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见时降停捏着挣扎的鸟儿悬在他眼前:“再不起,我就捏死它。” “叽——!”鸟儿扑棱着翅膀,仿佛在控诉这无妄之灾。 江余急忙夺过小鸟,这个混蛋! 动作牵动腰际的酸疼,昨夜荒唐的记忆随着痛楚骤然清晰。散落的酒瓶、远处孤零零的银鞭,还有床边那截森白的手骨—— “啪!” 清脆的耳光打断了时降停的絮叨。他捂着脸,眼神无辜:“昨夜不是打过就算了么?” 江余指着那截手骨,指尖发颤:“给我装回去!” “你竟还在意这枯骨?” “不准破坏它!” “哦,好吧。”时降停乖顺地拾起手骨走向棺椁,嘴里还絮絮叨叨:“阿余,其实这骸骨我准备……” “哗啦——” 不小心碰到,整副骨架突然散落一地。 死寂在室内蔓延。 时降停尴尬地捏着孤零零的手骨,眼珠缓缓转向床榻—— 下一秒,一个枕头挟着风声狠狠砸在他脸上。 第157章 “就不分开” 早餐桌上,江余扶着酸痛的腰,小口小口地吃着饭。 不远处的棺材旁,时降停正蹲在地上,苦恼地抓了抓头发,从散落的骨头堆里拾起一块。 “这是哪个部位的?”他自言自语道,随后拿起旁边的骨骼构造图,开始认真比对拼凑。像是捣乱后的孩童被逼着收拾残局。 用完早餐,江余也没闲着,开始收拾房间。看着满地狼藉的红酒瓶,他的脸不自觉地泛红,短时间内怕是不想再碰酒了。 时光就这样静静流淌。 约莫半小时后,两人都忙完了手头的事。 时降停望着面前拼好的骨架,神色复杂。这时,一具温热的身体从背后环抱上来,让他瞳孔猛地一缩,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怎么了?”他轻声问。 “就想看看你。” 时降停转过身来,任由江余打量。 江余低头抓起他的手,摊开掌心。活人温热的手与鬼魂冰冷的手形成鲜明对比。在回忆之中,这双手握过屠刀,沾染过无数血液,罪孽缠身。 可就是这样一双手,在他面前却总是摊开掌心,露出一颗糖果。 那时的江余不知道,这颗糖果的包装纸上,沾染了多少血腥气。 “这糖闻着怪怪的…有股铁锈味。”他曾经这样说过。 当时时降停明显僵住了身子,支吾着说:“可能…过期了吧。” “啊?”还没等江余再说什么,时降停已经一把夺过糖果,碾碎在地上。 从那以后,每次来见江余,时降停都会仔细洗净双手,换上干净的衣服,努力褪去身上的腐朽气息。 他总是以最整洁的一面出现在江余面前。 然后,再递上一颗崭新的、干净的糖果。 如果说那时的时降停是个刽子手,眼中只有杀戮,那么唯独在江余面前,他会收起所有的暴戾与锋芒。 “看够了吗?”时降停轻声问。 江余却突然将那只冰凉的手揣进心窝,像是要为他取暖般,闷闷地说:“没有。” 时降停的掌心紧贴着江余的胸口,那鲜活的心跳声透过肌肤传来,仿佛要将他空洞的胸膛也震得发疼。 “阿余……”他贴近耳畔,嗓音低哑如叹息,“还剩十六天。果子熟透时,就必须要摘下来了……你怕吗?” 江余突然收紧手指,将他的手攥得生疼:“我什么都不怕了。倒是你……复活的事,有把握吗?” 时降停深深望进他的眼睛,良久,颓然垂首笑了笑:“这个嘛……” “原本是十成把握,现在……说不准了。” “怎么会?”江余急切地追问,“是哪里出了问题?需要现在就回山上准备吗?” “嗯……”时降停偏头望向窗外,阳光在他漆黑的眸子里碎成金箔,“你要不要……先回家看看?” 家。 这个字让江余的睫毛轻轻颤抖。如果十六天后真的跟他回山,如果复活仪式成功……自己就再也回不了家,见不到母亲了。 “你的命早就被我预定了,你认了。”时降停的声音轻得像窗外的浮光,“可其他人未必认。你母亲……会很想你。阿余,你真的决定认这个命吗?” 两人四目相对。 “你变了。”江余忽然说。 “哪里?” “以前的你,会嘲笑我的求生欲,会擅自决定我的生死,把我困在你的计划里……”江余轻声说,“可现在,你居然在替我考虑,问我认不认命?” 时降停眼中的笑意渐渐凝固。 “那如果我说……”江余勾起唇角,“我不想死,也不想跟你回山,我要回家陪家人……你会同意吗?” 按照往常,时降停一定会斩钉截铁地说“不行” 不给他任何回转余地。 可这一次,漫长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时降停淡然一笑:“同意。只要你说。” 江余的笑容渐渐消失。他诧异地看着对方——是真的变了。那个偏执的、疯狂的时降停,竟然开始尊重他的选择。 这次,却换江余无法说出口了。 时降停指尖挑起江余的下巴,气息近在咫尺,唇瓣几乎相贴。那双深邃的眼眸像是要将他吞噬,交融的视线里藏着某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只要你说……”他的嗓音低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挣扎,“我就放弃复活,不再缠着你。” “你可以好好生活……再也不会被噩梦困扰,再也不会被我伤害。” “时间会冲淡一切。” “一个十年不够,就再来一个十年……无数个十年过去,你总会忘记我。” “阿余,只要你说……说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就……放过你,也放过我。” 江余的视线被他牢牢锁住,瞳孔里只能映出他的身影,看不见他背后逐渐溃散的灵光。 时降停捏着他下巴的力道几乎让他发疼,嗓音干涩而艰难:“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江余的眸子颤动几下,睫毛轻抖,像是挣扎,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决意。 然后,他突然开口—— “就不分开。” 话音未落,他猛地吻了上去。 ——“唔!” 霎时间,空中飘散的灵光骤然收束,尽数回归时降停体内。他瞳孔骤缩,强烈的欲望如洪流般碾碎最后一丝犹豫,他扣住江余的后脑,近乎凶狠地回吻,唇齿厮磨间溢出一声低笑。 “好阿余……这可是你自己选的。”他嗓音沙哑,带着餍足的愉悦,“这下,我是真不放过你了。” 两人唇舌交缠,呼吸灼热,直到江余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推开他。 “等等!”他喘着气,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我十八岁那年,有几套模拟卷,我明明写完了,第二天交上去却是空白的——是不是你干的?!” 时降停:“……” 他没想到江余的思维能在这时候跳转到这个频道,沉默两秒,坦然承认:“是我。” 那时候,他刚获得一点力量,见江余深夜伏案写作业,心里那股恶劣劲儿上来,趁他睡着,把卷子上的字迹全抹了。 ——堂堂一个恶鬼,大半夜不干正事,就蹲在书桌前,擦作业。 而此刻的时降停,竟然毫无悔意。 江余怒火瞬间飙升,抄起枕头就往他身上砸! “你知道高三压力多大吗?!啊?!”他每说一个字就砸一下,“我熬到凌晨三点!你擦我作业?!擦我作业?!” 刚才还旖旎暧昧的气氛瞬间破碎,时降停起初任由他打,直到他突然幽幽开口—— “可是阿余……我没上过高中啊。” 江余的动作猛地顿住。 时降停仰头看他,眼神无辜,甚至带着点委屈:“你忘了吗?我十五岁就死了。” ——啪嗒。 枕头掉在地上。 江余眼眶瞬间红了,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声音闷闷的:“……错了,不打了。” 而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时降停唇角微勾,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果然,还是这么好拿捏。 卖惨,是一个好男人最好的嫁妆。 第158章 带一只鬼见家长 正午十二点的阳光像融化的蜜糖,时降停牵着江余的手跨出门槛时,两人都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这是他们约定好的归家日——只此一次,时间一到不论外界因素,必须返回山中。 “像不像见家长?”时降停突然凑到江余耳边问,温凉的气息惹得对方耳尖发烫。 江余瞪他一眼,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对方身上。 时降停穿着他精心挑选的黑色西装,剪裁得体的布料包裹着修长的身躯,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领带——那条该死的领带——恰到好处地束在颈间,衬得他像个刚从拍卖会归来的收藏家。 “斯文败类。” 江余伸手替他整理本就平整的衣领,指尖碰到喉结时明显顿了顿。 时降停低笑出声,眉梢挑起愉悦的弧度:“那你是…正人君子?” “我至少比你好。”江余嘟囔着,突然用力拽了拽领带。丝绸面料滑过掌心,让他想起黑暗中这条领带缠绕在眼睛上的触感,顿时从耳根红到了锁骨。 不,这条领带的用途不止绑在一处…… 本来江余不想要这条领带了,偏偏时降停就要戴着它出门!! 时降停任由他动作,目光温柔地描摹着他泛红的眼角。阳光穿过他右手半透明的指尖,在江余发顶投下细碎的光斑,像在抚摸一只炸毛的猫耳朵。 “见个面而已,怎么比我还紧张?”他故意用冰凉的鼻尖蹭了蹭江余发烫的耳垂。 “这不一样…”江余攥紧他的衣领,声音压得极低:“我妈身体不好,你要是敢现形吓她,我就……” “就怎样?” “就这样!” 话音未落,江余的皮鞋已经狠狠踹向对方小腿。 时降停大笑着躲开,黑伞“唰”地在头顶绽开,将两人笼进一片阴凉。他牵着江余走向路边的轿车,突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物归原主。” 在小洋楼的这段日子里,手机依旧牢牢掌控在时降停手中,江余仍然无法接收到外界的任何消息。 江余划开手机屏幕,消息栏和来电记录一片空白,就连垃圾短信都没有。 家里没人找他吗? 这个念头刚浮现就被他否定。 ——是时降停这个混蛋把所有的记录都清空了! 江余一拳砸在时降停的肩膀上! 拉开车门后,江余自然而然地坐进后座,那架势活像他是老板,而时降停只是个司机。 就在时降停要关门的瞬间,余光瞥见自己半透明的右手,动作不由得一顿。 “阿余,等我一下,我回屋拿个东西。” 时降停头也不回地走进小洋楼。 片刻后,他重新出现,双手戴着崭新的黑色手套,衬得那修长的手指愈发禁欲感十足。 江余不自觉地皱起眉头。在他的记忆里,时降停从不是会为了外表特意折腾的人。为什么突然戴起手套? “手伸过来我看看。” 刚在驾驶座坐定的时降停闻言,从容地将左手递到身后。 江余抓住那只手。皮质手套显然是新买的,弹性极佳的材质触感丝滑。他翻来覆去地检查着,突然趁其不备,一把将手套扯了下来。露出的手掌骨节分明,线条优美。 没有任何异常。 正当江余想要检查另一只手时,这只左手突然不安分地在他掌心轻轻一勾,带着明显的调戏意味。 “再不走的话,时间可就来不及了。我只给你一天回家的机会。”时降停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半真半假的威胁。 江余立刻甩开他的手,不悦地靠回座椅,“开车。”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 当车子驶出小洋楼的范围时,他们仿佛穿过了一层薄雾般的结界。 时降停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轻敲方向盘,“知道为什么我们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却从没有人来打扰吗?” “为什么?” “因为我设了迷雾结界,谁也找不到这里。”他含笑回答。 江余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老刀明明说好几天后会来找他,却始终没有出现。 原来又是时降停故技重施,将这个空间与外界彻底隔绝! 江余揉了揉太阳穴,强压下心头怒火,在心里默念:不能动手,不能动手,不能动手…… “啪!” …… 一小时后,黑色轿车稳稳停在江家豪宅门前。 “到了。”时降停顶着脸颊上明显的红色巴掌印,平静地说道。 门口的保安见到熟悉的黑色轿车,立即殷勤地拉开铁门,却在看清驾驶座的瞬间瞪圆了眼睛——主驾驶位上竟然空无一人! “这、这车是谁在开?!” 无人驾驶的轿车就这样诡异地滑入宅院。 接到消息的江母快步冲了出来。江余刚踏出车门,就被母亲一把抱住。江母拍着他的后背,声音发颤:“你这孩子怎么突然音讯全无!知不知道妈妈多担心?” ——还不是时降停那个混蛋干的好事。 江余正欲解释,突然“咔嗒”一声,驾驶座的车门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动打开,又缓缓关上。 时降停用这种近乎“张扬”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着他的到来。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江余机械地转过头露出死鱼眼,只见时降停站在他身侧,无辜地摊开双手。 下一秒,佣人们炸开了锅: “闹鬼了!!” “车门自己会动!” 江余干巴巴地解释:“只是…车门故障而已。” 江母惊魂未定,突然想起儿子曾经向她坦白的事,压低声音问:“是…子婿来了?” “对…嗯??”江余猛地瞪大眼睛。 等等,子婿?! 江母不再理会儿子的震惊,迅速整理好衣襟,端起当家主母的架势,对着空荡荡的车门方向威严道:“你,跟我来。我们有很多话要谈。” 殊不知时降停早已悄无声息地贴到江余身侧,此刻正饶有兴趣地看着江母对着空气下马威。 场景一转,会客厅内。 “啪!”一张黑金银行卡被重重拍在红木茶几上。 江母优雅地交叠着双腿,对着空无一人的沙发冷声道:“去买一百亿冥币,全部烧给你,拿了钱就离开我儿子!”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笑。茶几上的银行卡突然凭空浮起,在江母面前晃了晃,又轻飘飘地落回桌面。 “妈!”江余尴尬地拽了拽母亲衣袖,“他…他不用冥币的…” 江母面色不改,又从手包里抽出一叠文件:“那这套江景别墅的房产证。你自己拿去,爱怎么闹鬼我不管,别缠着我儿子!” 文件突然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到最后一页的签名处。一支钢笔从笔筒里自行飞出,在签名栏龙飞凤舞地写下“时降停”三个大字。 “成交。”空气中传来带笑的低沉嗓音。 江余猛地站起身:“时降停!你…!” 江母却突然红了眼眶,一把抓住儿子的手:“余儿啊…你真的要跟一个鬼在一起吗?人鬼殊途啊……” 钢笔轻轻落在江母手边,在便签纸上写下两行字: 「定期回来看您 会照顾好他」 第159章 见家长不太愉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母拉着江余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却始终绕着关键问题打转。从江余儿时的趣事说到老宅翻新,话题越扯越远。 就在这温馨又古怪的氛围中,某个“隐形人”显然已经按捺不住了。 一只精致的乳茶壶突然凭空浮起,优雅地先为江母斟满热茶。茶壶倾斜的角度恰到好处,袅袅热气在空气中划出流畅的弧线。 接着,江余面前的茶杯也快被斟满—— “啪!”江母猛地拍案而起。 江余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手一抖,茶水在杯中晃出细小的波纹。 悬在半空的茶壶也明显顿了一下,几滴茶水溅落在桌布上。 “她怎么了?”时降停半放茶壶,俯身在江余耳边低声询问,“不让喝吗?” 江余茫然地摇头。 下一秒,江母直指方才茶壶悬浮的方向:“时降停!你开个条件吧!”她的声音微微发颤,“金银财宝、香火供奉,你要什么我都给!但我只有一个要求——”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许伤害我儿子!我要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不管你是什么目的……” 江母越说越激动,却没注意到自己指着的方向早已空无一人——时降停不知何时已飘到江余身侧。 “妈…”江余尴尬地扯了扯母亲衣角,“您指错方向了…” 江母慌忙调转手指,却再次对准了空气。 就在她准备继续对着虚无慷慨陈词时,一声轻笑响起。时降停慢悠悠地走到她指尖所指的位置,好整以暇地站好听训。 “我儿子才二十出头…”江母的声音突然哽咽,“他从小体弱,小时候一场高烧都差点要了他的命…可你是…”她死死攥着衣角,终究没说出那个字,“你身上的阴气那么重……” 茶壶轻轻落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江母突然踉跄着向前两步,对着空荡荡的会客厅深深鞠躬:“孩子…姨就这一个心头肉…”精心盘起的发髻散落几缕银丝,“你要什么姨都给,就是…就是别带他走,成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死寂在房间里蔓延。 原本温馨的气氛骤然变得剑拔弩张,江余手足无措地看着母亲和时降停的方向,抬起手想要说些什么缓和气氛。 “余儿,你先出去。”江母朝他摆了摆手。 “妈…” 时降停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阿余,会解决好的。” 江余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走向门口,忧心忡忡地说:“你们…别吵架…好好谈…” “嗯。”时降停的回应带着令人安心的笑意。 房门关上的瞬间,室内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 江母缓缓梳理着散落的发丝,做了几个深呼吸,试图重建自己摇摇欲坠的世界观。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沉声道:“孩子,我知道是余儿对不住你。我们可以想想其他解决方法?只要不伤他性命,什么都好商量。” 这套说辞江家用过无数次——对贪财的、好色的、不知餍足的各色人等。但用在厉鬼身上,还是头一遭。 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一个厉鬼退步。 她太清楚厉鬼索命的道理——一个被害死的亡魂,除了复仇还能图什么? 房间里静得可怕。突然,主位的椅子发出细微的声响,坐垫诡异地凹陷下去。 一支钢笔凭空悬浮,慢悠悠地在空中旋转。起初转得很慢,后来越转越快,最后猛地将笔尖戳在纸面上。 笔锋凌厉,几乎要划破纸张:「很抱歉呢,江余我要定了。」 江母瞬间卸下伪装,大步冲到桌前,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告诉我,你要带余儿去哪?我不信你单纯图什么感情,你有什么目的?” 笔尖在纸上轻轻点着,似乎在斟酌措辞。终于,墨水缓缓晕开: 「江夫人,我是您曾经招聘过的管家,秦择啊。」 江母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她早通过江余的只言片语分析出时降停城府极深,却没想到……当真恐怖。 钢笔继续书写: 「当年您可是盛赞过我的职业能力,怎么现在不信我能照顾好您儿子了?」 “这…这不一样!” 笔迹突然变得欢快: 「怎么不一样?阿余在我身边一辈子,会很开心呢。」 江母瞳孔骤缩——她太清楚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了。这厉鬼索要的,分明就是她儿子的命! … 门外。 江余将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指尖无意识摩擦衣角。可这扇实木门的隔音效果实在太好,连一丝声响都透不出来。正当他焦躁之际,楼梯方向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听说你半夜大闹研究院,把骸骨抢回来了?” 这令人厌烦的熟悉嗓音,除了江岐善还能有谁。 江余连眼皮都懒得抬。 江岐善踱步到他身旁,压低声音道:“在楼上就听见动静了。你居然把一只鬼带回家?” “关你屁事。”江余可没忘记上次被这人算计的教训。 “真遗憾,”江岐善装模作样地叹气,“我还以为揭穿你杀人的事,至少能让你们母子反目呢。“他忽然凑近,“要不,我再去告诉父亲?” “以父亲的态……” “随你。”江余语气平静得可怕。 这反应让江岐善一怔。从前他这个哥哥最在意的就是父母的态度,观察脸色而活,那是他在这个家安身立命的根本。可此刻的江余,仿佛什么都不在乎了。 “那你这次回来是做什么…”江岐善眯起眼睛,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瞪大双眼,“该不会是要…离开?” “你要去哪?继续修习玄学?还是……” “咔嗒”一声,面前的房门突然打开。一股刺骨的寒气涌出,却不见有人推门。 “呼——” 凛冽的阴风骤然袭来,江岐善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那风却像长了眼睛般,只轻轻拂过江余额前,撩起几缕发丝。 “咳!”江岐善狼狈地摔在地上,惊骇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 在常人看不见的维度,时降停正死死搂着江余,眉头紧锁,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江余虽不明所以,还是轻轻回抱住他。 门内,江母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瞪大眼睛盯着眼前的红木桌—— 桌子明明完好如初。 “咔嚓!” 一道裂痕突然从桌面中央迸开,整张桌子瞬间一分为二,轰然倒塌。 足以说明,刚才的谈话,双方都聊得不太愉快。 第160章 围堵时降停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整栋宅邸。保安们持械冲进大厅,连原本在书房酣睡的江父也被惊醒,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匆忙下楼。 “怎么回事?!”江父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混乱场面——江岐善正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江母脸色惨白地扶着墙,而江余则半搂着空气,仿佛在拥抱一个看不见的人。 这场景怎么看都像是要变天了。 “你们闹什么?!要造反啊!”江父扯着嗓子怒吼,尽管他根本搞不清状况。 毕竟这位家主向来反应迟钝,连“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就在这时,在江父惊骇的目光中,一个茶杯缓缓浮空,精准地对准了他的脑门。 “别!会出人命的…”江余急忙搂紧浑身戾气的时降停,双手死死扣住他青筋暴起的手腕,“降停…把杯子放下…” 茶杯在时降停指节发白的瞬间悬停在半空。直到江余一声声轻唤,那纤长的睫毛才微微颤动,松开了控制。 “啪嚓!” 瓷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这活见鬼的一幕,不用别人砸,直接就把江父吓得两眼一翻,自己先晕了过去。 此刻时降停周身鬼气缭绕,阴冷的寒意弥漫整个大厅,足以说明他糟糕到极点的心情。 突然,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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