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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蜷缩着沉入醉梦。 时间的概念早已模糊。 窗外夜色如墨,这座偏僻的小洋楼被寂静包裹,鲜少有人打扰。往常这种时候,江余为了不让自己陷入痛苦情绪,总能借着酒意放空思绪,昏沉沉睡到天明。 可今晚,一阵低沉而规律的敲门声将他从醉梦中拽了出来。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却极有耐心,每一下都像叩在神经上。 江余醉眼朦胧地望向门口,心跳莫名加速。 这种地方,这种时间,谁会来? 他不愿理会,翻了个身,试图重新坠入昏睡。 然而,敲门者似乎铁了心,不急不躁,继续轻叩门扉,仿佛只要不开门,就会一直敲到天亮。 最终,江余缓缓掀开眼皮,摇晃着起身,走到门前。 门上贴着的符纸正微微震颤,符文泛起幽光——这是警告,门外的东西并非活人。 再加上这座小楼本就传闻闹鬼…… 此刻开门,无异于引狼入室。 “刺啦——” 江余却干脆利落地撕下了符纸。 “砰!” 阴风骤然暴起,门板被狠狠撞开,黑雾如猛兽般席卷而入,瞬间将江余掀翻,重重压在了床上。 “啊!”江余本就虚弱的身子骨被摔得不轻,闷哼出声。 黑雾还未散尽,对方已急不可耐地扣住他的后脑,狠狠吻了下来。唇舌交缠的水声与床板的吱呀声交织,在寂静的房间里传出暧昧摇荡声。 “红酒味?”时降停的面容终于从黑雾中浮现。他的实体比之前更加凝实,力量似乎也更强了。他低笑着,指尖擦过江余湿润的唇角。 江余眼神涣散,脸颊酡红,一副醉糊涂了的模样,呆呆地望着他。 时降停半撑起身,扫视了一圈屋内的狼藉,眸色忽明忽暗,不知在想什么。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江余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被人压制着的危险处境,“最不想见的……就是你……” 时降停垂眸睨他,似笑非笑:“不想见我,却主动开门放我进来——”他俯身,气息逼近,“不就是想见我么?” 江余醉意未消,被这逻辑一绕,脑子顿时卡壳,下意识反驳:“谁想见你了!滚……!” 第143章 21天死亡期限 抗拒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很快又被炙热的吻堵了回去。所有未尽的拒绝都化作唇齿间暧昧的水声,被尽数吞没。 时降停紧扣着他的腰身,侵略性十足地掌控着节奏。就在他习惯性地主导这个吻时,忽然一怔——江余竟主动缠了上来。 不再是记忆中那种被迫承受的僵硬,而是带着醉意的、生涩却真诚的回应。 因此,这吻意外地温柔。 良久,江余瘫软在床上,失神地望着旋转的天花板。酒精与缺氧让眼前炸开一片金星,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不远处,时降停正跨过满地狼藉的酒瓶,慢条斯理地环视四周。 那道目光如有实质,赤裸裸地审视着他的狼狈。 “别看……”江余突然抓住自己的头发,嗓音里带着破碎的泣音,“我平时……不是这样的…很干净的……” 可时降停注视的并非地上的垃圾。他的视线越过杂物,落在墙面那些用鲜血写就的、扭曲癫狂的“时降停”三个字上。 暗红的字迹层层叠叠,几乎覆盖了整面墙,扑面而来的室息感令人毛骨悚然。 被写满名字的不是别人。 正是他自己啊。 若是个正常人,看见满墙自己的名字定会觉得恶心惊悚。 可他却笑了。 那是个餍足而满意的笑容,仿佛在欣赏最珍贵的艺术品。 突然,他划破手指,在斑驳的墙面上添了四个扭曲的血字:。 江余的目光如影随形地追着他移动。醉意朦胧的视线里,那道高大的身影在房间里游荡,似是在参观展览品一样,还想找找让他觉得惊喜的事情。 从卧室走到大厅,从大厅走到阁楼。 哦,连厕所也不放过。 观览完毕,最终回到了床边。 阴影笼罩下来的瞬间,时降停突然拎起那具一直躺在江余身侧的骸骨—— “哗啦!” 随手撇地上。 白骨散落一地,碎得都拼不回去。 而时降停自己从容地取而代之,陷进柔软的床铺。飞溅的玫瑰花瓣中,他撑着头看向呆滞的江余,眼底涌动着暗色的愉悦。 ——会这样对待自己尸骨的,除了时降停,还能有谁呢? “捡回来。”江余侧过脸,声音平淡。 时降停眉梢微挑:“本尊都在这儿了,还要那堆骨头做什么?” “……我要把你的骨头敲碎,”江余盯着天花板,语调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做成雕刻,串成项链,磨成耳坠……还有茶杯、烛台……摆在任何能看见的地方。” 他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时降停非但没有吓到,甚至漫不经心地扯下自己的左臂,白骨森森的指节在他眼前晃了晃。 “随你高兴。” 空气凝固了一瞬。 江余突然转过脸,直直望进他眼底: “你是怎么死的?” “……” 晃动的骨爪蓦地停住。 时降停支着下巴侧卧在他身旁,幽深的瞳孔里泛起微妙的光。良久,他忽然轻笑出声:“阿余,撬开死人的嘴,让他亲自描述自己的死亡——”冰凉的指腹抚上江余的喉结,“这比杀他第二次还残忍。你确定要听?” 江余瞳孔颤了颤,像是被这句话烫到般别开脸。 “等我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时降停补充一句。 “……什么时候?” “时候到了……就是时候到了。” 这分明是永无兑现之日的空头支票。 江余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霉痕,咬得下唇泛白:“……我死之前,一定要听到答案。” “好啊。”时降停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指缝间缠着几缕沾了酒气的黑发。 醉意突然翻涌上来,江余脱口而出:“你不是说……下次见面就杀了我吗?”他涣散的瞳孔映着对方无辜的脸,“怎么还不动手?” 时降停眯起眼睛:“我说过这种话?” “我走那天……听见了。” “原来你记得啊——你耍我。”冰凉的手指突然掐住他的脖颈,力道却轻得像在抚摸一只猫,拇指还暧昧地摩挲着跳动的动脉,“那你还敢开门?” 预想中的挣扎没有出现。 江余竟仰起头,将脆弱的咽喉完全暴露在他掌中,仿佛在献祭自己。 “动手吧。”他哑着嗓子说。 时降停的表情骤然凝滞。 他沉默了很久,指节微微发紧,声音沉得像是从深渊里挤出来的:“阿余,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吗?我杀人,可不会犹豫,明白吗?” 江余眼尾洇开一片绯红,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光,在灯光下像易碎的琉璃:“那就杀了我……求你……” “…你醉了。醉得不像话。”时降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不是…一直想杀我吗……”江余的呼吸里带着红酒的醇香,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动手啊……” “会杀的。”时降停的手指缓缓松开他的脖颈,转而插入他的发间,“但不是现在。” “那…什么时候……?” “21天后。”时降停突然笑了,温凉的唇贴在他跳动的颈动脉上,“等心脏完全成熟…最后一天,我会带你回山,亲自摘下来。在这期间,放你在外面好好生活。” 他说的话已经无形透露了什么消息,可江余此刻完全听不进去了。 21天。 不过是缓期执行的死刑。 换作从前,求生欲非常强的江余一定会歇斯底里地反抗。可此刻,他只是偏过头,一滴泪无声地滑过苍白的脸颊,在枕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时降停用指腹轻轻抹去那滴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我在首都没住处。”他突然说,气息喷吐在江余耳畔,“这段时间…就住你这儿了。欢不欢迎我?” 霸道得连商量余地都不给。 江余缓缓睁开眼,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瞳孔。 “饭你做,衣服你洗,房子你收拾。”声音沙哑却清晰。 “我要是不干呢?” “…那就滚。” 时降停突然收紧手臂,将他的脸按在自己胸口,微不可察的笑了笑:“好吧,让你占回便宜。”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 过了很久,时降停突然问:“这次…真的会跟我回山?不再耍我?”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江余:“不想回去。” 时降停的脸色瞬间阴沉,刚想说由不得你。 “山里房子太丑了。” “!!” 时降停猛地坐起身,脸色难看:“我建的房子不好看?” “丑死了。” “……” “黑得像煤炭,棺材上还摆遗照,神经病审美……”借着酒劲,江余把积压的怨气一股脑倒了出来,说完便昏昏沉沉地睡去。 只留下时降停一个人坐在床边,一整晚都在思考:真的很丑吗? 第144章 熟悉的囚笼生活 清晨的阳光被厚重窗帘遮蔽,窗外鸟鸣啁啾,晨露在玻璃上凝结成晶莹的水珠。屋内依然昏暗,江余宿醉未消,眼皮沉重如铅,眼前模糊一片,一时分不清今夕何夕。 昨晚喝了太多酒,记忆断断续续,像被撕碎的纸片。 直到时降停的脚步声从客厅传来。他修长的手指上停着一只麻雀,正用指尖轻轻逗弄。见江余醒来,他嘴角微扬:“喜欢吗?” 江余茫然地望着他,许久才吐出今天第一句话:“你…怎么在这里?” 时降停的笑容瞬间耷拉下来。 他坐到床边,声音低沉:“昨晚的事,都忘了?” 这语气活像是被辜负的良家好男人。 “昨晚……”江余努力回想,却被一阵清脆的鸟鸣打断。只见时降停手上的麻雀惊慌地扑棱着翅膀,飞落到江余掌心。 这小家伙显然不喜欢鬼魂的阴冷,更眷恋活人的体温,在江余手心里瑟瑟发抖。 “哪来的?” 时降停脸色依旧难看:“今早太吵了,抓来炖汤。” 话虽这么说,若不是为了逗江余开心,他根本不会问那句“喜欢吗”。 确实,黑木森林里没有活物,清晨的鸟鸣对他而言太过刺耳。 江余揉着太阳穴,拇指轻抚麻雀的小脑袋,声音沙哑:“它不适合笼养,放了吧。” 时降停忽然笑了:“好啊,捏死再扔。” 说着就要掰开江余的手指。 麻雀惊恐地“叽叽”直叫,江余却紧紧护着,因为——时降停这个混蛋真的可能会捏死! 僵持间,时降停突然转变动作,一把抓住江余的手腕将他拉了起身:“来吃饭。我做好了。” 江余从床上坐起,还处于发懵状态。 这才发现原本凌乱不堪的房间已被收拾得井井有条,连自己的胡茬和乱发都被打理干净——显然是时降停连夜整理的。 他真的要…在这里住下? 虽然房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但墙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血字却依然保留着——那是扭曲情感交织而成的永恒印记。 江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时降停来到餐桌前的。桌上摆着精致的早餐:金黄的煎蛋、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冒着热气的牛奶和香肠。 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却让江余感到一阵恍惚。 他木然地坐下,余光瞥见时降停正用手支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就像当初在山庄时一样。 这让江余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他从未逃离过那个噩梦。 “怎么不吃?”时降停突然开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怕我给你吃的是藤蔓变的?” 他这么聪明,怎么可能猜不透江余在想什么? 江余的目光落回食物上。热气腾腾的早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时降停将刀叉塞进他手里,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微微一颤。 这是真实的食物,还是又一个幻觉? 犹豫片刻,江余还是尝了一口煎蛋。熟悉的味道在舌尖绽放——软糯香甜,正是时降停最拿手的做法。 比啃面包好太多了。 看到江余咽下食物,时降停的笑容更深了。 接下来的早餐时光,一个安静地吃着,一个专注地看着,就像当年在山庄里的每一天。这种恐怖的熟悉感让江余的胃部隐隐作痛。 用完早餐,江余放下刀叉,任由时降停收拾餐具。不出所料,对方很快就贴了上来,像个人形挂件一样搂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处。 “阿余…”时降停的声音闷闷的,“这样的生活,熟悉吗?” “熟悉。” “喜欢吗?” “不喜欢。” “那昨晚为什么求我杀了你?” “不记得了。” 江余垂下眼睫,眸子里一片死寂,连反抗的欲望都没有了。 这时,那只小麻雀又开始疯狂撞击窗户,发出凄厉的哀鸣,却怎么也逃不出这个牢笼。 想要回归自然,只能乖巧听话的讨着主人欢心。 可真讨成功了,越是不放手了。 时降停突然想起什么,起身去阁楼书房取来一本书,回到沙发后递给江余。 《植物学生长论》 江余倦怠地抬起眼帘,目光涣散地望着那本厚重的书籍,不明白时降停此举何意。 时降停将他圈在沙发里,像包裹一件易碎的瓷器。他翻开泛黄的书页,执起江余白皙的手指,引导他划过每一行铅字,声音轻柔得如同在讲述睡前童话: “果实的成长需要经历漫长的时光,从萌芽到开花结果,最终从枝头坠落…历经四季轮回,吸尽枝干养分,‘结果’方能成熟,等待采摘。” “若错过最佳采摘时机,它将在枝头熟透腐烂,最终走向死亡。” 时降停的唇贴近江余耳畔:“而在这过程中,作为养分输送通道的根茎,会耗尽全部生命力供养果实,直至自身枯萎。” 江余眼神涣散地听着,仿佛神游天外。 “明白了吗?” “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时降停低笑出声,将下巴搁在江余瘦削的肩头,继而与他额头相贴:“没关系,不明白也好。就当…我在自言自语。” 转眼三天过去。 没有外人打扰的日子平静得近乎诡异。 江余变得更加沉默,全然不见当年在山庄里那股顽强的求生意志。他终日与酒精为伴,要么昏睡,要么蜷缩在床上发呆,拒绝任何人的靠近与帮助。 时降停为了做饭不得不接通电源,却刻意断开了卧室的电路。江余便终日将自己埋葬在黑暗之中。 这日黄昏,时降停拎着鸟笼归来,金属笼里关着三只扑腾的麻雀。他本想让这些鲜活的小东西驱散满室死气,却看见—— 那个曾经被随意丢弃的骸骨,此刻正被江余小心翼翼地拼接。 他跪坐在棺材旁,细碎长发垂落,裸露的脚踝在昏暗光线中白得晃眼,正专注地将肩胛骨放回原位,仿佛在修复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散落的长发间,隐约露出雪白的后颈,如同黑暗里开出的一枝白梅。 他专注到连时降停站在身后都未察觉。 “这么珍惜它?” “…是你的。”江余的指尖悬在半空,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第145章 谁家好鬼逛超市拿这个 江余一句“是你的。”让时降停的瞳眸缩动,暗光流转间偏开了视线。他攥紧笼子提手,声音轻得像一缕游丝:“还摆弄它做什么…横竖都是要毁掉的。” 江余没听清:“嗯?” “没什么。”时降停忽然绽开一抹笑,随手搁下笼子,蹲坐在江余身旁拾起散落的指骨,“既然你喜欢,就多留几日吧。” 他将骨节轻轻搁进棺木,指尖与江余的相触即离。两人沉默地拼凑着,棺木内渐渐响起骨骼碰撞的脆响。 然而—— “反了。这是右手的。” “等等……拇指骨怎么按在脚趾上了?” “肱骨呢?刚才还在这——” “好像不对吧…两腿一粗一瘦……” “啧,上网查查吧。” 凌乱的骨块在两人手中辗转,像一场荒诞的拼图游戏。最终棺椁里的骸骨呈现出诡异的扭曲姿态。 江余突然一拳捶在时降停肩头:“都怪你!”要不是他一摔,骨头能散架成这样吗! 时降停任他捶打,口中连连应着“好好好,我的错”,顺手拿起江余充好电的手机。 开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数十个未接来电跃入眼帘——江母、老刀…他眸色一沉,指尖轻点,所有记录化作虚无。 “这块该放哪儿?”江余在身后举着一段骨节发问。 “我查查。”时降停将下颌抵在江余肩上,手机屏幕映出两人交叠的轮廓。他们头挨着头研究解剖图,竟显出几分温馨——如果忽略那些森白骨块的话。 整整一小时过去,骸骨终于重现人形。 江余凝视着棺中白骨,漆黑的棺木衬得骨色愈发惨白。他嘴唇微颤,却终究无言。 忽然有温凉的触感贴上后颈。时降停捏了捏他的脖颈:“想出去走走么?” “我…可以出去吗?”江余无神地看向他。 他没有回答“好或不好”,而是问“可不可以”。显然,主导权早已回到时降停手中。就像当年在山庄那样,只要时降停不愿意,江余就永远逃不出这个牢笼。 时降停挑眉:“本来打算把你这十几天都关在这儿…”他的目光扫过棺中白骨,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就当是…我难得心软。” 门开的刹那,阳光如潮水般倾泻而下。 整整七日未见天光的江余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苍白的皮肤在光线中几乎透明。他下意识抬手遮挡,却听见身侧“唰”的一声,一柄黑伞在他头顶绽开,将灼目的阳光尽数吞噬。 时降停站在他身后阴影里,姿态如昔日的管家般优雅。他伸出修长的手,掌心朝上。 江余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终于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任由对方牵引着走向那辆黑色轿车。 车身穿过一层薄雾般的结界,从荒僻的小洋楼驶入繁华都市。 江余蜷缩在副驾驶,暗灰色高领外套一直拉到鼻尖,过长的黑发垂落锁骨,整个人像一团模糊的阴影。 唯有在时降停身边,他才会踏出那间囚笼般的屋子。 城市中心的商场很快出现在眼前。虽然需要采购日常食材,但江余推着购物车在明亮的超市里穿行十分钟,车内依然空空如也。 他对琳琅满目的零食毫无兴趣。 时降停始终沉默地跟在身后,忽然倾身问道:“你想买什么?” “买…”江余嘴唇轻颤,好半天才吐出一句:“买酒。 不等回应,他已推着车转向酒水区。 时降停当然没有阻拦——他确实喜欢江余微醺时的模样,醉酒后…很好欺负。 江余专注挑选酒品时,时降停不知何时离开了。他并不在意,反正只要自己还在超市,那人总能精准的滚回来。 而且,那死鬼可舍不得离开江余身边太久。 果然,五分钟后,时降停重新出现,手里好奇地把玩着一个蓝色小盒——那分明是一盒避孕套。 他正翻来覆去研究包装说明。 江余感觉到他回来了,头也不回地要继续前行,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孩童清脆的喊声:“妈妈你看!有个盒子在天上飞诶!” 这句话如个棒槌一样,砸的江余猛一激灵回身,对上时降停含笑的双眼。不远处,一个小男孩正指着时降停的方向大声叫嚷。 江余这才惊觉:普通人根本看不见时降停。 监控摄像头下,这特么绝对是灵异事件! 江余急忙夺过那个蓝色盒子,看都没看就扔进购物车。此时男孩的母亲循声回头,只看见江余尴尬的笑容,并未注意到异常。 童言无忌。 哪会有色鬼拿着避孕套在超市闲逛呢? 时降停无辜地眨眨眼:“我还没看完说明书呢。” “你…闭嘴。”江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已经有人向他投来疑惑的目光。 时降停变本加厉地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江余。江余不得不近距离看着他的脸,身体连连后仰,在旁人眼中,他就像在躲避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需要帮忙吗?”一位路人关切地问。在他人看来,江余面色浮起潮红、眼神闪烁,整个人几乎要仰倒在酒架上。 “没、没事!”江余慌乱地避开时降停,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连购物车都忘了推。 直到购物车被看不见的手指轻轻一推,发出“骨碌碌”的声响,江余才红着脸回来继续推车。 结账区前,时降停大步跟上:“就买这些?” “嗯。” “不再买点别的?” “不买。” “可是家里没菜了,你想继续吃我做的藤蔓吗?” “吱——”购物车猛地刹住。江余额头青筋暴起,最终还是调转车头去了蔬菜区。 真讨厌被时降停全方面拿捏的样子! 时降停得逞地笑着,手臂自然地搭上江余肩膀,与他并肩前行,手指却不老实地向下滑动。 旁人只能看见江余时不时地扭动身体,气呼呼地对着空气猛地砸拳。 采购完毕,江余迫不及待地推车去结账。 “嘀——”扫码声接连响起。 当江余拿起那个蓝色盒子时,终于看清了包装上的字样。他脸色瞬间黑了,转头无语至极地看着时降停。 时降停露出恶劣的笑容:“没用过,想试试。” 他凑到江余耳边,压低声音:“毕竟以前都是直接……” 第146章 为他量尺寸 江余听得眼前发黑,抓起盒子就往“放弃购买”的筐里扔去。下一秒,那盒子竟凭空飞了起来——时降停这个混蛋分明是故意的! 让别人看见怎么办! 眼看盒子又要飞回购物车,江余一把抢过,咬牙递给收银员。整个结账过程中,他脸上的红晕始终未褪。 提着沉甸甸的购物袋,江余头也不回地冲进空无一人的电梯,疯狂按着关门键。 电梯门却像故障般开开合合,迟迟不肯关闭。 在江余恼怒的注视下,时降停慢条斯理地踱进电梯,门这才终于舍得合上。 “你走得好快。我都追不上了呢。” “滚。” 江余缩在角落,死死攥着购物袋。当时降停伸手要接时,他立刻躲开,愤怒地指向电梯监控——这家伙难道不知道在别人眼里他就是空气吗? 《#某某男子从超市走入电梯,手中的袋子竟然凭空飞起#》 这种录像传上网,分分钟就能成为爆款灵异视频。 时降停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静默地望着刻意与自己保持距离的江余。 “阿余,我也不想这样。” 这句伤感低语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江余的羞恼。他转头看去,只见时降停垂眸盯着自己苍白的手掌,五指张开又合拢。 “我也想和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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