母怀里一扎,只留个屁股在外面。 周中锋,“……” 这臭小子,连亲爹都不认识了。 姜舒兰觉得好笑,那么高高大大的一个人,这会竟然委屈得不行。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 周中锋回头看了过来,“媳妇。” 声音好不委屈。 姜舒兰安慰他,“你出去了一段时间,孩子不认识你是正常的,等你在家多待几天,陪陪他们,他们就和你亲热了。” 也只能这样了。 快四个月的孩子,慢慢张开了一些,白白嫩嫩,是极为好看的。 哪怕是一开始觉得儿子太调皮的周中锋,这会看到这两孩子,也没了抵抗力。 更别说,孩子和他还有天然的血缘关系。 周中锋只能郁闷地嗯了一声,“我们这次有三天休假,我就不出门了,天天在家带孩子。” 非要让孩子们把他这个爹认识了不可。 姜舒兰忍不住笑了笑,这一笑不打紧儿,原先就察觉到妈妈来的俩孩子,探个头过来偷看。 一看到姜舒兰,顿时兴奋了,咧着小嘴儿,拍着小手咿咿呀呀的要到姜舒兰怀里。 这兴奋的样子,可把周中锋给看呆了。 怎么就区别这么大? 姜母摁住了想要挣扎逃跑的闹闹,朝着舒兰道,“你快进去吃饭,等你吃完了在来抱孩子,不然这抱起来没完没了。” 姜舒兰嗯了一声,给俩孩子一人脸上亲香了一个。 这才问道,“早上做的什么,你们都吃了吗?” “用的东北大米,熬的虾粥,摊的鸡蛋饼,配的有腌黄瓜和大酱,还有海鸭蛋,你先去吃。”姜母点头,抱着孩子哄了哄,继续道,“我们都吃完了。” 姜舒兰听到早饭,就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周中锋一回来,家里的伙食,直接提高几个档位。 不用姜母催促,她自己就麻利地进去刷牙洗脸,等她忙完了以后。 周中锋把锅里面热着的海鲜粥,和鸡蛋饼,都端上桌摆放好了。 一碗虾粥,大米熬到颗颗开花,连带着汤汁都带着几分粘稠,红色的虾子一个个裹着米粒,仿佛吸满了米汤,冒着诱人的香味。 而桌子上一盘子煎至两面微微焦黄的鸡蛋饼,饼子的四周微微卷边,焦焦黄黄,一口子下去,酥酥脆脆。 一个海鸭蛋切成了四瓣儿,橙黄色的蛋黄肥得流油,一路顺着瓷白的碗,蜿蜒流下,留下一道重重的痕迹。 最后两碟则是一碟酸黄瓜,一碟东北大酱。 姜舒兰看着这丰盛的早餐,忍不住酸酸道,“你回来了,我娘做的就是丰盛。” 像他们平时,白粥就不错了,还鲜虾粥,鸡蛋饼,想都别想。 周中锋忍不住笑了,替她剥海鸭蛋壳,“这是我和娘一起做的,你不最爱海岛这边的海鲜粥吗?” 这话,瞬间扶平了姜舒兰的炸毛。 她轻声,“这还差不多。” 接着,看着外面玩闹的孩子,“你不陪孩子,先熟悉下?” 周中锋把鸭蛋黄用勺子舀出来,放到姜舒兰的粥里面,肥得流油的鸭蛋黄,瞬间给白粥染色。 这会的白粥,带着鸭蛋黄的香味,是最好吃的。 他低声道,“陪媳妇。” 孩子没有媳妇重要。 姜舒兰忍不住瞪大眼睛看他,“周中锋,你去了一次战场,是不是换了一个人啊?” 以前从来没见过这人这般嘴巴会说话啊。 周中锋摇头,“还是我,只是——”他顿了下,垂眸抿着唇道,“我觉得,如果我死在了战场上,还有好多好听的话,没和你说,会很可惜。” 姜舒兰脸色白了下,她下意识地捂着周中锋的嘴,“你别胡说。” 声音在颤抖。 她怕极了,周中锋死在战场上。 看到舒兰被吓得小脸发白,周中锋顿时改了话锋,“好了,我不胡说。”接着,为了转移话题一样,特意提起了雷云宝,“早上,雷半岛同志把雷云宝接回去了。” 姜舒兰还没从之前的可怕清醒过来。 听到这话,不由得愣了下,“你说什么?” 周中锋再次重复了一遍,这次姜舒兰听清楚了。 她咬了一口鸡蛋饼,酥酥脆脆的香味,吹散了几分害怕和惊恐。 让她也能够彻底冷静下来。 “小宝妈妈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周中锋点头,一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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