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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王伍德小心翼翼地吹去钞票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明天就要走了,高兴吗?” “高…高兴。” “啪!”桌子被拍得震天响。 “这叫高兴?!”王伍德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你看看你这样子!心虚、一副做错事的模样!养父母要是看见你这副丧气样,马上就会把你扔去垃圾场!” “抛弃你!” 王伍德很会拿捏江余这样心理的孩子。 江余立刻用打满补丁的袖子拼命擦眼泪,直到眼眶通红,嘴角扯出一个夸张到扭曲的笑容:“我高兴,真的高兴……” 王伍德这才满意,像唤狗一样勾了勾手指:“过来。” 江余小跑过去,双手乖巧地交叠在身前。 “见过这么多钱吗?”王伍德指着桌上红彤彤的钞票。 江余看着那堆大概三十万的现金,眼神却毫无波动。 守望所的孩子对金钱根本没有概念。 没有孩子会拥有所谓的“零花钱”。 对消费观念与自我价值掌控,根本不懂。 除了时降停。 那个王伍德特意赏钱收买的“乖孩子”,总会用这些钱额外给江余买糖果。 第115章 毒杀孩子们 王伍德那双短粗肥厚的手在钱堆上虚晃一圈,手指在钞票上方游移,像一只贪婪的蜘蛛在猎物上方徘徊。 他突然拉开旁边的柜门,露出里面成捆扎好的钞票,随手抽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元纸币,像施舍乞丐般甩给江余。 “拿着,就当是临别礼物。”王伍德的声音里带着令人作呕的施舍意味。 江余盯着那张沾着油渍的纸币,嘴角机械地扯出一个笑容:“谢谢院长……” 王伍德突然变脸,肥胖的身躯从椅子上弹起来,重重拍着江余单薄的肩膀:“记住,江余,你能攀上高枝,全靠我的恩施!我就是你的再造父母!” “我明白。”江余的声音轻得像片落叶。 “所以出去后要懂得报恩!”王伍德眼中闪着精光,“多在你养父母耳边吹风,让他们多给院里捐钱!懂吗?” 江余迟疑道:“可是他们刚签了……” “蠢货!”王伍德突然暴怒,“钱还有嫌多的时候吗?!” 江余低下头,盯着自己磨破的鞋尖。 “明白了,就滚出去!” 江余拖着脚步往门口挪,在即将关门时突然停住:“时……” “你杀人的事我懒得管。”王伍德头也不抬地数着钱,“赶紧滚,别耽误我数钱!” 门缝即将合拢时,王伍德阴恻恻的声音毒蛇般钻了出来:“好好享受你的富贵日子吧…踩着死人骨头上去的滋味,哈哈哈……” 江余的眼泪瞬间决堤,他捂住嘴狂奔而去,身后传来王伍德癫狂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 月光下,那张五十元纸币从他指缝间飘落,像一片沾血的落叶,无声地坠入黑暗。 第二天清晨,江家夫妇如约而至。 王伍德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脸上堆着夸张的慈爱笑容,粗糙的手指却像铁钳般深深掐进江余瘦弱的肩膀。 “要好好听话啊,孩子。”他假惺惺地说着,指甲却隔着单薄的衣料往肉里抠。江余能清晰地听见耳畔传来的威胁低语:“别忘了我说过的话……” 江余机械地扬起嘴角,露出那个在破镜子前练习了千百遍的“完美笑容”。 他看见养父母交换了一个犹豫的眼神,这个细微的表情像刀子般扎进他心里。 原来…他们已经开始后悔了。 但江母最终还是温柔地牵起他的手。 当车门关上的瞬间,江余像是被扔进了一个陌生的世界。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处处都彰显权贵,他却像只受惊的小动物般蜷缩在角落,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车内的奢华与江余格格不入。 洗到发白的衣服,格格不入。 廉价的香皂味道,格格不入。 他就是,不属于这里。 跨出福利院的大门,并不代表真正逃离。有些烙印早已刻进骨血,不是换身衣服就能抹去的。 “以后再也不来这种地方了,环境真的差。”江母皱着眉头擦拭手指。 江父冷哼一声:“早知道就该听我的,装什么慈善家!别跟我提什么画……” 两人的争吵在密闭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江余敏锐地察觉到,这对夫妻的关系并不如表面那般和睦。或许…这是个机会。 “那个院长一看就是中饱私囊的货色,”江母厌恶地说,“自己吃得脑满肠肥,孩子们却瘦得跟竹竿似的……” 商人的精明让他们一眼就看穿了福利院的把戏。什么捐款资助,不过是给王伍德的腰包添砖加瓦罢了,并不会落到实际上。 江余安静地听着,将王伍德的威胁抛到九霄云外。 从踏出福利院大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决定彻底斩断与过去的联系。 江余离开后,王伍德搓着泛油光的手掌,浑浊的眼珠里翻涌着贪婪的光。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将那笔即将到手的巨款揣进自己的腰包。 可是,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江家那边始终杳无音信,王伍德气得直跺脚,牙缝里挤出一句:“那个忘恩负义的小畜生!” 但孤儿院的日子还得继续,他一边咒骂,一边撑着维持表面的平静。 直到这天,匿名的电话铃声划破寂静。 王伍德以为又是哪个权贵来“订货”,立刻堆起满脸谄媚的笑,对着听筒亲昵地唤道:“李先生~”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命令:“守望所别开了。” “这是为什么!?”王伍德的声音瞬间拔高,脸上的笑容僵成了面具。 原来,权贵们已经找到了新的“养殖场”,不再需要守望所这些廉价的孩子。 守望所,也并不是唯一的“养殖场”。 它被无情抛弃了。 王伍德急得额头青筋暴起,扯着嗓子推销:“这些孩子都很健康!每年都体检,又聪明又漂亮……” 但电话那头的权贵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挂断了。 紧接着,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语气阴森:“警察已经盯上这里了,自己妥善处理,别连累我们。” “啪嗒”一声,王伍德的手机摔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仿佛他破碎的美梦。 他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湿透了后背。 他比谁都清楚,守望所这些年做的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而那些权贵,向来心狠手辣,为了自保,随时可能对他——以及所有知情者——痛下杀手。 当晚,王伍德就决定卷款潜逃。 第二天一早,他把守望所所有人召集到院子里。 二楼的阳台上,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剩余的三十多个孩子。 这些孩子中,有的面黄肌瘦,有的带着残疾,多多少少沾染点病,在权贵眼里,都是卖不出去的“次品”。 旁边唯一的医护老师将名单交给他,王伍德看了一眼,已经好久没有“买家”再来收孩子了,江余是最后一个。 孩子们却还蒙在鼓里,天真地站成整齐的队列,眼神里满是期待。盼着能在王伍德面前表现,顶替时降停,成为院内下一个大哥大。 他们小声议论着:“我觉得是好事,院长大人是不是要带我们过上好日子啦?” “是呀,听说他赚了好多钱,要带我们去城里住大房子~” “真羡慕江余能被有钱人带走……不过我不信时哥逃走……” 孩子们,都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 谁能救走他们? 没人。 大人们在一旁压低声音讨论:“真要这么干吗?” 王伍德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狠厉:“不然呢?带着这群累赘跑路?你养得起?” 中午,食堂飘出诱人的香气。 那个平日里连一片退烧药都舍不得发的医护老师,此刻正颤抖着双手,跟不要钱似的,将整瓶整瓶的药粉往饭菜里倒。 食堂里,一向刻薄吝啬的阿姨竟破天荒地炖起了土豆鸡肉。 她布满老茧的手握着汤勺,在锅里慢慢搅动,金黄的土豆块和鲜嫩的鸡肉在浓汤中翻滚,香气弥漫了整个厨房。要知道,往常就连多放一勺油,她都要骂骂咧咧半天。 第一次,大人们排着队,脸上挂着从未有过的和善笑容,将一盘盘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餐桌。 就连王伍德也亲自端着餐盘,肥胖的脸上挤出一个夸张的笑容。 孩子们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有人偷偷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确认这不是幻觉后,脸上绽放出幸福的笑容。 “真的是好日子到了!” 第116章 做出你的选择 等啊等,吃啊吃。 突然,一个孩子发现了问题,猛地打翻了餐盘,尖叫道:“饭里有毒!” 其他孩子惊恐地发现,那些和蔼可亲的大人们脸上,渐渐浮现出狰狞的面具。 孩子们尖叫着冲向大门,却发现铁门早已被粗重的铁链锁死。 他们拍打着门,“砰砰砰!” 可没有人救他们。 一个接一个的孩子开始口吐鲜血,鲜红的血沫喷溅在斑驳的墙面上,渗入这片罪恶的土地。 有个孩子爬到王伍德脚边哀求,却被他一脚踢开。 很快,所有孩子都倒下了。 大人们默契地分工,将“沉睡”的躯体运往黑木森林深处。在那里,死个人就像落叶入土,永远不会有人发现。 他们挖了个巨大的土坑。 可守望所的廉价药效不佳,近半的孩子在埋土时突然苏醒。 稚嫩的小手扒着坑边,哭喊着:“救命…不要埋我……” “怎么办?”有人慌张地问。 王伍德冷笑着,一脚踩在那只拼命攀爬的小手上:“继续埋!” 大人们如梦初醒,发疯般地铲土。 埋。 继续埋。 活埋了他们。 泥土混着孩子们的眼泪、鲜血和哭喊,被一锹锹掩埋。直到最后一声微弱的“不——”也被黑土吞噬。 王伍德站在新土上,面无表情地威胁道:“谁敢说出去半个字,知道下场!” 大人们做最后的分赃,领了钱,纷纷准备离开,分道扬镳,隐姓埋名,不问过往。 有人甚至可笑的对苍天拜了拜,说:“我出去后一定改头换面…重新做人……求佛祖原谅。” 可当他们走出大山时,一个接一个地,都疯了。 并不是所谓的药物致幻,也并不是受创应激,而是…… 天道轮回,报应不迟。 … 王伍德狞笑着描述那些骇人听闻的暴行,每一个字都像钝刀般剐着江余的神经。孩子们临死前的哭喊仿佛穿透时空,在他耳畔凄厉回荡。 “畜生!”江余的拳头裹挟着滔天怒火砸向王伍德的面门,“你这种杂碎就该下地狱!” “救、救命啊!”王伍德鼻梁断裂的脆响混着惨叫,鲜血喷溅在病床上。 眼瞅着力道越来越重,要打死人了。 “咳。” 身后突然响起的轻咳让江余脊背瞬间僵硬了。 他缓缓转身,看见一个人不知何时倚在门框上,双臂交叠,冲他露出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是齐生。 江余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什么时候…… 听到了多少?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江余眼中翻涌的暴怒尚未平息,齐生却只是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突然侧首倾听——走廊尽头传来警员们说笑的声音。 原来是警员们取完餐回来了,正往这边走来。 江余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指关节,又瞥了眼蜷缩在角落痛吟的王伍德,任人看了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暗骂自己冲动了,该怎么解释? 齐生慢慢地走近,从制服口袋抽出几块纸巾:“擦擦。”目光扫过王伍德时,冷漠的像是在看垃圾。 “……谢了。”江余干巴巴得接过手帕。 齐生拇指随意地指了指门外:“你继续。” 话音一落,他就出门了。 过了片刻,远处交谈声越来越远。 好像,把警员引走了? 江余机械地擦拭着手上的血迹,皮肤被搓得发红发热。突然,他动作一顿—— 他分明记得,自己反锁了房门。 那齐生怎么进来的? 时间不多了。 江余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死死攥住王伍德的衣领,喉间挤出带着怒意的低吼:“你的那些罪行,留着在警察面前慢慢交代!现在,我要知道时降停的事,全都说出来!” 王伍德哭丧着脸,声音颤抖:“你跟时降停不是交情很好吗?这些事他没跟你提过?” 没有。 他什么都没说。 江余呆立原地,心中翻涌起无尽的茫然。 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时降停…… 一次都没有。 …… 守望所,这个披着孤儿院外衣的罪恶之地,实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养殖场”。 这里运作着一套完整的黑色产业链: 1、收容:拐来的孩子被集中“饲养”。 2、培育:提供基本生存条件使其成长。 3、筛选:按品相分类。 4、加工:送往秘密基地进行“培训”。 5、分销:最终流入不同买家手中。 就像屠宰场的流水线,每个孩子都被明码标价。健康的器官是最抢手的“商品”,而相貌出众的则成为某些权贵的“宠物”。 这一系列流程,与食品加工如出一辙。 从生产、养殖,到运作、分配、贩卖,最后生命消逝,化作尘埃。 就像人们分割鸡鸭的尸体,偏爱啃食心脏、大腿、脖子一样,那些不法之徒对人体器官的贪婪与残忍,令人不寒而栗。 而十五岁以上的孩子,在他们眼里,就是不新鲜的产品。所以王伍德会在孩子们十五岁前都贩卖出去,免得“亏本”。 至于时降停,他的身份复杂而矛盾。 他既是洞悉这一切罪恶的知情者,也是深受其害的受害者,同时,还是罪恶链条中的参与者。 从王伍德的口中,江余得知,时降停负责将名单上的“商品”提前关进笼子,为他们进行体检,还会教导他们所谓的“规矩”,以免冲撞那些权贵。 他就这样,被迫参与着一桩桩见不得光的肮脏勾当。 一件一件,剖析着他这个人。 在他光鲜亮丽的外表下,藏着怎样腐烂发臭的灵魂? 江余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他无法想象,那个会温柔给他讲童话故事的时降停,背地里竟背负着如此沉重的罪孽。 “……” 他低垂着头,阴影遮住了表情。 “你该感谢我!” 王伍德突然癫狂大笑,血沫从嘴角喷溅,“要不是我选中你,你现在早就是一具尸体了!你以为没有我,时降停出去了,他就能活得好好的?做梦!” 江余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所有知情人出了这座山都得死!” 王伍德狞笑着,“他就算出去了也活不过三天!外面的人不会让他活着的,他会被灭口!!” “你以为我就是绝对掌控你们所有人生命的人吗?不是的!压我头上的人,大有人在!!” 江余如遭雷击,耳边嗡嗡作响。 “你就应该跪下来谢我……”王伍德后续的叫嚣都化作了遥远的杂音。 听不清了,什么都听不清了。 这个世界仿佛一个巨大的因果轮回。 如果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选择游戏,你作为主控人,此刻会给出三个选项: 对时降停下手,夺取领养的机会。 放弃行动,目送时降停离开。 和他一起逃离这座吃人的大山。 请做出你的选择? 第117章 警察也要进山 很遗憾,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结果都无法改变。 请记住,所有的选择都是冥冥中注定的,当下的选择永远是最好的。对于命运安排的道路,不要后悔,只管坚定地走下去。 因为其他的路,未必能比现在更好,甚至可能更糟。 稍稍牵动,终无法圆满。 … 所有真相听完后,江余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那些残酷的真相在他脑海中不断闪回,交织成一幅幅血腥的画面。 他踉跄着后退,耳边只剩下尖锐的耳鸣,王伍德癫狂的叫喊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一步,一步往后退。 “砰。” 直到后背撞上一具温热的躯体。 江余一楞,茫然抬头,对上齐生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双眼睛像一潭死水,平静得令人心惊。 他……又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这次……又听见了多少? “我…去洗个手…”江余仓皇逃离,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声音里的颤抖,径直夺门而出。 齐生目送他远去,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瞳孔渐渐被阴霾覆盖。 三秒的静默后,他转身走向王伍德。 “你…你要干什么?!”王伍德惊恐地瞪大眼睛,面孔一瞬间苍白。 回答他的是一记重拳。 “嘭!” 头骨撞击墙壁的闷响惊动了整条走廊。 这次是真往死里打。 “住手!”李警官带人冲进来时,只见齐生慢条斯理地甩着手上的血迹。鲜血溅在他唇角,衬得那个微笑格外瘆人。 “报告队长,”他从容不迫地敬礼,“病人已经恢复清醒,可以接受审讯了。” 王伍德像摊烂泥般瘫在地上,脸上还凝固着极度恐惧的表情。 就、就这么打到神经恢复正常了? ……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江余的双手,血色在漩涡中渐渐淡去。他机械地挤压着洗手液,泡沫在指缝间堆积,却怎么也洗不掉那股萦绕不散的血腥味。 镜中的自己双眼布满血丝,表情扭曲得陌生。 一个念头突然击中了他——为什么在那样黑暗的守望所里,唯独自己没有被“领养”? 答案明明近在咫尺,他却不敢深想,仿佛一旦确认,过往所有的情感都会变成一场荒诞的笑话。 “啪!” 又一捧冷水拍在脸上。 江余死死盯着镜中那个面目狰狞的自己,嘴角却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后悔?不,他绝不后悔。 与其用余生咀嚼悔恨的苦果,不如坚信自己的选择从来正确。 余光里,那道身影又出现了。 齐生不知何时倚在门框上,像道挥之不去的阴影。 “齐警官也要洗手?”江余沉声问。 “沾了点脏东西。”齐生慢慢走了过来,安静地搓洗着手上的血迹。 水流声中,江余注意到他的指甲缝里残留着暗红的碎屑,但手掌却透着活人特有的血色温度。 氛围寂静,谁也没开口。 “被那些事情,吓到了?”齐生突然说话,关掉水龙头的声音在空荡的空间内划破沉寂。 江余顿了顿,洗完双手转身往门外走,淡然开口:“你是指被埋的那些可怜孩子吗?嗯,吓到了,毕竟真相令人发指。” 话音未落,齐生已经快步逼近身侧。 他微微倾身,温热的呼吸拂过江余耳畔:“那之后的事呢?”声音轻得像羽毛,“也吓到你了吗?” 走廊的灯光在两人之间投下诡谲的阴影。 江余停下脚步,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对视。 许久,齐生率先退开,嘴角挂着歉意的笑,也不再追问。 当二人返回病房时,此起彼伏的怒吼声骤然炸开。 一众警官面色铁青,围着蜷缩在病床上的王伍德,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愤怒。 原来,在警官们凌厉的审讯攻势下,王伍德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将守望所内那些令人发指的罪恶行径和盘托出。 听到这些令人震惊的黑幕,警官们怒不可遏。 尽管他们深知动用私刑逾越了司法界限,但面对如此猖獗的包庇行径,众人还是忍不住轮番上前,一人一拳地发泄着怒火。 甚至商量好,若是上司追问,就统一口径称王伍德是摔的! 然而,在揭露黑暗的过程中,王伍德却只零星记得一些参与其中的人员信息。 关键的是,那份记录着所有涉事人员的名单,至今仍藏在守望所的旧址里,尚未被找到。 显然,这份名单是深挖黑暗、给这些犯罪分子定罪的关键证据。 李警官当机立断,决定亲自带队,率领部分警员深入黑木森林,前往守望所的荒废旧址展开调查。 得知这个消息的瞬间,江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内心掀起惊涛骇浪:警察也要进山?! 第118章 再次进入黑木森林 无人墙角,江余拨通了老刀的电话,说明了情况,电话那头顿时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不是说好不漏嘴吗?怎么把警察都招惹过去了!” 江余无奈地叹了口气:“真不是我透露的,是真相自己浮出水面。他们还邀请我一起进山寻找旧址,我实在推脱不掉。” 短暂的沉默后,老刀语气凝重地说道:“事已至此,也没办法了。我们进山绝不能和警察碰上。这样,我们先一步进山,你找机会和我们汇合。 还有……离开前记得回一趟山里,祖师爷找你有要事。” 祖师爷又找自己? 当夜,警车停驻在山脚。 江余推开车门,对驾驶座上的齐生道:“多谢齐警官,你先回吧,我自己能跟上大部队。” 齐生颔首,目送那道身影敏捷地隐入山道。 月光下,他望着蜿蜒的山路,眸色渐深。 竹园内,祖师爷正执帚清扫落叶,动作如禅僧般从容。 不久后,江余便赶了回来,气息未平,恭敬询问有什么事。 二人低语片刻,不知道说了什么,待江余离去时,石桌上多了一尊拇指大小的黑瓷偶。 而另一尊白瓷偶,被江余珍而重之地藏入衣领,与白颈相贴。 下山时,江余刻意放慢脚步,心想反正也没人等自己,也不着急,慢慢走吧。 月光穿过林隙,在他肩头洒下碎银般的光斑。 待拨开最后一丛枝叶,却见那辆警车仍静候原地。 算上山两小时,到下山三小时,对方足足等了有五个小时啊…… “不是让你先走吗?”江余愕然走近。 “等你很久了。”齐生唇角微扬,为他拉开车门。 两人同时说话,声音在夜色中交叠。 江余稍显尴尬,早知道不慢吞吞下山了,快步上车,“咳,可以走了。” 警车重新发动,警笛长鸣间,公路上其他车辆纷纷主动避让。 静谧的车厢内,齐生手指轻轻敲打方向盘,状似漫不经心地开口:“这回山上这么久,有什么事吗?” 江余含糊应道:“老爷子找我有点事。” 回答模棱两可,显然无意透露详情。 见此情形,齐生也不再追问,车厢内再度陷入沉默。 车子一路疾驰,直到破晓时分,终于追上了大部队。 李警官等人换上常服后,在邻市的酒店稍作休整。次日正午,众人养足精神,车队再度启程,朝着那片神秘的林子进发。 这次由李警官亲自驾驶,江余坐在后排。 令他颇感意外的是,王伍德也被带上了车——毕竟只有他知道那份关键名单的藏匿之处,此行自然不能少了他。 只是,齐生却不见踪影,江余心中不由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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