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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佛一碰就会碎。 他低声说:“你不要我了……你再也不会回来了,你是骗子……” 泪水如断线的珠子,滚落脸颊,摔碎在土壤里,四分五裂。 眼泪不能让这黑白的世界重新染上色彩,但人可以。然而,眼前这个人,终究要被带走了。 时降停咬紧后槽牙,用拇指轻轻擦掉江余的眼泪,认真承诺:“我不会骗你,这次绝对不会。我一定会回来,带你一起走。” “你和我,本就不该在这样的地方腐烂。” 时降停紧紧抱住怀中不断颤抖哭泣的江余,眼神复杂,仿佛一团解不开的因果线。 第二天早上。 江余本已放下执念,熬夜亲手缝制了一枚小布偶玩具,想要送给时降停作为纪念。 这时,院长却亲自来找他。 江余感到害怕。他不知道院长来找他干什么。 江余被带到了院长室。这里是孤儿院最奢侈的地方,连茶都是外面上好的。院长喝了一口茶,没有正眼看他,淡淡地问:“跟时降停吵架了?” “没有。”江余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不敢抬头。 “怕我?怕我做什么,抬起头来。” 江余怯懦地抬起头。院长身材肥胖,肥头大耳,戴着一副眼镜。 “我记得,你也是从小就在这里长大的吧?” “嗯嗯……” “对你不太有印象呢。”院长笑了笑。 江余低下头:“我不怎么爱参加活动……” 院长懒得再闲聊,直奔主题:“你想被领养走吗?我的意思是,被那对江家夫妻领走。” 江余疑惑:“可是这份名额……” “所以才问你嘛。” 院长推了推眼镜,语气意味深长:“你知道你为什么什么都没做错,却在院里受尽欺负吗?” “?”江余茫然。 不知道院长在办公室里说了些什么,江余走出来时,神色恍惚,脚步踉跄,没走几步就狼狈地摔倒在地。门口的院长漠然看了一眼,关上了门。 江余不敢相信,他不信! 他疯了一样奔跑,必须去找一个人问清楚—— 时降停!! 第10章 二人上山,一人回来 江余狂奔到时降停的卧室门口,房门紧闭,但隔音效果并不好。他停在门口,努力平复混乱的呼吸,瞳孔因悲痛与震惊而不断颤抖。他抬手正要推门,却听见里面传来两个人的对话声。 “你离开后,我们还要继续欺负他吗?” 江余的身影猛地顿住,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如利爪般狠狠攥住他的心脏。 他们……在聊什么? 而且,说话的声音,不正是那个一直无缘无故欺负自己的男孩吗? 江余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屋内,时降停正弯腰收拾行李箱,嘴里含着一颗糖。听到男孩的话,他眼尾微挑,舌尖将糖果顶到另一边腮帮子,语气淡淡:“记住,我可没让你们欺负他。” 男孩冷笑:“可不就是你授意……”在接收到时降停冰冷的目光后,他改口道:“是是是,你是救世主,我们是天生的坏蛋。” 门外,江余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 他想起来了。 一切都想起来了。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么久以来,没有人愿意靠近自己。 即使有人接近,下一次也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直以来,他只有时降停一个朋友。每次他喜欢什么,时降停都会“指引”他:这个可以喜欢,那个不可以。 他的一切都被时降停操控着。 而他从未觉得哪里不对。 因为,他已经习惯了被操控。 江余就像个提线木偶,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 他本以为自己被欺负是因为自己活该,是因为自己不配被人喜欢。 没想到,这一切竟然是他最信任的朋友授意的。 他从来没有错。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啊! 江余抱着头,浑身发抖,几乎抓狂。 屋内,时降停不再理会男孩,似乎觉得自己快要离开了,没必要再与这些人纠缠。 “喂,你不去跟他坦白,道个歉吗?”男孩皱眉,“毕竟,他只有你一个朋友。可他本可以有更多朋友的。” 时降停直起身,伸了个懒腰:“不用了……他好哄,我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不管是领养的事,还是别的,你看,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相信我。” “真是畜生。” “哈,在你眼里我是畜生。”时降停忽然认真起来,“但我确实是为了他好。你们不需要知道真相。” 难道还有什么隐情? 时降停揉了揉肩膀,语气疲惫:“我很快就要走了,这些年,累死了。” 男孩问:“那你还会回来吗?” 门外,江余听到这话,微微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仔细听着。 “不回来了。” 时降停的回答毫不留恋。 刹那间,江余整个人僵在原地。 眼中的悲伤被这句话残忍地撕裂,彻底揭开了时降停的真实面目。 原来……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好哄,所以他习惯了骗自己,是吗? 他还是要离开……离开这里,离开自己,骗子。 江余笑了,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转身离开。在转身的刹那,他的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他离开后,屋内,时降停收拾衣服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是说可能,找个机会再回来,但希望渺茫。” 男孩疑惑:“那你回来干什么?你不是不想回来吗?” “没办法,答应了一个人,带他走。” 时降停用力压下行李箱,单膝跪在上面,却没能扣紧。他无奈地让男孩搭把手,两人合力才将厚重的行李箱扣上。 男孩无语:“你有病吧?你都要去享福了,有那么多钱,能买好多零食了!还要这些破烂干什么!” “你懂什么。只有自己的东西掌握在手里,才安心。”时降停冷冷道。 时间不早了,时降停忽然拍了拍男孩的肩膀,问:“你是不是快年满十五了?” “对啊,我都是大孩子了。” 时降停微笑:“劝你今晚就快点逃跑吧。这是忠告。” “神经病。”男孩拍开他的手,朝门外走去,“我在这里待得好好的,逃跑个毛——哎呦!”下一秒,他就在门口摔了个狗啃泥。 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你丫的平时不值日吗?地面上那么多水!摔死我了!” 时降停低头看向地面,发现一颗颗水珠静静地躺在地上,皱了皱眉:“哪来的水?” 又过了一段时间,夜幕降临。 江余邀请了时降停,手里拎着捉虫网和玻璃罐。时降停到来后,江余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不停地喊他的名字:“降停降停降停降停降停……”声音柔软得让人心碎。 时降停有些无所适从,捧起他的脸,无奈地笑着回应:“我在我在我在我在……怎么了?” 江余在他颈窝处蹭了蹭,随后兴奋地举起手中的虫网,指向漆黑的山林:“我们去捉萤火虫吧!我算好时间了,这个时间段,萤火虫最喜欢出没了!” 时降停微微皱眉,看向那片夜色浓郁的山林,摇头道:“太危险了,不去了吧。” 江余的眼睛哭得红肿,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委屈地说:“可是你明天就要走了,我们下次见面不知道要等多久……我会想你,我想给你带个纪念品……” 他的长相本就极具迷惑性,此刻失落的样子,任谁都不忍心拒绝。 时降停思索片刻,看了一眼漆黑的山林,又看了看手中的虫网,深深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们偷偷溜出去,不让老师发现。但不能待太久,夜晚很危险。” “嗯嗯!”江余又给了他一个拥抱,亲昵地说:“降停最好了!” 就这样,两人翻过护栏,轻而易举地钻入了山林。 按照往常,这附近都有保安巡逻。可这一次,意外地没有人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深山中始终没有传来任何动静。直到凌晨,山林边缘才隐约出现了一个人影。 随着那人缓缓步入灯光下,来者竟是神情空洞的江余。 而他身边,没有人跟随。 江余浑身淤泥,手上沾满了血迹。他疯了一样跑到小溪边,拼命清洗双手,用冷水拍打自己的脸。溪水混着炙热的泪水,砸在水面上,砸碎了湖中自己的倒影。 他静静地盯着水中的面容,久久没有说话。 仿佛已经变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院长。 他脚上也有厚重的泥土。 院长用怜爱的目光看着江余,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低声说:“孩子,你做得很不错。坏孩子,就是要被处理的。” 江余僵硬地回过头。月光洒在他脸上,照亮了他如小丑般扭曲的笑容。 第二天,江家夫妇来接时降停,却得到了院长的歉意答复:“时降停不想跟你们走,昨晚拎着行李箱逃了。” 夫妇二人失望至极,准备离开。 院长却将江余推了出来,笑着说:“要不,您们看看这个孩子呢?” 江余脸上挂着完美的笑容,眼神却麻木空洞。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最终点了点头,牵起他的手,离开了。 原本属于时降停的名额,变成了江余的。 江余有家了。 他本该开心。 可是,他的心永远困在了这座罪恶的牢笼里,再也逃不开。 第11章 “喜不喜欢老公?” 噩梦结束了。 窗口微开,清冷的风掀动窗帘,轻轻拂过江余不安的睡颜。他深陷在那场噩梦中,仿佛重新回到了过去,再次经历那段不堪回首的时光。 忽然,一根微凉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眉心。 不到三秒,江余猛然睁眼,像是从深渊中挣扎而出,瞬间从床上坐起。下一秒,腰间剧烈的酸痛感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嘶……”他咬紧牙关,疼得几乎说不出话。 江余苍白的脸上布满冷汗,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满身的红痕,触目惊心。 他的右侧锁骨上有一颗小小的红痣,此刻却被一口深深的牙印覆盖,烙印一般,宣告着某种占有。 “醒了。”床边传来时降停的声音。 江余转过头,看见时降停正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自己。那张青白得不似活人的脸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环顾四周,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自己被抓住后,不肯吃饭,被他强行亲吻,然后…… 腰间的剧痛和身上的痕迹,已经说明了一切。 江余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抬手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里回荡。时降停的脸被扇得偏到一侧,凌乱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唯有嘴角那抹上扬的弧度依旧不变。 “疯子!”江余咬牙切齿地骂道。 “嗯~”时降停轻笑一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缓缓转过头。透过散乱的发丝,他那双幽邃阴沉的眼睛直直盯着江余,语气轻佻:“昨晚都那样了,还这么有力气啊。” 江余怒火中烧,抬脚就要踹他。 然而,脚踝刚碰到时降停的胸膛,就被他轻轻握住。时降停的声音带着几分哄劝:“好好好,吃完饭再揍我,你更有力气。” 说完,他不等江余回应,直接将他拦腰抱起。江余在他怀里疯狂挣扎,声音嘶哑:“滚!放开我!” 时降停的力气大得惊人,江余的挣扎显得徒劳无功。最后,他只能气喘吁吁地停下,腰间的剧痛让他脸色发白,只能任由时降停抱着自己走向客厅。 餐桌上摆着几样清淡的食物,只有一副碗筷,显然是专门为江余准备的。 时降停将江余放在椅子上,捏起他的下巴,仔细打量着他的脸。目光下移,落在江余的胸膛上,那些犹如雪地落梅般的痕迹让他满意地挑了挑眉。 对于时降停来说,再大的矛盾,再僵持的关系,似乎都能在一床之后烟消云散。他甚至表现得格外体贴。 时降停转身回房,拿了一件柔软的绒衣,不顾江余的抗拒,利落地套在他身上。 随后,他掐了掐江余的脸蛋,看着他气鼓鼓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满意地笑了。 “喜不喜欢老公?”时降停低声问,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去死。”江余冷冷回应。 “已经死了。”时降停不以为意。 “那就再去死一次!”江余咬牙切齿。 时降停笑了起来,声音低沉而愉悦:“真可爱呢,阿余。”他伸手将江余搂进怀里,头埋在他的颈窝处,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因愤怒而剧烈起伏的心跳。 房间里安静下来,万籁俱寂。 过了许久,时降停低声问:“我身上,是不是很凉?” 江余没有回答。 时降停缓缓抽离了怀抱,坐在一旁,拿起勺子递给江余,语气轻柔却不容拒绝:“早上最重要,活人的身体太脆弱了。你昨晚就没吃饭,又折腾了一夜,不吃点东西可不行。” 江余咬紧牙关,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里暗骂:这都是被谁害的! 时降停的声音忽然压低,带着一丝警告:“你知道不服从我的代价。” 江余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接过勺子,强迫自己一口一口地喝下那碗粥。粥的味道明明很鲜美,可在他口中却味如嚼蜡。 “做的梦怎么样?”时降停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江余头也不抬,边吃边冷淡地回答:“托你的福,梦得很不好。” “我只是怕你忘了,让你反复回味而已。” 江余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继续喝粥,勺子与碗壁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时降停也不再说话,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他的眼神飘忽,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 江余用余光偷偷打量着他。 时降停死的时候还是个孩子,可如今变成鬼,却长成了成年人的模样。那张脸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眉眼间却多了几分阴郁与深沉。 江余借着早餐的时间整理思绪。 他已经被困在这座山庄整整半年了。山庄坐落于黑木森林深处,而森林的尽头,是那座废弃了十年的孤儿院。时降停就死在那片森林里。 起初,江余对这里避之不及,从不敢靠近。 直到半年前,他的朋友们提议去野外探险露营,硬拉着江余一起。江余拗不过,只好答应。可到了目的地才知道,他们要去的地方竟然是黑木森林! 他想走,却已经来不及了。江余心里一横,想着十年过去了,自己早已不再害怕,便跟着朋友们一起进了深山。 可他万万没想到,时降停会从土里爬出来,找到他。 时降停变成了鬼,一种超自然的存在,怨气极重。 他悄无声息地带走了江余,而江余的朋友们甚至没有察觉到他是如何失踪的。他们报了警,组织了搜救队,可半年过去了,没有一个人找到这座山庄。 江余夜夜被时降停折磨,从最初的恐惧到如今的恨意,两人的关系早已变得扭曲而复杂。 他们互相憎恨,却又无法彻底摆脱对方。 这半年里,江余从未放弃过逃跑的念头。他尝试了无数次,却屡屡被抓回来。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心中的恨意更深一层。 他发现了一个规律:每杀死时降停一次,对方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苏醒。 于是,他开始一次次地实验,试图找到逃脱的机会。 最终,他意识到,时降停似乎无法离开黑木森林。 也就是说,只要江余能逃出黑木森林的范围,他就能重获自由。 可如果逃不出去,在这片土地上,时降停就是无敌的存在。 第12章 PUA惯犯 一顿饭的时间,江余硬生生从早上六点拖到了九点。他时不时吃几口就停下来,饭菜早已凉透,可时降停却一点也不着急,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等他吃完。 鬼是不需要进食的,所以时降停只需要伺候江余一个人,这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终于,江余放下了筷子,偏过头去,不再说话。 时降停习以为常地端起碗筷,走向厨房。 他的动作流畅自然,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普通的爱人关系,过着平凡的生活。 如果没有外界的喧嚣,这样的安宁生活,会有人向往吗? 不管别人会如何选择,江余绝不会妥协。 他知道,自己还活着,就要过活人的生活。 他不能被时降停囚禁在这里,任由他操控报复。 “一会儿,想不想跟老公去种菜?”时降停在厨房里捏起一片烂菜叶,嫌弃地丢进垃圾桶,回头问道。 由于无法外出采购,这座山庄依靠溪水和肥沃的土壤自给自足。江余平时吃的蔬菜水果,基本都是时降停亲手种的。 种植的范围不大,刚好够江余一个人吃。 种了吃,吃了种,勉强维持生计。 江余却冷冷地问:“你打算种多久?” “那要看你能活多久了。”时降停阴恻恻地笑了,“当然,如果你愿意死,我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我不会死。”江余咬牙道。 “我知道,你怕死。”时降停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以时降停现在的能力,杀死江余轻而易举。 可他偏偏让江余活着,让他日复一日地承受死亡的威胁。他喜欢这种慢刀割肉的感觉,一点一点地折磨江余。 “毕竟……你还有亿万家产可以继承呢,阿余。”时降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讽。 江余的唇角微微颤抖,手指紧紧攥住椅子的边缘。 “哗啦哗啦——”水龙头流下清水,时降停在厨房里忙碌地刷碗。从背影看,他的身材修长挺拔,完全不像一个鬼魂。 江余不得不承认,时降停死后确实长成了这副令人难以忽视的模样。 时降停突然回过头,眼神意味深长:“你猜猜,你失踪半年了,你的养父母们,会伤心吗?会着急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狠狠刺入江余的神经。 “……我现在是他们的孩子,他们当然会着急!他们一定在外面,找了很多搜救队来寻我!”江余的声音有些发抖,却强撑着反驳。 时降停眯起眼睛,笑容中带着几分残忍:“可我怎么记得,他们早在五年前,又收养了一个孩子呢。” 江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 时降停不放过他,一步一步逼近,用话语将他逼入绝境:“他们爱他,比爱你更甚。他们在收养你回家的第二天,就后悔了,不是吗?你在那个家……过得很不开心,依旧是可有可无的存在,甚至没有一条小狗更受宠爱……” “闭嘴!闭嘴!!”江余的理智彻底崩溃,他像疯了一样嘶吼,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愤怒。 这些话撕开了他伪装的表面,将他内心最深处的伤疤暴露无遗。 什么受宠的孩子,什么富人家的宝贝,他不过是一个被怜悯捡回家的废品,一个被遗忘在角落的物件。 江余的精神状态极差,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他颤抖着蜷缩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抱住自己,身体不停地发抖。 这时,时降停走了过来,轻轻抱住他,温柔地抚摸他的后背,在他耳边低语:“没关系,现在不用怕了。他们都是外人,只有我,阿余,只有我才是你身边最近的人。” “你可以对我发脾气,任性,自私,打我,骂我,甚至杀我,都可以。我只有一个要求——别离开我。” 他的语气温柔得让人恍惚,仿佛一切都未曾改变,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仇恨与伤害。 江余的身体僵硬,眼神复杂。在这份虚假的关怀下,他的手慢慢抬起,似乎想要回抱时降停。 可就在即将触碰到对方的那一刻,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清明。 他猛地推开时降停,声音冰冷:“你真恶心。” 时降停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好可惜,阿余还是不喜欢我。” “那你想听我说喜欢你吗?老公。” “不想听,我也嫌恶心呢。” 两个人互相折磨,像两根拧巴的钢筋死缠到底。他们的关系早已扭曲,恨意与依赖交织,谁也逃不开谁。 江余知道,自己刚才差点“沦陷”了。 时降停的话,看似在保护他,给他一个温暖的避风港,实际上却是在一步步将他推向深渊。他想让江余将他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最终彻底离不开他。 江余在内心告诫自己,千万不要被时降停的表面迷惑,不要真的服从他。 他必须逃离这里,否则——会死。 他抬眸,看向时降停的背影,咬紧牙关。 时降停的背影修长而冷漠,周身散发压抑气息。江余知道,时降停一直想杀他。从那双漆黑的眼睛里,他能看到压抑的杀意。时降停在克制自己,似乎在等待什么。 至于他在等待什么?为什么不立刻动手? 江余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在时降停下定决心杀他之前,逃离这里。 就在这时,面前黑屏的电视机突然亮了起来,屏幕边缘渗出一缕黑丝,悠悠消散在空气中。 黑丝的源头是时降停的手指,他垂眸轻轻摩擦了一下指腹,语气漫不经心:“怕你无聊,给你通了电,自己找着看吧。” 这种能力说来也神奇,仿佛无所不能。 可江余很少见他动用这种力量,心里暗自猜测:或许时降停的力量有限,使用过度就会消耗殆尽。 屏幕闪过几次雪花,画面断断续续地播放着,像是信号不稳的老式电视机。这种用非自然手段获取的视频总是这样,连色彩都只剩下黑白。 江余露出一副死鱼眼,他不是不喜欢看电视,而是这种一卡一顿的画面让人看了心情更加烦躁。 可他没有选择。 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他不能外出,也没有其他娱乐活动,甚至连走一步都会被监视。 能有得看,已经算是不错了。 江余随手调到一个动画片,靠在沙发上,眼神如同死水一般,毫无波澜。 沙发旁忽然凹陷了一块,时降停靠了过来,亲昵地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头依偎在他的颈窝处,目光投向屏幕。 他轻笑了一声:“大灰熊与小白兔的故事?我记得这是熊不吃小兔子,反而救了它的温馨故事吧?哈哈,真好,我还以为外界已经不播这种幼稚的动画片了。” 江余面无表情:“所有动画片都幼稚。” “我觉得还好啊,”时降停咧嘴一笑,说的话却毛骨悚然,“如果最后的故事是大灰熊把小白兔吃掉,那就更有意思了。” “少儿不宜,不会播。”江余依旧面无表情,声音冷淡。 过了十分钟,时降停忽然开口:“没意思,不看了。我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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