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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肚子里面的孩子也能感受到。 这话一落。 苗红云顿时止住哭,“是是是,我该笑,我该笑的。” “可惜,西关不在家,他要是在家,肯定也会高兴疯了。” 那团长他们去了前线,还不晓得什么时候能回来。 提起那团长,姜舒兰不由得想到自家男人周中锋。 这些天,她忙得厉害,反而没时间去想他。 如今,父母来了,她身上的担子也跟着轻松了许多,也有时间想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担心对方在战场上的安危,也怕对方出事。 所以,听到苗红云这话后,姜舒兰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却还不忘安慰她,“苗嫂子,你放心,很快的。” “等那团长回来就知道了,在他回来之前,你要做的就是先把自己的身体顾好,只有你好了,孩子才能好。” 是这个理儿。 旁边的苗红云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摸着肚子,朝着姜父道,“叔,我这胎坐的稳吗?” 姜父点头,“目前把脉没看出什么,也就前面三个月最为紧要,如今你两个月都过去了,剩下的一个月在注意点,想必没啥大问题。” “要是实在是不放心,等你去卫生室检查完回来确认了,我在给你开点保胎药喝。” 当初姜舒兰就是喝的这些药材,只是,那些药材是姜父提前从东北准备好的。 这一次,他们从东北过来,压根没带保胎药,这药材还不好找,要去外面买。 “那成,叔,等我检查回来,就麻烦您给开个方子。” 姜父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那老太太年纪大了,出门不方便,自然也陪不了苗红云。 这事情就落在姜舒兰头上,她也高兴来着,之前苗红云帮了他们那么多,如今总算是能做点事情了。 等回去把订单一收,给俩孩子喂了奶,姜舒兰便陪着苗红云一起去了卫生室。 大夫还是罗玉秋。 瞧着她们两人结伴而来,有些诧异,“怎么了,你们这是?” 姜舒兰扶着苗红云坐了下来,简单解释了下,“我父亲给苗嫂子把脉,说是喜脉,有些不放心,打算带苗嫂子来你这里确认下。” 罗玉秋有些惊讶,她是知道苗红云的。 这岛上的老大难了。 结婚十多年都不怀孕,光他们卫生室的大夫都熬走了三茬。 她还没怀—— 所以,这会听到苗红云怀孕的事情,哪里能不惊讶呢。 罗玉秋顿时站起来,取了挂在柜子上的听诊器,低声道,“扶着苗同志躺下来,我听下。” 姜舒兰嗯了一声,轻车熟路扶着苗红云躺下去。 而罗玉秋则是拿着听诊器,在苗红云的肚子上,换着方位足足听了三分钟。 然后取下听诊器,面带笑意,“恭喜你啊,苗同志,你怀孕了。” 第211章 本来就有了心理准备的苗红云,听到这话,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谢谢你,罗大夫。” 这一次是真的喜笑颜开,不再是像之前在家里那般失态痛哭。 罗玉秋忍不住看了一眼苗红云的肚子,好奇道,“你这怎么突然就怀上了?” 她怎么能不惊讶呢? 她当初才来海岛的时候,从前面的老大夫手里接过现在的工作。 当初,老大夫特意点名了苗红云,她来岛上卫生室检查过多次,也看了许多次病。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怀不上。 前面老大夫走的时候,还耿耿于怀。 轮到罗玉秋的时候,她不信邪,还试图想要把苗红云的病给治好,让她有一个孩子。 但是—— 三年了,没有任何效果。 那时候,罗玉秋就知道,难怪苗红云能够成为老大夫口中的老大难。 只是,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三十多岁的苗红云突然怀上了。 面对罗玉秋的问题。 苗红云摸着自己的肚子,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我也是运气好,遇到了来照顾舒兰妹子的父亲,她父亲是老大夫了,给我和我们家那口子开了药,前后大概吃了大半年,接近一年的时间。” “这不,就怀上了。” 其实,吃到第七个月的时候,苗红云有些想放弃了。 因为,吃得太久了,一天一副药,一天三顿,她真快坚持不下来了。 她家那口子也是,她坚持不下去是因为一天三顿,长期吃,而他们家那口子则是纯粹是因为药太苦了。 苗红云尝过自家爱人的药,起码比她苦一倍。 就这,那团长也坚持了大半年,从分房禁欲再到喝药,在到最后按照有规律的时间,隔开一天同一次房。 这里面的辛酸,就不足和外人道也了。 罗玉秋一听,她一惊,“舒兰,你父亲这么厉害啊。” 当初,舒兰怀孕,她瞧着整个孕期,舒兰的体重和身体都控制得很好,既没有过度长胖,也没有怀孕的并发症。 甚至,在舒兰生孩子之前,家里还提前准备好了参汤。 这些都很专业。 只是,罗玉秋是学西医的,她有些看不上中医,因为她了解的中医,很多都是庸医,钱花了却要了病人的命。 但是—— 这次,苗红云怀孕,给她敲了一个警钟。 原来,中医也不是纯粹的庸医,再或者害人的。 姜舒兰嗯了一声,提起父亲,她很骄傲,“我父亲看跌打损伤也很厉害,部队里面不少人都是在我父亲那里买的膏药。” 顿了顿,她笑眯眯道,“要是罗大夫有需求,我可以给你开个后门。” 这话一说,罗玉秋欲言又止的话,就可以顺理成章开口了。 “我还真需要你给我开个后门。”罗玉秋笑了笑,“我娘家有个姐姐,也是结婚多年未怀孕,所以——” 姜舒兰眨眨眼,“我懂。” “不过,你姐姐要看的话,我建议是让她上海岛,我父亲一直在岛上,他暂时不出门接诊。” 尤其是远地方的接诊,她不放心。 “这是自然。” 罗玉秋写完了病历单,递给了苗红云,这才接着道,“那舒兰说好了,你先帮我跟叔说一声,等我姐上岛了,我带着她去找叔。” 姜舒兰嗯了一声,扶着苗红云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看得罗玉秋忍不住笑,“你们不用这么紧张的,我听了下胎心,觉得还不错,坐得也挺稳,适当的活动,对于孕妇来说,反而是有好处的。” 这—— 姜舒兰下意识地看向苗红云。 苗红云想了下,“好像还真是,我之前不知道自己怀孕,还挑过水,种地,样样没落下。” 如果有问题,之前就有问题了。 只是—— 说到这,苗红云就忍不住道,“罗大夫,我之前以为自己是吃坏了肚子,喝了藿香正气水,这个会不会影响胎儿?” 罗玉秋摇头,“藿香正气水是中成药,也能当解暑药喝这个没关系,而且——” 她看向了苗红云的肚子,“如果真有问题,胎儿之前就给你反应了,而不是留到现在了。” 母体和胎儿,也会自动筛查弱势群体,如果胎儿不好,也会发生自动流产。 有了这话,苗红云这才放心。 从卫生室出来后。 已经是下午五六点钟了,海岛的太阳一如既往热辣辣的,不远处的海浪拍打着海平面,发出阵阵波涛声。 而苗红云摸着肚子,一路随着姜舒兰走到海边。 犹豫了片刻,看向姜舒兰,姜舒兰朝着她鼓励道,“既然想做就做。” 苗红云不再犹豫,双手捧在脸颊两侧,朝着大海道,“我怀孕了。” 语气里面说不出的喜悦。 一连着喊了三声,从喜悦到眼泪也不由自主地落下。 姜舒兰摸了摸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好了,不哭了。” “孩子知道了,心想我妈妈是个爱哭鬼。” 这可不行。 苗红云擦了擦泪,“舒兰,你别笑我,我太激动了。” 姜舒兰摇头,她能理解苗红云的心情,毕竟,这么多年来,一直不怀孕,她压力太大了,释放一下也是正常的。 等朝着大海喊完,苗红云才想起来,“人家说,前面三个月不能让外人知道。” “我这一嗓子喊得倒是好了,大家都知道了。” 姜舒兰扫了一眼周围,她们待的这个角落是比较偏僻的,除了海上不远处有几个破旧的小渔船。 其他地方并没有人。 “不会,这地方没人,反正你就是不说,我也知道了。” “剩下的就是大海了,大海总该不会说出去的。” 这玩笑开的,苗红云破涕而笑。 等回到家后,闹闹和安安有些不听话,待不住屋内,姜父和姜母一人抱着一个,在院子里面到处溜达。 见到姜舒兰回来,顿时询问,“确认了吗?” 姜舒兰点了点头,“确认了,是怀孕了。” 这话,让姜父和姜母都不由得松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姜父虽然不怀疑自己的医术,但是有时候,他这个人到底是没机器准确的。 姜舒兰嗯了一声,接过的闹的最厉害的闹闹,三个月了,孩子会踢腿伸胳膊了,一听到姜舒兰的声音,眼珠子到处转,在找人。 姜舒兰把他接了过来,就看到他眼睫上挂着晶莹的泪珠。 闹闹生得好看,一张白白净净的脸,乌溜溜的大眼睛,还带着奶香味。 一到姜舒兰怀里,就咿咿呀呀,跟个小话痨一样。 姜舒兰忍不住捏了捏他鼻子,“让你闹姥姥姥爷,晚上没你饭吃。” 闹闹听不懂,以为妈妈在跟他玩笑。 所以,把粉润润的小嘴巴长成了一个o形,喔喔的发出声音,小手也没忍住,去拽姜舒兰的头发。 扯的姜舒兰头皮轻疼,“你这小家伙,人不大,力气倒是挺大。” 旁边的姜母把她解救了出来,忍不住笑,“三个月了呢,对外面的啥都好奇。” 接着,她看了看闺女的长头发,“实在是不行,把头发剪短了?” 姜舒兰摸了摸长头发,舍不得,“我在坚持坚持,待过一段时间好了。” 说完这个,见自家父亲腾了空,坐在院子屋檐下面,拾掇药材。 姜舒兰想到罗玉秋的话,忍不住上前先打了个招呼,“爹,我陪苗嫂子去卫生室检查的时候,被罗大夫问了一嘴,她有个娘家姐姐也是结婚好几年没怀孕,想要孩子,打算找你来看看,可以吗?” 姜父拾掇药材的手一顿,“自然可以。” 接着,他脸上的皱纹都笑着加深了几分,“有这种病人给我多介绍几个。” 在家带孩子带的,感觉往日的治病救人的手艺,都生疏了几分。 有了这话,姜舒兰放心了。 进屋要去给孩子喂奶的,结果,姜父突然问了一句,“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过来?” 姜舒兰摇头,“还没呢。” “我只让对方上岛来找你。” 姜父听到这话就心里有数了。 等闺女一进去,姜母低声道,“老头子你说,你要是在海岛把治病救人的这一摊子给支起来,是不是能多赚几个钱?” 马上铁蛋儿要去学校读书了。 这上学也是一笔费用,总不能住在姑父家,连带着学费也让姑父出吧? 那实在是太过分了一些。 姜父点了点头,“摊子支起来,那肯定是可以的,我估计还能攒点钱,攒到铁蛋儿读大学的。” 刚说铁蛋儿。 铁蛋就从外面回来了,还哭着,“老姑,老姑,你快去看看小雷子。” 这一哭,把全家人都给哭出来了。 “怎么了这是?” 屋内,刚喂完俩孩子吃奶的姜舒兰,也跟着出来了。 铁蛋儿眼泪巴巴往下掉,上来就拉着姜舒兰的手,往外拽。 “他被绑起来了,被他妈绑起来了,老姑,小雷子好吓人,你救救他。” 这话一说,姜舒兰也惊了。 在她弹幕里面看到的,雷云宝的母亲,可是很爱他的,甚至,雷云宝丢了以后,她妈为了找他还出事了。 “带我去看看。” 怀里还有孩子,姜舒兰直接把孩子交给了父母。 等到了雷家,姜舒兰看到雷云宝,被吓了一大跳。 第212章 她这才明白,铁蛋儿说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被吊起来了。 雷云宝确实是被吊起来了,还被吊在屋顶的横梁上,长长的绳子绑着雷云宝的手腕。 整个人自由落体的垂落下来,显得极为用力。 显然,已经绑了好一会了。 小孩儿满头都是汗,嘴唇也有些青紫。 而他的陈美琴站在沙发的不远处,她也同样用绳子绑着自己的手。 只是,无非是雷云宝被吊在了横梁上。 而陈美琴自己则是,把自己的手腕绑在不远处的椅子上,而且,陈美琴的手腕上绑得比雷云宝更狠,已经勒出了死血。 甚至,手腕都有些肿胀了。 看到这一幕,姜舒兰下意识皱眉,“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她上去就要把雷云宝给抱下来,她这一声喊,似乎把雷云宝给喊醒了,他动了动唇,“老姑——” 已经有些气若游丝了。 雷云宝一直都是很皮实的,姜舒兰从来没看过他这么虚弱的样子。 哪怕是,之前他被人贩子拐走,那也是被安眠药睡着了而已。 而现在—— 他明显是脱力了。 姜舒兰搜寻了一番,搬了个凳子,就要把雷云宝给从横梁上取下来。 结果—— 却被一声尖锐的声音给打断了,“不许取!” “不许取!” “他爱爬高处欺负人,我就让他永远在高处。” 陈美琴剧烈地挣扎起来,想要冲过来把姜舒兰给打开,但是她忘记了,她的手腕同样是在被绑着。 姜舒兰愣了下,然后仔细查看了下陈美琴的情况。 她发现,对方的神色有些癫狂。 但是—— 那又如何。 现在救人要紧。 姜舒兰根本没听她的,直接搭了个高凳子踩了上去,一点点解开了雷云宝手腕上的绳子,小孩子皮肤多娇嫩啊! 这挂上去的一会时间,雷云宝整个手腕都青紫了一大圈。 看起来触目惊心。 “小宝,小宝?你怎么样了?” 姜舒兰把雷云宝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一连着喊了好几声。 雷云宝这才睁开眼,小声道,“老姑,我头晕。” 姜舒兰抱着他就往外走,“我带你去你卫生室检查。” “不许走。” “我说了,你不许走,你不许带走这个天生坏种孩子。” 陈美琴剧烈地挣扎起来,因为手腕被绑在椅子上,连带着椅子也被她拖拽了起来。 整个人都踉踉跄跄的。 “他做错了事情,要接受处罚,你凭什么没带走他?” 怀里的雷云宝被这声音吓得哆嗦了下。 下意识地往姜舒兰怀里钻,姜舒兰拍了下他脊背,安抚了下,这才转头看向陈美琴,“你的处罚,就是体罚吗?” “如果小宝出了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这话一说。 陈美琴下意识地抱着脑袋,“出事?不会的,我儿子才不会出事,我处罚的是欺负我儿子的坏种。” 她努力地睁大眼睛,然后去看雷云宝,但是好几次,眼睛前面都有无数个人影在重复。 最后,定格为那个欺负他儿子的坏蛋的面容。 陈美琴冲了上来,“你放开他,他是坏种,他必须接受处罚。” “我要给我的孩子报仇。” “你把他还给我!” 她要伸手去抢,结果因为手里绑着的凳子没有取掉,整个人都踉跄的差点甩出去。 姜舒兰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对了。 哪里有母亲,认不出来自己孩子的? 但——面前的这个陈美琴,确实不认识她的亲儿子,甚至把这种残酷的体罚,放在雷云宝身上。 姜舒兰敢说,这么把雷云宝掉在房屋上,时间一久,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姜舒兰压住了怀疑,她紧了紧着雷云宝,“你知道他是谁吗?” 陈美琴,“坏种,欺负我儿子的坏种。” “你快把他给我。” “他要付出代价,没有人欺负我儿子了,还不付出代价。” 她疯了。 是个精神病。 姜舒兰终于确定了这个事实。 她下意识地抱着雷云宝往后退了几分,这么一个疯子,她是不可能把雷云宝交给她的。 姜舒兰四处扫了一眼,外面这么大的动静,雷家却一个人都没有,这代表着雷家根本没有人。 或者说只有陈美琴和雷云宝。 这才了给了陈美琴机会。 姜舒兰看了一眼跟在旁边的铁蛋儿,吩咐他,“去办公室,把雷师长找回来。” 铁蛋儿有些担忧,“那老姑,你呢?” “我抱小宝去卫生室。” 姜舒兰叮嘱,“铁蛋,你跑快点,一定让雷师长尽快回来。” 说完,她看了一眼陈美琴,在雷云宝和陈美琴之间,她选择了雷云宝。 接着,在铁蛋儿跑出去的那一刻,她也跟着跑出去了,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把陈美琴给关到了院子内去。 陈美琴没能出来,她隔着院子破口大骂,“你把坏种还给我。” “我还没给我儿子报仇呢!” “还给我。” 她用头,一遍遍撞击着大门。 姜舒兰心里凛然,她犹豫了片刻,朝着过来看热闹的邻居道,“你们谁能帮忙进去先看一下陈美琴?” 大家都跟着摇头。 陈美琴犯疯病了,他们都不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 但是,姜舒兰要抱着雷云宝去卫生室,她不可能留下来。 好在—— 吴同志提着篮子,拨开了人群,看到这一幕,顿时一惊,“小姜,这是怎么了?” 姜舒兰没空说,“你回去看着陈美琴,我要带小宝去卫生室检查。” 这话一落,根本不给吴同志反应的机会。 姜舒兰便已经抱着雷云宝离开了。 吴同志话到嘴边,准备问云宝怎么了,可惜,姜舒兰已经跑远了。 她轰走了院子外面看热闹的众人,拿着要是打开了院子大门。 看到陈美琴一下,一下把头往门上撞,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美琴这是疯病又犯了。 明明,她之前出门买菜的时候,还好好的,还跟她说笑,说她肯定能看好云宝。 结果—— 这么快又犯病了。 吴同志深吸一口气,扶着陈美琴,“美琴,进去吧。” 她要伸手去解陈美琴手上的椅子。 结果,却被陈美琴给避开了,她把椅子高举在头顶上,“去,你快去,把坏种追回来。” “我要给我儿子报仇。” 这话一说,吴同志心里咯噔了下,瞬间就明白了,之前为什么姜舒兰抱着雷云宝就要去卫生室检查了。 她跑进屋子一看。 就看到那横梁上挂着的绳子,以及绳子下面的高脚凳。 吴同志再也忍不住了,高喝一声,“陈美琴,你疯了是不是?连你亲儿子,都能下得去手?” “亲儿子?” 陈美琴下意识地摇头,她举着椅子抱着头,“你胡说,我在为我儿子报仇,我在对坏种下手。” “对!我下手的是坏种。” 吴同志听到这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不住的捶打着脑袋,“怪我,怪我,都怪我,我为什么会相信一个疯子的话。” 而在这个时候。 雷师长急匆匆的进来了,跑的还在喘气。 “怎么了?” 他一进来,就看到了屋内的这一幕,还有几分不可置信。 “美琴,往横梁上吊着的是谁?” 屋内一片安静。 “说!” 雷师长怒吼一声。 “是小雷子。” 跟着跑进来的铁蛋儿,脸上还挂着泪珠,“小雷子被绑在上面荡秋千。” 这话一说。 雷师长身子跟着一晃,差点站不住了,“陈美琴,虎毒不食子,你连自己的儿子都下得去手,你还是人吗?” 这会,陈美琴已经陆陆续续的有点清醒过来了。 她下意识地解释道,“我吊起来打的是,欺负雷雷的坏种。” “我没打雷雷。” 雷雷是她的儿子,是她的心肝宝贝,她怎么会去打雷雷呢?? 雷师长听到这话,抬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自己脸上。 “怪我,我就不该心软,驳了半岛的话,接你上岛。” 要不是陈美琴上岛,孙子也不会出这种事。 眼看着雷师长转身掉头跑了出去。 陈美琴有些无措,她下意识地看向吴同志,紧紧地抓着吴同志的胳膊,“婶,我是替雷雷报仇打的坏种啊。” “我没打雷雷,我怎么舍得打雷雷呢?” 吴同志看着这般样子的陈美琴,她闭了闭眼,“你先前吊起来打的,就是雷雷——” 这话一说,对于陈美琴来说,宛若晴天霹雳。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下意识地说道,“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打自己的亲儿子。 但是—— 脑子里面却陆陆续续出来一些片段,雷雷被掉在横梁上,他哭着喊妈,我疼。 一遍遍喊。 陈美琴双手捧着快要炸裂的脑袋,颤颤巍巍的往外跑掉了一只鞋。 “雷雷,妈,妈对不起你啊。” 卫生室。 姜舒兰抱着雷云宝,直奔罗玉秋办公室,“罗大夫,罗大夫,你快来看看这个孩子。” 这会,已经七点多了,太阳西斜。 雷云宝断断续续的睁开眼,他看到老姑着急的面容,满头的汗意。 他想要抬手摸摸她,想说,老姑,你别怕。 但是,嘴却张不开。 彻底陷入了昏迷—— 第213章 随着,姜舒兰这一声喊,本来在办公室值班的罗玉秋,很快就出来了。 “怎么了这是?” 罗玉秋身穿白大褂,快步跑了出来,她还从未听到过,姜舒兰这般着急的声音。 姜舒兰满头汗,催促道,“罗大夫,你看看小宝这孩子,他被吊在了屋梁上很长一段时间。” “这会昏迷了,你快看看。” 罗玉秋顺着姜舒兰的目光看了过去,此刻,雷云宝的脸色一片青白,而且嘴巴是发紫的,一双露在外面的雪白手腕上,两条项圈一样的痕迹,很是吓人。 “快放下,快放到床上。” 罗玉秋推开办公室门的门,就直接把病床拉了出来。 姜舒兰顺势把孩子放在床上,“罗大夫——” 话到嘴边,有些说不出了。 她从来没见过,雷云宝这般样子,气若游丝。 “舒兰,你先别担心。” 罗玉秋迅速拿出听诊器,放在雷云宝的胸口上听了听,接着,又翻了翻对方的眼皮,看了看嘴巴。 “吓着了,脱水脱力严重。”接着,又拿起来雷云宝的手腕看了看,当看到上面很明显的一片青紫痕迹时,甚至,那绑着的绳索线都进了藕节一样的手腕里面去了,颇为有些血肉模糊。 罗玉秋皱眉,从柜子里面拿出医用托盘,又找来镊子,先是把嵌入肉里面的绳线给挑了出来。 又用紫药水给涂抹了一遍,哪怕是昏迷当中,雷云宝也忍不住疼的皱起眉头。 他本就生的好看,这般疼的隐忍的小模样,让人的心都给疼化了。 “谁对小娃娃能下这种狠手?” 越是检查,罗玉秋越是心惊。 姜舒兰摇摇头,犹豫了片刻,倒是是没说出是雷云宝母亲陈美琴陷入疯子的时候,折磨的。 这到底是雷家家事罢了,说出去—— 见到姜舒兰这个表情,罗玉秋还有什么不知道呢? 聪明的没有在细问下去。 只是提起了雷云宝的病情,“我瞧着吓着的不轻,估计到了晚上,大概率会发高烧,我一会给孩子开一个吊瓶,办理个住院手续,先住院观察两天。”顿了顿,提醒道,“这两天先别让他回雷家了。” 见姜舒兰不解。 罗玉秋继续,“孩子还小,对于害怕的地方,心里会有创伤,这会让他回去在面对那些,其实很难。” 别说孩子了,就是大人都有阴影了。 姜舒兰嗯了一声,“我知道了,等出院我直接领他暂时回我家。” 罗玉秋意外了下,但是想到雷云宝亲热姜舒兰的样子,也能理解了。 她收起了紫药水,拧紧了瓶盖,递给她,“晚上在给他擦一遍。” “去给他办理住院手续吧,我来看着他。” 这就是医院有熟人的好处了。 姜舒兰点头,看了一眼雷云宝,眼里藏不住的担忧,“麻烦罗大夫了。” 罗玉秋笑了下,“都是一个岛上的,何必这么见外。” 姜舒兰很快办理完住院手续过来,这会罗玉秋已经送雷云宝去病房了,而且雷云宝的手腕上也已经扎上了吊水。 听到动静,看了她一样,“孩子还挺听话,扎针的时候都没皱眉头。” 姜舒兰心里一沉,不是孩子听话,是扎针的疼,比起来吊在房顶的疼,是小巫见大巫了。 姜舒兰深吸一口气,心里也跟着细细密密的疼,就仿佛针扎在她身上一样。 “我知道了,谢谢罗大夫。” 等罗玉秋出去病房后,姜舒兰坐在病床旁边,轻轻地贴了贴雷云宝的额头,“小宝,不怕了,往后老姑会保护你的。” 而从外面打听到消息,赶过来的雷师长,一来就看到这一幕。 他眼眶有些酸涩,在这一刻,他觉得姜舒兰比陈美琴那个亲妈,更像是一位母亲。 雷师长沉默了好一会,这才跟着走进去。 他低声道,“孩子怎么样了?” 姜舒兰其实有些迁怒的,她看到雷师长,心里的那一股怒气就跟着出来了。 “你自己看。” 她轻轻地揭开了被子,露出雷云宝触目惊心的手腕,擦紫药水的手腕,看起来更为骇人。 雷师长呼吸加重了几分。 “罗大夫说,如果在晚来一点——” 剩下的话,姜舒兰不说,雷师长也能明白。 他沉默,“是我们的疏忽。” 提起这个,姜舒兰就更生气。 她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压低了嗓音,带着几分愤怒,“这是疏忽吗?因为你们上次疏忽,小宝被拐子拐走,你知道被拐走的下场吗?你看到过羊城那些路上行乞的乞儿吗?不是眼瞎,就是断腿,雷师长,如果不是我当初运气好,遇到了小宝,现在大街上乞丐的下场,就是小宝的下场。” 甚至,比那些乞丐的下场,更为悲惨。 因为,小宝桀骜不驯。 “可是,经历过这种事情了,你们对小宝的安危,还是没有任何在意,你们明知道,明知道陈美琴是个疯子,她疯起来六亲不认,你们还敢把小宝和她放在一起,你是真想让小宝去死吗?” 姜舒兰不敢想,铁蛋如果没有去找小宝儿玩,然后意外遇见了小宝被吊在横梁上,回来找她求救。 那么,雷人家会什么时候发现小宝出事了。 等他们发现小宝了以后,小宝还活着吗? 姜舒兰不知道,她不否认陈美琴爱小宝,哪怕是疯了起来,也不忘给自己的孩子报仇,但是呢。 她疯起来,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认识。 把亲儿子认成了坏种。 那么,除了把小宝吊起来,她还会对小宝做出什么事情? 姜舒兰不知道。 她不想去揣测一个疯子会做的事情。 面对姜舒兰劈头盖脸的指责,雷师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确实是他们做错了。 两次疏忽,都差点要了雷云宝的命。 “小姜——” “我们——” 在多的歉意和悔恨,说出来都有些苍白了。 小姜的反应越大,越是反应了他们这些当家长的失职。 姜舒兰不想听那些歉意和悔恨,她单刀直入,“我想知道,雷师长,你们会怎么处理陈美琴?” 如果,他们决意把陈美琴留在雷家,那么姜舒兰就是越俎代庖,她也会把雷云宝接到自家养。 从她把雷云宝从人贩子手里救了出来,雷云宝问她喊一声老姑。 那雷云宝就是她姜舒兰的半个孩子。 听到姜舒兰的问题,雷师长下意识道,“送回原地,然后送到精神病院,不好不放出来。” 这是他当时在家就已经做好的决定。 这话,让姜舒兰松了一口气,还知道把人送走,说明还算是把雷云宝放在心上。 她透过门缝,看了一眼了雷云宝还在沉睡。 到底是没忍住多问了一句,“雷云宝的母亲,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得病的?” 按照弹幕说的,不该是这会得病的,而是在雷云宝被拐了之后,长期找不到孩子,才形成了压抑的环境,最后成为了一个疯子。 提起这个,雷师长叹了口气。 “以前她是没有病的,是云宝丢的那一次,也不知道怎么的,消息跟她说了以后,她本该从部队回来看孩子的,但是突然就疯了,没有任何预兆——” “她一直说,孩子被拐走了,到处找孩子,要别人给孩子偿命。” 明明孩子已经被找回来了,但是美琴好像还沉静在自己的世界。 她在满世界找孩子。 眼看着疯的厉害,部队那边没办法,这才把她送到精神科的。 经过快一年的治疗,明明病情都好转了,也能认识人了,也知道孩子被找回来了。 这才被半岛把孩子接上,去和孩子他妈一起过个团圆年。 过年也没事,这才把人给接到了海岛上,想让她和孩子多多接触,许是病情就能好了。 谁能想到呢。 竟然再次发病了,把云宝认成了那个欺负云宝的坏种。 然后—— 就一发不可收拾。 姜舒兰觉得奇怪,“小宝她妈,以前从开没有病吗?” “没有。” 若是有,他妈当初也不会入伍在部队,还坐到关职位不低了。 姜舒兰有了个猜测,“那她疯了以后,有没有说过什么话?” 雷师长想了想,“她说,小宝被拐走了,不可能被找回来,她找了一辈子,跑了全国全世界,都没能找到小宝。” 只是这些话,没人相信。 什么跑全国,跑全世界。 小宝被找回来了,根本不存在没找回来。 所以,她还是疯了,疯子的话,谁会相信? 唯独没姜舒兰在听到这话后,她心脏倏然漏了一拍,弹幕里面说的,陈美琴就是找小宝丢了以后,全国,全世界的找。 到最后,她死了,她都没能找到小宝。 而现在,陈美琴这个反应,除非—— 除非,她知道了上辈子的事情。 然后—— 才会现实和梦境错乱的,这才导致了疯病。 姜舒兰呼吸加重了几分,“雷师长,陈美琴——” “嗯?” 姜舒兰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说下面的事情,她觉得,她或许要和陈美琴见一面。 “我能不能和陈美琴同志见一面?” 姜舒兰问道。 雷师长只以为对方是因为云宝的事情,这才要和美琴见面。 他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我让吴同志,订了明天早上最早的一班票,你要见她的话,就在今晚上吧?” 姜舒兰看了一眼屋内的雷云宝。 雷云宝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在姜舒兰看过去的时候,他也跟着望了过来。 “老姑——” 软软地喊了一声。 姜舒兰的心都快要化了,她推门进去,轻轻地抱了下他,“有哪里不舒服吗?” 雷云宝摇摇头,他垂眸,小声道,“老姑,你去见她吧,你跟她说——” “我不怪她——” 第214章 这话一落,整个病房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不止姜舒兰愣住了,连带着雷老爷子也说不出话来了。 姜舒兰沉默了下,她低声问道,“小宝,你不怪她吗?” 他们都明白,这个她指的是谁。 雷云宝摇摇头,抿着小嘴巴,没说话。 但是,他的意思却表达清楚了。 他不怪她。 雷云宝知道妈妈爱他,只是,妈妈生病了而已。 姜舒兰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地摸了下雷云宝的脑袋,“你是——”个好孩子,想说好孩子吧,但是又说不出口。 她也不想这样说。 姜舒兰宁愿雷云宝在这种时候,胡搅蛮缠,蛮横一点,可以不用这般懂事体贴。 因为,孩子们所谓的懂事和体贴,不过是他们自我委屈后所换来的成果。 他可以选择怨恨她的,毕竟,遭罪的是他自己,但是雷云宝却说怨她,也不怪她,这才是让姜舒兰意外的地方。 这孩子生了一副雷霆脾气,却有着一个菩萨心肠。 旁边的雷老爷子也是一样的,他震惊于自家孙子是这个反应。 他不怪她—— 从之前家里的绳子,就可以看出,之前雷云宝受到何种虐待。 可是,受到虐待后,他竟然还是这么一个反应。 雷老爷子也说不出来话。 半晌,他低声道,“云宝,是爷爷对不起你。” 要不是他和吴同志的疏忽,相信美琴会好,并且把她接到家里,让云宝和美琴单独在一块。 云宝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雷云宝有些累了,他低声道,“爷爷,她是我妈妈。” 他也想和她在一起。 当得知,可以和妈妈生活在一起的时候,他高兴得几天都睡不着。 他喜欢老姑,是因为老姑给他了一种妈妈的感觉。 只是,老姑不是妈妈,老姑是铁蛋儿一个人的老姑。 而他的存在,抢了铁蛋的老姑,原以为他和妈妈好了,可以把自己的妈妈也分给铁蛋。 可惜,他妈妈好凶,不能分给铁蛋儿了。 姜舒兰和雷老爷子都没想到,在这种时候,雷云宝还在可惜,自己的妈妈不能分给铁蛋儿了。 等哄睡了雷云宝。 姜舒兰这才起身,她朝着雷师长道,“我去找下陈美琴。” 言下之意,雷云宝暂时交给你照看了。 雷老爷子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只是,他想了想低声道,“美琴她——也是有苦衷的。” 虽然,他也恨美琴这般对待云宝。 但是,美琴她是个疯子,一个疯了还想帮孩子出气报仇的母亲,就冲着这点,他恨她,但是又恨不起来。 雷老爷子现在对待陈美琴的态度,也很复杂。 姜舒兰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她知道雷老爷子的意思,这个时候,她出手比雷老爷子出手更合适。 因为陈美琴是雷云宝的亲生妈妈,她以前也真心实意疼爱过雷云宝,所以,雷老爷子对陈美琴下不去狠手。 甚至,拒绝都做不到。 不然,疯子陈美琴,也不会上岛,更不会和雷云宝单独在一起了。 正是因为明白,姜舒兰对雷家这一家子,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老的少的都是。 明显是被人欺负的那一挂。 姜舒兰抬头看了一眼病床上已经睡着的雷云宝,“孩子交给你了。” 其实,要是有选择,她甚至连周老爷子都不相信。 因为,雷云宝在他们手上出事了两次。 似乎察觉到了姜舒兰的不信任,雷师长叹口气,“我也是云宝的爷爷。” 姜舒兰扯了扯嘴角,意味不言而喻。 等离开卫生室后,她直奔雷家。 这会,陈美琴已经被吴同志给看管起来了,大门加上小门,一共落了两把锁,瞧着严严实实的,不允许任何逃跑的机会。 姜舒兰心想,早点要是这么做,又哪里会有后面幺蛾子的事情。 “吴同志,我找陈美琴同志。” 吴同志有些意外,意外之后,下意识地询问,“云宝怎么样了?” 姜舒兰,“脱力加上吓着,一身的伤口,今晚上会不会发高烧,全凭运气。” 这—— 吴同志沉默了,眼里闪过一丝悔恨和痛,她算是一手带着雷云宝长大的,怎么能不心疼呢? 姜舒兰,“你若是有空,熬点粥,我离开的时候,带到卫生室给小宝。” “嗳。” 吴同志忙应了下来。 接着,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被落锁的房门,“你找美琴?她被锁起来了,我不太方便把她放出来。” 她留在家里的原因,正是因为要看管对方。 姜舒兰嗯了一声,“我不进去,隔着窗户也行。” 吴同志点头,也没在打扰她,而是去厨房忙碌了起来。 姜舒兰看着吴同志离开后,这才转身去了关着陈美琴的那一间房间,陈美琴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样。 仿佛失去了灵魂。 姜舒兰顿了下,她敲了敲透明的玻璃窗。 咚咚咚—— 那边的人没有任何动静,连带着眼神都没有转过来。 咚咚咚—— 敲第二次的时候。 姜舒兰推开了窗户,“是雷云宝让我过来的。” 对于一位疯子,或者说是一位母亲来说,孩子永远都是他们的软肋。 陈美琴也不例外,听到雷云宝三个字的时候,她木然的眼珠子转动了几分,带着灵活,“雷雷?” 接着,她猛地起身,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跌落下来。 “雷雷,雷雷怎么样了?” 隔着窗户,她殷切地看了过来,带着几分渴求和期盼。 姜舒兰,“送到卫生室了,大夫说,如果再送晚一步,不堪设想。” 屋内的陈美琴,瞬间顿住,她双手抱头痛苦地蹲了下去,神色也慢慢癫狂起来。 是她—— 是她害了雷雷。 她不配当母亲。 她是个畜生。 看着这样的陈美琴,姜舒兰突然沉默了,半晌,她才说,“雷云宝说,他不怪你。” 这话一落,陈美琴顿时僵住了,她停止了拍打自己的脑袋,反而一瞬间冷静了下去。 姜舒兰清清楚楚地看见,陈美琴的眼眶,滴落了一串泪珠。 砸在地面上。 哪怕是这个女人在疯着,还没有清醒出来。 但—— 她听到自己儿子要说的话后,仍然会觉得痛苦和悔恨。 陈美琴觉得自己仿佛被撕成了两半,一半告诉她,你替儿子报仇没错,你不替儿子报仇,那些欺负儿子的人,岂不是逍遥法外? 她的儿子,那么惨,那么小被拐卖,然后成了残废,成了乞儿。 她当母亲得找了一辈子,却无能为力,却是个废物。 连自己的儿子都没找到。 愤怒和仇恨告诉她,她要把那些人贩子,把那些坏种全部杀光。 但是,现实却告诉她。 她在把儿子误认为坏种后,虐待了儿子,但儿子却说不怪她。 不怪她—— 陈美琴不断地呢喃这三个字。 不怪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美琴已经泪流满面。 “他,他还好吗?还在岛上吗?还在雷家吗?他是不是没丢?” 一连着好多个问题问出来,让姜舒兰意外了下。 陈美琴这是清醒了? 姜舒兰点头,“在岛上住院,人没有拐走。” 隔着窗户,她直直地望着陈美琴那一双噙满泪水,悔恨又痛苦的眼睛。 “陈美琴,看着我。” 陈美琴呆了下,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姜舒兰。 见她望过来,姜舒兰用极为认真的语气告诉她,“陈美琴,你的儿子没有被拐卖,他如今好好地待在岛上,待在雷家。” 这话一落。 陈美琴呆了下,她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你骗我,你和人贩子一样,都是骗子。” “我找了,我找了,雷雷快二十年,我都没找到他——” 姜舒兰知道,她的疯病又犯了,她不由得质问,“你在哪里找的,你在哪里找的雷雷三十年?” 这—— 陈美琴彻底陷入呆滞,她咬着指头,“我,我在梦里面找了二十年。” 她分不清楚梦境还是现实。 她只知道,找不到孩子的她,特别痛苦,三番几次要去死,但是她怕她死了,她的雷雷在别的地方被欺负。 她的雷雷还在暗无天日的地方,等着她救他。 所以,她没死。 她不能死,她要那些欺负雷雷的坏种,全部下地狱。 下十八层地狱。 “雷雷是哪一年丢的?” 姜舒兰反问。 “三岁。” 她一直记得,她一辈子都记得。 她的雷雷,是三岁丢的。 姜舒兰,“可是已经四岁的雷雷,就在今天下午,还被你吊在横梁上虐待。” “如果他丢的话,那被你虐待的是谁?” 是谁? 陈美琴有些茫然了。 姜舒兰下了最后一剂猛药,“雷雷说,他被你吊在横梁上虐待,但是,他不怪你。” 那一瞬间。 本来还不清醒的陈美琴,突然凄厉地叫了一声,“雷雷,妈妈的雷雷。” “是妈妈不好,都是妈妈不好。” 姜舒兰听到她说这话,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还分得清现实就好。 姜舒兰,“陈美琴,你的雷雷没有被拐卖,如果你每次想不起来的时候,你就想着今天,你虐待了四岁的雷雷,但是雷雷却说他不怪你。” 这话对于以为疼爱儿子的母亲来说。 有些剜心。 但是,姜舒兰却知道,这是最好让陈美琴清醒的法子了。 也是她不再犯病的最好法子。 她犯病的根本原因,是因为得知了上辈子混乱的记忆,经历了雷云宝被拐卖,并且一辈子都没找到的痛苦经历。 而姜舒兰要做的是,帮她看清楚现实。 现实就是雷云宝没丢,他好好的在海岛待着,在雷家待着。 陈美琴听到这话,呆了一瞬间。 “雷雷没丢,雷雷没丢。” 一连着重复了三遍,又开始头痛了,她知道,自己又要开始犯病了,陷入到雷雷丢了那个痛苦的回忆里面。 陈美琴喃喃,“不可以。” 不可以忘掉,不可以把好好的雷雷忘掉,也不能忘掉她认错人,虐待了雷雷的事情。 陈美琴不断让自己记住,但是没用,根本没用。 痛苦的回忆,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撕裂成了两半。 她抬起头,在屋子内扫视,最后看到了一把水果刀。 抄起明晃晃又锋利尖锐的水果刀,把手放在桌子上,然后手起刀落,一根小拇指掉落下来。 下一瞬间。 鲜血四溢,血肉模糊。 鲜血喷了她一脸,剧痛却让她脑袋前所未有的清晰。 陈美琴却心满意足地笑着,比起四根手指,“雷雷,四岁了,他没丢,我却虐待了他。” “雷雷说,他不怪我。” 她哭了起来,可是,她怪她自己,她伤害了她最爱的雷雷。 她要记住了。 她一定要记住。 如果记不住,就去看那少了一根手指的手。 少的那根,是提醒她,她的雷雷四岁了。 在现实生活中,四岁了,没丢。 姜舒兰看到这一幕,完全惊呆了,那鲜血还有些喷溅在透明的玻璃窗上,仿佛是最后的挣扎和清醒。 姜舒兰狠狠地揉了揉脸,“陈美琴,记住雷雷的方法有很多种。” 可是,她却选择了最差的那一种。 她下意识地要冲进来,帮陈美琴包扎,送她去卫生室。 却被陈美琴拒绝了,剧烈的疼痛,让她脑袋越来越清醒。 她摇头,“没用,这是最快清醒的法子。” 接着,她的目光落在姜舒兰的脸上,“我知道你。” 姜舒兰愣了下。 “你是雷雷最爱的老姑。” “也是你从人贩子手中救下了雷雷。” 说到这里,陈美琴突然朝着姜舒兰跪了下来,她跪的极沉,然后,开始磕头。 “你停下——” 隔着窗户,姜舒兰拦不住她。 只能避开身子,眼睁睁地看着陈美琴一连着磕了三个头。 “你是雷雷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这一刻,陈美琴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姜舒兰,我不知道我还能清醒多久,但是我想在我清醒的时候,求你一件事。” 姜舒兰看着这样的陈美琴,她根本无法拒绝。 “你说——” “我求你,帮我照顾下雷雷。” 她知道,面前这个漂亮的小姑娘,把她的雷雷,当做了自己的孩子。 姜舒兰下意识道,“你好了,你自己照顾。” 陈美琴苦笑了一声,“我好不了。” 她知道自己的病症,每一次那种梦境来袭,那种痛苦,锥心刺骨,她根本无法从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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