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这里没规定能坐多久,赶客人或狮子大开口都违反了公平交易法,我会到消基会申诉。"成浪轻嗤一声,自顾自喝起咖啡,完全不将楼凡的话放在眼底。 但他暗自佩服楼凡的勇气,一般女人遇到这等阵仗早就吓得躲起来了,这女人居然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楼凡拉开清亮的嗓音,故意说给咖啡厅里所有人听。"那你们公司用这种不道德的方式欺负我这弱女子,我该向谁申诉?" 隔壁桌的壮汉蠢蠢欲动,成浪以手势制止他们。"我们只是寻常的客人,听说这店里的咖啡还不错才来捧场,老板娘你这番指控未免太严重......" 他依旧不动如山,好像打定主意赖着不走。面对形同无赖的行径,楼凡也没辙,但她还是不忘表明自己的立场。 "回去告诉你们老板,我这块地说什么也不卖,这招鸠占鹊巢对我来说没用,要耗时间大家一起耗!"这些人的目的无非是逼得她生意做不下去,楼凡并不打算屈服。 她将帐单放在成浪面前,"请先买单。" 成浪却是看也不看就将帐单夹丢在地上,众人皆抱着看好戏的心情对楼凡露出嘲讽表情,她则是固执地不肯退让,仍旧瞪视着成浪。 咖啡厅里的气氛僵得令人不寒而栗,小琪鼓起生平最大的勇气上前想捡起帐单夹,却有人的动作比她还快。 万海青捡起帐单夹走到楼凡身边,故意以手臂环着她的肩膀。"亲爱的,怎么回事?" 楼凡一眼就认出他,并从他的眼神中会意出他的用意,很有默契地配合演出。"老公,这几位先生好像对我们店里有些不满......" 楼凡将方才的事约略说了一次。直到见到万海青,她才知道刚刚自己有多紧张,她紧抓着他的手,掌心还冒着汗。他的出现让她莫名地感到安心。 "没关系,交给我处理。"万海青拍拍她的手,热忱的笑容极具安抚力。他转头看向成浪,两人交会的眼神分别闪过不同的情绪,快到楼凡并没有察觉。 "这位大哥,如我老婆所说的,请你先买单,场地费加上咖啡的钱一共两万。"万海青的声音沉稳中透露着强势。 成浪却完全不当一回事。"这种收费太不合理,我无法接受。" "若嫌包场消费太高付不起,那就请各位大哥喝完咖啡就走人,让更多客人享受敝店的服务。"万海青一双利眼环顾四周,所有壮汉都冷冷盯着他,伺机而动的态势看得楼凡紧张不已。 万海青紧捏了她的手一下,示意她放宽心。 "我们觉得这里的风景还不错,想坐久一点不行吗?"成浪慢条斯理地端起咖啡,摆明赖着不走。 万海青则是露出漫不经心的淡笑。"那真遗憾,我刚刚约了新竹县警局的高建智局长和几名警官来喝咖啡,算算他们应该快到了......" 万海青悠哉地看看手表,胸有成竹地盯着成浪,两人就这么互不相让地对望。此时,外头车道刚好闪进警车的红蓝闪光。 成浪往外看了一眼,掏出三千元放在桌上便起身,以警告的眼神看了万海青和楼凡一眼,随即步出咖啡屋,其他壮汉也跟着离去,小屋很快就恢复平静。 壮汉们一离去,一个警察立即进门,还狐疑地边回头。"楼小姐,怎么了?刚刚那些人......" "他们......"楼凡本想上前报案,万海青先一步拉住她。 "没事的,警官,那些只是寻常的客人。"他拉着楼凡的手,两人亲密的样子就像是一对情侣。 定时巡逻的警官没有怀疑他的说词。"没事就好。" 万海青又捏了楼凡的手一下,她赶紧出声附和。"是呀,他们中午包下了场地庆生,刚刚才结束。" "那就好。"警察定出门外,打开巡逻箱签了名,便又上车离去。 "天呐!还好没事了......"小琪第一个瘫在椅子上,吓得脸色发白。 "你......"楼凡一脸疑惑地看着万海青,本想问他怎么回事,一开口才想到自己的手仍被他紧握着。 "你......怎么会?"她赶紧挣脱,脸上流露甚少出现的尴尬,白皙的粉颊竟然染上两片红晕。她努力维持心跳,镇定地问出了疑惑,一见到万海青那张带笑的脸,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他很有默契地回答她想知道的事。"我刚刚在门外看到里头气氛怪怪的,上次来时知道你这边有警察会定期巡逻,才抓准时间进来演这出戏,希望你别介意我多管闲事。" "怎么会是多管闲事?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紧张......"楼凡不禁佩服他的机智,不讳言地道出了心情。 "对呀!对呀!要不是你及时解围,我和楼姊真不知道会变成怎样?"小琪则是把万海青当作救命恩人看待,"这位大哥,怎么称呼你呀?" 小女孩以崇拜的眼光看着万海青,似乎为他的魅力着迷下已。 "我是欧静山,大家都叫我阿山。"万海青露出一口白牙,热诚开朗的笑容像山一样可靠。他的目光始终盯着楼凡,她正走回吧台准备帮他煮咖啡。 小琪则是一迳地自我介缙。"阿山哥,我叫小琪,只有假日会来这边帮忙,我现在大二......" 万海青连忙打断小女孩的叽叽喳喳。"老板娘呢?怎么称呼?" 楼凡扬起眼眉对他微笑,挟带着小小的幽默。"我叫楼凡,大家都叫我楼凡。" "可是......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平凡。"万海青说得淡然,但那双深幽的眸子却发出荧荧闪光。 "我这个人再平凡不过了......"楼凡笑得谦逊,却没停下手边的工作,仍一边和坐在吧台前的万海青说话,"倒是你的名字很适合你。" "哦?怎么说?"他眼眉一挑,身体微微前倾,期待她的解释。 "有着山的气势和沉静,却又神秘得让人难以一窥全貌......"她将煮好的曼巴递到他面前,带笑的眼眸包含着试探的意味。"有种云深不知处的深沉。" "哈哈......好个云深不知处!"万海青开怀大笑、心底却对她的观察入微感到诧异。或许,他太小看这个女人了...... "每个人都有阴暗的一面不是吗?或许......我的阴暗面恰好和你相同,所以才会用自我放逐来逃避......"他直接切人心里的疑惑,一双眼眸似乎一眼就能看穿她。 楼凡发现自己在那双利眼面前像是透明的,很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我的生活光明得很,没什么阴暗面,更别说自我放逐......" "‘世界的尽头'难道不是代表你的心境吗?"万海青啜了一口咖啡,一派悠然地问着。 楼凡愣了一下。从没有人探究她取这个名字的心境,只当这儿美得像是世外桃源让人流连忘返,才会以"世界的尽头"来隐喻这块土地的遗世独立。万海青的问题再次直捣她不愿面对的幽暗角落,此刻她竟不想逃避这个话题。 "自我放逐在世界的尽头,不也是一种不同的生活方式?"她斜睨着他提出反问,引起万海青一阵轻笑。 "呵呵!的确很让人羡慕的生活方式......"他略带自嘲地说着,神情显露淡淡的无奈和沧桑,"像我,四处漂泊了好几年,还真想找个地方落脚,如果有人肯收留,就算‘世界的尽头'也会让人有种归属感。" 第二章 正收完所有咖啡杯回到吧台的小琪,将万海青的感慨听进耳里。"阿山哥,你没有家哦?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万海青从包包里拿出一叠相片放在吧台上。"比无业游民好一点,到处混口饭吃罢了!" 小琪拿起相片一瞧,跟着赞叹出声,"哇......是楼姊耶!拍得好有味道哦!" 那些相片拍的都是楼凡,光影和取景都掌握得恰到好处,尤其把她那沉静的气韵拍得很出色。 不知道他何时拍下这些照片,楼凡起初有些不悦,因她一向讨厌入镜。她从没见过自己煮咖啡时的样子,却不得不承认这些照片拍得还真不错,可以说掌握了某部分的她。 她故意伸出右手打趣地说:"你侵犯了我的肖像权,应该付我权利金。" "是吗?那你要多少权利金?"万海青笑着回应。 "看在你帮我解围的份上,算你十万就好。"楼凡似笑非笑地说。 万海青摸摸牛仔裤和包包,一脸为难。"我身上只有几千块,最贵重的财产就是这台相机,不然就是这副还算年轻健壮的身躯,如果你有兴趣的话......" 无辜的语气和表情惹得小琪一阵轻笑, "呵呵......那正是楼姊最需要的!" "小女孩不懂乱起什么哄?客人上门了,还不快去招呼!"楼凡故意板起脸装出老板娘的架势。 "是!"小琪吐吐舌头,拿起MENU离开吧台。 楼凡没好气地瞪着万海青那张好整以暇的脸,"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我没兴趣。" 万海青笑望着脸颊微红的她,不死心地追问:"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说--我可以帮你工作当作赔偿。" "你?"没料到他会这么提议,楼凡显得难以置信,"你想帮我工作?" 万海清认真地点头。"说正经的,我打算用一 、两个月的时间拍这个地方,所以需要一个落脚处。如果你能收留我,只要提供三餐和住的地方,店里需要人手时我会帮忙,例如砍柴、打水这种粗重的工作都交给我,尽管把我当长工使用!" 楼凡满脑子想着他的提议:心里不自觉地筑起防火墙。 他是当真的吗?她不认识这个人,总觉得有些顾忌,但经过方才那些人的骚扰,她担心同样的情形还会发生,店里有个男人总是比较安心...... 而且她不讨厌阿山,相反地,她很喜欢和他聊天,总觉得两人的脑波定在同一个频率。 "可是,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逃到山上避难的通缉犯......"她迟疑了一下。 万海青拿出变造后的身分证,除了名字和身分证字号不一样,其余都相同。"这是我的身分证和我台北工作室的名片,我是个不甚出名的摄影,没有前科......" 楼凡接过身分证看了一下,对于身分证字号只是瞄了一下,却将他的生日和配偶栏看得挺仔细。她收下名片,将身分证还给他,脸上的疑惑慢慢淡去。 欧静山,比她大五岁,未婚...... "我这边是想再找个人手,但没有住的地方。"她开始对这个提议感兴趣,但又不想跟个陌生男子同处一室。 万海青却是有备而来。"只要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就够了......之前我有注意到旁边那个小屋,如果那里可以让我窝一下,对你来说也比较不受打扰。" 楼凡望向窗外,一时失了神。 那栋小屋是姊姊以前练书法和弹钢琴的地方,姊姊过世后,爸爸常一个人坐在里头一整天,还不准大家动姊姊的遗物,所以那栋小屋对楼凡来说犹如不愿碰触的伤口。 "我住那里不方便吗?"从她的表情.万海青感觉到她心底的挣扎。 楼凡轻叹一声,露出一抹悲伤的微笑。"是可以,但里头很乱,我很久没进去了,不知变得怎样......" 十几年了,该抛开的过往或许可以趁这个机会清除,否则她一辈子都没有勇气去面对它...... 那抹凄凉的笑容让万海青心里产生莫名的怜惜,竟想将她拥入怀里好好安慰,这对他来说是个前所未有的念头。 "没关系,我自己整理,只要清出一角可以打地铺和充当暗房使用即可,我保证不会动到其他东西!"他刻意显得随遇而安。 "这样呀......"他的保证说服了楼凡,但仍有顾忌。她从未如此犹豫,她有预感,一日一让他留下来,她的生活将会变得不太一样......她努力说服自己把他当成一般员工和普通朋友看待,尽量不去多想。 正当楼凡犹豫不决之时,小琪帮两桌客人点好了餐点回到吧台,万海青乘机拉拢她。"小琪美眉,赶快帮阿山哥说服老板娘,让我留在这里打工一、两个月......" 小琪眼睛一亮。"阿山哥,你真的要来这里打工哦?太棒了!这样我们就不怕那些人再来找麻烦了......老板娘,你就点头嘛,刚刚那种气氛你也觉得很恐怖不是吗?" 是呀,有个男人在总是比较安心......楼凡暗自有了决定。 "那......好吧!你什么时候要过来?来这里当长工可不轻松哦,我可能会让你忙得没时间拍照!"她语带威胁,故意忽略心底莫名的雀跃。 "放心,我很耐操,我这个长工自然会将老板娘的命令当作第一优先。我回去整理一下,明天就将家当搬过来,可以吗?"万海青像个大男孩般笑得欣喜。 "嗯!我今天会把小屋整理一下,其他就靠你自己��!"该来的还是要面对,楼凡决定趁这个机会跨出过往的伤痛。 "只要有个地方窝着,我就很满足了。"万海青咧嘴而笑,知足的笑容竟让楼凡心头一阵怦然。 "太好了!以后我们就有��!"小琪伸出手和万海青互相击掌。 靠山吗?楼凡可不敢这么想!她不觉得有什么人可以让她依靠,身边的朋友总是来来去去,她能靠的只有自己......楼凡无奈地想着,尽量不对别人期待太多。 小琪马上扮起了前辈,忙着对万海青告诫在这里工作该注意的事项。万海青嘴角挂着笑意虚心求教,眼角余光却没错过楼凡脸上浮现的落寞,那表情竟让他有些失神。 楼凡没想到小屋的钥匙还在,它一直都静静地躺在阁楼上父亲的遗物中。 在开启尘封已久的往事前,她深深吸口气,然后才毅然决然地走进过往。 一切都和以前一模一样,写书法的大桌台上布满一层灰,所有的工具都被收在旁边的锦盒里。姊姊的遗物一箱箱被收纳在密封的大塑胶盒里,整齐地堆叠在一旁,至于那台姊妹共用的钢琴,早在出事后就被送走,她连继续弹奏的权利都没有。 在光源消失后,她这个影子就被遗忘了...... 楼凡抬起头盯着墙上姊姊的作品,努力压抑涌上胸口的情绪。她从好久以前就不再为这件事哭泣。 如同万海青所说,她心里的确有块黑暗面,那是一种怨--对姊姊自私放弃生命的怨,对父母忽略自己的怨......那让她感到自责,却只能深深埋在心灵角落。 因此当他无意中提起时,她虽然有种被看透的慌乱,另一方面却感到如释重负。 那个男人......似乎和她说着相同的语言,她感觉得出他们是同一种人。不过,他还真的像座山,外表沉稳却潜藏着难以忽略的力量,不去亲近就永远无法了解它。 她第一次想去了解一个难懂的人,尤其是个男人。 她纯粹只是将他当成朋友和同好,想从他那边学到一些人生的经历,那肯定很精采--楼凡只能这么告诫自己.避免胡乱想些不可能发生的事。 她这辈子不可能对任何人动情,这些年她还真的做到对自己的承诺。她不会打破这个承诺,不管现在或未来都不可能...... 皱着眉望向布满灰尘却算整齐的小屋,里头的回忆还没清除,新的记忆又急着塞满它,她决定让万海青自己去伤脑筋,于是飞快地逃离小屋,锁上门,好像这样就能阻止什么。 她抚着胸口走回主屋,感觉脚步有些虚浮。 她一定是病了!她得静下心,好好静下心......... 这晚,楼凡的心像是刻意和她作对,始终不肯安分地跳动。 她一洗好澡便随手将擦头发的毛巾往椅背一披,便从冰箱拿出一罐啤酒以及自己卤的豆乾和海带,准备观赏九点的日剧,心想这样或许会感到平静一点,结果刚一坐定电话便响起。 "凡,你有空来上台北来嘛......点点现在长得好壮,和BoBo长得一模一样耶!"电话那头传来莫优兴奋的邀请。 这位豪门少奶奶可能太无聊了,最近常打电话找她聊天,但一开口不是妈妈经就是狗狗经,楼凡感觉这些都离她好远。 她有些心烦气躁地打断莫优的叨絮。"算了吧!上次点点差点毁了我的波斯菊花田,我都忘了找你家老公赔咧!" 她从不养宠物,拥有太多表示牵挂也多。除了友情,她这颗心决意不再让其他情感牵绊。 "呵呵......我下次会跟天阔提起,不过他最近好忙,常把我和肚子里的宝宝丢在家里,很晚才回家......"莫优在电话那头抱怨着。 "很晚回家是十点还是十二点?"楼凡将电话夹在肩上打开罐装啤酒,看了时钟一眼,边啜了口冒出的泡泡边打开电视,日剧"干物女的悠哉人生"刚唱完片头曲。 "他呀,每天都忙到快六点才回家!"莫优说得好不委屈,"害我和宝宝都饿着肚子等他......" "小姐!拜托你好不好?快六点回家还算晚,那些等着老公回家睡觉的女人不如去撞墙算了!"这些女人是怎样?一结了婚,男人不在身边就活不下去了吗?楼凡没好气地摇头,实在有些听不下去。 "我不管别人啦!他之前答应我要早点回来的......"莫优又叨叨絮絮说了一堆和丈夫夏天阔之间的互动,楼凡实在不好意思打断她的兴致,只好将电话放离耳边五公分,两眼直盯着电视瞧。 越看剧中的女主角越觉得亲切,很多举止都和自己一样,台面上看来很精明干练,私生活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懒虫。 楼凡忍不住会心一笑。现在她只能从日剧里面寻找一些认同感了!谁教那些死党那么没义气...... 她深切体认到结婚的女人和没结婚的女人之间还是有些"代沟",她们的话题不外乎围绕着老公和孩子打转,她想插话也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当个听众。唉!要当个"干物女"还真得学会享受孤单。 看着剧中女主角穿着高中时的运动衣裤在榻榻米上翻滚、只为了拿遥控器的懒样,楼凡不觉轻笑出声,压根忘了自己正在讲电话。 "凡,你笑什么啦?我是跟你说正经的耶......"电话那头传来的抗议声没让楼凡止住笑容,反而笑得更大声。 "喂!莫小优,你记不记得,以前你懒到连拿个遥控器部不想起身,还用脚丫子去夹......"她忍不住糗着莫优。 "是呀!不过现在我都叫老公帮我拿......"莫优笑得尴尬,结婚前她的私生活的确很懒散。"喂,你怎么会忽然提起这个?" "我正在看那出日剧‘干物女的悠哉人生'呀!超好笑的......"楼凡只有看电视和看漫画时会像个小女孩咯咯地笑。 莫优却乘机洗脑。"楼小凡,你还真无聊耶!一个人看日剧也笑得那么开心?我看呀,你该快点找个伴,小心这样下去变成乏人问津的"干物女"哦!" "拜托!莫小优,几个月前你自己还不是个‘干物女'?我还没骂你们这些女人没义气,你倒恶人先告状......"楼凡豪迈地灌了一大口啤酒。 "哎唷!我们也不是故意的......但缘分就这么来了!"莫优笑得很不好意思,但不忘劝告死党,"不过说真的,有个人陪伴、互相扶持的感觉真的很棒......以前我认为一个人的世界就够满足了,但遇到天阔之后,我发现两个人的世界更宽广圆满!" 她都忘了当初自己的态度也和楼凡一样排斥爱情。 "不会呀!我倒觉得一个人比两个人来得自在,至少没有人跟我抢遥控器......"楼凡嘴里吃着豆干,满不在乎地说着。但她忽然想到明天开始会多了个伴,虽然各据一方,但她似乎对这小小的变化有所期待...... 楼凡很快甩开这不必要的情绪,以玩笑的口吻掩饰心虚。"只要你们以后吵架别又躲到我这里来,我的世界就很圆满了......" 她决定不对姊妹说起这件事,省得她们大惊小怪,肯定隔天全跑过来看热闹。反正短短两个月很快过去,她们目前各自过着聿福美满的婚姻生活,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上山来。 认定楼凡是嘴硬,也知道她对爱情的抗拒所为何来,电话那头的莫优轻叹口气,幽幽说着:"凡,我们真的希望你也能找到幸福,不希望你一个人孤零零的......" 听出莫优的语气有些哽咽,楼凡赶紧以开玩笑的方式冲淡感伤的气氛。"哎呀!你这孕妇是怎么搞的啦?变得那么多愁善感......你们真的不用担心我,目前的生活很适合我,我真的不会觉得孤单啦!" 说笑的同时,她的心却在叹息。"而且,全世界仅剩的三个好男人都被你们抢定了,我可不要一个次级品哦!" 楼凡的乐观让莫优破涕为笑,也跟着开起玩笑。"不然,我家男人分你一半好了,你二二五,我二四六,星期天让他休息喘口气。" "算了吧!我跟你家那个魔王聊不上几句就会被他气死,只有你能忍受他这种毒舌男。"夏天阔各方面条件都是上品,但不适合楼凡的调调,她喜欢开朗且带着艺术气质的男人,能和她聊些相同的话题,像朋友一样的情人。 "那你喜欢哪一种男人?我们帮你留意......" 莫优的话一说出口,楼凡脑海随即浮现万海膏那张既开朗又神秘的笑脸。她又灌了一大口啤酒。"不用了!我还是跟自己相处比较自在......" 为了打断这个话题,楼凡赶紧找了借口挂电话。"喂,不说这个啦!现在电视演得正精采,我们下次再聊��!" "哦,我老公也洗好澡了,那下次再聊,掰��!" 莫优一挂上电话,楼凡却没了看电视的心情。她起身定到落地窗前打开它,步出户外让带着凉意的夜风吹散被挑起的躁动。 只是暂时多了个过客,一切都没什么不同......她这么告诫自己,睑上却不由自主浮现期待的神情。 台北东区私人俱乐部隐密的包厢里,两个男人各自窝在宽大的皮沙发中,神态自若地举杯啜饮着红酒。 他们正是在楼凡面前演出对立场面的万海青和成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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