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过得花一晚上时间,大家只需在山庄留宿一晚,第二天就能离开。 还要再待一晚? “这到底怎么回事!”众人议论纷纷。 佣人解释是地暖管炸裂,一番说明后,大家勉强接受。毕竟是外公邀请,众人面面相觑,也不好拒绝。 “山庄房间充足,请大家放心。”佣人微笑补充。 听完后,基本上所有人都同意了留一晚。 江父与江母对视一眼,这可是老父亲的邀请,他们身为后继者不留下可不像话。叹了口气,也决定留下。 江余对旁人的讨论充耳不闻,他蹲在断裂的大树旁,眉头紧蹙——树干上,分明留着类似狗爪的抓痕!这些异常,绝不是地暖爆炸能解释的。 这时,佣人看向江余,露出空洞的微笑:“这位少爷,您要留下吗?” 江余看了看山庄,又看向山庄下漆黑的森林。这个时候下山,危险度会更高吧? 他见父母都决定留下,自己也无法回去,还能怎么办?只能也跟着留一晚了。 山庄一层的客房宽敞舒适,与那些阴暗狭窄的儿童房截然不同。江余被安排在一间装潢典雅的房间,隔壁就是父母的住处,这让他稍稍安心了些。 他仔细检查了每一个角落,将门窗牢牢反锁,又找来一根结实的木棍放在床头。 在这样的地方入睡太过危险,他决定再次彻夜不眠。 时针很快指向晚上十点,江余穿着整齐的外套,紧握木棍蜷缩在床头。今日的疲惫让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下垂。 “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击声瞬间惊醒了他。 “咚咚咚。” 声音再次响起,江余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声音分明来自被厚重窗帘遮挡的窗外。 有什么东西正在敲打玻璃,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而诡异。 月光将窗外的树影投在窗帘上,扭曲的枝桠间,隐约可见一个不属于任何树木的阴影轮廓。 那影子随着敲击声轻轻晃动,仿佛在等待回应。 第94章 “能吻你吗?” 江余浑身紧绷地缩在床头,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这场景简直就像恐怖片里的经典桥段——孤身一人,密闭空间,窗外异响。 按照套路,这时候掀开窗帘的主角准没好事。 “没事的,不要去听……”他死死攥着木棍,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赌,只要不开窗,管它外面是什么妖魔鬼怪都进不来。 被时降停那个疯子折磨这么久,他早该对这种灵异事免疫了才对。 可发抖的肩膀还是出卖了他。 说到底,谁会不怕鬼? 他从前连恐怖片都不敢看,现在却要天天和这些非自然东西打交道,没真疯算好事儿了。 见屋内人不理会,窗外的敲击声忽然停了。 一声幽长的叹息飘进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过了良久都不再有动静,是离开了吗? 江余紧绷的肩膀稍稍松懈,刚松了口气—— “放我进去吧。” 这声音让江余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分明是失踪了一天的秦择的嗓音,但怎么可能?管家怎么会大晚上出现在窗外? “大门锁了…外面很冷…”那声音虚弱得不像话,还带着熟悉的语调,“让我进去好不好?” 江余恍惚着一只脚已经踩到地上,又猛地缩回床上。 “你有车钥匙,”反应过来后,他强作镇定,冷漠无情的道:“去车里睡。” 窗外沉默了很久,似乎被他的无情给打击到了。 “咚咚。” 敲窗声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执拗的节奏。 江余烦躁地捂住耳朵,偏偏敲击声一直在耳边回荡,他脱口而出一句:“谁家好人走窗户进屋啊!” 开窗就是傻子了好吧! “……” 一声低笑从窗外传来。 “那好吧……”那声音带着诡异的宠溺,“我就在窗外守着您。” 月光下,窗帘上映出一个修长的黑影。 它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吓到屋里的人,又确保自己始终在对方的视线范围内。 ——折磨着人心理防线。 夜色沉沉,过去了半个小时,房间里静得只能听见暖气微弱的嗡鸣。 江余将脸埋在臂弯里,过了许久才抬起头,试探性地对着窗外轻唤:“秦择?” “嗯。” 窗外传来低沉的回应,在寂静中很清晰。 他居然还在。 夜晚的寒气透过玻璃窗渗进来,即使开着暖气也能感受到刺骨的冷意。 何况在外面冻着的人。 江余咬了咬下唇,犹豫着——深夜开窗放人进来,这决定实在冒险。若被人发现,怕是要说他疯了。 又过了约莫十分钟。 “唰——” 窗帘被猛地拉开。 月光如水般倾泻而入,在落地窗上投下清冷的光晕。 窗外,秦择苍白的脸突兀地靠在玻璃上,那双空洞的眼睛缓缓抬起,直直望向窗内的人。 确认是他本人而非什么魑魅魍魉后,江余却仍没有开窗的意思。 眼前的秦择状态诡异,皮肤泛着不自然的青白,身形扭曲佝偻,凌乱的发丝间,那双干涸的眼睛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就像是泥娃娃又被拼凑在一起的样子。 “你…这一天去哪了?” “在森林里,逛了逛。”秦择的声音沙哑得不似人声。 这借口拙劣得令人发笑。 江余眼中的警惕渐渐化作审视,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将手搭上了窗把手,缓缓下拉。 “哗啦——” 窗户打开的瞬间,夜风裹挟着潮湿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秦择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多谢少爷。” 他动作笨拙地攀上窗台,像是初次在学攀爬一样可笑。 江余环抱双臂,冷眼旁观,丝毫没有伸手相助的意思。 当秦择终于跌跌撞撞地翻进屋内,带进来的不止是夜露的湿气,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气息。 “咔嗒”一声,江余利落地锁上了窗户。 室内的暖气渐渐驱散了寒意,秦择却像具提线木偶般扶着墙缓慢移动,最终蜷缩在角落。 他的动作僵硬得不似活人,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有床。”江余冷声道。 “这里就好。”沙哑的声音从角落传来,“挺过一晚,明日不就能回去了。”话音未落,他已经闭上了那双空洞的眼睛。 房间里只剩下暖气运作的嗡鸣。 江余坐在床边,指尖有节奏地轻叩床板,目光如刀般刮过角落的身影。对方安静得像个死人,连呼吸的起伏都微不可察。 缩在角落睡一晚,多难受。他似乎是不想给人添麻烦? 片刻后,一床棉被突然兜头罩在他身上。 秦择猛地睁眼,有些震惊,透过被角看见江余居高临下的冷漠面孔。 江余一言不发,转身离开,衣服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径自躺上了光秃秃的床垫。 被褥上残留的体温暖乎乎的,携带着淡淡的香味,显然是江余刚盖过的。而屋内没有多余的被子了,他给了自己,就只能冷着。 秦择眸光微微闪烁,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布料在他掌心皱成一团。他张了张嘴:“少爷,我不需要……” “闭嘴,别让我后悔。” “但您……” “砰!” 床板突然发出巨响。江余猛地撑起身子,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时降停,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冷冽的分界线。 “时降停,你还想装吗?还想玩身份扮演游戏,玩我吗?”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气温急转而下。 角落里的身影僵住了,但江余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黏腻阴冷的视线正死死锁在自己身上,从最初的惊愕逐渐扭曲成病态的兴奋。 黑暗中,一双泛着幽光的眼睛缓缓亮起,连声音都开始变得非人般嘶哑: “你…认出我了?” “你当我瞎吗?!还是你把我当傻子!”江余猛地攥紧床单,指节发白,“装得漏洞百出还敢贴上来!我还要陪你演吗?咳咳……” 激烈的情绪让他呛咳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阴影中的存在终于动了。 “秦择”——或者说顶着秦择皮囊的时降停——扶着墙缓缓站起。 随着伪装褪去,他的皮肤泛起尸斑般的青灰色,每走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湿漉漉的黑色水渍。当他逼近床边时,江余甚至能闻到那股混合着腐土与血腥的潮气。 “真开心啊……”时降停咧开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齿,“你能认出我,我一直期待着你说出我的名字。” 他的声音黏腻温柔,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那双完全漆黑的眼睛里,翻涌着近乎狂热的病态光芒。 “阿余,我现在能吻你吗?” 第95章 他似乎快要消散了 “你疯什么——!!” 江余惊呼出声,话音未落,便被时降停狠狠压在床上,后脑勺砸在柔软的枕头上,脑袋一阵发懵。 待他回过神,时降停已双手撑在他头侧,急切地亲吻下来—— 可距离三厘米时,他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三厘米。 只差三厘米就能相吻了。 几乎近在咫尺,却又停在了这微妙的距离。 时降停眉头拧成死结,牙关紧咬,猩红眼瞳里,盛满了欲望、不甘与痛苦克制相互交织,死死盯着江余,那眼神,好似要将他拆吃入腹 。 为什么停下来了? 江余哪知晓他心中所想,只看到那眼里翻涌的纠结与怨气,被戏耍许久的怒火“噌”地一下涌上心头,理智瞬间崩塌。 “砰!” 江余眼疾手快,抄起枕头旁防身的木棍,抡起它,不客气地朝着时降停脑袋砸去。 心想,反正这家伙是鬼,打多少下都死不了 之前在山庄被惹急了,自己也没少动手,这次肯定也伤不了他分毫。 可谁能料到,下一秒,眼前景象让江余瞳孔骤缩—— 在他眼皮子底下,时降停顶着“秦择”的身体,脑袋竟被生生打飞了! 没看错,就是物理性的打掉了脑袋。 “骨碌碌……” “秦择”的脑袋在脖子上歪扭着,从脖颈处断裂,滚落在地,在地板上连转几圈,最终停在一旁。 这惊悚一幕,让空气瞬间凝固,两人都僵在原地,一片死寂。 江余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吓得不轻,手一松,木棍“啪嗒”掉落在地。 面前那具无头尸体晃了晃,缓缓转动半个身躯,朝着掉落的脑袋扭去。 紧接着,地面上的头颅竟开口说话,嘴唇一张一合:“哈哈……别怕,我再按回去。” 那诡异场景,任谁看了,都得狂掉san值。 无头的躯体慢悠悠地走向滚落的头颅,弯下腰,左手刚捧起脑袋,就听“啪嗒”一声——右手掉在了地上。 它歪歪斜斜地把头按回脖子上,又想去捡右手,结果左手也“咔哒”一声脱落,骨碌碌滚到床脚。 场面一时混乱至极,非常的滑稽,它手忙脚乱半天也捣鼓不明白。 江余坐在床上,从最初的毛骨悚然逐渐变成一脸麻木,甚至带着点看戏的意味,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左右手装反了。” “是吗?”时降停的躯体顿了顿,慢吞吞地把右手卸下来,重新安回右臂,语气困惑,“我的眼睛……好像不太对劲。” 江余面无表情地提醒:“眼珠子掉地上了,别踩。” “哦。” 那颗眼球骨碌碌滚到脚边,被躯体弯腰拾起,随意地塞回眼眶。 江余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就像看着一个摔得七零八落的泥娃娃,再怎么拼凑也恢复不了原样。 终于,时降停勉强把自己拼凑完整,歪着头冲江余一笑,伸出只剩三根手指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知道吗?传说女娲用泥捏人,我要是会捏泥巴,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话音未落,他的脑袋“咚”地一声又掉了下来。 紧接着,四肢“哗啦”散落一地,彻底成了一堆零碎的躯块。 “秦择”的躯体彻底报废了。 时降停却丝毫不慌,反而低低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愉悦:“哈哈哈哈,阿余,你看,你一棍子就把我打散架了,真厉害。” 江余:“……” 他没上去踩两脚,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你就不能用个稍微体面点的方式出现?”江余冷声问。 时降停沉默了一瞬,忽然轻声问:“你不怕我了?” “比起怕你,我更想往你原本脸上揍两拳。” 时降停低笑一声,地上的躯块渐渐化作黑土,一缕缕浓雾从泥土中渗出,缓缓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鬼影。雾气缭绕间,依稀能辨出时降停那张阴郁而俊美的脸。 鬼魂若不附身,便只能以虚幻的形态存在。 江余盯着他,忽然发觉不对劲——时降停的魂魄比以往淡了许多,几乎快要消散。 见他朝自己走来,他下意识抓起床边的木棍,抵住时降停的胸口:“别过来!离我三米远!” 时降停却置若罔闻,径直向前。 木棍穿透他的胸膛,毫无阻碍。他不顾江余的威胁,俯身贴近,大胆的亲吻向江余的唇,轻轻一碰—— 没有触感,只有一丝阴冷的寒意,如同被雾气拂过一般。 “我好想要一副身体……”时降停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真正属于我的身体。” 他们无法接吻,无法相拥,仿佛一碰就消散了。 江余睫毛微颤,手中的木棍缓缓放下。他的后背紧贴着墙,退无可退,只能任由那虚幻的鬼影一次次贴近,一次次落下蜻蜓点水般的吻。 留下没有实质温度的吻。 江余却发现自己并不抗拒。 既然无法抵抗,他索性躺下,翻身背对时降停,眼不见为净。 可刚闭上眼,身侧的床铺微微一凉——那家伙竟直接闪现到另一侧,单手支着下巴,笑吟吟地盯着他。 江余翻到左边,他闪到左边;江余翻到右边,他又跟到右边。 确保江余睁开的第一眼看到的只能是他。 “幼稚鬼。”江余极其无语,干脆仰面朝天,盯着天花板,彻底放弃挣扎。 沉默片刻,江余终于切入了重要话题:“你怎么能离开黑木森林?以后你都能像这样,随便外出了吗?还是必须依附在人身上?” 时降停笑而不答,显然不会回应。 “秦择……是真人吗?” 江余换了个问题。 “是,不过早就死了,我只是借用。” “你杀的?”江余皱眉,第一反应凶手就是时降停,毕竟在他的印象里,他确实会干这种事情的人。 时降停眉梢一挑,恶劣地勾起嘴角:“是啊。” “你——!” “骗你的。” 他低笑,“他是被人谋财害命,死在黑木森林里的。我挑了好久的尸体,就这具身体最新鲜,皮囊顺眼。” 顿了顿,他又问,“你觉得……秦择这张脸好看吗?” 江余了解大致后,就随意敷衍地“嗯”了一声。 谁知,时降停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那语气,活像个争宠的幼稚鬼。 不对,他好像从小到大就挺幼稚的。 第96章 不愿承认的依赖 “我好看。” 江余闭上眼,懒得跟他争这种幼稚问题。 本以为时降停会不依不饶地追问,非要讨个答案不可,谁知他却低低笑了声,冰凉的手指虚虚抚过江余的脸颊,嗓音轻得像夜风:“阿余最漂亮了。” 江余睫毛一颤,没睁眼。 这死鬼嘴里没半句真话。 ……不听。 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时钟的滴答声,和身侧若有若无的凉意。江余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松懈下来,困意如潮水般漫上。 明明不久前还打算硬熬一整夜不睡的。 现在……虽然时降停这家伙也挺危险的,但好歹算个“熟鬼”了。 至少不会真的害他。 反正也碰不到。 黑暗中,时降停单手支着侧脸,静静注视着江余逐渐平稳的呼吸。他伸出手,虚虚环住对方,想将人搂进怀里——可手臂却穿透了那具温热的身体,连半分实感都抓不住。 他望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月光穿透掌心,像穿过一缕烟。 …… 凌晨两点,江余猛地从梦中惊醒。 他“唰”地坐起身,棉被从肩头滑落,后背冷汗涔涔。他抬手按住太阳穴,呼吸微乱——又梦到自己死了。 还好,只是梦。 缓了好一会儿,狂跳的心脏才渐渐平复。他转头看向身侧,时降停闭着眼,安静得仿佛也在沉睡,距离他原本的位置不过一寸之遥。 江余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棉被。 ——他明明记得,自己睡着前根本没盖。 江余攥着被角,指节微微发白。 是谁给他盖的被子,答案不言而喻。 “咚咚。” 门口突然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江余头也不抬,以为是时降停又在搞什么新花样,不耐烦道:“自己玩去。” “咚咚咚!” 敲门声陡然变得急促,还夹杂着细微的啜泣。 “大哥哥…求求你…救救我们……” 江余猛地抬头——时降停仍安静地躺在他身侧。 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如果时降停在这里,那门外的是…… “咚咚咚!!” 敲门声越来越响,像是好几个“人”在同时拍门。 江余辨认出这正是白天那个小男孩的声音。可为什么只敲他的门?为什么整层楼都静悄悄的? “别理。” 时降停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仍闭着眼,语气淡漠:“接了这种怨鬼的委托,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江余俯身逼近:“你知道什么?” 时降停缓缓睁眼,眸中一片清明,显然没有睡。他凝视着近在咫尺的江余,忽然勾起嘴角,反问:“你想知道什么?” 既然都醒了,江余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既然不装了,就跟我说实话,你今天到底去哪了?” “打狗。” “狗?”江余突然想起白天大道上的裂痕,“那些痕迹是你弄的?” 时降停眼神骤冷,叹了口气:“被疯狗盯上,很麻烦的。好在,解决了。” “大哥哥…开门啊!”门外的哭喊越来越凄厉。 江余注意力来回被分散,不停地看向门口,时降停却始终注视着他,目光如影随形。好像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掀不起他半分情绪波澜。 最终江余选择相信时降停的判断。 他深吸一口气,将今天的诡异遭遇和盘托出:小男孩、门下的手指、浴缸房间,还有那个让他毛骨悚然的“外公”。 说到最后,江余才惊觉自己竟在向一个厉鬼寻求安全感。 江余不愿承认,他对时降停仍然存有依赖。 安心。 信任。 所以他遇到事情了,愿意跟他说。 可除了时降停,还有谁能理解这些灵异事件呢? 谁又能熟知他,并利用这份熟知折磨他呢? 月光下,时降停的唇角越扬越高。他安静听完,突然伸手虚抚过江余的眉心:“所以,你知道为什么小鬼总缠着你吗?” 江余垂眸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不知道。” 时降停的笑意更深了,半透明的指尖轻轻划过江余的耳垂:“我来告诉你,只有你能看见他们。” “为什么偏偏是我?” “因为你是我的人啊。” 时降停很是兴奋,似是在宣告某种所有权。 江余:“……” 他瞬间明白了——被厉鬼缠身,沾染阴气,成了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活死人,自然就能看见那些不该看见的东西。 这种“阴阳眼”的能力听起来或许很酷,但谁想要谁就是傻逼。 生怕自己吓不死。 看着眼前时降停恶劣的笑容。 “嘭!” 江余抄起枕头就砸向时降停,用以发泄不悦。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枕头穿过对方虚幻的身体,无力地落在地上。 门外的敲门声不知何时停止了。那些孩子或许已经绝望离开,又或者…被什么东西发现了。 房间里重归寂静。 江余眉头紧锁:“这些小鬼既然死在这里…而这里是外公的地盘…”他猛地抬头,“这么多孩子死在这里……他们?” 时降停趁机凑近,虚幻的身躯几乎贴在江余背上,下巴虚虚搁在他肩头:“想到什么了?凶手是谁?用他们做什么?” 在他低沉的声音引导下,逐渐用钥匙开启了匣门。江余脑海中闪过大厅里诡异的画框、门缝中窥视的眼睛、父母反常的态度,以及众多房间…… 所有线索串联成一条清晰的线。 “外公…有严重的恋童癖。且来这里的人,不一定是祝寿,而是参与者?”江余声音发紧。 时降停低笑起来,笑声里藏着说不清的意味,不知道猜错了还是猜对了。 “阿余,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时降停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蛊惑般的意味,“可别被吓到。” “什么秘密?”江余下意识凑近,耳尖几乎贴上对方冰冷的唇。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外公…早就不是原来的外公了。” 时降停的吐息像毒蛇的信子舔过耳廓:“现在这个外公,是被一只老鬼…鸠占鹊巢了。” 江余的呼吸瞬间凝滞,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 “你…怎么知道的?”他的声音发紧。 时降停却答非所问:“你信我吗?” “……” 江余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 这个满嘴谎话的厉鬼…值得相信吗? 可记忆中母亲说过的话突然浮现:“你外公这些年…性格越来越古怪了……” 还有那张布满黑斑褶皱的脸,那双浑浊得不像活人的眼睛…… 时降停的话,竟诡异地合理起来。 第97章 交换条件为心 “那个老鬼……” 时降停的声音像淬了冰,“他把孩子们折磨死后,等怨气凝结成鬼,再当作储备粮慢慢享用。饿的时候就吞几个,用来维持自己的鬼力。” 江余的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等全部吞噬完了,就再买新的孩子进来…周而复始。” 时降停平静地叙述着,仿佛在讲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故事,“所以你看到那些游荡的小鬼,都是被困在这里的‘存粮’,在向你求救。” 活着被折磨,死后还不得超生。 这些孩子……未免太惨了。 被挑选中,进了这个山庄,竟然会这么惨…… 江余喉结滚动,艰难地挤出问题:“可是…山庄里到处都是桃木制品,难道对那个老鬼…没用吗?” 时降停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嘲弄:“阿余,你这就是刻板印象了。” “难道不是吗?” “桃木辟邪?”时降停慵懒地抬起手,苍白修长的手指在月光下几乎透明,摊开手:“你看,我现在手里就握着一块价值连城的千年桃……” 江余皱眉:“太夸张了。” “别打岔。” 时降停的指尖轻轻划过虚空,“假设我把这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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