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点向那棵小树靠近。 就在他即将看清那是什么东西时—— 突然,一只手猛地打掉了他的手机。 “咔嚓!!”手机摔在地上的声音惊醒了江岐善。 “!!”瞬间,冷汗遍布全身,江岐善倒吸一口凉气,慌忙后退数步。 他不再通过镜头去看,远处哪有什么小树? 只有一个略微鼓起的山包。 老刀冷冷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意:“老子才一会儿没盯着你,你就找死是吧?” 江岐善捂着额头,擦去冷汗,自知理亏,低声道歉:“对不起,我只是想记录下行程,万一找不到我哥的线索,还能通过视频的蛛丝马迹……” “记住了,镜头对它们来说是冒犯,不要使用这些电子设备。”老刀打断他,语气严厉。 “人的肉眼无法看见这些鬼魂,只有快死了,才会看见。” 第23章 尘封已久被欺负的回忆 “原本这片森林是很美的,但在二十多年前,这里爆发了一场战争。敌军放火烧山,烧死了无数生灵和大树,也烧死了藏匿在这里的平民。” “战争年代很残酷,大人们都死绝了,只留下一些流离失所的孩子,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所以那段时间,孤儿院频繁建立,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但也因为条件艰苦,许多孤儿院建了又倒,倒了又建。” 老刀一边走一边低声讲述着。 江岐善沉思片刻,接道:“所以……这里的怨气极重。” “呦,我看你对这些神神怪怪的事情,半点也不惊讶啊。”老刀笑了一声,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呢。” “世界上总有一些人们不敢承认的事物存在。”江岐善淡淡回应。 他笑了笑,继续说道:“其实一开始,我也不信这些。直到我那个哥……我才信了。” “你哥?”老刀挑了挑眉。 “你也看过照片了吧?我哥是不是看起来像精神病?”江岐善问道。 老刀想了想,语气平静:“老子只能看出他身上死气重重,被怨念缠身。至于里面有什么隐情,我可不知道。” 江岐善点点头,低声说道:“我哥是从孤儿院出来的。他小时候经常做噩梦,时不时从梦中惊醒,嘴里总是喊着‘时降停你别恨我!’。是不是听着就有故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暗中调查过,哥所在的孤儿院叫‘守望所’,经济条件极差。哥小时候唯一的朋友,就是那个时降停。父亲说,他们最初看中的是时降停,想带他回家,却得到了他逃跑的消息,这才带走了江余。” “你说,这里面是不是有天大的隐情?”江岐善意味深长地看向老刀。 老刀听得眉头紧锁,江岐善又接着说道:“而且,那个孤儿院,就在黑木森林范围内。” “我太好奇了,你说这里会不会有关联呢?” 老刀在他的话语引导下,分析道:“你的意思是,时降停并不是‘逃’了,而是被江余杀了?江余夺了时降停的名额,进了你家?” 江岐善点头:“我还查过我哥的搜索记录,他经常搜索黑木森林,却又屏蔽了相关话题。所以我猜测,我哥将时降停杀死在山中,藏尸于此。”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我哥和他的朋友来这里后,会离奇失踪。还有他入山时紧张的态度,足以说明他害怕了。” “加上鬼怪这种非自然生物的存在,我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嘶啦!”老刀沉默地用匕首斩断面前的树枝,语气凝重:“这可不好办了。怨鬼复仇杀人,最难缠。” 两人逐渐向深山逼近,周围的黑暗仿佛更加浓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忽然老刀趴在地上,用眼睛扫视地面。 江岐善疑惑,“你干什么呢?” “土里找人啊。” … 又是三天过去了。 山庄外依旧下着朦胧细雨,屋内始终亮着灯,但再强的光线也驱散不了窗外阴森的环境。这段时间以来,时降停频繁外出,说是去处理被雷劈断的大树。 他好像格外在意那棵大树。 没有时间的概念,江余只能通过时降停做饭的次数来判断日子。 尽管有时并不饿,但为了维持身体的正常运转,他不得不吃下时降停准备的每一顿饭。 这一天,江余被时降停圈抱在怀里,像一具呆滞的木偶,任由他将脑袋埋在自己的颈窝,手臂紧紧勒住自己的腰。 “阿余,你看。”时降停忽然拿出一张黑白照片,笑意吟吟地递到江余眼前。 江余看到照片的那一刻,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张在孤儿院拍的全体小孩集体照。 院长、老师、所有的孩子都在。 时降停作为老师的得力助手,自然站在C位。少年时期的他长相精致,即便是在黑白照片中,也掩盖不住他出众的帅气。 而江余则站在人群的边缘,眼神迷离,没有看向镜头。所有人都面带笑容,只有他格格不入。 时降停抱着他,握住他的手指,轻轻指向照片中的人:“看啊,这个是杨老师,这个是木老师,还有院长。唉唉,你看看第二排这个傻子,我记得他有次去打饭,食堂阿姨给他的是剩菜剩饭,他也傻呵呵地吃下去了,哈哈哈……” 听着他滔滔不绝的话,江余只能僵硬地扯起嘴角,勉强露出一丝笑容。 时降停忽然歪了歪头,问道:“阿余还记得他们吗?” 江余微微摇头。 他已经不记得了。 孤儿院就是这样,孩子们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可能前一天还在说话,第二天就被领养走了。 这张照片,算是唯一一次全员到齐的记录了。 “不记得最好,阿余只需要记住我就够了。” 时降停将他抱得更紧,像摆弄一个巨大的玩偶,轻轻晃了晃。 江余盯着那张黑白照片,入了神。 他还记得十年前,自己被江家夫妇领养走后不久,守望所就得到了一笔巨额的投资。 随后,守望所荒废了,院长带着孩子们去了别的地方,修建了新的孤儿院。 自此,守望所的原址彻底荒废。 江余被带到江家后,便不再关注孤儿院的旧事。在他的记忆里,那些孩子们都在欺负他,他恨他们。大脑为了保护他,逐渐让他淡忘了那些人和那些痛苦的回忆。 然而,时降停拿出这张照片,勾起了他尘封的记忆。 他的目光落在第三排第五个男孩身上——那个曾经用矿泉水浇他头的男孩。 第二排第一个女孩——她和朋友们曾用剪刀剪掉他的头发,扎了难看的蝴蝶结。 还有那个用石子砸他的孩子,那个在体育课上故意绊倒他的孩子…… 太多太多痛苦的回忆涌上心头。 而造成这些痛苦的源头,正是身后时降停的指令。 江余死死盯着照片,眼眶逐渐布满红血丝。在他的视线中,照片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盯着他,露出了扭曲的微笑。 下一秒,江余猛地抓过照片,狠狠撕碎。 “你……”时降停刚开口,江余骤然转身,一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啪!!” 清脆的声响在大厅中回荡,足以见得这一巴掌的力道有多重。 时降停显然没料到这一出,整个人有些发懵。 江余呼吸急促,推着他的胸膛,颤颤巍巍地从他怀里站起来,声音中带着无法控制的愤怒:“你是在提醒我吗?你还想伤害我吗?看到我又回忆起那些痛苦,你很得意吧!” “……”时降停静静地仰望着他,唇角发红,一丝血迹缓缓流下。 两人死死盯着对方,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沉默。 片刻后,时降停缓缓扬起一边眉毛,低下头,淡然用手抹去唇角的血液。 “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 第24章 “你的笑很吸引人” 听到这话,江余的怒火更加猛烈。他单腿压在时降停的胸膛上,将他狠狠按在沙发上,一只手用力扯住他的领口,声音颤抖却充满愤怒:“你不知道?哈哈,你别告诉我你忘了……时降停,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杀你?” “你凭什么不知道?你应该跟我一样痛苦!” 时降停倒在沙发上,灰暗幽深的黑眸直直望着他。江余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滴在时降停的脸颊上。 对于这样的控诉,时降停只是用手指轻轻抹去脸上的泪水,那泪水还带着温热。 这样的场景,将两人拽回了十年前的回忆之中。 十年前,江余以抓萤火虫为理由,邀请时降停半夜进山。 那时候的黑木森林还没有现在这样恐怖。 夜晚能听见蝉鸣的声音,月光倾洒大地,破开虚雾,照亮了地面的泥土。两个小孩子手牵着手,一步一步地攀爬山间。 时降停身形高大,他在前面开路,用手折断挡路的树枝,然后向后伸手,等待着下方的江余牵住他的手。 手上迟迟没有被握住。 时降停回头,见江余神情恍惚,便主动牵起他的手,继续往山上爬:“愣什么呢?在林子里最不能发呆,不然察觉不到周围的危险,还容易忘记下山的路。” “哦……”江余低声应道,踩着时降停踏平的泥土,继续向上攀爬。 黑木森林有些陡峭,时不时有凸出来的石头。江余一个不小心,踩落了一块石头,“啊——”他整个小身板径直往后下滑,掀起一层泥土。 前方的时降停见状,毫不犹豫地往下跑。 滚落了一段距离,好在没有悬崖,江余只是落回了泥土平地。 时降停利落地从斜坡上滑下,快速来到江余身边,扶起他,紧皱着眉:“哪里伤到了?” “呜……”江余小巧的脸蛋通红,脸上溅满了泥点子,眼圈红彤彤的像只兔子。他举起手,手掌上划破了皮,渗出了不少血,“痛……” 透过月光,时降停看到他白嫩的手掌被石头划破,泥土钻进了伤口。他深深叹了口气,扶起江余:“得,半夜来抓萤火虫就是找死,咱们往回走吧。” 谁知江余猛地摇头:“不!我就要去抓!” 时降停不解:“平时不见你这么喜欢萤火虫?” 此时的他已经感觉到了奇怪,但并没有多想。 江余眼睛睁得大大的,勾起僵硬的笑容,说:“我想给你留个纪念,这是你陪我的最后一晚了,我必须抓到萤火虫给你!” 看到他这么执着,时降停想了想,故意用指甲按了一下江余掌心的伤口。 “嘶……”江余痛得脸有些扭曲,却死活不愿下山。 “那好吧,继续爬。”时降停妥协了。 他们拎着玻璃罐和捉虫网,继续向山上爬去。 在爬的过程中,江余在后面出声了:“我不喜欢他们欺负我,降停,你走后我好害怕。” 时降停在前方,闻言回应:“以后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嗯……”时降停眼珠子微微闪烁,想到了解释,回应道:“那对江家夫妇有钱,会给孤儿院投很多钱。到时候院长会增添许多建设,孩子们有别的玩了,就不会欺负你了。” 江余:“是吗?” “对啊,外面小朋友有的,这里也会有。” 过了一段时间,江余又莫名开始问。如果时降停不是在认真清路,早该察觉他语气的异样。 江余平静地问:“降停,他们为什么欺负我啊?我一直想不通,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错。” 前方时降停的身影在黑暗中明显顿了一下。 “啊……这个啊,你再长大后就明白了。孩子的天性就是跟风,一个人受欺负,另一个人也会不分青红皂白地跟着欺负。对于他们的思维来说,这样是‘好玩’。” “只是因为我‘好玩’,所以欺负我吗?” 时降停听他一直追问这个话题,无奈转身,点了点江余的额头,说:“是因为你好欺负,你太老实了,不争不抢,不怨不怒,别人给什么你一句反驳都没有。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会拿你当靶子啊。” 江余歪了歪头,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 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在听。 时降停转身本想继续爬山,江余又问了:“那你为什么不欺负我呢?他们都欺负我,只有你不一样,这是为什么啊?” 面对这个问题,时降停诡异地沉默了。 江余上前几步,用手紧紧扯住他的衣角,再次追问:“为什么呢?你为什么要跟我做朋友呢?” “因为……”时降停舌尖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艰难地回应道: “你纯真的笑很吸引人。” “……” 再小的时候,江余确实很爱笑,也很吸引人。 那时候的他,好多人都喜欢。 可自从时降停跟他做了朋友之后,厄运便包围住了他,他再也没有从前的笑容了。 原来,因为江余爱笑,所以吸引了时降停。 也因为被欺负,他不再爱笑了。 看着时降停的背影,江余默默握紧了虫网的把手。 第25章 生死回答,答错了 “呼~~”冷风灌入林间,吹拂起江余的衣服,也让他的心凉透了。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处灌木丛旁。时降停对身后的江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接过虫网,小心翼翼地拨开灌木丛。 刹那间,几只萤火虫撩动着翅膀腾飞而起,绿莹莹的光芒点缀了夜空,光晕萦绕在两个孩童雀跃的脸庞上,显得格外纯真。 此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了,那就抓到! 时降停扬起笑脸,兴奋地说道:“咱们比赛,看谁抓到的萤火虫多!” “那我赢定了!”江余不甘示弱地回应。 “说大话呢!比赛看真章!” 话音一落,时降停的虫网用力一撩面前的灌木丛。 “簌簌——!” 霎时间,灌木丛中的萤火虫纷纷被惊扰,腾空而起。数量庞大到能遮蔽夜幕,绿莹莹的光点在空中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江余和时降停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根本不知道能找到这么多萤火虫! 萤火虫如繁星般从灌木丛中涌出,环绕在外来客的周围,形似披上绿薄纱雾。 “哇!这么多!”江余瞪大了眼睛,声音里满是惊喜。 时降停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快,动手!别让它们跑了!” 两人几乎同时举起虫网,朝着飞舞的萤火虫扑了过去。 江余的动作有些笨拙,虫网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却只捞到了几缕夜风。他有些着急,跺了跺脚:“它们飞得太快了!” 时降停则显得游刃有余,他眯起眼睛,瞄准了一群密集的萤火虫,虫网轻轻一兜,几只萤火虫便被稳稳地收入网中。 他得意地冲江余晃了晃虫网:“看,我抓到了!” 江余不服气地撇了撇嘴,重新调整姿势,专注地盯着空中飞舞的光点。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挥虫网,这次终于捞到了几只。 萤火虫在网中挣扎,发出微弱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脸上。 “我也抓到了!”江余兴奋地喊道,声音在寂静的森林中回荡。 时降停笑着点头:“不错嘛,再来!” 两人你追我赶,虫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萤火虫的光芒在他们周围闪烁,似为他们编织了一场梦幻的舞会。 江余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的脸上却洋溢着久违的笑容。 “你看,那边还有一群!”时降停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那里隐约闪烁着更多的光点。 江余点点头,跟着他跑了过去。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惊扰了这些小小的精灵。 时降停轻轻拨开灌木丛,更多的萤火虫腾空而起,像是被点燃的烟花,瞬间照亮了他们的脸庞。 “快,捞!”时降停低声催促。 江余屏住呼吸,虫网迅速一挥,这次他捞到了好几只。萤火虫在网中扑腾,光芒透过网眼洒在他的手上,温暖而柔和。 “我抓到了好多!”江余兴奋地举起虫网,眼中满是成就感。 时降停也笑着举起自己的虫网:“看来我们今晚收获不小啊。” 两人将抓到的萤火虫小心翼翼地放进玻璃罐里。 罐子逐渐被绿莹莹的光芒填满,像是装进了一片小小的星空。江余捧着罐子,低头看着里面的萤火虫,轻声说道:“它们真美。” 时降停站在他身旁,目光也落在罐子上,语气温柔:“是啊,就像你小时候的笑容一样。” 江余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时降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他很快低下头,轻声说道:“可惜,我已经很久没有那样笑过了。” 时降停的微笑僵硬了一瞬,随即一闪而逝。他拍了拍江余的肩膀,语气轻松:“这回可以回去了吧?” “嗯。”江余低声应道。 两人收拾好东西,捡起地上的虫网,准备往山下走。 这时,江余忽然开口:“降停,你还会回来吗?”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握着虫网杆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 时降停没有立刻回答,江余的手指越握越紧,指节发白。 “会。”时降停终于开口。 听到这个回答,江余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下。 他笑了,轻声唤道:“时降停。” 这是江余第一次叫他的全名。时降停疑惑地回头,看向江余。 江余站在黑暗中,手中的萤火虫玻璃罐发出的光芒,甚至无法照亮他的脸。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颤抖:“这是今晚我最后一个问题。” “我希望你能好好回答,认真回答。” 时降停挑了挑眉,随意地将虫网杆搂在怀里,抬了抬下巴:“你问吧。” “你有没有骗过我?” “有啊。”时降停回答得干脆。 瞬间,江余握紧杆子的手松了下来,眼神逐渐发亮,急切地追问:“你骗我的是什么?我只要听你亲口说!” “嗯——”时降停仰头沉吟片刻,弯唇一笑:“答应给你送盆栽并不是我忘了,而是我故意没给你带。因为外面种的花是别人养的,我不喜欢。我想给你我亲手种的,只可惜打碎了,就作罢了。” 江余再次握紧杆子,上前一步:“没了吗?” “还有,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小女生给你送糖,那是给你的,我骗你说是给我的,我就扔给狗了。” “……还有呢?” “嘶,我想想……你的娃娃不是被别人偷走的,是被我扔了。那个娃娃是别的小女孩偷偷塞给你的,我不喜欢,也扔了。” “……” 江余握紧竹竿的手越来越紧,竹竿发出“嘎吱”的脆响,仿佛随时会断裂。 时降停说了几个无关轻重的谎言,江余却并不在意这些。 时降停摊了摊手,表示没有其他骗他的事了。 江余的眼神暗了下来,声音低沉:“真的吗……” “真的,没骗的了。”时降停语气轻松,甚至带着一丝玩笑的意味。 看着时降停无所谓的态度,江余再也忍不住了。他大喊着:“时降停!” 这一声喊叫成功吓到了时降停。 时降停眉头一皱,上前几步,语气压低:“你到底在闹什么?你想听我说什么?” “我想要你不骗我!跟我坦白一切!”江余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和绝望。 时降停眯起眼睛,语气冷硬:“我都说没有再骗你的了,你听不懂吗?” 他生气了,江余也生气了。 江余发红的眼眶中闪烁着泪光,仿佛在做着艰难的决定。此刻的他,正站在深渊的边缘,只需要一个轻微的拉动,他就能回来。 而这个助力,只需要时降停的一次坦白。 可时降停不会坦白。 江余逼问:“外面世界那么好,江家夫妇又有钱,你见够了外面繁华的场景,你真的还会回来看我吗?你不会忘了我吗?” 看着本该乖巧听话的江余一步步逼问,时降停彻底恼了。他偏偏不回答,选择了冷暴力。 他只是搂着竹竿,平静地望着江余,仿佛江余是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终于,时降停开口了,语气冰冷:“我就算不回来,那又怎样。” 第26章 杀死时降停 这样的回答无疑让原本点燃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江余如遭雷劈,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在与时降停毫不在意的眼神对视后,他慢慢地低下了头。 良久,他才开口:“我知道了。” 时降停似乎感到很不耐烦,大步朝山下走了几步,想独自离开。可刚走几步,他又回过头,看见江余根本没有跟上来的打算,便拗着脾气往回走。 “已经这么晚了,要吵也回去再吵。”他朝江余伸出了手。 黑暗中的人影迟迟没有将手放上来。 就在时降停想要发火时,江余低声说道:“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不想你走。” “?” 这句话中异样的情绪极其明显,时降停就算再迟钝也察觉到了异常。 他眉头松开,朝黑暗走近几步,迟疑道:“你是听了谁跟你说了什么吗?我的坏话?一帮嚼舌根的话你也信!” “是你将我变成这样的……”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呃!!” 忽然,江余从黑暗中冲了出来,一把将时降停推倒在地,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两人重重摔在地上,与此同时,江余手中的萤火虫罐也摔碎在地。 刹那间,萤火虫们获得了自由。 绿色的银河倾泻而出,缭绕在四周,不愿离去。光芒照亮了周围的一切,也映出了两人此刻的面孔。 江余的表情有些狰狞,痛苦中带着无尽的委屈。 “是你靠近我,成为我唯一的朋友……你一直在帮我,教导我,说世界是危险的,只有你身边是安全的……他们都欺负我,只有你愿意替我出头……我信了。” “你让我依赖你,你让我信任你,你让我只能靠你……我已经成为了一个懦弱的废物……这样的我,失去了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我把你视作唯一,可你现在要抛弃我。” “你知道吗,江家夫妇来的时候,我心动过,我也想争一把……可我想着,如果我有机会走了,你留在这里会不会很孤独……我想过放弃!可是你!你争得更狠!你铁了心要离开这里,离开我!” “是你擅自决定了我的人生!到头来你什么责任都没有!!” 江余掐得越来越用力,眼睛猩红,如同入了魔障,句句肺腑,句句嘶哑。 时降停操控他,让他过度依赖自己,可他没想过,如果自己要离开,过度依赖自己的江余又该怎么办。 此刻,江余的心中已被不安填满。 这样的恐惧,激发了他黑暗的一面——既然不能留下,那就去死吧。 时降停脸色发青,青筋凸起,明显感觉到脖子上的力道有多重。眼前的江余,已经下了狠心。 可是,江余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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