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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一眼。” 江母重重哼了一声,“知道我们在看,故意摆出这副可怜相!千万不能心软!”她故意提高嗓门让门外听见:“这种小把戏,老娘二十年前就看腻了!你道行还浅着呢!” 屏幕里的时降停身形明显一僵。 下一秒,他肩线忽然松弛,瞬间恢复了往日从容不迫的姿态。直视着摄像头微微一笑:“伯母慧眼。”顿了顿,“不过这‘小把戏’,本就不是演给您看的。” 视线意有所指地转向江余的方向。 江余暗自扶额,心想:唉,这火药味怎么一点都没散啊…… 时降停虽然拿捏不了江母,但拿捏江余却是十拿九稳——哪怕知道他是装的,江余还是会心软。 果不其然,他又轻轻拽了拽江母的袖口,声音软了几分:“妈,先让他进来吧……有什么事,进屋再说嘛。” 江母最受不了他这副撒娇的样子,可还是板着脸道:“你啊你,这种心机深的男人,不给他点教训,以后你不得被他吃得死死的?很容易受欺负啊!” 江余眼睛一亮,立刻抓住重点:“那您的意思是……同意我们以后在一起了?” 江母眼前一黑——自己这儿子,抓重点的能力真是绝了。 她深吸一口气,正在组建自己崩塌的三观,权衡再三,终于把门拉开一条缝。 门外,时降停正低垂着眼睫,盯着地上的积雪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察觉到动静,他立刻抬眸,朝江母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然而下一秒—— “嘭!” 门又被狠狠关上,震得他指尖一颤,睫毛微微垂下。 他早该知道,江母不会轻易接纳他。 ……可被这么一关,还挺不好受。 门内,江母紧紧攥住江余的手臂,声音有些发颤:“余儿,他……他还会伤害你吗?妈不能让你再陷危险之中啊……万一你再被带走……妈这次又上哪寻你啊……” 江余原本还在困惑母亲为什么又关门,听到这句话,心一下子软了下来。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妈……我们那些痛苦的篇章已经翻过了。现在他会陪我一辈子,我也会一直陪着您,我们都会好好的。” 江母虽然不清楚时降停复活的缘由,可看着儿子脸上真切的笑意,她终于明白——他们的路,已经不再有荆棘了。 “那就好……那就好……”她低声喃喃,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无论时降停曾经多么危险、多么偏执,至少此刻,他们能携手同行。 只要余儿幸福,她还有什么理由阻拦呢? 江母的手刚搭上门把,忽然又收了回来,板着脸道:“先晾他十分钟。” “啊?!”江余瞪大眼睛。 江母已经转身走向客厅,稳稳当当地在沙发中央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余儿,妈知道你喜欢他,但终身大事不能马虎,我得先替你把把关。”她顺手抓了把瓜子塞进江余手里,“来,边嗑边说,你俩的感情经历?” 江余一步三回头,透过监控屏,他看到时降停正静静凝视着摄像头,目光仿佛能穿透屏幕与他相望。 随着江余的脚步渐远,门外的心跳感应逐渐减弱——时降停知道,他正在被带离自己的视线范围。 唉……降停啊降停……忍忍吧。 带男朋友见家长,谁不得过这一关? 这就是考验。 所幸,时降停还算识相,始终安静地站在风雪里,连手中的礼盒都没敢放下,生怕沾了雪显得不够诚意。 ——换作以前的他,怕是早就一掌掀飞大门,大摇大摆闯进来了。 风水轮流转,如今转没的,就是他那身傲气。 才聊了不到七分钟,江余就坐不住了,频频往门口张望。江母慢悠悠地嗑着瓜子,听着儿子的感情经历,时而皱眉,时而点头,最后长叹一声,挥了挥手:“开门吧。” 江余如蒙大赦,一个箭步冲到门口,猛地拉开门—— 风雪呼啸而入的瞬间,两人四目相对。 “快进来!妈同意进门了!”江余一把将他拽进屋,用力拍掉他肩上的雪,又心疼地搓了搓他冻得发红的脸颊。 时降停浑身冰冷,一碰到江余温热的体温,立刻攥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贪婪地汲取着暖意,目光死死黏在他身上,一刻都舍不得移开。 “我给你暖暖。”江余额头抵着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耳廓。 “嗯。”时降停低低应了一声,埋头在他颈窝蹭了蹭,像只终于找到热源的大型犬。 ——这一幕,全被江母看在眼里。 片刻后,江余牵着他走到江母面前,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郑重: “妈……我带他来见您了。” 江母的目光始终未落在时降停身上。 她慢悠悠地吹了吹茶,瓷杯刮擦的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她一言不发,只是垂眸啜饮,空气仿佛凝滞般令人窒息。 终于,她抬眼:“余儿,去给妈热壶奶茶。” “啊?”江余更加紧张了——又要支开他? 上一次他被支走后,两人差点掀了房顶的惨剧还历历在目,都已经成了心中不可磨灭的阴影。他攥紧拳头,声音发涩:“妈,这次……我不能走。” 出乎意料的是,江母没再坚持,只是淡淡地瞄了时降停一眼。 时降停默默将礼品放在角落——他太清楚这些对江母毫无意义。 她要的,也远不是金钱堆砌的虚假赔礼。 他双膝重重跪地,额头低垂,喉间滚出三个字: “对不起。” 字字千钧,再无赘言。 “伯母,欠您这声‘对不起’,太久了……” 这声道歉承载了太多。 雨水突然在记忆里倾盆而下。那年他明知江余是江母的命,却还是亲手把那根救命稻草推进了深渊,近乎掐断了一位母亲的半条命。 恍惚间又听见雷声中支离破碎的哭喊,像被掐住喉咙的夜莺。 如果当年没有选择推开江余…… 让她失去了唯一的孩儿…… 江母会怎样? 他不敢深想。 这声迟来的道歉,他必须说。 江余心头一紧,伸手想拉起时降停,却在最后一刻松开了力道。 就在他要跟着跪下时,时降停轻轻托住他的手臂,无声地阻止了这个动作。 江余简直是两边为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缓解气氛。 寂静在房间里不断发酵。 时降停的膝盖渐渐失去知觉,却比不过心头漫上的钝痛。他保持着跪姿,如同赎罪的囚徒等待永远不会到来的赦免。 江母终于开口了。 “你叫错称呼了。” 第193章 “妈” 称呼? 该叫什么? 时降停瞳孔剧烈一颤,像被雷击中般浑身僵直。他猛地抬头,对上江母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个称呼在唇齿间辗转碾磨,却如鲠在喉。 江余已经扑通跪在地上,双手发颤地摇晃他的肩膀:“快…快叫啊!” 时降停眼中翻涌着晦暗的潮水,那个称呼像根生锈的针扎在眼底。可当视线触及江余泪光闪烁的脸,所有尖锐都化作春雪消融。他忽然低头轻笑,轻轻吐出一个字: “妈……” 这个音节像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尘封多年的枷锁。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严丝合缝。当年被调换的领养身份,被夺走的人生称谓,所有错位的遗憾都在这一声呼唤里归位。 江余死死搂住他,声音抖得不成调:“妈!您听见了吗?降停他…他叫您了!快,刚才声音太小了,妈没有听到,再唤一声!” 时降停望着江母鬓角的白发,这次声音清亮如破晓:“妈!” 江母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却故意板着脸摆手:“两个傻小子,还不起来?” 可他俩还跪坐在地上相拥,像两株终于找到彼此的藤蔓,紧紧相缠,还沉浸在被认可的狂喜余震里。 茶香袅袅中,江母摩挲着茶杯想:这声迟来的“妈”,总算焐热了岁月积下的冰碴。 …… 半晌后,当江余终于放心去热奶茶时,只剩下两个人无声对视,客厅里空气突然凝固。 时降停正襟危坐,连西装褶皱都透着紧张,准备独自接受审判。 江母的视线第一次这么清晰地落在时降停脸上。 以往瞧不见他,并不知道他的长相。现在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眉眼低垂,倒显出几分难得的温顺。 ——原来这小子长这样? 轮廓分明,鼻梁高挺,眼睫垂下来时甚至有种锋利的漂亮。 江母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敲了敲。 ……嗯,至少这张脸,配得上她家余儿。颜值过关。 她继而优雅地交叠双腿,摆出一副当家主母的威严模样,本以为要示威,没想到问出了这么一句:“怎么不劈桌子了?” “……” 到翻旧账的时刻了。 时降停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那个被他徒手劈碎的红木家具,此刻全都化作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 “江家别的没有,”江母慢条斯理地吹着茶沫,“桌子管够。你随便劈哈。” 一滴汗正悄悄滑到时降停的下巴。 江母突然一拍大腿,阴阳怪气地拖长了音调:“哎呦——我想起来了!有人大摇大摆从大门出去前,可还特意给我留了张纸条呢。写的什么来着?哦对——‘愿赌服输,阿余归我’,啧啧,这挑衅的……” 她眯着眼睛,意味深长地问:“你知道是谁留的吗?” 时降停默默闭上了眼睛。 “还有啊,”江母继续掰着手指,“背地里把我儿子拐跑了,害我找得死去活来。你说说,这种人可不可恶?” 时降停喉结滚动:“……可恶。” “那你说,”江母突然倾身向前,“这些事,都是谁干的呀?” 时降停只觉得心脏“咔嚓”一声冻裂了。他如坐针毡,在心里无力呼喊:阿余…快来救命…… 约莫煎熬了十分钟。 江余终于端着奶茶壶姗姗来迟。 还没进门,他就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肃杀”气息。 只见时降停背脊微弯,正襟危坐,正乖巧听训。见到儿子回来,江母瞬间切换成慈母模式,和颜悦色道: “孩子,进了这个门就是自家人,别拘束。妈又不吃人,你就当自己家一样,随意点儿~” 时降停嘴角僵硬地扯了扯:“明白。” 这话听着暖心,但要真敢随意……他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聊得怎么样?”江余欢快地放下茶壶,亲昵地蹭到时降停身边。 江母笑眯眯地:“还有些家常要交代……” 这时楼梯传来动静。江父醉醺醺地晃下楼,看见妻儿毫不意外,目光却在触及时降停时骤然定格。他眯起醉眼:“这谁啊?” 谁都没搭理他。 江父自顾自挤进沙发,试图加入谈话。 江母优雅地抿了口茶:“进我们江家呢,首先得会做饭。你会吗?” 时降停立即正色:“会的。” “最近保姆请假,家务没人做啊……” “我来做,妈您放心。” “余儿啊,怕冷怕热怕风怕雨……”江母滔滔不绝。一旁的江余瞪圆了眼睛——他自己都不知道有这么多忌讳? 时降停保持微笑:“我一定照顾好他。” 两人一来一往间,江父仍是一脸茫然,完全没搞清状况。 他眯着醉眼,试图与他们构建联系,增强存在感,突然看向时降停,喷着酒气问:“你…是男的?” 空气瞬间凝固。三人极有默契地同时选择了无视这个愚蠢的问题。 “你是来应聘保洁的?” “你是来应聘保安的?”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众人:“……” 过了半晌,江父迟钝的大脑终于处理出一点信息。 转向江余,大着舌头问:“他…是你男人?啥意思?” 酒精麻痹的思维让他完全无法理解“男人的男人”这个概念,只能勉强归类为“朋友”。 直到他看见江母颤抖着将两人的手叠在一起,眼中闪着泪光;而两个人相视一笑,郑重地向她许下承诺。 “轰”的一声,江父混沌的脑海突然炸开一道闪电——男人的男人,不就是对象吗!这都背着他到见家长的地步了?! 他怎么不知道? 谁通知他了? 江余什么时候喜欢男人了? 怎么全世界都知情,就他像个傻子似的被蒙在鼓里? “啪!”江父醉醺醺地一掌拍在茶几上,踉跄着站起来:“不…嗝…不行!江家的门风…不能…嗝…不能被两个男人毁了!这门亲事…我不同——” “砰!” 话音未落,江母已经雷霆般起身:“轮得到你反对了?!”一记铁砂掌结结实实糊在他脸上。 江父像截木头似的,“咚”地栽倒在沙发上,彻底安静了。 至此,所有阻碍——呃,如果这算阻碍的话——都被干脆利落地解决了。 第194章 婆媳关系不合 这时,楼上又传来脚步声。 又有一人走了下来。 江岐善揉着稍乱的头发,睡眼惺忪地往楼下走,准备去冰箱拿瓶牛奶。 然而,当他看清客厅里的场景时,脚步猛地一顿,眼睛瞪得溜圆——楼下三个人齐刷刷地抬头盯着他,空气瞬间凝固。 江父被一巴掌扇得半晕不晕,此刻正艰难地撑起身子,颤颤巍巍地抬起手,咬牙切齿地冲江岐善挤出一句:“快……说不同意……不能让他们……在一起……快啊!” “砰!” 江母二话不说,又是一记手刀,直接把他劈晕在沙发上,随后甩了甩手腕,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江余则冷着脸,指尖轻轻敲了敲茶几上的水果刀,眼神危险。 而时降停——江岐善终于看清了他的脸。男人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明明已经没了鬼力,可那双漆黑的眸子仍旧透着股阴森寒意。 三个人,活像是一伙杀人灭口的恶徒,死死盯着他。 “……”江岐善后背一凉,瞬间清醒。他咽了咽口水,识时务地后退一步,“我……我同意……” 说完,他连牛奶都不要了,转身就往楼上窜,“吧嗒”一声火速关上门,反锁,动作一气呵成。 这下,是真的没有任何阻碍了。 江母满意地拍了拍时降停的肩膀,笑容慈爱:“放心吧,你的身份江家会替你瞒着,办套新证件不难,你就安心住下。”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塞进他手里,“这张卡里有五百万,随便花,不够再跟妈说。” “谢谢妈。”时降停礼貌地接过,眼神却毫无波澜。钱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可是,当江余悄悄把手塞进他掌心时,他那双沉寂的眸子骤然掀起波澜,指节微微收紧,像是握住了整个世界。 江母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眶微红,轻轻拍了拍:“你们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妈怎么可能拦着?以后啊,一定要好好的……” “我们会的。”时降停低声道,嗓音微哑。 江母拉着他絮絮叨叨又叮嘱了许多,直到—— “咕噜噜……” 一阵突兀的声音打断了谈话。 江余和江母同时顿住,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时降停的腹部。 时降停疑惑地歪了歪头,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突然不说话了。 “咕噜噜……” 又是一声,这次更清晰了。 ——他饿了。 可看他茫然的表情,似乎连自己需要“进食”这件事,都忘记了。 太久没当人了,重新做人这件事,他实在生疏得厉害。 江余轻咳一声,不忍见他窘迫,耳尖微红地岔开话题:“我……我有点饿了。” 时降停立刻会意,微笑着起身:“我去做饭。” “妈!我们去厨房啦!”江余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两人一前一后钻进厨房。 “想吃什么?”时降停系上围裙。 “你想吃什么?”江余反问道。 时降停认真思索片刻:“之前在集市上看到牛肉丸、叉烧包,还有……” “那就吃这些。” “好,我做给你。” 厨房里,两人默契地忙碌着。不多时,几道简单的家常菜便摆上了桌。江余夹起一颗牛肉丸,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唇边。 时降停迟疑了一瞬。曾经的他无法进食,食物对他来说不是享受,而是折磨。 可当鲜美的肉汁在口腔中迸开,久违的香气唤醒沉睡的味蕾时,他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十多年来第一次,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食物的滋味,以及胃里充盈的温暖。 江余将额头轻轻抵在他肩上,手掌温柔地抚过他的腹部:“以后再也不会疼了……你可以好好吃饭了。” “降停,你活过来了。” 这一刻,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他真的活了。 可以牵着江余的手逛街,可以和他共进晚餐,可以像所有普通人一样相爱相守。再也不用隔着生死,只能遥遥相望。 …… 往后的日子,平淡却珍贵。 虽然江母认可了这个“儿婿”,但该给的考验一样没少。而向来沉稳的时降停,竟也难得地较上了劲。 江母特意制定了《好儿婿考核表》,低于60分就禁止他和江余同房。曾经叱咤风云的时大男鬼,如今为了能抱着心上人睡觉,愣是活得像个备战高考的考生。 比如今天的茶道考核。 按理说,曾经伪装过管家的时降停,沏茶本该信手拈来。可江母那锐利的目光一扫,他手指就不受控制地抖了抖——茶叶溅出几滴在茶托上。 时降停:"……" 心凉了半截。 扣1分。 又比如打扫卫生。刚把灰尘装袋,他习惯性地就要穿墙出去倒垃圾——完全忘了自己现在是肉体凡胎。 “咚!” 一脑袋结结实实撞在墙上,撞得眼冒金星不说,垃圾袋还撒了一地。 时降停捂着额头呆立当场。 扣3分。 再比如,某天在厨房,江母拿着配料表,语速飞快地刁难:“余儿不能吃太辣、太咸、太甜、太苦、太酸的东西,调味要恰到好处——” 话音未落,一低头却发现时降停早已精准调好了酱料,连香料都按克数称好,整齐排列在料理台上。 ——在照顾江余饮食这件事上,他从来不会出错。 可抬眼对上江母黑脸的表情,时降停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表现太好,没给丈母娘发挥的余地。 “咔哒”一声,他默默把盐罐往旁边推了推,干巴巴地找补:“是…是妈教得好……” 江母冷笑:“油嘴滑舌。” 扣5分。 …… 这一整天下来,时降停受尽了“委屈”。 当晚,他就像只大型犬似的,把脸埋在江余腰间,闷声细数这几天的“悲惨遭遇”。江余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心软,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活像个哄小娇妻的丈夫。 ——虽然这位“小娇妻”并不娇贵,他眼底暗光流动,明显在盘算着什么。 江余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以时降停这八百个心眼子的性子,今天装乖卖惨,明天怕是就要跟丈母娘斗智斗勇。往后的日子…… 他揉了揉太阳穴,突然觉得,调和“婆媳关系”这条路,任重而道远啊。 第195章 他并非被拐 月光如水,静淌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时降停半倚在床头,修长的手指缠绕着江余的发丝,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微颤的眼睫,嗓音低沉:“怎么还不睡?” “你身上…太暖和了。”江余把脸埋在他胸膛,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声音闷闷的,“抱紧点…” 时降停收拢双臂,将人更深地拥入怀中。两颗心脏隔着温热的肌肤相贴,跳动的频率渐渐重合。 静默良久,他忽然轻声开口:“阿余…想知道我的过去吗?” 江余疑惑地抬眼——他们不都是从守望所逃出来的孩子吗? 时降停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却又主动撕开了结痂的伤口。 “我…不是被拐进去的。” “是八岁那年,被亲生母亲…用一颗糖的钱卖掉的。” 江余浑身一僵。 月光惨白,映在时降停深邃的眸子里。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她生了很多孩子…养不起了,就会挑合适的年纪卖给贩子。” “可你明明——”江余眼眶发红,声音发颤,“你这么聪明懂事,她怎么舍得…” 怎么会像扔垃圾一样,用一颗糖的价钱就…… “聪明?”时降停自嘲地勾起嘴角,“正因如此,我比别的孩子更早看清真相。”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我只有逃,不停的逃…必须逃出去,才有活路。” “但八岁的孩子…能逃到哪里去呢?”他苦笑着摇头,“每次被抓回去,她都会更害怕…怕我揭发她,怕我拿刀报复……” 骨节分明的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两颗糖,在月光下泛着廉价的光泽:“最后,她就用这个价钱…把我打发了。” 两颗糖静静地躺在掌心,一颗是现在的甜蜜,一颗是过去的苦涩。 “那些贩子总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时降停的拇指抚过糖纸,发出细碎的声响,“可我知道…眼泪换不来仁慈,只会让鞭子落得更重。” “我恨透了那些人说‘认命吧’。”时降停的嗓音像淬了冰,掌心的糖果被捏得咯吱作响,糖纸尖锐地硌进皮肉,“好像一句‘命不好’,就能洗清他们所有的罪,就能将所有肮脏都归咎于我的身上。” 可下一秒,他忽然松开手。被揉皱的糖纸静静躺在通红的掌心里,像一只垂死的蝴蝶。 “但我认命。” 他忽然笑了,眼底映着江余担忧的目光,“命运让我遭遇那些,却也让我遇见了你。”指尖轻轻抚去对方眼角的泪,“我们踏过荆棘,跨过深渊,从死路里…硬生生闯出一条生路。” 手臂猛然收紧,将人深深按进怀里:“才能像现在这样…真实地拥抱你。” 江余的眼泪浸透了他的衣襟,颤抖的手指几乎要掐进他的后背:“你从来没说过…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还想找到她吗?” 时降停垂眸:“我找过了。也找到了。” 江余试探的问:“是在…什么地方?” “她死了。” “我从前附身过很多人,去寻找她的消息,从一个老婆子口中得知,她早死了,得病死的。” 江余:“……” “都过去了。”时降停吻着他的发顶,“阿余,你看…我破茧成蝶了。”他忽然退开些许,捧着江余泪湿的脸,眼底闪着明媚的光:“我没有输。” “没有输,我们都没有输……”江余用力回抱住他,给了他得之不易的安全感。 没等江余从情绪中抽离,时降停突然站起身:“我们去弹琴吧。我想……它需要做出改变了。” 第196章 双轨终章(完结) 夜风穿过阁楼的窗棂,月光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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