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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常逛街,想让别人看见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而不是一团空气,也不是另一具陌生的身体。”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像电视剧里那样,有人为我们欢呼‘在一起’,有人祝福…有人随礼,热热闹闹的……但阿余,我们之间.…好像永远不可能这样。" 时降停的瞳孔如枯井般幽暗死寂,异于常人的肤色更添几分诡谲。这样的他,常人见了只会恐惧逃离。 唯有江余能看见这样的时降停。 也唯有江余会接纳这样的时降停。 如果连江余都不喜欢了呢? 漫长的沉默在电梯里蔓延。 良久,江余轻咳一声,别过脸将购物袋微微举起。 时降停会意一笑,接过袋子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手背。 江余闭上眼睛。算了,要是真有什么“灵异视频”流出,大不了花钱摆平就是。 “叮——”电梯抵达一楼。买完东西本该直接回家,江余却突然开口:“去买衣服。” 时降停正要拉开车门的手一顿,回头时眼里漾开笑意:“好。” 他们来到一家私人订制服装店。服务员认出江余,热情迎上来:“江少爷,这次想定制什么款式?” “咳…”江余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不是给我做。” “那您朋友什么时候来量尺寸呢?” 江余瞥了眼站在一旁、神色讶异的时降停,摆手道:“我记得尺寸,给我拿个软尺。” 服务员满脸困惑地递过软尺,看着江余独自走进试衣间——没带朋友来,要怎么量? 在肉眼无法看到的情况下,时降停紧随入门。 试衣间宽敞明亮,落地镜映出江余身影。 门刚关上,时降停很快就从背后将人搂住,细密的吻雨点般落在耳后,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专门给我定做的?” “想得美。”江余被亲的脑袋歪向一侧,却挣不开这黏人的怀抱。 时降停低笑着又亲了好几口,直到江余用手肘抵住他下巴:“你真的好烦……赶紧脱衣服!” “这么多夜晚…”温凉的气息拂过颈侧,“你还不熟悉我的尺寸?” 江余死鱼眼瞪他:“你以为我眼睛是尺?” 时降停笑着张开双臂,分明是要他自己动手。 本是个寻常的测量流程,可当指尖触及那件黑色紧身衣时,江余突然意识到——隔着衣服也能量,为什么要脱? 布料下的腰身精壮有力,随着动作微微起伏。江余耳尖发烫,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这腰肢在身上律动的画面。 他心一横,猛地掀起衣角—— 腹肌线条在镜中一览无余,而江余的动作突然僵住。 …等等。 怎么自己真掀了? 时降停垂眸凝视着江余泛红的耳尖,眼底漾起笑意。江余索性闭上眼睛,用软尺环住他的腰身。在时降停看来,这分明就是投怀送抱。 他顺势将人搂进怀里。 “量好了!松手!”江余慌乱地想挣脱,却被搂得更紧。挣扎无果后,他索性放弃,任由时降停抱着。一分钟后,时降停主动松手,江余却还埋在他胸口没回过神来。 好一会儿才慌忙退开,低头记录腰围数据,始终不敢抬眼。 “其他尺寸不量了?” “量…”江余低着头记录腰围数据,“但你再乱来就不继续了。” 时降停挑眉:“保证老实。” 这种鬼话谁信? 接下来的测量过程中,他依旧动手动脚,导致整个测量拖了十多分钟。直到外面服务员出声询问,这场闹剧才结束。 江余头发凌乱地掀开帘子,匆忙递上记录。服务员担忧地问:“江少爷…您还好吗?” “没事。”江余胡乱整理着头发和衣服。 试衣间里,时降停倚墙而立,脸上挂着得逞的笑——如果忽略他脸颊上那个明显的拳头印的话…… 定做西装的沟通很顺利,江余要求用最好的面料。但当服务员说需要两个月工期时,他的笑容凝固了。 “加急呢?” “最快也要一个月。再赶会影响成品质量。”服务员小心翼翼地问,“是近期要出席什么重要场合吗?” 一个月…… 可江余只剩下18天就要被带回山了。 他望向时降停,后者也静静回望着他。 “不能…晚些回山吗?”江余轻声问。 时降停的回答斩钉截铁:“不能。” 也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可能,来取这件定制的衣服。 第147章 换你来熬孤独 这几日的温情让江余几乎产生了幸福的错觉,他险些忘记——时降停终究是来索命的。 那些温柔表象,不过是为最终时刻铺设的陷阱。 当期限一到,所有伪装都将撕裂…… 他们之间,终将回到最初的冰点。 江余颤抖着手指又挑了几件衣裳,像是在为既定结局精心装扮。他还选了几件大尺码的衣物,给谁的自然不言而喻。 采购完毕时,暮色已沉。 两人都不急着回去,踱步来到偏僻的小桥上,这里很少有人烟,周围也都是老楼房。 夜色将世界浸染成墨,河面波涛暗涌却不见形迹。江余扶着栏杆,任夜风撩乱额发。他静静凝视黑沉的水面,仿佛深渊中也有一双眼睛在回望,诱人纵身跃下。 “想跳下去?” 时降停飘忽的声音刺破迷雾,将江余的神志拽回。 “嗯,想过无数次,但没试过。” 远处五彩霓虹穿透时降停虚幻的身躯,在江余侧脸投下斑驳光影,却无法为他染上半分颜色。 “敢跳吗?” “不敢。” 江余俯身从兜里摸出瓶酒,自觉递给时降停。对方利落地为他启开瓶盖,酒液在月光下泛着琥珀光泽。 “咕咚——” 江余仰头痛饮,半瓶烈酒转瞬入喉。时降停并未阻拦,只是仰望着星空轻问: “阿余,你最爱哪里的夜空?” 烈酒入喉的冲劲来得又快又猛,江余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脑门,顿时头晕目眩。他扶着栏杆稳住身体,顺着时降停示意的方向望向夜空,目光涣散了许久才艰难聚焦。“我其实……不喜欢夜空。” 时降停侧目看他:“为什么?” “太黑了……我害怕。” 江余眼中映着细碎的星光,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每次星星亮起来,就意味着黑夜到了。老师会把我们都赶回宿舍,不准在外面逗留。好像……好像夜里真的有什么怪物,专门抓那些在外面游荡的孩子……我总是能听到哭声。" 时降停静默片刻,抿了抿嘴唇:“是被带走的人。” “……每带走一个人,天上的星星就会暗一颗。到最后星辰都消失了,月亮也不亮了,整个世界就彻底陷入黑暗。” 醉意上涌,江余的手指在空中胡乱划着弧线,最终停在了时降停面孔上。 “你说你要复活,我要死。那我死后……你一个人活在这世上,不会觉得孤独吗?” 指尖指向他的刹那,一阵夜风掠过,吹乱了时降停额前的碎发,也搅乱了他平静的心绪。 孤独吗? “十年,都熬过来了。” “那下一个十年呢?” “换你来熬。” 时降停复活之日,就是江余命丧之时。 届时江余将成为缚于他身边的鬼魂,在漫长的岁月里与他相伴。因果轮回,终究逃不过这命运的枷锁。 现在轮到江余来承受这份孤独了。 这公平吗…… 江余没有再说话,仰头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滑落,突然呛进气管,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咳咳咳!!” 时降停上前一步,手刚搭上他的后背—— “啪嗒!”酒瓶砸在地上,碎片四溅,映出两个交叠的身影。 江余猛地揪住时降停的衣领,酒气混着怒火直扑面门。他双眼通红,理智全无,嘶吼着质问:“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你的真实死因?!为什么?!你说啊——!!” 酒醉成了最好的掩护,借着这股劲,他把清醒时不敢问的话全都吼了出来。哪怕会毁掉此刻的平静,他也在所不惜。 江余等不了了。 “是不是王伍德那个畜生干的?!” “你说啊……求求你,告诉我……”江余双手抓着时降停的手臂,腿一软缓缓跪倒在地。他把头抵在对方腿上,手指死死攥着那人的衣角,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要知道真相……我不想临死还被蒙在鼓里……告诉我…你死前经历了什么……” “我太煎熬了……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果我当时回头…哪怕一次……你我之间会不会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时降停的手被攥得生疼。他深深叹了口气仰起头,脖颈上青筋暴起,转瞬间瞳孔化作漆黑,诡异的黑色纹路在脸上蔓延。 他缓缓蹲下身,捏住江余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 “阿余,你怕我这张脸吗?不是活人的脸?” “没有活人的体温,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如同异类的我,你怕吗?” 他没有回答,而是抛出一个个问题。 江余湿润的眸子倒映着时降停可怖的面容,睫毛轻轻颤了颤,停顿片刻,最终缓缓摇头。 “哈…….哈哈哈……” 时降停突然低头捂额笑起来,肩膀不住抖动,“你撒谎。你的身体反应告诉我,不管过去多久,看见我这副模样,你依然会害怕……” 他声音渐冷,“你怕我。” 他慢慢站起身,浓重的鬼气从周身涌出,将二人团团围住。 “怕得好,恨得好。我就是要你永远活在愧疚里,一生都逃不掉‘害死我’的阴影,又怎么会告诉你真相,让你释怀?” 两人在鬼气中对视良久。 “这样吧阿余,”时降停忽然开口,语气轻松含笑,“你从桥上跳下去,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怎么样?不敢的话,你就算死了,我也不会告诉你。” 这句话像一柄冰锥刺进江余心脏。他瞪大眼睛仰视时降停,眼中破碎的光几乎要溢出来。 时降停避开他的视线,下颌紧绷,转头望向漆黑的河面。 这座桥不过三十米高。 奈何夜里河水刺骨,任不会水的人跳下去都有生命危机,更何况江余现如今脆弱的身躯。 时降停在心中断定:江余不敢跳,他怕死。 一贯如此。 然而下一秒,江余撑着栏杆站了起来。 时降停瞳眸缩小——夜风呼啸着掀起江余的衣摆,他眼尾通红,泪痕清晰可见:“记住你的承诺……我要听你亲口说的……" 一阵夜风拂过,像是轻轻推了他一把。 江余的身影如断线风筝般坠向深渊。 他就这样……跳下去了?! “呼——” 江风裹挟着他的身躯下坠,像一只折翼的萤火虫。 急速下坠中,江余缓缓闭上眼睛。 这场景太过熟悉……就像那个梦里,被时降停推下悬崖的瞬间。 但这次不同。 这次是他自己跳下来的。 上一次,时降停也跟着跳了下来,却冷眼看着他摔得粉身碎骨。 那么这次…… 想必结局依旧相同。 身体不断加速下坠,转眼离江面只剩三米。 二米。 一米。 “噗通!!” 坠入了…… 江余坠入了一个怀抱之中。 在距离江面仅剩一米时,时降停终究没能忍住。 黑雾凝聚成人形,时降停双臂有力地接住他,双眼猩红,牙关紧咬。足尖轻点水面,瞬间便抱着他掠回岸边。 心脏在胸腔疯狂跳动,江余震惊的望着他,缓缓地用力环住了他的脖颈,头埋在他胸口上。 “…为什么接住我?” “怕你死。”时降停语气生硬,落在岸边,却始终没松手,“敢用这种方式试探我的,也只有你了。” “不是试探。”江余仰头望进他眼底,“我是真的想坠入深渊。” 第148章 不堪过往 时降停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整个人的情绪似乎濒临极限。他单手箍着江余的腰,将他牢牢抱着,臂膀上青筋暴起,肌肉线条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分明。 每一步都踏得极重,仿佛要将岸边青石碾碎。 冰冷的河水不断拍打而来,却如同穿透幻影般直接透过他的身躯,连一丝水汽都没能沾上江余的衣角。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浪花拍岸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 终于,时降停停下脚步,闭了闭眼:“算了。” 这两个字陡然搅乱了江余本平稳下来的心脏。他下意识收紧环抱的手臂。不明白“算了”是什么意思? 是放弃坦白,还是…… “阿余,”时降停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真的想听我亲口说出一切吗?” “想。”江余答得毫不犹豫。 时降停深深望进他眼底,眸中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那些事……太肮脏了。你可能,都听不下去。” 江余静静与他对视:“要我再跳一次吗?”他扯了扯嘴角,“你他妈刚才可是答应过我的。” “……好。”时降停忽然偏头笑了笑,那笑意还未达眼底就消散无踪。他眼中暗流涌动,仿佛在撕扯最后一层伪装。 额头轻轻贴上江余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睡吧……等你醒来,就什么都知道了。” 这句话像一句咒语。江余感到一股阴冷的力量侵入脑海,意识开始变得昏沉。眼皮越来越重,时降停的面容在视线里渐渐模糊。 他的手却仍死死攥着对方的衣襟,不肯松开。 “我等着……”时降停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等你看完一切后……再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厌恶的…害怕的……” 最后的意识里,他听到一句轻叹: “阿余,其实我一直都在……看着你长大啊。” “可你从来没有发现过我。” “咔嚓——” 世界突然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周围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裂痕迅速蔓延。 江余感到自己正在坠入无尽的深渊,四周的光亮一点点湮灭在黑暗里。 下坠。 不断地下坠。 仿佛要一直坠到地狱最底层。 不知要去往何处…… “轰——” 剧烈的震荡感突然袭来,江余猛地睁开眼。 眼前的世界失去了所有色彩,只剩下单调的黑与白。他试图移动身体,却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奇特的视角——他正通过另一个人的眼睛看着这个世界。 而这个人…… 是年仅十三岁的时降停。 世界在时降停眼中永远凝固着灰白色调,压抑、死寂。 地下室的潮气渗进每一寸皮肤,铁链的碰撞声混着此起彼伏的抽泣。时降停的靴底碾着一个男孩的脊背,锁链在他指节间绷成一道死亡的弧线。 当感受到身下挣扎的震颤时,他毫不犹豫将脚踩在那颗头颅上,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绞紧声。 “现在能安静了吗?” “松…手…畜生……”这人被勒出紫痕的脖颈间挤出气音,蹬动的双腿在地上划出凌乱痕迹。 时降停俯视的眼神像在看一件死物,锁链深深陷进皮肉里。 “听话…我听话了…停哥求求你……” 铁链突然松脱时发出刺耳的当啷声。 对方蜷缩成团剧烈呛咳,唾液混着血丝滴在肮脏的地面上。 时降停拍打手掌的动作像在掸去尘埃。黑色卫衣裹着少年单薄的身躯,后脑渗血的绷带在白炽灯下格外刺目——那是十天前某个酷似江余的男孩用板砖留下的“礼物”。 现在那些逃跑者都被大人们拖了回来,卖了出去,而他也为“失职”付出了代价。 笼子里早已换过一批新鲜猎物。 所有瞳孔都在黑暗中收缩成恐惧的针尖,害怕的望着时降停,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方才的示威足够有效:试图逃跑叫嚣的男孩被时降停亲手抓了回来,此刻正捂着脖子干呕,不再挣扎了。 出头的人被解决了,那么其他人,就都老实了。 十三岁的时降停已经有了刽子手的眼神。他踱步时铁链在掌心叮当作响,声音沉得能压碎希望:“省点力气。你们现在不过是砧板上的鱼,只能等着任人宰割。” 某个哭肿眼睛的男孩突然扑向栅栏,时降停的视线立刻咬住他咽喉。“求饶只会让买家更兴奋。” 他歪头露出个近似微笑的表情,“对了,你们也别求我,我嫌麻烦。” “我们不是兄弟吗!”铁栅栏被撞得叮当作响,一个人恐惧的说:“你…你忘了吗?咱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啊…… 他怎么可能有朋友。 时降停转身时脑后绷带边缘渗出新鲜血色。 这些天真到愚蠢的“朋友”们永远不会明白,当他们还在分享童年时,罪恶早已把每个人的价码都记在了账本上。 直到被时降停亲手打破,他们才明白自己的处境有多么可悲。 哭嚎与咒骂在耳道里结成蛛网。少年攥紧铁链的指节发白,仿佛攥着自己最后的人性。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心软的人最先变成骨头渣。 “你不得好死!!!” 诅咒声在耳边此起彼伏地回荡,时降停笑了——这样的诅咒,他听得太多了。 可他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诅咒不可信。 没过多久,楼道传来腐朽的咯吱声。王伍德用毛巾捂着口鼻走下楼,嫌恶地挥开空气中的烟灰:“人数齐了吗?” 时降停低垂眼眸:“都齐了。” 王伍德挺着大肚子在笼子前巡视,看着那些不敢抬头的瑟瑟身影,满意地笑了:“训得不错,总算安静了。装车吧!” “今天才关进来,下午就要送走?”时降停震惊地问。 “不然呢?”王伍德没好气地说,“再晚点,你看看还有买家来吗?” 时降停眼眸闪烁。最近守望所的孩子确实越来越难卖了,似乎上层已经不需要这种低档“货物”了。 当王伍德踢着笼子大笑时,时降停在背后攥紧了铁链。他的眼神如暗夜中的毒蛇,死死盯着王伍德的脖子,杀意浓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铁链在他手中咯吱作响,掌心被勒得发红。 有那么一瞬间,那链条几乎要缠上王伍德油腻的后颈——却在最后一刻颓然松开。 不行……胜算不大。 就算有机会杀了王伍德,那么之后呢? 他们能活着离开大山吗。 …… 正午的阳光刺眼。时降停从地下室走出来,深吸一口新鲜空气,闭了闭眼。他走上二楼天台,随意地将手搭在石栏杆上,面无表情地俯视着楼下装车的残忍场景。 他的眼神冷漠得没有一丝波动。 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动作青涩学着大人的样子,用修长的手指夹住烟卷送到嘴边。 但他一直哆嗦的手就足以说明内心的不稳,打火机始终打不着火,最后意外脱手从二楼坠落,在一楼地砖上摔得粉碎。 少年垂首,额前碎发遮住了眼睛,未点燃的烟卷在唇间颤动。他周身的气场压抑得令人窒息,仿佛一尊即将风化的石像。 倘若没人唤他,他便能一直独处至死亡。 十分钟过去了。 “降停…?” 突然,细弱的声音刺破死寂。 江余从楼下墙角探出头,像只误入狼窝的幼兽。他小心翼翼地扒着墙壁,从阴影中往外张望,小声呼唤:“降停…?你在吗?” 时降停浑身一颤,猛然回神,看见江余竟敢冒险来到院长楼区——不远处,装车的工作还未完成。他心头一紧,把嘴里的烟捏碎扔在地上,厉声道:“别动!” 江余仰头看见二楼的他,立刻雀跃地跳起来挥手,像个天真的傻瓜一样示意:我在这儿! 第149章 苦果今后尝 虽然时降停心里恼火,却不得不承认—— 江余的出现,就像一滴颜料坠入他的黑白世界。 那色彩太过浓烈,鲜明到刺眼。少年的一举一动都像在黑白胶片里跃动的火焰,让他灰暗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去追随。 太耀眼了,只能藏起来。 “谁准你跟来的?作业写完了?”时降停揪住江余的后领往宿舍拖,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崽。 江余悬空扑腾两下,声音闷在衣领里:“早写完了……” “那就预习!” “也预习完了!”江余突然扭过头,“我在宿舍等你一天了……我想跟你去玩嘛。” 时降停冷笑一声,把人摁在书桌前,一沓试卷拍在桌上:“写完前别想动。” 江余也不争辩,就仰着脸看他。睫毛湿漉漉的,婴儿肥的脸颊被台灯镀了层暖光,可怜巴巴的样子。 时降停太熟悉这招了——他的阿余卖萌战术向来百试百灵。 “说了不吃这套。” 手却诚实地掐住脸上那团软肉揉捏,直到江余气呼呼拍他手腕。 时降停忽然觉得胸口那团郁气散了些,可下一秒又沉下去。 装车的事还没完,他还需要回去,但以阿余粘人程度……但凡自己不在他身边一秒钟,就能到处乱找,实在不放心。 “阿余。”他忽然弯腰,掌心覆上江余发顶,“玩个游戏?” 少年眼睛倏地亮了,却又迟疑地瞄他额头:“可你伤口……”鼻尖突然动了动,“等等!有血味!” 时降停原本以为是沾了别人的血,可后脑勺的钝痛突然苏醒。他抬手一摸,指尖猩红刺目。 果然裂开了。 又耗了十分钟。 江余按着时降停的肩膀,小心翼翼地给他包扎脑袋,动作慢吞吞的,半天都没弄完。 时降停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阿余啊,就是故意磨蹭,想让他多陪一会儿。 明明一清二楚,时降停却没拆穿。 就任由自己,偷了这十分钟的安宁。 他突然转身,将头抵在江余瘦小的胸口,垂着眼闷声道:“让我靠一会儿……” 江余自然不会拒绝,伸手环住他,还偷偷摸出一支粉色水彩笔,在绷带上画蝴蝶结、小狗熊,涂涂画画,乐此不疲。 又过了几分钟,时降停几乎要睡过去,却猛地睁眼,一把抓住江余还想作乱的手。 “我没干什么!”江余慌忙藏起水彩笔。 时降停笑了:“阿余,玩游戏吗?” “玩啊!” “还是捉迷藏,玩不玩?” 对江余来说,捉迷藏早腻了。但他要的不是游戏,而是时降停的陪伴。 只要时降停愿意陪他,怎样都好。 “玩!” 他们在偏僻的小花园里开始游戏。时降停抓,江余藏。 藏之前,时降停扣住江余的肩膀,低声道:“规则是——我没找到你之前,绝对不许出来,懂吗?” “那要是你一天都找不到我呢?” “那你就藏一天。” “那我就躲一辈子!” 时降停顿了顿:“……躲一辈子不行,我会去找你。” 游戏开始。 时降停蒙上眼睛,倒数:“99、98、97……” “3、2……” “1。” “藏好了吗?” 四周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他放下手,目光扫过花园,几乎一瞬间就锁定了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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