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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太小了。 根本争不过时降停。 时降停膝盖重重一蹬,轻易地将江余踹开,迅速起身,扶着大树干咳:“咳咳…咳……” 本以为江余还会追上来掐他,可转头一看,江余静静地躺在泥土上,目光呆滞地望着月亮,还有周围缭绕的绿莹光海。 时降停眼尾发红,紧抿的唇瓣直到发白。他捂着脖子上浓重的掐痕,欲言又止地看着地面上的少年,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明白此刻江余的歇斯底里。 一个人常年被另一个人灌输不属于自己的思想,当清醒的那一刻,原本灌输的情感都会变成仇恨的刀子,恨不得发一次疯来解决问题。 他很高兴江余自己醒悟了。 也很不高兴。 他没想到江余这么快就醒悟了。 江余觉得自己很丢人,很傻逼。月光刺痛了他的双眼,流下了一行清泪。他只想静静地与大地融为一体,半点也不想动了。 过了好久好久,久到耳边只有风声。 人已经走了吧……自己彻底被厌弃了。 或许是内心的恐惧,风声也逐渐形成野兽的嘶鸣,似在一点一点靠近他,吞噬掉他。 不知多久。 这时,旁边传来了缓慢的脚步声。 江余没有去看。 “……地上凉。” 时降停沉默地蹲在旁边,头发散乱地遮住了眼帘,看不清表情。 江余的眼睛一点一点往旁边看去,见他还没有走,忽然笑着问:“降停,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嘛。” 时降停平静。 “你为什么叫他们都欺负我呀?你为什么下这样的指令呢?” “……” 江余瞬间捕捉到了时降停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慌乱。他没有控制住表情,眉头皱了松,松了皱,似乎回想起了门口地面那些水滴——那不是水,而是泪。 “我……”时降停眼神左撇,还在找理由。 找了半天,发现没有理由可以圆谎,索性不说了。 见他没有回答,江余露出森白的牙齿,嘴角越咧越大。 时降停站起身,平淡地俯视着他:“你不走的话,我走了。明天早上,希望还能看见你来送我的身影。再见,阿余。” 他毫不留恋地转过身,朝山下走去。 江余的瞳孔如干枯的深井,静静地倒映着他逐渐离开的背影。 周围的风声似乎有一种邪性,肆意勾起人心中的黑暗欲念。比如,有声音在他耳边不停地回荡: “再不留下他,就再也见不到了。” “想要留下他,就现在快动手吧。”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不要再吵了…… 不要再吵了!! “砰!!” 一块石头重重砸在了时降停的后脑勺上。 顿时,他整个人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回过头,望着江余狰狞的面孔,“阿余……”短促地说了两个字后,他重重地摔倒在地。 这一刻,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耳边也不吵闹了。 可渐渐地耳鸣贯穿了整个大脑。 死了吗? 江余的身体不停颤抖,呼吸急促到几乎缺氧。 他死死睁着眼睛,望着地面上的“尸体”,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捂住了脸。 他……他下手了! 他真的下手了! 他把时降停杀死了! 自己该开心才对,他不会再走了啊! 江余紧缩成针眼的瞳孔透过指缝望着地面上的人,逐渐从诡异的欣喜转为恐惧,再至悲伤。 为什么自己真的下手了啊——!! “时降停…时降停!你醒醒啊……” 短暂的理智回归,江余不停地摇晃时降停的肩膀,却发现他的身体逐渐冰冷,双手也沾满了他的血迹。他慌忙用衣服擦掉鲜血,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就这样,江余静静地跪在旁边,久久未动。 认清了现实,他杀死了他。 忽然,他笑了。 他俯下身子,在时降停的乌发上轻轻一吻。 “我替你去看外面的世界吧。” 江余用手拼命刨出一个坑,泥土沾满了他的全身。他将时降停的尸体扔进坑里,然后亲手抓起泥土,一点一点地掩埋下去。 亲手埋葬自己最好的朋友。 埋掉所有与其拥有的童真回忆。 在离开前,江余低声说了句:“对不起,别恨我。” 冷风悲鸣,萤火纷飞,在这片地区久久不散。 黑木森林就是这般,人死了,谁都发现不了。 它象征着罪恶与邪念,吞噬掉所有人的理智,加剧他们此刻想要做的事情,酿成悲剧。 不知道以后江余会不会后悔。 但结局已经注定了。 谁都悔改不了—— 可事实是这样吗? 泥土坑内,骤然伸出了一根手指。 …… 第27章 神秘的二层 此时此刻,夜幕已深。 一个明黄色的帐篷搭建在一处平地上。帐篷内,老刀叼着烟,正用老式火折子点燃一支烟,烟雾与浓重的胡巴味弥漫在整个帐篷中。 角落里,江岐善戴着口罩,摆弄着笔记本电脑。 在这个地方,信号极其差,网页时不时加载不出来,让人感到烦躁。 “呲啦!呲啦!”老刀不厌其烦地刮擦着火折子,瞥了一眼江岐善:“兔崽子,你捅咕那破电脑干啥呢?” 江岐善头也不抬:“还想查查我哥口中的时降停还有什么背景。可惜什么都查不到了,孤儿的资料总是稀少。” “你也别查了,帮老子办个事。”老刀吐出一口烟圈,语气严肃。 “什么事儿?”江岐善终于抬起头,看向老刀。 老刀将烟头掐灭,沉声道:“无法知道江余的具体位置,只能通过‘入灵’的方式去找。我会在四周摆上一圈火烛,你要确保一根火烛都不灭,明白吗?” “啊……”江岐善愣了一下,随即问道:“什么是入灵?” 老刀这才意识到,旁边这个小鬼还是个初次接触玄门的牛犊子。但他半点耐心也没有,草草地解释了一句:“你就当是老子的灵识出窍,去找你哥的灵识去了。” 江岐善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帐篷四周。帐篷内贴满了符箓,虽然看不懂,但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符箓贴得紧紧实实,能抵御外界的邪祟。 老刀坐在帐篷中央,小心翼翼地将白色蜡烛摆成一圈。 江岐善在旁边看着,老刀逐个点燃蜡烛,火苗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显得格外浓郁。 “也不知道缠着你哥的东西,修为强弱,老子去硬碰硬试试。”老刀低声自语,手中握着一张江余的照片,还有江余曾经贴身用过的笔。 他通过这些物品上残留的“人气”来追踪江余的踪迹。 老刀端正地坐在中央,赤金色的瞳孔骤然亮起,金芒大盛。帐篷内的温度骤然升高,掀起一阵热潮。 江岐善被这股热浪逼得倒退了几步,再睁眼时,老刀已经闭上了眼睛,仿佛陷入了沉睡。 江岐善看着这超自然的现象,倍感兴奋。他下意识地想掏出手机记录这一切,才意识到手机早就摔碎了,心中不禁惋惜。 “研究这些玄门鬼怪学,不比数学原理、地理物博有意思多了!”他低声感叹,眼中满是对其好奇的疯狂。 … 自从那天江余失控打了时降停一巴掌,并控诉了许多话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愈发奇怪了。 他们没有再说一句话。 时降停总是做完饭后,默默地看着江余吃完,然后端起盘子自觉地去刷碗。 这样的怪异举动,甚至让江余有些不适应了。 江余的第一反应是:时降停这个混蛋又在想什么办法折磨自己! 第二反应是:他想用沉默的方式让江余认识到是自己的错,而非他的! 第三反应是……他伤心了。 这一天,应该是早餐时间。 江余双目发直地望着桌面上摆放的热气腾腾的葱花素面,旁边摆放着筷子。他抬眼一瞧,时降停正坐在对面,手托着腮,望着窗外发呆。 江余抿了抿唇角,不去关注他,手指微微发颤地拿起筷子,吃了一口他做的面。暖洋洋的汤面驱散了些许哀意。 这时,时降停开口:“要去二楼看看吗?” “嗯?” 二楼? 这个山庄一共有两层。平时江余的活动范围仅限于一层——洗手间、卧室、大厅,偶尔在时降停的监视下可以到外面去。至于二层,他还真没有去过。 不是他不想去,而是二层楼间有一扇大铁门,上面挂着厚重的锁,江余无法进去。 江余头也不抬,吃着面含糊地问:“二楼有什么?” 时降停微笑:“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这样模棱两可的话,引起了江余的注意。江余顿了顿,然后点头。 里面一定藏着时降停的秘密。 或许这个秘密可以用来彻底让时降停消失呢? 想到这里,江余用力咬断面条,吞咽入肚。再抬头时,只见时降停一直平静地望着自己,什么都不说,就只是看着。 如果不是鬼不会吃东西,江余都要怀疑他是馋面了。 “好吃吗?”时降停忽然问道。 听到他这么问,江余点头:“好吃。” 时降停笑得开心,歪了歪脑袋说:“可惜,你能吃东西的次数,不多了。” 这话很诡异。 诡异到江余非常不喜欢,当即一脚从桌下踹了过去。 “嘶!”时降停吃痛一声,搬着椅子挪了挪,避开了他的攻击范围。 说起来,鬼都是这样吗?死了都还能有痛觉,还能流血? 江余不知道,只知道面前的这个鬼,跟电视剧里演的不太一样。 终于吃完了,时降停第一时间不是去收碗,而是朝着江余伸出了手。 他安静地邀请江余。 江余看了两眼,还是将手搭了上去。 时降停立刻十指紧扣,牵着他往二楼的楼梯走去。 大厅内的装饰简约而鲜明,不得不承认,这些装饰与建筑格局完全符合江余的审美。这个老旧山庄,仿佛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 然而,当他们来到二楼楼梯口时,一股冷空气从上方窜了下来,似是上面一直开着窗户,寒意逼人。 时降停往上走了几步,江余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只见大铁门上挂着一把老式铁锁。时降停将手放在锁眼上,黑丝般的雾气从指尖渗出,缠绕在锁孔中。 不一会儿,只听“铮!”的一声,铁锁应声而落。 大门发出刺耳且渗人的嘎吱声,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冷空气扑面而来,但被时降停挡在了身前。 “里面没什么可怕的。还有我在呢。”时降停很是平静的说。 透过时降停的胳膊,江余朝里面看去,不由得脊背发凉。 二楼的环境与第一层格格不入,像是两套完全不同的房子被强行合并在一起,衔接处的裂缝显得异常突兀。 四面墙面呈现出黑灰潮湿的颜色,窗户大开,雨水噼里啪啦地从外面渗透进来,地面湿漉漉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房间里不仅黑暗闷湿,还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比如,只有一半手臂的小熊玩偶,没了眼睛的兔子玩偶,还有画得乱糟糟的黑红色诡异图画报。各种奇怪的物品堆在角落,显得凌乱而阴森。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摆放的一架钢琴。 那架钢琴……正是孤儿院音乐课上用的那架。 第28章 致命的爱慕 时降停大步走进房间,鞋子踩在水坑里发出清脆的声响。江余站在门口,实在难以想象一个山庄的二层楼,居然与整个房子格格不入。 “这里……怎么变成这样的?”江余低声问道。 时降停来到钢琴架旁,语气轻松:“啊,我也不知道。我占用这个地方时,它已经变成这样了。这个钢琴,是我从院里搬来的,你喜欢吗?” 江余走到他身边,看清面前的钢琴,无言以对。 谁会喜欢一具已经腐朽的钢琴呢? 在雨夜与时间的摧蚀下,钢琴表面斑驳不堪,布满了裂痕。稍微剐蹭一下,都让人担心会得破伤风。 时降停却不以为意。他自顾自地掀开钢琴盖,露出了里面的琴键。 琴键虽然也有些腐蚀,但还算保存得不错。 时降停葱白如玉的手指轻轻按下一个琴键,“叮——” 如果要形容这个声音,只能说它很冷。 就像是一个屠夫双眼发红地盯着你,正剐蹭双刀准备宰杀你一样渗人。 “嗯……坏成这样了吗。”时降停睫毛半垂,喃喃自语。 随后,他说道:“我试着修一下,应该还能弹。” 他的行动力很强,即使钢琴已经坏成这样,他依然没有放弃,专心致志地开始修理。 江余的目光从时降停身上移开,开始观察二楼的环境。 他走到角落,发现地面上散落着许多手抄报。 江余蹲下身子,拾起一张。 上面用水彩笔画着一个红色的房子,中规中矩,但江余不由疑惑——正常人画房子,谁会用红笔画呢? 接着是大树,也是用红色水彩笔画的。 小草也是。 太阳也是。 江余猜测,或许是小孩没有其他颜色的笔,只能用红色来画了吧。 就在这时,江余注意到墙边角落处有一堆密密麻麻的小圆圈。他仔细拿起一张手抄报,凑近一看,忽然瞳孔一缩。 这哪是什么圆圈啊。 分明是摞起来的人头。 只是水彩笔太粗,无法细画,但隐约能分清男孩和女孩,寸头和马尾,还有模糊的五官。 它们就这样安静地堆放在墙角的土坑上。 江余放下一张手抄报,又拿起了另一张。 这张稍微还算正常些。 上面用正常的彩笔画了几个大人,像是在进行某种交接仪式。还有一辆大面包车停在一旁,几个大人从屋内牵出一个小男孩。 大人们相谈甚欢,握手聊天,画面看起来一派祥和。 唯独一点突兀——那个小男孩是哭着的,表情惊恐。 江余又拿起别的手抄报。 他发现,画这些手抄报的孩子应该是长大了,画技也提升了不少,但表达的形式却愈发隐晦。如果不细看,还真看不出哪里不对劲。 比如这张,画的是一群孩子们在安静地上课,老师暴躁地讲课。 而在摄像头没有照到的角落,隐约画着一个罚站的孩子——他没有穿衣服,赤裸裸地站在墙角。 画面看起来骇人听闻,充满了恶俗的气息。 可再仔细看,那个裸体的孩子,竟然丝毫没有感到羞耻,甚至面带笑容,引以为荣。 还有一点让人毛骨悚然。 在学生专注上课时,几个大人挤在一扇小窗户前,脸都挤在了一起,瞪着眼睛,虎视眈眈地望着屋内的孩子们。 可怜的孩子们并不知道,自己正被视奸着。 江余看了一张又一张,已经不知道看了多久。 手抄报被他一张张撇开,“唰、唰!”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猛地意识到—— 这里面的所有画面——不正是守望所吗? 那画这些的人,是谁呢? 恐怕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看完了吗?” 突然,身后传来了时降停含笑的声音,还有他放在江余肩膀上发凉的手指。 被这么一吓,江余条件反射地站起身,拍掉了时降停的手,向后退了几步。 看清面前的人是时降停后,他才慢慢平复呼吸,声音有些颤抖:“你……你修完了吗?” “嗯,简单修了一下,应该能弹奏曲子了。”时降停淡然回应,目光落向他手中拿着的手抄报,却并不惊讶。 他牵起江余的另一只手,语气轻柔:“阿余,我们一起弹奏曲目吧。” 这么说着,他用力一拽,江余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脚步往钢琴的方向走去。 手中的图画飘飘摇摇地落在了地上,掉进了潮湿的水坑中。 水渍渐渐模糊了画上的线条,丝丝缕缕的红色水彩笔渗透而出,形成一片血泊。 来到钢琴旁,琴键已经被擦拭干净,看起来焕然一新。 时降停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琴键上,简单地试了个音,清灵悦耳,比之前那刺耳的声音好了不少。 江余以为时降停会自己弹奏,没想到他却握住了江余的手。冰凉的手覆盖在江余的手背上,转而压在了琴键上,骤然发出一道长长的“咚——”鸣。 琴声回荡在空洞的房间里,震得江余大脑一片空白。 等他回过神时,自己已经坐在了钢琴凳上,而时降停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他禁锢在怀中,操控着他的手,引领他弹奏出一段轻快的音乐。 那是一首有些耳熟的曲子。 江余反应过来,他并不想弹琴,刚想起身,却被时降停的胸膛压了下去。按压琴键的手力道加重,原本舒缓安逸的曲子,瞬间变得沉重而急促。 在江余的视线下,自己的手如同被操控的木偶,任由时降停摆弄,在琴键上飞速撩动。速度逐渐加快、加快,音乐骤然变得尖锐又厚重。这份不受控的感觉让江余神经紧绷,刺激着他敏感的神经。 而时降停苍白的脸庞就在他耳边,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江余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不喜欢……不喜欢这个音乐! 他不想弹奏了——不想弹了! “够了!” “铮——!”随着最后一指落下,琴键发出最后的嘶鸣,巨大的声音撞击着这漆黑潮湿的环境,渲染出恐怖的气息。 江余重重推开时降停,时降停也没有再禁锢他,给了他喘息的空间。 “哈…哈!”江余捂着有些发疼的脑袋,刚才那音乐的最后半段实在是太过于激烈了。说不上好听,就是让人听了很不舒适。 如果要形容……就像是一个示爱之人被拒绝后,杀死了爱人,发出的绝望哀鸣。 “Give me your heart.” 江余不解:“什么……?” 时降停歪头微笑:“弹的曲目名字。” 翻译过来是,把你的心脏交给我。 难怪觉得不适,听名字就能感受到这是一首怎样的曲子。 前半段平缓温馨,给人一种细水长流的恋爱错觉;中半段开始坎坷加重,示爱不顺利,陷入僵局;后半段则完全疯狂,犹如突破了禁忌的束缚,杀了爱人后,彻底疯癫的感觉。 江余想起来了,这首曲子……是时降停自己创作的。 小时候,他曾给自己弹过。 第29章 “你喜欢吗?” “你喜欢吗?” 眼前的人说出这句话时,与孩童时期的那个身影重叠在一起。 当初时降停弹完曲子后,也曾这样问过。 江余一如从前,回答了他:“不喜欢。” 时降停也一如当年,继续追问:“为什么呢?” 小时候的江余不懂,只是单纯觉得不喜欢听,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如今长大了,再次听到这首曲子,他能够明确地给出答复。 “以强控欲获得的爱,将永失所爱者的爱。” 听到这话,时降停的唇角慢慢扯大,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样啊。” 时降停的指尖轻轻触碰琴键,随着他的按下,弹奏出一段舒缓的音乐——那是曲目的前半段。在即将进入中半段时,他戛然而止,头也不抬地问:“如果我弹到这里,你喜欢吗?” “我也不喜欢。” “这又是为什么呢?” “既然已经知道了结局,让人怎么喜欢的起来。” 时降停嗤笑一声,双手熟练地弹奏出中半段的谱子。他的身影静立在黑暗中,月光透过敞开的窗户斜射在他身上,为他高挑的身形镀上一层淡淡的明光。 那是一种疯狂、扭曲却又独特的气质。 中半段的乐章展现出了主人公幻想爱恋却失败的迷茫,节奏逐渐加快,一点一点敲击在人心上,让人忍不住深陷其中,去体会主人公的情绪。 随着中半段的结尾,本该进入后半段——按照故事的结局,主人公该杀了所爱之人。 忽然,在时降停的掌控下,原本激烈的曲调突然变得缓慢而悲怆。 这样的变化让整个故事走向了另一个篇章。 表达的似乎是……示爱失败后,主人公选择失望离开,不再纠缠。 这样临时的改编让整首曲子听起来顺耳了许多,更加深入人心。 江余紧皱的眉头也渐渐松开,目光落在中央站在月光下的身影上。 他本是一个极其有才华的人。 如果活着,步入人类社会,他可以有更广阔的天地。 可惜,这份机会。 被江余夺取了。 一时间,曲子的后半段激起了江余心中强烈的悔意。他竟然想脱口而出“对不起”三个字,还有“我后悔杀你”五个字。 ——可话到嘴边,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屋内环绕着曲子浓烈的悲伤情绪,久久不息。 片刻后,随着时降停最后一个音符敲落,他再次问道:“现在,你喜欢吗?” 他侧眸看向江余。 江余的睫毛不停颤动,点了点头:“嗯,喜欢。” “为什么这回喜欢了呢?” “……这样的结局,是极好的。” 时降停:“那杀人的结局,是不好的?” “……嗯。” “哦。”时降停仰头应了一声,矗立了大概十秒钟。他抬手将琴盖合上,熟练地扣好,嗓音暗哑:“阿余,改天再给你弹奏别的曲子吧。我有些累了。” 江余低垂着头,没有回应。 合上琴盖后,时降停朝江余走去,刚要开口说什么,突然,他的神情变得不对劲了。他眉头紧锁,转而看向窗户的方向。 江余见状,心也跟着一提:“怎么了?” “没什么……我去关个窗户。” 时降停走到窗边。外面依旧下着冰冷的细雨,天空黑压压一片,周遭的森林也一如既往地阴森可怖。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窗外,仿佛在寻找什么。 巡视良久,就在江余凑过来想一起看时—— “啪!”窗户被时降停猛地关上了。 “走吧,回楼下。” 时降停强硬地拽起江余的手腕,朝门口走去。 在即将出门前,江余回头看向角落里的那些手抄报,想要询问里面绘画的内容。时降停只是随意地“嗯”了两声,根本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好像也没听清问题。 二楼隔间的门重新上锁,随着门缝的合并,彻底隔绝了那个漆黑的二层空间。 两人回到了一楼温馨正常的世界。 时降停皱着眉上锁,随口说道:“有时间的话,再带你来二楼吧。” “出什么事儿了吗?”江余忍不住追问。 “我只是想起来,你好久没吃肉了吧?” “啊?” “老公今晚出去猎肉回来。”时降停捏住江余的下巴,也不管他愿不愿意,飞快地在他眉心处印上一吻。 大晚上出去猎肉,听起来像是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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