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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右手将镜头慢慢探出—— 取景框里的世界突然天旋地转。 当画面稳定时,隔壁帐篷的帆布上,赫然凸出一张完整的人脸轮廓! 五官清晰得能看见翻起的眼白,仿佛有人正从外部将脸死死压在帐篷布上。 “砰!” 江余的登山杖先于思维作出反应,金属尖端狠狠刺向帆布。那张鬼脸如同雾气般消散,帐篷布上连破洞都没留下。 “哈……”江余跌坐在睡袋上,后背紧贴帐篷最里侧的支架。冰冷的金属杆透过衣料传来刺骨的寒意,他却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抵住。 为什么……他会遇到这些事情? 他做错了什么…… 吐出的白雾在空气中凝结。帐篷里的温度正在诡异地下降。 他死死盯着摄像机屏幕——方才录制的短暂画面里,数十个半透明的身影正以诡异的姿态环绕帐篷。 有的四肢反关节爬行,有的头颅180度后转,全都用没有瞳孔的眼白"注视"着镜头。 而在画面最深处,一个陌生的黑衣男人慵懒地倚着古树。当镜头扫过他时,男人突然掀起眼皮,灰白的瞳孔精准锁定了取景器后的江余,慢慢地勾起了唇。 “啪!” 江余猛地合上摄像机。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这个成年男人!——到底是谁!? 第65章 遇到鬼打墙不让下山 江余知道,自己绝对不能继续待在这座山里了! 这里简直就是他一辈子无法摆脱的噩梦之渊。 虽然离开的念头无比强烈,但他不傻——深夜独自下山无异于找死。 那怎么办?找朋友凑合一晚?人多总归安全些?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江余否决了。和别人挤在一起睡,他实在做不到。 就这样,他睁着眼熬到天亮,除了战战兢兢外,倒也没发生什么怪事。 凌晨6点,这是他们在黑木森林的第四天。 江余眼里布满血丝,强撑着气势拉开帐篷,挨个拍打同伴的帐篷:“醒醒!都醒醒!” 在他的骚扰下,其他人不得不顶着鸡窝头钻出来。 张吉睡得死沉,怎么叫都不醒。 李程起床气很重,吼道:“大清早的吵什么吵!” “我们必须现在就下山,不能再往里走了。”江余斩钉截铁地说。 摄影师和另一个朋友点头附和,都觉得这地方诡异得让人发毛。 李程却不以为然:“一群胆小鬼!这地方就是看起来吓人,实际上连只野兔都没有。要是真遇到老虎、熊什么的,我肯定带头跑路。可这一路走来不是平安无事吗?” 他态度强硬,死活不肯下山。 这种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摄影师挠着头说:“我昨晚和今早都鬼压床了。要不是江余叫醒我,我可能现在还醒不过来。” 李程对这种唬人经历嗤之以鼻:“问问张吉,咱们投票决定下不下山。” 一行人聚到张吉帐篷前。 “老吉!你要不要下山?” 帐篷里毫无回应。 李程也不客气,直接掀开帘子钻进去。张吉似乎感冒加重,脸色惨白地昏睡着,推搡几下都没反应,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李程便自作主张地对外喊:“老吉说他不下山!加上我,两票了啊!” 外面,江余看向剩下两人:“你们呢?我是一定要下山了。” 摄影师犹豫片刻:“就剩最后一天了,坚持完算了。” 另一个朋友也表示随大流。 李程得意地嘲讽江余:“胆小鬼。” 江余平静地摇了摇头,不再强求。他转身回帐篷收拾行李,决定天再亮一些就独自下山。 想来如果灵异事件只针对自己,其他人确实还算安全,不安全的只有自己。 突然,江余又冲出来,拽住准备补觉的摄影师:“看完这些照片,你还坚持不下山吗?”他调出之前拍到的黑木森林诡异画面。 摄影师看了半天:“你嫌我拍得不好?” 江余震惊地指着树枝后的鬼脸:“这么明显你看不见?” “看见什么?你对着空气指指点点干嘛?我确实留了些空白,但构图是专业的!” “……” 江余又翻到巨石那张,死死盯着摄影师的表情,却只听到:“这什么都没有啊。” 一股寒意爬上江余的脊背——他终于意识到,那些鬼怪,只有自己能看见。 摄影师打着哈欠回帐篷补觉去了。其他人似乎也都困倦不堪,纷纷回去睡觉。 江余握紧相机,看来想找人结伴下山是不可能了。那就自己走吧。 他决定天黑前赶回车上,宁愿在车里过夜,也不要再待在这鬼地方。 早上八点整,江余背着沉重的背包独自下山,连帐篷都不要了。临走前他想跟他们道别,但挨个帐篷问过去,没一个人回应,全都睡死过去。 江余烦躁地在群里发了条消息:也不管发没发出去,背起包就往山下跑。 人总是下意识觉得白天安全,鬼怪不会在白天出没,所以江余敢独自下山。 下山的路不好走,江余费力地背着包,好几次差点滑倒。为了不迷路,他一直盯着下山的方向。 走了将近十分钟,江余突然发现脚下的路变成了上坡。 他有些疑惑,但还是继续往前走。 直到迈出最后一步,江余猛地停住。 眼前,赫然是那五个帐篷。 怎么会……他明明是往山下走的啊? 江余不敢相信,咬紧牙关转身继续往山下跑,几乎是夺路而逃。 又过了一个半小时。 每次江余以为快要下山时,现实都会给他当头一棒。 他又回到了露营地。 江余慌了,他转向右边跑,跑直线,结果还是绕了一圈回到原地。 这是——鬼打墙! 江余的体力在奔跑中几乎耗尽。他踉跄着回到帐篷,用力拍打篷布,里面却毫无回应。他索性拉开帐门钻了进去,发现同伴们睡得死沉,鼾声如雷。 “醒醒…快醒醒……这里有东西不让我们走……” 准确地说,是不让江余走。 他使劲推搡着同伴,可这些人睡得跟死猪一样,怎么都叫不醒。 算了!只能靠自己! 江余再次尝试往山下走,试图突破鬼打墙。 现在的江余可没有以后那样有逃跑经验,只知道乱跑。 不知跑了多久,他已经麻木了。兜兜转转,总会回到露营地。 跑到半路,他干脆甩掉背包,轻装上阵。 在恐惧和疲惫的双重压迫下,他一不留神左脚绊右脚,整个人朝着一块尖石摔去。按这个角度,他的脑袋绝对会重重磕在石头上,非死即伤。 就在距离石头只剩毫厘时,有什么东西轻飘飘推了他的肩膀一把。 江余瞬间偏离方向,摔进旁边的泥地里,骨碌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仰面朝天瘫软在地。 “哈……哈……”江余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望着模糊的天空。 真是要命。 第66章 玩弄戏耍 忽然灵光一闪——既然不让下山,那上山总行吧? 江余猛地翻身坐起,双腿因疲惫而颤抖不已。他踉跄着越过露营地,朝上山的小径走去。 果然,上山的路畅通无阻。 越往深处,四周的树木愈发高大,黑黢黢的藤蔓如巨蛇般绞缠在枝干间,甚至隐约蠕动。江余浑然未觉,只觉得一股刺骨的阴冷渗入骨髓。 突然,他的去路被一道藤蔓高墙截断——那绝非自然形成,倒像是某种诡异的造物。 墙后藏着什么? 江余鬼使神差地向前迈了一步。霎时间狂风骤起,飞沙走石迷得他睁不开眼,整个人被无形的力量推得连连后退。 简直像触发了游戏禁区——等级不足,禁止通行。 风沙散尽时,他咳得眼眶发红,一抬头——露营地竟又出现在眼前。 白走了。 江余瘫坐在地,终于认命:凡人怎能与超自然之力对抗? 他拖着步子回到帐篷,自暴自弃地想:或许第五天就能随大部队离开?真他妈受够了。 帐篷里空荡荡的,所有物品早被他胡乱塞进背包,而那个背包……鬼知道丢在哪个岔路口了。要出去找吗? “嗒、嗒……” 一道人影忽地投射在帐篷上,脚步声由远及近。江余浑身绷紧,手边却连件防身的家伙都没有。 “咚!” 重物落地的闷响后,黑影悄然退去。 江余屏息等了半晌,终于颤抖着拉开一条门缝—— 光影下,他的背包静静躺在泥地上,像被某种存在刻意送回。 无声地警告他:别想着离开。 这根本就是场猫鼠游戏——他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像个小丑般徒劳挣扎。 江余的眼眶突然红了。 恐惧与愤怒在胸腔炸开,理智的弦"啪"地绷断。 他猛地撕开帐篷拉链冲出去,对着浓雾笼罩的树林喊着:“你他妈以为我怕你?!有种出来啊!装神弄鬼的……”声音在发抖,却撑着拳头转圈叫骂,“来啊!” 人在极度的恐惧里,往往会爆发出可笑的勇气。 但就像被针戳破的气球,这股劲头转眼就泄了。 江余倏地收声,缩着脖子钻回帐篷,还不忘一把拽进背包,拉链扯得哗啦作响。 风里似乎飘来一声轻笑。 …… 下午三点,帐篷成了最后的堡垒。 江余蜷在睡袋里,死死盯着微微晃动的帆布——既然那东西能把背包送回来,是不是意味着,对方能碰到实体? “卧槽,怎么浑身跟挨了揍似的?”李程的嘟囔声突然传来。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哈欠声,队友们竟同时苏醒了。 摄影师揉着后颈嘀咕:“早说过这地方邪门……” 当张吉摇摇晃晃钻出帐篷时,所有人都倒抽冷气——他脸色青白得像泡发的尸体,脖子上布满抓痕。 “帮我看看,”他神经质地挠着后颈,“痒得要命……” 李程凑近那片瘀青的皮肤,喉结动了动,不懂装懂道:“没啥事,就、就是蚊子包。” 江余沉默地加入吃饭队伍。 泡面的热气熏得他眼睛发涩,直到李程突然宣布:“明天进深山最后一搏!” “你自己去。”江余把面汤一饮而尽。 “怂了?” “对,我怂。”他头也不回地扎进帐篷,身后传来哄笑。 深夜,摄像机红灯在帐篷口幽幽闪烁。 充当监控器记录着夜晚的画面。 江余攥着登山杖假寐,直到听见“咔嚓”一声脆响——像是树枝被踩断,又像……牙齿闭合的声音。 他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这一夜竟出奇地平静,没有诡异的声响,也没有莫名的寒意。 江余难得睡了个安稳觉,像是超自然的存在暂时放过了他。 第五天清晨,帐篷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真的不等江余一起进山吗?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他自己说不去的,怪得了谁?” “可是……深山里会不会有什么……” “别疑神疑鬼的,要相信科学。” 脚步声渐渐远去,四人小队就这样把他独自留在了营地。 三个小时后,江余终于自然醒来。 这一觉睡得异常深沉,没有噩梦侵扰,睡醒很舒适。 不过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给他最后的一场美梦。 饥饿感驱使他爬出睡袋。他揉着乱糟糟的头发掀开帐篷,刚要开口打招呼,却发现营地早已空无一人。除了满地狼藉的垃圾,连一顶帐篷都没留下。 “……” 江余站在原地,心情很是复杂。 算了,他自己找什么东西吃吧。 这时,一阵诱人的香味飘来。循着气味望去,不远处的地上赫然摆着一桶牛肉泡面,叉子稳稳地固定着盖子。 江余迟疑地走近,指尖触碰桶身——居然还是温热的。 “谁放的?”他四下张望,荒凉的营地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难道是他们良心发现? 掀开盖子,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面汤上浮着大块的香肠和卤蛋,看起来异常丰盛。 但越是完美,越让人不安。 谁这么好心? 吃,还是不吃? 最终,江余把泡面原样放回,转身准备回帐篷拿面包对付一天。 刚迈出两步,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个趔趄。 “啊!”他踉跄着稳住身体,回头一看—— 罪魁祸首是一块石头。 江余只觉一股无名火“噌”地往上冒,抬脚狠狠一踹,将脚边的石头踢飞出去,眼眶泛红:“连石头也欺负我!” 灰头土脸地回到帐篷,他拉开背包拉链,翻找出两袋面包。 可就在眨眼间,面包竟变得硬邦邦的,冻得跟石头似的。 “砰”的一声江余将面包反手扔出,面包砸在地上,硬生生砸出个坑,这哪还能吃? 他咬咬牙,仍不死心,伸手去掏饼干。可饼干也遭了殃,受潮发霉,长满了绿毛,吃下去保准中毒。 江余把背包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找出一样能入口的食物。 他气得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就在这时,那早就没了信号的手机“咯噔”一声,打破了死寂。 江余猛地低头,只见备忘录里,一行字正慢吞吞地浮现出来: 手机怎么会自己打字? 江余头皮发麻,脖颈僵得像被钉住,缓缓转过头,死死盯着身旁近在咫尺的空气,仿佛那儿正蹲着个看不见的东西,正与他四目相对。 “你……你到底是谁?”江余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都带着颤音。 话音刚落,手机又传来“嗒嗒”的打字声,一行刺目的红色字体浮现: 第67章 “阿余不记得我了?” 画面一转,江余蜷缩在帐篷角落,颤抖的双手捧着那桶泡面。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时,他不甘心地发现——确实很香。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开始自动滑动。 微信界面被无形的手指翻动着,划过父母、老师的联系人,最终停在一个普通好友的页面。 备忘录弹出新消息: “只…只是朋友….”江余话音未落,那个联系人已经消失在列表中。 “也是朋……” “唰”的一声,又一个好友消失。 就这样,他仅有的二十多个联系人被一个个抹去,直到—— 屏幕停在一个特别的备注: 手机突然剧烈震动,备忘录缓缓打出: 泡面的热气在江余面前凝结成白雾。“是…是为了……”他喉结滚动,“方便辨认……” “曾经…帮助过我的一个学姐……”后面的话不用说了。 “咔!”屏幕突然炸开蛛网般的裂痕。 下一秒,学姐的聊天框弹出两个血红的字: 发送。拉黑。删除。 “你他妈有病啊!”江余彻底崩溃,扑向手机。 但无形的力量轻松躲闪,继续删、删、删除着剩余的联系人。 当界面停在“妈妈”时,江余终于爆发出一股蛮力,将手机抢了回来。 屏幕最后闪过一行字: “去你的!!” 江余抬脚就朝着空气一踹,嗯,踹了个空。 这个陌生的东西真讨人厌啊! 难道超自然东西,都是这样有病的吗? 江余疯狂点击手机屏幕,试图将被删除的好友拉回来。就在他即将发送好友申请时,“嘭!”手机在他掌心死机了,冒出几缕黑烟。 无疑是在表示,休想加回来。 江余沉默了,妥协了。 “咕——”肚子发出抗议的轰鸣。 江余死死盯着那桶泡面,内心天人交战。 他江余就是饿死!吓死!也绝不吃那鬼东西准备的一点东西! 五分钟后,空泡面盒“哐当”一声被扔出帐篷,连一滴汤汁都没剩下。 江余正用纸巾擦拭嘴角,不是他怂,而是不能浪费食物。 识时务者为俊杰,饿死非好汉。 确认四周暂时安全后,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帐篷。然而昨晚安置的摄像机已经支离破碎,残骸散落在枯叶间。 难道,昨晚听到什么东西碎了的声音,就是来自它吗? 江余蹲下身,手指刚碰到碎片—— “滋啦!” 残缺的屏幕突然亮起,闪过最后一段录像:一只苍白骨骼消瘦的脚静悄悄入镜,脚踝处缠绕着黑色藤蔓。那只脚在镜头前停顿片刻,然后轻轻一碾。 “咔嚓!” 画面一黑,摄像机被轻而易举踩碎了。 江余的心沉到谷底。 他明白,自己怕是被某种强大的存在盯上了。 但他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这些鬼怪了? 此时他心中已经升起了一个名字,转瞬间就摇头晃去,不可能…… 死时,还是个孩子啊。 那个“今晚见”的威胁像死亡之剑悬在头顶,他必须要在天黑前离开。 可无论他如何尝试,始终走不出这片被诅咒的山林。 尝试上山,去跟他们汇合,不仅连人影找不到,反而再次回到这里,还浪费不少体力。 他处于了无人救援之地。 天色渐暗时,江余做了最后的挣扎。 他将所有露营灯挂在帐篷四周,用登山杖和支架构筑起脆弱的防线。微弱的灯光在浓雾中晕开,像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佛祖保佑…菩萨保佑…….”他紧握登山杖,神经质地念叨着所有能想到的神明。 没有手机,时间变得模糊而漫长。 推测时间应该是凌晨一点。当江余第无数次差点睡着时,帐篷外突然传来"沙"的一声轻响—— 帆布上缓缓浮现一个人影。 江余的睡意瞬间蒸发。 他死死盯着那个轮廓,看着对方优雅地蹲下身,开始以折磨人的速度拉动拉链。“咔…咔…”金属齿分离的声音像倒计时的秒针,正一点一点突破江余的心理防线。 “等等!”江余猛地将登山杖卡进拉链缝隙,声音尖得变调,试图谈判利诱:“我无意与你们起冲突,也不想冒犯你们,我很快就会离开这里!跟你们无冤无仇,没必要纠缠吧?我可以供奉!可以修庙!什么条件都——” “呵。” 低沉的轻笑让江余浑身血液凝固。那声音带着非人的回响,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来。 “只要放我走!我发誓——” “呲啦!!” 帆布突然被苍白的手指撕裂。那双手修长漂亮,指甲却泛着青黑色。裂缝扩大的瞬间,江余对上了一双眼睛—— 漆黑如墨的瞳孔,眼白布满血丝。那张过分俊美的脸带着诡异的熟悉感,嘴角缓缓扬起: “阿余,我很想你啊。但看你的样子,不认得我了,嗯?” 阿……余? 这个称呼像一柄钝刀,生生撬开江余记忆的裂缝。 他瞳孔剧烈收缩——十年了,自从时降停死后,再没人这样叫过他。 眼前苍白的鬼影逐渐与记忆重叠。 那锋利的眉骨,微微下垂的眼尾,淡薄上扬的唇角……分明是时降停未来得及长大后的模样,被岁月拉长了轮廓。 “滋——啪!” 周围的灯泡接连炸裂,飞溅的玻璃碎片在江余颈侧划出血痕。看着江余无言呆滞的样子,时降停周身翻涌着黑雾,声音却轻柔得可怕:“才多久,就忘了我?” “好阿余,我看你过的是太好了,竟然敢忘了我。” 时降停声线逐渐压低,浑身戾气爆棚,就在他要爆发时。 江余颤抖的手指突然抚上那张冰冷的脸。在触及皮肤的瞬间,十年的光阴轰然倒塌。 “你还…在?”他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希冀,紧绷的身体不自觉放松,仿佛眼前仍是那个会为他挡雨的少年。 时降停怔住了,黑雾凝滞在半空,眯起眼睛。 下一秒,江余突然攥住他的衣领,指甲几乎嵌入鬼魂虚幻的皮肉,语气极其激动:“你居然还活着?!” 不是我好想你,也不是我好开心你还在。 他宁愿时降停消失的彻彻底底,也不要他再出现在眼前。 这个困了他十年噩梦的男人。 本来他快忘了啊……快跃过深渊了啊。 你凭什么还要存在。 第68章 你想去天堂还是地狱 帐篷突然剧烈摇晃,伴随着物品倒塌的闷响。江余猛地掀开帐帘冲出,像只受惊的鹿扎进浓稠的黑暗里。 “哈……跑啊,像小时候那样。”时降停的声音从后方飘来,带着愉悦的颤音,“你逃,我追——” 语调突然淬了冰,“不过这次,抓到就杀了你。” 夜风裹着腐叶拍在脸上,月光被树影割得支离破碎。 江余的脚踝不断被无形荆棘勾住,却不敢停下——身后枯枝断裂的脆响始终保持着固定的节奏,仿佛猎人在享受追捕的乐趣。 夜风呼呼作响,月光凄惨照在大地上,伸手不见五指,只能乱冲在迷雾之中,寻不到方向。 江余哪里知道自己跑在什么地方,只知道要离时降停更远些! 现在时降停既然已经变成了鬼这种非自然生物了,那么他存在的意义—— 就只有杀了自己,他要复仇。 所以江余不敢奢求他半点的怜悯,与以往的童年友谊。 一如当年,江余不顾童年友谊的情面,对他下手一样。 无奈,事情早已成定局了。 跑着跑着,大概跑了八百米吧。 “砰!” 额头狠狠撞上树干,江余眼前炸开金星。他踉跄着扶住“树干”想借力,掌心却触到冰凉的肌肤。 “选好了吗?”时降停将他困在树与自己之间,手指温柔地梳过江余汗湿的鬓发,“天堂还是地狱?我带你去。” 记忆突然闪回十三岁的那天。蝉鸣声中,两个少年坐在床上。“阿余,”时降停曾这样问,"你喜欢天堂还是地狱?" 当时江余怎么回答的? “你去哪,我就去哪。” 而现在—— “反正不与你一起。”江余喘着气说。 时降停的笑容凝固了。 他掐住江余后颈迫使他抬头,月光下终于露出鬼相:左脸爬满蛛网般的黑线,双瞳变成浑浊的灰白色。 “真遗憾。”他叹息着收紧手指,“我们不是约好…要永远在一起吗?你可不能失言啊。” “现在不一样了!时降停!我……我还是个活人!” 江余颤抖着,艰难吐出这句话,满心罪恶感,可他就是自私,他还想活下去!就算他死了报了仇,时降停也活不过来! ……所以,为什么就不能乖乖去死呢? “不一样?”时降停指尖轻轻滑过江余剧烈起伏的胸膛,“这颗心脏还在跳呢。”话音刚落,手掌猛地收紧,“要我帮你让它停下来吗?” 两人对视,沉默如潮水,将他们紧紧包裹。 时降停仰头,望向月亮。 “嗯,我是个死人。” 江余听到这话,内心恐惧瞬间爆棚。还没等他回过神,时降停皮笑肉不笑地说:“那,我们就死在一起吧。” 江余来不及反应,黑暗深处,突然伸出无数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脚踝、四肢,发疯似的往黑暗里拖。 “啊——不!时降停——!” 泥地上,一道道拖痕格外刺眼,江余被硬生生扯进黑暗,消失得干干净净。 时降停轻声呢喃:“江余,江余,呵,江余不存在了。”轻笑一声后,也缓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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