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屏幕的蓝光。 3D建模软件正在重组头骨的血肉:肌理一寸寸覆盖白骨,神经脉络在虚拟空间延展,十年前消逝的面容逐渐浮现。 屏幕上的少年面容仍有些失真,但眉宇间的桀骜已经呼之欲出。 “等等!” 李警官突然拍案而起,文件袋里的照片雪片般铺满桌面。他的指尖颤抖着按住其中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守望所失踪儿童档案第147号。 “时降停!这个少年叫时降停!” 照片里,黑白影像中的少年扬着下巴,与屏幕上重构的面容重叠。 ——死亡十年后,终于有人再次喊出了他的名字。 李警官能这么快认出时降停并不奇怪。他负责守望所案件这么多年,那些失踪孩童的照片早已深深刻进脑海,几乎成了执念。而时降停那张出众的脸,更是令人过目难忘。 江岐善和江母刚走进房间,就听见李警官喊出“时降停”这个名字。 江母顿时一怔,总觉得这名字莫名耳熟。 她忽然想起——江余曾经攥着那些手抄报,崩溃的抓着她的胳膊,对她说过:“我…我要说实话……这些画……是时降停画的……都是他画的……” 时降停? 江母立即快步上前:“让我看看他的样子!” 她挤到电脑前,死死盯着那张黑白照片和3D还原的影像。可看了半天,还是想不起这个孩子是谁。 就在这时,江岐善在她身后轻声提醒,语气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母亲,我记得哥哥小时候有个很要好的玩伴,就叫时降停。当年守望所最初推荐的领养人选,好像是他,不是哥哥呢。” 江母这才恍然:“对,是有这么回事……那孩子确实很优秀。” 李警官敏锐地抓住关键信息:“你是说,江余和时降停曾经是好朋友?最初人选,并不是江余?” 江岐善挑了挑眉,不再说话。 李警官陷入沉思。他清楚地记得,进山调查前曾问过江余一个问题:“这些照片里,哪些是你的熟人?” 可江余指了许多人……唯独没有提到过时降停这个名字。 “江太太,”李警官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即追问,“能否请您详细说说当年的领养经过?” 第136章 江母知道了江余杀人事 当江余终于赶到研究所时,天刚蒙蒙亮,时针指向五点。 清晨的街道空荡寂静,研究所门口只有值班保安在打盹。江余正要进去找院长,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江岐善的来电——他本不想接,可紧接着江母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妈……” “哥,是我。” 江余眉头瞬间拧紧。江岐善怎么会和母亲在一起?这两人向来水火不容。 “我在二楼看见你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来偏楼吧,母亲要见你。” 偏楼?江余环顾四周,果然在偏楼二层的窗口看见了俯视着自己的江岐善。 “你带我妈来干什么?”江余压低声音,喉头发紧。 “快来吧,”江岐善轻笑,“母亲可等着呢。” “——你是不是说了什么?”江余眼神骤然阴沉。 “嘟嘟——”电话被挂断了。 江余攥紧手机,心跳越来越快。他僵硬地迈开步子朝偏楼走去,心里不断祈祷:千万别是他想的那样。 偏楼二层人迹稀少。转过拐角时,江余差点撞上一名警察,慌忙后退。对方并不认识他——但下一个可能会遇到的人,一定会认出他。 警察总是成群结队,不过,他们为什么来这里? 果然,在另一个拐角处,李警官正端着咖啡与人交谈。 “肯定有隐情……” “说不定……” “只是怀疑……” 断断续续的对话飘进耳朵,江余听不真切,但直觉告诉他:他们一定在讨论自己! 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心脏。江余背靠墙壁,双腿发软,几乎要滑跪在地。 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警察,这种害怕,并不是制服压迫,而是……做错事后的本能恐惧。 他屏息等待,直到远处的说话声渐渐消失。 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江余正要继续前进,却在拐角处与李警官撞了个正着! “咔嚓!” 咖啡杯摔碎在地——幸好里面已经空了。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你怎么在这儿?”李警官惊呼,“不对,你在黑木森林失踪这么多天,去哪了?” 江余眼中的慌乱迅速被镇定取代。这些问题他早有准备。 然而下一秒,李警官突然沉下脸,目光锐利如刀:“正好,我们有些问题要问你。方便去……” “李警官!” 江岐善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问话。“刚才有个持刀犯人逃跑了!下了电梯要朝外面跑!” “什么?!”李警官立即转身追去,临走前不忘回头对江余喊:“在这等着!我马上回来找你!” 等李警官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江余剧烈的心跳才渐渐平复。他抬头看向走来的江岐善,对方正挂着看戏的笑容:“别这么瞪我,刚才可是我救了你。母亲等很久了,快去吧。” “砰!” 江余猛地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撞在墙上。昂贵的西装面料在指间绷紧,几欲撕裂。此刻的江余就像个失控的疯子:“江、岐、善!我叫你来是阻止他们研究尸骨!你把我妈带来干什么?!说话!” 江岐善被抵在墙上,却依然从容:“为什么不能带?她又不知道什么。” 江余一怔。听这口气……他还没说? 下一秒,江岐善忽然扯出个恶劣的笑:“不过现在知道了。哥,你最好想想怎么解释——毕竟,她最疼的可是你啊。” “砰!!” 拳头重重砸在脸上! 江岐善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鼻血从指缝渗出,他却还在笑:“我什么都没说啊。是她自己太聪明,联想到的……你杀人的事,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猜到吧?” 他抹了把鼻血,声音带着浓郁的恶意:“早就告诉过你,纸包不住火……迟早要烧到自己身上。” 江余双眼通红,拳头颤抖着又要挥下—— “哥,”江岐善突然抬头看向监控,笑容灿烂,“你打我的画面可都录着呢。想清楚后果?” 举起的拳头僵在半空,最终无力垂下。 江余的呼吸变得破碎,巨大的疲惫感席卷而来。他声音哽咽:“你明明知道……她是我最后的依靠……我不想让她知道这些……” “但你也该知道——”江岐善歪着头,像个天真又残忍的孩子,“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啊。指望我替你保密?你可真天真。”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江母的来电显示在屏幕上。 江岐善晃了晃手机:“还不去?” 江余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在与江岐善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突然夺过手机,用力摔向地面! “啪嚓!” 屏幕碎裂的脆响中,惊的江岐善举着的手还僵在半空。 而江余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向走廊深处。 江岐善很快回神。 他扬了扬眉,擦掉鼻血,嘴角噙着玩味的笑。真期待母子决裂后,江家不得安宁的好戏。心情愉悦地吹着口哨离开了。 走廊尽头,隔间的门虚掩着。 昏黄的灯光从门缝渗出,在昏暗的走廊投下一线光亮。江余站在门前,手指微微发抖,竟没有勇气推开这扇轻飘飘的门。 他在门外站了许久,直到屋内传来江母疲惫的声音:“余儿,我知道是你。进来吧。” 江余抿紧嘴唇,终于推门而入。房门在身后关上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非常清晰。 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窒息。 他什么也没说,径直跪了下去。“咚”的一声闷响,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 若是往常,江母见他这样,早就心疼地叫他起来了。 可这次……没有。 “妈…”江余刚开口,却又改了口,“江夫人,对不起。” 不大的房间里,只隔着一道布帘。 隐约可见江母坐在沙发上,佝偻着背,一动不动。 听到这个称呼,她猛地拍案而起! “你叫我什么?!” “……” “过来。” 江余本能地想要跪着挪过去,却听江母命令道:“站起来。”他顺从地起身,走到母亲面前,又在她注视下重新跪下。 还未等江母开口,江余的情绪已然崩溃。肩膀剧烈颤抖,泪水砸在地板上,双手死死捂住脸,只能听见他不断重复的哽咽: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第137章 十年亲情破裂? 他早该明白的。这座建立在乖巧表象上的高塔,终有崩塌的一天。 在江家的十年里,他如履薄冰地巩固着自己的位置。若不是江母的庇护,江父早以“外派历练”为由将他放逐。 是江母执意将他带在身边,让他免于被家族边缘化的命运。 最初,为了维系这段虚假的母子情,江余甚至准备了小本子,工整记录着江母的喜好。 可后来他才明白,真正的亲情从来不需要刻意经营——爱你的人会包容你的全部,不会因一点瑕疵就否定所有美好。 但江余的“瑕疵”不同。 那是杀人啊。 沾过血的手,永远洗不净罪孽。这样的他,注定要下地狱的。 他本想将这个秘密带进坟墓…… 偏偏,天不遂人愿。 “对不起……”江余跪行几步,颤抖的手搭上江母的手臂,额头抵着冰凉的沙发,“江夫人…您本可以有个更优秀,更好的儿子…是我霸占了属于他的位置……” “要是他来的话…你们都会喜欢他的……对不起。” “对不起…我瞒了您这么多年…江夫人……” “啪!” 一记耳光狠狠打断了他的忏悔。 江余偏着头,脸颊火辣辣地疼。 泪水凝固了一瞬,随即决堤而下。他瘫坐在地,像等待审判的囚徒—— 这些年,他无数次梦见东窗事发的那天。 梦见手铐的冰冷,梦见监狱的铁栅。 而此刻,噩梦成真了。 “叫妈妈!”江母的怒吼震得他耳膜发颤。 “妈…妈妈?”江余茫然抬头。 江母眼眶通红:“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因为我做错……” “错在你敢跟老娘划清界限!”她狠狠戳着江余的额头,“谁准你擅自决定断绝关系?” “可…可您不是都知道了……” 难道不该趁警察发现前,主动切断这层脆弱的养母子关系吗? “你坦白是你的事!”江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怎么处置是老娘说了算!” “现在,给老娘一五一十交代清楚!别逼我亲自去查!” 江余喉结滚动,终于将那些阴暗往事缓缓道出。说到前半段杀人经过时,他声音嘶哑不已。当提及时降停化为厉鬼的部分,他本能地想要隐瞒—— “还敢瞒我?!”江母又是一声怒吼。 “对不起…我说…我都说……” 他颤抖着将那些超自然的恐怖经历全盘托出:黑木森林的逃亡,时降停的鬼魂,那些违背常理的囚禁…… 江母听完,重重靠回沙发,手指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她的世界观正在经历一场地震,全部被震碎了重建。 最后,她突然蹦出一句: “所以…你们是gay?” “啊?”江余呆住了,下意识点头,又慌忙摇头,最后茫然地又点了点头。 他忽然反应过来——母亲的重点居然是这个?!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江母慢慢揉着太阳穴,突然瞪向仍跪在地上的江余:“还跪着干什么?” “您…原谅我了?”江余小心翼翼地问。 “该原谅你的不是我。” 江母拍了拍身旁的沙发。江余连忙起身坐下,像等待宣判的囚徒。 “我会应付警察。”江母突然说,“你去做你该做的事。” “您还没告诉警察吗?!”江余震惊地抬头。 “你看我像傻逼吗?”江母翻了个白眼,“我早看出来了,江岐善那个贱种故意在警察面前暗示,就想借刀杀人,为了让你我决裂。老娘装傻充愣,一问三不知——不记得、不认得、忘了!” 原来真相尚未曝光。江余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却又忐忑地问:“那您之后会……”会报警吗? “老娘疯了吗?”江母一巴掌拍在沙发上,“亲手把儿子送进去?!” 见母亲丝毫没有断绝关系的意思,江余眼眶又红了。 “十年了,亲情斩不断,埋不掉。”江母抓过他的手用力拍了拍,“日子照过,风景照看。我早已把你当亲骨肉,把你交出去,跟剜我的心有什么区别?” 掌心的温度烫得江余发抖。他胡乱抹着眼泪,声音哽咽:“对不起…我以为…您不要我了……” “又说对不起?”江母突然板起脸,“老娘好好的,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你该对不起的也不是我。” 江余怔住了,嘴唇蠕动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江母从包里拿出一张精致的卡片,“你要进实验层,就拿这个,不然他们不让你进。有了这个,你在里面就能畅通无阻了。”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破了沉寂。 江母迅速整理好衣襟,从容地打开门。警察刚要进来询问,她就侧身挡住视线,示意江余离开。 “请等一下,我们需要——” “孩子奔波一整天了,让他先去休息。”江母不容置疑地打断,“有什么问题问我。” “但你之前不是说记不清……” “现在忽然想起来了。” 趁着他们周旋之际,江余悄然溜出房间。 他快步穿过走廊,来到主楼前,气喘吁吁地掏出江母给的身份证明。保安核对后放行。 研究院内部戒备森严,许多区域都设有权限限制。江余对其他地方毫无兴趣,不断向遇到的研究员打听,在地下迷宫般的走廊里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一个泛着幽蓝光芒的实验层。 这里陈列着无数人体器官标本,静静地悬浮在福尔马林溶液中,仿佛时间在此凝固。 江余呼吸越发急促——如果再不快点,时降停的骸骨也会变成这些冰冷的展品之一。 会被后人观赏点评—— 绝对不行…… 他绝不允许!! 江余大步向前,突然猛地顿住。 倒退几步,停在一个肺部标本前。 吸引他的不是器官,而是下方的信息牌。 一张清晰的男孩照片赫然映入眼帘: 编号:1596 江余瞳孔骤缩,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这张脸他死都不会忘记—— 守望所的校霸,曾经欺辱过他的恶魔。 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138章 时降停死因真相 一股不真实却又无比强烈的恐惧感攫住了江余。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突然变得浓稠窒息,他踉跄着弯下腰,倒退几步,颤抖的手指划过一排排标本信息栏。 每块玻璃下方都贴着捐赠者生前的照片。 一个、两个、三个…… 江余的眸内泛起波涛汹涌。 「王明」编号:1589 「李强」编号:1591 「赵雪」编号:1593 全是熟悉的面孔。 全是……守望所的同学。 “不、不可能……” 这个地方,可是首都第一研究院啊。 后背突然撞上什么,江余猛地转身。 一个戴着厚重近视眼镜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站在身后,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你好,我是李院长。监控显示您误入了禁区,需要我带路吗?” “您是院长?”江余强自镇定,整了整衣领,“李先生,我正是来找您的。我想谈谈研究院的发展规划,以及……” “这种事该去会客室谈。”李院长笑容不变,“您在这里做什么?” “我问了好多人,他们指引我来了这里,我想让他们带路,但他们手里工作都太忙了。” “哦,这样啊。” “有个问题。”江余迫不及待指向周围的标本,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这些标本……来源是哪里?我想私人收藏一批。” “这个啊……”李院长的镜片闪过冷光,“这些都是国家认证的捐赠标本,来源保密。私运?违法呢。” “更何况……没有家属签字同意的话,连器官都不能动哦。” 江余如坠冰窟,心都凉了。 眼前人根本不知道他来自守望所。 更不知道这些“标本”曾是他的同学。 家属签字? 多可笑啊。 深山里腐烂的野草,哪来的“家属”? 谁做的主?他们自己同意器官可摘除了吗? 原来黑暗从不只在阴影里滋生—— 它早就披着白大褂,在阳光下招摇过市。 江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他人地盘里,必须装作淡定的样子,否则后果不敢想象。 要尽快带时降停尸骨离开,不然……他也会成为其中一员。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强压下内心的慌乱,换上一副商业精英的从容表情:“李先生您好,我是江家长子江余。听说贵所最近收了一具非常具有研究价值的不朽骸骨?不知能否让我见一见?” 当江余出示身份证明时,李院长的表情立刻变得热络起来。 “原来是江家少爷啊!我就听今天有人说江家人来了呢!”李院长满脸堆笑地握住他的手,“令外祖父身体还好?上次寿宴我因实验缠身没能出席,实在遗憾。” 江余暗自皱眉,对方显然在转移话题。 不,对方是看在外公的面子上才会这么热情。 “外公身体很好,骨子很硬朗。”江余顺着话题接道。 “那就好,那就好。”李院长连连点头,“下次寿宴我一定亲自登门贺寿。” 两人寒暄几句后,见李院长又要岔开话题,江余沉下声音:“江家这次是带着诚意来的。我已经请示过外公,他对这具不朽骸骨很感兴趣。难道连看一眼都不行吗?” 李院长眉头紧锁:“令尊想要这具骸骨?”他沉思片刻,终于勉强点头:“跟我来吧。” 原本戒备森严的研究层,因为“江家”这个身份而变得畅通无阻。李院长甚至主动带江余参观起来。 “这些都是我们的研究成果。”李院长自豪地介绍道。 江余的目光被一个玻璃缸吸引。 里面浸泡着一个约五个月大的畸形胎儿,小小的身躯被永远定格在福尔马林溶液中。 说来奇怪,这样的寻常标本不应该存在高级别的研究层啊? 但当他看清标签时,脸色瞬间煞白。 实验编号:X-742 备注:人鼠嵌合体实验失败品。 在婴孩身后,赫然有一条恶心的老鼠尾巴。 江余强忍不适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继续跟着李院长。只听对方在前方说道:“多亏江家的资金支持,我们的研究才能顺利进行,不然很多项目都难以运转咯。” 来到一扇加密门前,李院长掏出门禁卡,背对着江余输入密码。就在门即将开启的瞬间,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什么声音?!”江余条件反射地转头望去。 李院长皱了皱眉:“不必紧张,实验体跑不出来的。” “那里是…”江余还想追问。 李院长突然眯起眼睛,狐疑地盯着他:“你是江家人,难道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研究?令祖父没告诉你吗?” 江余心中一紧,强作镇定地笑道:“第一次来参观,听到惨叫还以为出事了。” “放心。”李院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们这里的‘小白鼠’都很健康,是经过严格筛选的,实验过程绝对合规合法。” 江余试探性地问出一个冒险的问题:“除了江家,还有其他人投资这里吗?” “研究院如果没有国家认证的资金支持,谁敢擅自运作。”李院长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 “……” 这话无疑是点明了什么内幕。 江余已经不敢再深想下去,强迫自己移开思绪。 他现在满脑子只想着尽快带走尸骨,然后永远不再过问这些事。 厚重的隔离门缓缓打开,出乎意料的是,内部环境整洁明亮,并没有想象中阴森可怖的景象。 走廊里穿梭着许多身着白色防护服的研究人员,每个隔间都设有独立的气密门,严格的消毒程序确保任何微生物都无法跨越无菌区的界限。 由于身处有菌区域,江余和李院长暂时不需要更换防护装备。李院长领着他快速穿过外走廊,刻意避开了其他实验室的观察窗口,最终停在一间偏僻的房门前。 房间内,几位研究人员正围在一起研究头骨CT影像,不时用手指比划着什么,旁边站着一位面色严肃的法医。 李院长脸上堆起职业性的笑容:“在讨论什么?研究有新突破?” “啊,院长好。”其中一位研究员抬头回应,“我们刚刚确认了这具尸骨的具体死因。” 江余不自觉地攥紧拳头,心跳骤然加速,几乎要冲出胸腔。他已经熟知了答案,真的不想听到…… “我们在后脑部位发现一处微小创伤。” 法医指着CT影像上的一处标记,“根据伤口形态分析,应该是被石块之类的钝器击打所致。从受力角度和面积判断,袭击者身高约一米六,是从背后发动的攻击,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从力道来看,行凶者当时身体相当虚弱。” 江余紧紧闭上眼睛,耳边嗡鸣不断。全都说中了,果然……在专业人士面前,什么都瞒不住。 “不过这个创伤程度很轻,”法医继续解释,“最初甚至被我们忽略了。只是造成了轻微骨裂,远不足以致命。” “真正的致命伤在这里。” 另一位研究员指向太阳穴位置的影像,“我们发现这里有多次击打的痕迹。根据骨折形态判断,凶器应该是类似铁锹的金属工具。这种程度的打击需要成年人的力量才能造成,而且凶手反复击打了多次,直接导致颅骨碎裂。” 法医最后总结道:“综合所有证据,我们推测至少有两名凶手共同参与了这起谋杀。” 第139章 他有家属! 江余猛地睁大眼睛,突然发疯般推开围观的研究人员,冲到CT屏幕前:“怎么可能有两个人?!伤口在哪?给我看看!” 他的肩膀撞在了机器尖锐的角上,硬是不发一声。周围响起不满的嘟囔:“这人谁啊?” 李院长连忙笑眯眯打圆场:“冷静点,这位是江家的少爷。” 听到“江家”二字,他们这才收起了抱怨。一位法医耐心地旋转屏幕,指着影像解释:“你看这里和这里的伤口,明显是两种不同的力道造成的……” 江余死死盯着屏幕,声音发颤:“所以,后面这个伤口…不致命?” “按创伤程度判断,最多造成短暂昏迷。” 法医比划着说,“奇怪的是,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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