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看着棺椁从别墅客厅里抬出。 世界上最顶级的乌木,上面雕刻着繁复花纹,从棺身到棺盖,每一个细节,脉络,都是顶尖老师傅的手笔。 这是湛廉时吩咐的。 要什么样的棺椁,从材质,到花纹,全是他亲定。 这样的一日,他似乎早便料到。 众人站成两排,立在一边。 不能让老爷子知道,不能让林帘知道,这场丧事办的很低调。 应该说,就没有办。 来这里的人,也都是知晓湛廉时情况的人,柳家其他亲属都没有说。 湛家这边更是。 只有湛南洪,柳钰敏,湛文舒一家。 就连湛乐,湛文申也是不知道的。 湛文舒看着棺木抬出的那一刻,一下就哭了。 柳钰敏更是。 从知道湛廉时的情况开始到现在,十几个小时,她的眼睛早便哭红。 不敢相信。 怎么都不敢相信那样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去了。 他还那么年轻,人生才走了一半。 怎么就这么没了? 不相信。 即便现在棺木就在眼里,湛廉时就躺在里面,她也不相信。 候淑愉也忍不住落泪。 她不想流泪,但无法控制。 旁边柳笙笙扶着她,一双眼睛已经红肿。 她是这里面所有人中哭的最狠的那一个,眼泪就没有停过。 只是多和少的区别。 而现在,她泪水决堤。 明明爱着那个人,明明那么在乎她,想要跟她在一起,可最后却是这样的结局。 堂姐夫,你明明就很厉害,很厉害。 为什么不能让自己活着? 你为什么要死? 她不甘心。 不甘心堂姐夫和堂姐是这样的结局。 可怎么办,堂姐夫死了。 他真的死了。 他再也活不过来了。 他也再见不到堂姐了。 “呜呜!” 一瞬间柳笙笙埋进候淑愉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候淑愉听见她的哭声,眼泪掉的凶了。 其他人亦是。 候淑德站在那,一双老眼沁红。 她看着棺椁缓慢抬出,看着雨瞬间如一条条细流般落在棺椁上,缠上它,那深深的纯乌色,像极了那双凝着你的眼睛。 万事于心,不出一点差池。 永远让你放心。 安稳。 “廉时,能跟德奶奶说说那一年的林帘是什么模样吗?” 陡然间,眼前浮起几日前的一幕。 她来看他,他坐在院里看书。 那曾经一身冷漠的人似褪了那坚实的外衣,露出平常人都有的柔软来。 听见她的话,他眸光微动,然后看着那院里的花草,眼中被光覆满。 他说:“那一年她很小,看着像个学生,穿着普通的工作服,在商场里工作。” “她很认真。” “很爱笑,笑起来很好看,顾客很喜欢她,她的业绩很好。” 他说着他第一次见她的模样,嗓音低缓,眉目间的淡漠在消失。 “店长欣赏她,经理表扬她,她很谦虚,依旧真诚工作。” “她很努力,每一天都不知疲惫。” “有人嫉妒她,欺负她,她也不吭声,不生气,脾气好的让人拿她没有办法。” “很傻,很简单。” “从没有一个人像她那么傻。” 他的声音逐渐低了,低到后面听不见。 而这一刻,他那消失的淡漠回来,甚至气息变深。 因为,那么傻的一个人,被他拿来利用。 最后遍体鳞伤。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无可挽回。 爱而不自知,伤人伤心,爱而自知,伤心伤身。 “廉时,那个时候你就喜欢上林帘了。” “嗯。” 然而,他不知道。 他以为他娶她是利用她。 她是合适的人选。 可那么多的人,为什么他独独选中了她? 那么傻的她。 “你以为你是利用林帘来报复刘妗对你的背叛,但其实,你是遇到了林帘才生出这样的想法。” “原本,你是没有这样的想法的。” “你想娶她,就给自己找了这样的一个理由。” “你爱她,却不知道那是爱。” “孩子,没有人教你怎么爱一个人,你做错了。” “但现在,你已经为自己的错误做出了许多努力,你改正了自己,德奶奶相信你明白了什么是爱。” “好好活下去,可以吗?” 他看着那些花,眼中的光在陨灭。 “德奶奶,所有人都原谅我,包括她。” “但我无法原谅我自己。” “有些错,可以犯,有些错,不能。” 耳中还回旋着那一日他说的话,字字句句在脑中盘旋。 候淑德看着那棺椁,看着它在雨中前行。 她低头,悲痛弥漫上她的脸。 雨下的愈发大了,噼噼啪啪的打在伞上,似一颗颗石子落下,砸的人疼。 此时此刻,所有人看着棺椁抬上车,看着那车门关上,悲痛的哭声和着雨声蔓延开来。 呲——! 一辆车急速停在别墅大门口。 第1910章 一切都将重新开始 尖锐的声音划破了雨幕,也打断了这让人绝望的哭声。所有人一僵,看过去。 浓浓水雾中,一个穿着白衬衫浅色休闲裤的人从雨幕里跑出。 可当看见前方那雨中的棺椁后,他脚步停下。 任雨水砸在他脸上,身上。 “在行!” 湛乐和韩鸿升跑出来,紧接着,黑色的伞撑到韩在行头顶。 可即便这样,他全身也都湿了。 湿透。 “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得跟你说,湛廉时……走了。” “走?” “他多器官衰竭,无力回天,就在刚刚,我得到消息,他在下午走了。” “……” 多器官衰竭,这是多么好笑的事。 当听到凯莉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时候,他除了觉得好笑就是好笑。 他一个两次都快死的人最后都没死,反倒他这个一直好好的人死了。 你说这不是可笑是什么? 可他笑不出来。 怎么都笑不出来。 湛廉时,你这么强势,这么步步为营,这么做尽一切,你为的不就是得到她吗? 现在我退出了,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了。 你该抓紧才是。 你怎么就放开了? 他不信。 怎么都不相信。 所以,他要亲眼来看。 他要看到他,质问他,为什么得到了又不珍惜。 他要给他重重一拳,狠狠打他,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可现在……他看到了…… 看到的不是他的人,而是这深暗的棺椁。 湛廉时,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呢…… 眼泪从眼眶里滑落,和着雨水流下。 韩在行站在那,嘴角动了下,然后低头笑了起来。 湛廉时,我不信。 我不相信! 韩在行猛的往前,冲进雨幕,朝那棺椁跑去。 湛乐心里一惊,赶忙跟上:“在行!” 韩鸿升亦跟着跑。 大家看着这突然出现的人,怎么都没有想到。 她们没有告诉韩在行,一点都没说。 他是怎么知道的? 不等大家反应,韩在行便冲了过来,直直的往棺椁冲。 看那架势,他似要打开棺椁,看里面的人。 但是,在他要触碰到棺椁前,付乘挡住了他,面色冰冷:“韩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韩在行没有说话,他直接推付乘,但托尼和方铭快速过来,一起拦住他。 韩鸿升和湛乐也过了来,都拉住他。 韩在行挣不开,他笑了起来:“呵呵……你们拦着我做什么?” “哦,我知道了。” “这里面的人不是湛廉时。” “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让自己躺在里面?” “跟我争了那么久,心机算尽,眼看着就要成功了,他怎么可能放弃?” “你们说是不是?” 韩在行笑着看几人,看着他们每一个人的面色,似要从他们脸上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可是,找不到。 这一张张脸凝重,严肃,就像这下不尽的雨,看不到底的深渊。 他想要的答案,他们给不了他。 韩在行点头,笑容深了:“对,不会的。” “不会。” “他那么强势的一个人,那么会算计的他,他该是比所有人都活的长。”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他是个祸害,不是个好人。” “他该是活千年的。” “他该。” “呵呵……” 韩在行笑了出来,他的笑声一点点在雨里漫开,苍凉悲哀。 看着他这模样,湛乐眼泪流下来:“在行……” 昨天他接到一个电话便说要回国,他病情好不容易转好,她们哪里能让他回国,怎么都得拦住他。 可没想到,他说廉时走了。 不是去哪,而是不再存在。 这样一个消息,简直晴天霹雳,不可置信。 可在行的模样让她们知道不会是假,鸿升立刻就打电话去问。 得到了肯定答案。 她们当即就回了国。 一路上他面色很差,什么话都没有说。 直接来这里,冲到这,他终于说话。 他不要廉时死。 他不接受这个事实。 韩在行笑着点头,不断点头,然后突然间,他笑声止住,转头看向那空寂的别墅,面色冰寒:“湛廉时,我把她让你给你了,你不好好珍惜,我就把她抢回来!” “跟你比,我胜算多!” “本来我就不甘心,很后悔,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不把她让给你。” “你有本事就别跟我抢,听到了吗?” “……” 没有人回应。 别墅里不再有人出来。 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大家看到这,眼泪再次滚落。 韩在行看着那大门,看着雨幕中的昏暗,他紧握的手松开,点头:“好!” “你不回答,你不回答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你别再出现!” “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永远。” 韩在行转身,大步走进那深深雨幕,离别墅越来越远。 大家站在那看着,泪水决堤。 他不会再出现了。 怎么都不会了。 付乘说:“走吧。” 方铭和托尼退到一边,湛乐看着那棺椁,眼中是心痛。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韩鸿升说:“你去看着在行,我在这。” 湛乐点头,看这里的人,最后看一眼那雨中暗色,转身朝韩在行跑去。 雨水无边无尽,京都的天都被一层白雾笼罩。 前路看不到,只能看清脚下。 棺椁缓慢抬上车,一点点推进去,车门合上。 所有人陆续上车,车身发动,尾气冒出,白雾浓郁,雨都变得模糊。 第一辆车顺着草坪缓慢驶出,然后第二辆,第三辆……一一跟着驶出。 直至最后一辆驶出别墅。 咔哒,雕花铁门落锁。 那大开的双扇门缓慢合上。 咯吱。 一切沉寂。 第1911章 深深的叹息 烟雨轻绸丝丝慢,情起缘深无可知。——致湛廉时。车不停不歇,一路从京都驶入凤泉镇。 没有敲锣打鼓,没有哀鸣,更没有一朵朵小白花。 十几辆黑色的车有序的驶入这充满着千年历史底蕴,流传着许多美好传说的小镇。 一天一夜。 雨依旧在下。 从京都,到这里。 一路上,没有停过。 似乎,时间也停了。 停在了那雨幕重重的一日,不再往前。 小镇灰墙青瓦,被雨水沁的湿漉漉的,一栋挨着一栋,就如那水墨画,经久耐看。 雨丝细细,清浅落下,不是昨日的大雨倾盆,而是如绵针一般无声落在每一处,留下一道又一道的痕迹。 草木被雨水打湿,一层又一层,它们都懒得抖动身子,任那雨水自己积聚,自己滴落,去到它该去的地方。 那千年的石板路被雨水冲刷的干净透彻,就连上面的脉络都看得清晰,似隐隐要显露出千年前的模样来。 抑或,它是在迎接着那人的到来。 “喔哟,这雨都下了一天一夜嘞,怎么还在下?这不都立夏了吗?我想着热了都把厚衣服全给收进去了,没想到现在还冷的嘞!凉飕飕的!” “哪个晓得哦,这老天爷的事儿,我们可管不着。” 因这不停的下雨,凉意袭来,家家户户都无法出来,就连做生意的,摆摊的,也都把东西收进了店铺,躲在了里面,看这雨准备下多久。 邻里之间闲来无事,大家组局,不是坐在小四方桌前打桥牌,便是坐在麻将桌前打麻将,抑或坐在小竹椅里泡一杯茶,抓一大捧瓜子和炒花生坐在屋檐下边嗑瓜子边看这雨,唠嗑唠嗑。 大家清闲的很,却也正是她们的日常。 简简单单,没什么大的起伏,一辈子也就这样平平淡淡过去了。 “呲。” 平缓的刹车声传来,一辆辆黑色的车停在了路边。 听见这声音,正好清闲的大叔大妈都看了过来。 车身通体的黑,没有一点杂色,一辆接一辆,排成了一条直线,沉静肃穆。 车门打开,黑伞撑出,一身黑衣的人一个个下车。 看到这,原本大家还只是随便的看看,但现在,大家都停了手上的事,一动不动的看着这细雨中的一幕。 几十个人,全是黑衣,都站在了车外。 他们看着那中间的一辆车,车门打开,暗色的棺椁从里面抬出。 付乘托尼走在最前面,棺椁随后,而其他人分成两排,跟着棺椁往前。 无声。 无言。 一切都沉寂着。 就连这细雨,都安静了。 该是悲痛,该是呜咽,该是告诉所有人又一个生命的陨落。 但没有。 这里的一切都沉寂着,就像那至深至暗的地方,没有悲伤痛苦,只有万年如一日的孤寂。 脚步沉沉,一行人步步往前,面色静默。 两边的人看着这雨幕中的一幕,看着他们静静走近,然后走远,逐渐消失在雨幕中。 该闲话家常,该议论纷纷,却都没有。 他们只是看着,看着。 忘记了他们现在该做的事。 枯叶深深,埋藏着时间的痕迹,覆裹了无数个年年月月,日日夜夜。 此时,那深寂的密林中站着一行人。 皆是深衣,成两排立在旁边。 凤鸢站在最前面,隐芝站在她身后。 她们立于参天古树下,并未撑伞,即便雨水落在她们身上,她们也毫不在意。 她们看着前方,那逐渐出现在雨幕中的棺椁,面色静冷。 啪嗒、啪嗒…… 雨滴随着枝叶落下,打在这无数的枯叶上,似草木的叹息。 无奈,无奈。 付乘看着前方的人,他稳步往前,直至停在凤鸢身前,低头:“后面便劳烦您了。” 凤鸢看向隐芝,隐芝点头,对后面的人抬手。 很快,她们上前,替下那抬着棺椁的人。 八人,左右三个,前后两个。 两方交接,没有半丝言语。 凤鸢转身往前,棺椁跟着往前,她们在这密林中踩着枯枝,越走越远。 付乘站在那看着,其他人亦是。 死后把他送来凤泉镇,交给凤鸢,这也是湛廉时的吩咐。 至于交给凤鸢后的事,不用管,也无需过问。 不需祭拜他,也不需守灵。 一切的一切他都不需要。 就如他这短暂的一生,来而平静,去的也平静。 如此便好。 林深处,雨雾浓重,那一行人逐渐消失在雾中,无影无踪。 那咯吱咯吱的沉沉枯叶声也消失。 一切归于平静。 唯有那啪嗒的雨滴声,依旧落下。 一切没变,又好似一切都变了。 付乘转身,看着身后的人:“请大家完成湛总的遗愿。” 说完,付乘躬身。 托尼站在那,泪水湿透他的眼眶。 他抬头,看着那似要直耸入天际的古树。 湛廉时,这就是你要的吗? 你真的,舍得吗? …… 半月后。 都灵。 “哇!妈咪,我们做了好多东西,可以拿去卖了!” “这次一定可以卖好多好多的钱钱!” 一早,湛可可便拿出她和林帘这段时间做的小玩意儿,开心不已。 半月前,林帘突然身体不适,医生看也没看出什么问题,而她缓了几天后却也逐渐恢复。 湛可可担惊受怕了好几天,林帘终于恢复,她也逐渐恢复到以前的开朗活泼。 而林帘身体好些便陪她做小玩意儿,画画,看书,讲故事,湛可可倒也忘记了那几天的害怕。 随着林帘身体渐好,林钦儒也放下心,在上周他离开了都灵。 他知道,朋友间,这样便好。 对林帘,他有喜欢,但这个喜欢保持在足够理智的那条线上。 他不会做超过那条线的事。 更不会忘记,湛廉时的离去。 他说,照顾好林帘。 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于他而言,他是作为湛廉时的朋友,照顾这个朋友的妻女。 便是这般简单。 林帘把厨房收拾好,看着小丫头已经把那些做好的小玩意儿摆到茶几上,小心的用盒子装好。 她知道,小丫头有一个愿望,那就是挣很多的钱以后买大大的房子,让她们一家人住在里面。 她刚开始不知道小丫头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但想到她和湛廉时对她说的谎言,生病,住院,而后从大房子住到小房子,身边没有佣人。 她怕是以为家里没钱了。 可可很小,但却很聪明,很懂事。 很多事她不说,却都做的很好。 林帘蹲下来,和她一起装:“嗯,可以卖很多钱。” “嗯!可可好期待!” 小丫头扬起小脸,大眼弯弯,笑的灿烂。 林帘弯唇,摸了摸她的小脸,母女俩把这些东西都装好,小丫头背着她的小书包,牵着林帘的手,往热闹的人群里去。 都灵有很多人来旅游,世界各地,一年四季,人很多。 林帘和湛可可来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对这里已经熟悉。 熟练的来到一颗大榕树下,把包里的布拿出来,把小东西都拿出来放在布上摆好,整整齐齐。 小丫头特别认真,每一个角度都摆的标准。 “好啦!” 摆好,她开心的坐到小板凳上,捧着小脸看这来往的人。 林帘看她亮晶晶的眼睛,好似在说,快来呀,快来买好好看的小东西啦! 抬手,摸她的小脑袋,柔声:“渴不渴?” 湛可可立刻摇头:“可可不渴!” 想到什么,赶忙问:“妈咪你渴吗?” 说着,那小手便在包里翻起来,翻出自己的保温水壶,按下。 咔哒,吸管弹出。 小丫头立刻把吸管凑到林帘面前:“妈咪胃不好,得多喝热水。” 她一直记得林帘那天的吐,然后她就问了医生叔叔。 医生叔叔说,可能胃不好,要多喝热水。 她便记下了。 爸爸说了,得照顾好妈咪。 之前是她没有照顾好妈咪,妈咪才会生病。 这次她一定要照顾好妈咪,不能再让妈咪生病了! 林帘看这认真的小脸儿,光从树叶里逃出来落在她脸上,暖暖软软,那一根根细小的绒毛都透着可爱温暖。 “好。” 低头含住吸管,喝了一口热水,暖意在心间泛滥。 “好了,你也喝。” “嗯!” 小丫头抱着水壶,咕噜咕噜的喝起来。 她边喝边看前方来往的人,而这时,她大眼眨巴,眼里浮起疑惑。 “妈咪,那里有个姐姐好像一直在看着我们。” 第1912章 你,不知道? 正是上午,太阳出来没多久,还不是很热的时候。这个时候是旅游人群最喜欢的时候。 梧桐树下不止林帘她们在摆摊,还有别的人摆摊,卖艺术品,画肖像,以及道路两边都是各种卖小吃的小车。 这里来往人群非常密集,也聚集着各国的人,很热闹,充满着浓浓的鲜活气息。 金色的光洒在大家脸上,洋溢着放松,惬意。 林帘看着小丫头,她小小的身子坐的直直的,那红润的小嘴撅着,两只小手抱着水壶,吸着吸管,眼睛大大的,灵动黑亮的看着这里的每个人。 她很乖,乖的可爱,乖的让人心软,怜爱。 林帘手落在小丫头脸上,把吹到那小脸上的发丝别到耳后。 她温柔的看着这张小脸,专注又安稳。 老天爷赐给了她一个珍宝,这个珍宝像暖玉,暖了她的心,暖了她的一切。 谢谢。 “嗯?” 听见小丫头的话,林帘目光落在小丫头眼睛上。 小丫头指着站在前方路中间的人。 林帘随着小丫头指着的方向看去。 在她们正前方,几步远的距离,有个年轻女孩子站在那。 齐肩长发,中间四六分,没有刘海,露出干干净净的额头,以及那没有一点妆纯天然的脸来。 她穿着普通,一条蓝色牛仔连衣裙,后背背着一个旅游小包,看着就是来这里旅游的一个年轻女孩子。 林帘看着这女孩子,只觉陌生。 她没见过这女孩子,也不认识。 但是,女孩子认识她。 因为她看她的目光带着熟悉,还有一种平常人没有的复杂情绪。 林帘注视女孩子,仔细看她的脸,可以确定她没见过她。 “妈咪,你认识那个姐姐吗?”湛可可没听见林帘说话,小丫头望着林帘问道。 林帘收回目光,摇头:“不认识。” 小丫头歪头:“不认识吗?可可怎么觉得那个姐姐认识妈咪?” 她抓了抓脑袋,疑惑满满。 但正待她要再去看女孩子时,一个高大的欧洲男人过了来,蹲到她的摊面前,在这些小玩意儿上选起来。 湛可可眼睛唰的一亮,什么都不想了,立刻就说:“叔叔,你要买东西吗?” 她声音积极脆嫩,听着就让人喜欢,男人抬头看她,脸上是阳光的笑:“是啊,你有什么好推荐的吗?” “当然有呀!” “叔叔你是买来自己用还是送人呀?” “送人的话是送什么人呢?爸爸,妈咪,还是好朋友呀?” 小丫头非常熟络的跟男人交流起来,全程英文,好不熟练。 林帘看着她这模样,挽唇,她不帮忙,就让小丫头自己说,自己跟人交流。 从第一天摆摊的什么都不懂到现在的熟练,小丫头已经很聪明的学会了该怎么介绍自己商品,该怎么卖出。 当然,这得归功于林帘。 没有林帘教她,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欧洲男人听湛可可说完,看向坐在她身旁温柔浅笑的人:“送给朋友,她和这位美丽的小姐一样。” 湛可可啊的一声,似没想到。 林帘也是一怔,看向欧洲男人。 欧洲男人看着她,脸上是真诚的笑,特别简单直接。 他对林帘感兴趣。 林帘目光动了下,便要说话。 而这时,湛可可反应,快速说道:“叔叔的朋友和我妈咪一样好看吗?” 欧洲男人回转视线:“是啊。” “哈哈,那就选这个吧!” 小丫头一下就笑起来,特别的开心。 在她心里,妈咪是最好看的,而和妈咪一样好看的人,也是很好的人。 “呐,这个手链,这是可可和妈咪一起做的,是用最好的金丝线和上锦布编的哦,上面有妈咪绣的小花花,还有可可串的小水晶,可亮可亮了!” 小丫头直接就拿起一条手链对着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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