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孩子们几乎有三分之一被传染了,高烧不退,咳嗽不止,传播速度极快。 可当时守望所境遇艰难,哪来的那么多医疗资源救治这么多孩子? 为了避免更多的孩子被传染,院长当即决定将被感染的孩子扔到院外偏僻的小木屋里,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江余也是其中一个倒霉鬼。 那小木屋狭小逼仄,被感染的孩子至少有三十来个,几乎人挤人,恨不得把人挤进墙缝里才能勉强喘口气。 江余本就瘦小,被挤得只能靠在墙缝里,小脸通红,呼吸急促,进气少出气多。房间闷热不堪,又不允许开窗,哪怕不被病毒折磨死,也要被闷死了。 救……救命啊…… 江余无力开口,脆弱得仿佛随时会倒下。 这时,窗户忽然被什么东西砸开了。 “砰!砰!咣当——” 瞬间,外面新鲜的空气涌入进来。孩子们纷纷惊醒,以为是老师愿意放他们出去了。然而,他们看到的却是一个人。 是时降停。 时降停手撑着窗沿,眯着眼睛环视一圈,发现人实在是太多了,又没有光,找人真的很费劲。 无奈之下,他只能小声呼唤:“阿余?阿……” 突然,一只小手伸了出来,艰难地在他眼皮底下晃了晃。 “我在这……呜呜。” 时降停低头一看,江余就靠在窗户墙角处,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样,喜极到哭噎起来。 时降停叹了口气,二话不说就爬了进去。 他脚踩在一处勉强能腾出空间的地方,拉住江余的小胳膊就往背上背,紧接着又爬出窗口准备离开。 至于其他孩子? 他才不在乎呢。 走前,他给他们留了一扇能通风的窗户,算是他仅有的仁慈了。 聪明的孩子知道跑,不聪明的孩子还在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 回去的路格外陡峭,时降停时不时踩落石子,差点摔下去。他紧皱眉头,打起十二分精神,时不时回头叮嘱:“别睡。” 背后的江余像个小暖炉,滚烫得吓人。 江余无力地趴在他背上,气若游丝:“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胡说。” “我……我在花园东角埋了好多糖……我死后你记得拿去吃……” 时降停一顿,无语道:“傻子,怕是早让蚂蚁捷足先登了。” “呜呜呜……坏蚂蚁!”江余又哭了起来。 两个孩童,艰难的往回去的路上走。 江余又出声了,“大人们…愿意让我回去吗?” “管他们愿不愿意。”时降停将他上提了一下,紧绷着唇角说:“反正你不能死。我带你回我宿舍,藏起来,直到你病好再放你走。” 第51章 无药治恶 “降停……要不然,你把我放下来吧?我怕传染……” 江余还没说完,时降停就从兜里掏出什么,径直塞进他嘴里,堵住了他的话。 是一颗巧克力糖球。 “你还没这个本事传染我。” 时降停说着,看向远处保安巡逻的身影,再次提了提背上的江余,说道:“抓稳了,我要开始跑了。” “嗯!”江余的小手立刻紧紧勒住他的脖子,生怕被丢下去,直到差点把时降停勒得喘不过气才松开些,“对不起……” 时降停揉了揉嗓子,轻咳几声,也没时间怪他,开始加速奔跑。他熟练地越过保安的视线,翻墙而过,一路跑,一路跑,直到跑回宿舍门口。 累得气喘吁吁,时降停回头说道:“到了。” 转头一看,江余这小家伙已经晕了过去。 时降停当即踢开自己的房门,也不管江余身上的病毒了,直接将他放到自己的床上,让他进入自己的领地。 他马上翻箱倒柜,拿出医药箱,翻来覆去,发现大部分都是创伤药,用来处理皮外伤的东西。找了半天,发现没有退烧药。 时降停双手愣愣地放下,没有药了。 紧接着,他拿出体温计,塞进江余的口腔。等待几分钟后,看到上面显示41°。口腔温度本来就高,能高到这种程度,很有可能会危及生命,尤其还是一个孩子。 时降停扶额,紧紧皱着眉。自己前一阵随院长外出了,回来后才得知江余已经被丢进了木屋里。 要是回来早一点,也不至于让他被闷到这么严重。 他焦急地在原地走来走去,哪里还有药? 去医务室。 画面一转,一个平房屋子外面标着三个脱漆的字。时降停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屋内是一个女医生,正翘着二郎腿玩翻盖手机上的方块游戏。能在这种情况下有手机,也算是有钱了,平时学生们都接触不到。 女医生很不满有人不敲门进来,透过眼镜看向来人,见是时降停,眉头松了松,一开口就是:“又哪受伤了?” “给我退烧药。”时降停直截了当,表情冷硬。 女医生:“你发烧了?” “你有没有?” 女医生见他没有发烧的样子,就知道是给别人带的,撇嘴耸了耸肩,坐视不理地继续玩游戏。 时降停眯起眼睛,二话不说就开始朝着医药柜翻找。 “啧,没有。”女医生不耐烦了起来。 “所有医疗资源都在你这里,你还没有药吗?别告诉我你要死了都没药吃。”时降停讽刺道,手不停的继续乱翻。 女医生骂道:“你这孩子怎么突然这么没礼貌了?” “啪!”时降停一手拍在桌子上,声音震得屋内回响,吓得女医生一激灵。他浑身散发着阴沉的气场,哪里还有半点这个年纪该有的童真。 “不给我药,别怪我把你猥……说出去。” 威胁的话还没说完,女医生立马抬手表示:“好好好,我告诉你实情。我这里确实没有药了,药都被院长收去了,行了吧?你要药就去找院长,好吧?” “药……都在院长那里?”时降停瞳孔微微一缩。 出了门后,时降停更加烦躁了。 他边走边无意识地咬着拇指,啃到出血了都没反应过来。 院长那死东西收药还能有什么目的?无非是怕自己被传染了,没药救他的猪命。 来到院长室后,时降停深吸一口气,扯起僵硬的唇角,露出一抹微笑,敲了敲门。 “进。” 时降停走了进去。 不到三分钟。 他又冷着脸走了出来。 没要到药。 交换都是有条件的。 时降停手上拿着一张折叠的纸,上面记录着几个人名,有的用红笔画圈,有的用红笔划掉。时降停目光在上面巡视一圈后,锁定了一个名字。 就你了。 时间11:00,正是食堂开饭的时间。 这里没有被传染的孩子们正乱七八糟地打饭,毫无纪律可言,几乎都是抢着吃。其中一个高大壮的男孩尤为过分,他直接推倒了一个瘦弱的小女孩,插队去打饭。 打完饭后,他怒骂食堂阿姨给的饭太少,随后开始疯狂抢食。他端着餐盘,看到谁碗里有肉,二话不说就夹到自己碗里。其他孩子敢怒不敢言。 这个孩子叫张虎,今年满十五岁,刚从别的院转来不久。 吃完饭后,张虎还会将餐盘上的汤扣在一个人的脑袋上当垃圾桶,随后扬长而去。 张虎出了门,打算去花园消消食。 就在这时,他听见一道含着异样笑意的声音在叫他:“张虎。” “干啥?”张虎回头,看向来人,是时降停。 他平时当校霸当惯了,看谁都入不了眼,更别提眼前这个受欢迎的时降停。 见是他来了,张虎打算揍他一顿,然后拉着鼻青脸肿的他到学生面前炫耀示威。 当即,他一拳朝着时降停的脸砸去。 下一秒,时降停精准地踹在他的膝盖上。张虎因惯性直接趴倒在地,痛得哎呦直叫。 时降停蹲下身子,不管他的反应,径直揪起他的头发,让他仰起头来,歪头一笑:“你不是想要一个家吗?现在还想吗?” 张虎愣住了,啥意思? “院长托我跟你说,有个大贵人家相中你了,想要领养你走,叫我带你去办公室。” “真的?!”张虎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也不考虑事情的真伪,忙不迭地起身,“那还不快带我去!”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院长办公室走去。张虎这个傻子天真地问个不停,问那户人家好不好,温不温柔,有没有钱等等。 时降停斜视了他一眼,微笑:“是院内所有孩童被领养的记录里,最好的一家。” “太好了!!我终于要有家了!!哈哈哈。” 说来可笑,哪怕是这样一个孩子,也想要一个安稳的家作为避风港。 因为,他们都是孤儿。 谁都不例外。 转过头的那一瞬间,时降停表情消失了。 再次来到院长室,这次两个人进去,只有时降停一个人出来了。 他手里紧紧握着两颗退烧药和两片消炎药,用力到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脚下仿佛有黑色的泥沼,吞噬着他的双脚,将他一点点拖入深渊。回去的路上,他的脚步格外缓慢,风压得他喘不过气。 可,一想到还有人正等着他救命,他又艰难地抬起脚步,继续往回走。 每一步,都留下了罪恶的脚印。 第52章 求院长开药,他生气了 回到宿舍后,时降停一推开门,发现床上的人不见了。转头一看,地面上多了一条“人形毛毛虫”。 江余被被褥单紧紧裹住,正艰难地在地上蛄蛹着。听到门打开的声音后,他强忍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呜呜呜……我以为你跑了,不要我了……” 高烧让他脑袋糊涂了,睁眼发现时降停不在,便想要爬出去找人。 时降停扶额无语,“跑?我往哪跑。起来。”他径直拽起江余,把他扛回了床上。 江余的小脸烫得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的,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他两只小手紧紧抓着时降停的衣角,不肯松手。 在木屋那里,他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以为自己要死了。所以在时降停出现后,他就想死死抓住他,不让他离开。 “张嘴,吃药,喝水,闭嘴。” 时降停每下达一个命令,江余就听话地照做,乖乖吃下了药。 但他的手依旧死死不放。 时降停无奈之下,只能坐在床角,语气平静:“我所有东西都在宿舍,我能跑哪去?你担心什么。” 江余紧抿着唇,不说话。 因为时降停经常跟着院长去见大世面,他的各项条件都优越,是最有可能走出这片山区的人。 他……随时有离开的可能。 江余不愿承认,自己有些自私。他不敢想,如果时降停离开了这里,自己该怎么办。 屋内安静了许久,久到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江余因为生病,呼吸急促,浑身骨头疼,每过一会儿就得翻个身。时降停坐在旁边后,他生出了安心感,渐渐有些昏昏欲睡。 “阿余,你喜欢天堂还是地狱?” 时降停忽然出声,打破了寂静。江余睡意惺忪,迷迷糊糊地回应:“天堂……” “为什么?” “因为……他们……有好看的大翅膀……摸起来一定软乎乎的。” “?”时降停无语地转头看向床上这个家伙,“肤浅。” 江余反问:“那你喜欢天堂还是地狱?” 这个简单的问题,却将时降停问住了。他坐在床边上,望着地面久久不语,手指无意识地相互抠着。 “不管我自己的本愿怎么选,我肯定去不了天堂。” 本以为江余会问为什么,谁知道他直接翻了个身,手搂住时降停的腰,脸颊蹭了蹭他的后背,呢喃道:“那我也不去天堂了,你去哪我去哪。” 来自身后人滚烫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物,从脊背直达耳根,迅速蔓延上了一抹红。 时降停突然把他的手塞进被子里,再用被子将江余裹住,在床上翻了几圈,真的将他变成了一条细长的毛毛虫。 看着江余水汪汪的委屈眼神,时降停平静地看了两眼,用被单罩住了他的脸。 无情地下达命令:“睡觉。” “病不好,不许吃零食。” 江余:“呜呜呜……”他最讨厌时降停了! 很快到了晚上。 时降停偷偷爬起来,又给昏睡的江余测了体温。已经降到38°了,他松了口气。 但药不能停。早上,时降停再次外出,带回了药。 除了照顾江余吃药、吃饭、睡觉以外,时降停没有再出过门。 终于,三天过去了。 在时降停的精心照料下,江余的发烧终于好了。 然而,不等江余高兴,时降停垮了。 他还是被传染了。 这次换江余照顾他了。 可是江余没有时降停那样的待遇。他外出四处求药,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给他。他鼓起勇气去找院长求药,院长却一颗也不给。 似乎院长在有意给时降停一个教训。 江余跪坐在躺在床上的时降停身边,哭得两眼通红,不停地说着“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害了你,没有药,我好无能”之类的话。 气得时降停用棉花堵住耳朵,翻身说道:“闭——嘴。” 身后传来江余强忍哭腔的声音。 时降停睁开了眼,眼睛干涩发红,嗓音沙哑而无奈:“我的体质比你好多了,不用管我,你去上课吧。” 江余这次没听时降停的话,旷课了好几天。他外出取饭打水,手脚慌乱地伺候着时降停,也是一连好几天没出屋。 他以为,没有药,时降停就会死。 所以江余再次去求了院长,院长“好心”地给了一颗药。 他高兴地把药交给时降停,想喂他吃下去。 时降停知道药不会这么轻易得来,红着眼问他:“你去找院长了?让他记住你怎么办!” 话音一落,他生气地把药捏碎在地。 江余被吓坏了,不知所措地低着头,不明白时降停为什么生气。 他哪能想到那么多,只知道时降停生病很难受,他需要吃药。 没了药,时降停的病愈发严重。 江余一守就是五六天,看着时降停的体温直烧到42°。好几次,江余都以为时降停会死,不停地求他吃药。 时降停却死活不吃他从院长那里要来的药,硬是挺了七天左右,病才逐渐好转。不过,他也留下了后遗症,时不时会头痛。 自那以后,江余再也不去找院长了。每次院长露面,他就躲得远远的,生怕时降停生气。 这也是为什么江余长得好看,却存在感那么低,院长迟迟记不住他的原因。 听说几天后,外面来了一辆大面包车。 它带走了张虎。 张虎离开前,表情是惊恐哭泣的。 而大人们却在握着手,谈笑风生。 时降停将这一幕,画了下来。 将所有罪恶都留下了印记。 第53章 时降停是狗崽子 梦境的回忆总是断断续续的,时不时跳转时间。这次,梦境来到了江余被欺负受伤的时间段。 孩子们总是无意义地欺负他,让他愈发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出现了。 这次,他躲在一棵大树后面。 时降停找了他一下午,终于来到这里。他轻声呼唤:“阿余,阿余?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树后面传来江余颤颤巍巍的声音:“没……没什么。” 时降停察觉到不对劲,大步上前,看到江余正蜷缩在树后,手捂着额头。感知到有人靠近,他蜷缩得更紧了,但发现是时降停后,他又稍稍放松,露出慌乱的眼睛。 “手放下来。”时降停沉声道。 江余忙摇头。 时降停轻声问:“他们又欺负你了,是吗?” 他的语气中只有温柔,没有惊讶,显然他对这一切早已心知肚明。 直到他将江余的手扒拉下来,看见了他额头上的青紫伤口,时降停的表情瞬间失控。 “他们竟敢拿石头打你了?!” 江余浑身一抖,怯怯地点头。 时降停的表情难看极了。年幼的江余不知道这是什么表情。 长大后,他才明白。 这是“你欺负归欺负,但不能打人”的意思。 童年的回忆,既有美好,也有痛苦,都是时降停给的。 江余该如何取舍? …… 又做了好多好多梦。 都是有关时降停的。 江余逃不开,逃不掉这份牵扯。 在即将苏醒时,他被一双黑手拉入了更深层的梦境里。 这次,他不再以上帝视角看待整个事情,而是步入了时降停的视角。 他发现,时降停眼中的世界是灰白死寂的,没有一丝亮光。所有人的脸都是扭曲的,就连花朵也是枯萎的。 就像……置身于一个恐怖的世界。 这个时候,时降停应该是八岁吧。他在……笼子里? 两辆驴车颠簸前行,车上装满了铁笼子,里面关着和时降停年纪相仿的孩子。车队缓缓驶向深山,也就是守望所的方向。 许多孩子都在哭,哭声此起彼伏,却没有换来大人的怜悯,反而换来了一鞭子:“吵吵什么!送你们去的可是孤儿院,能照顾你们的地方,还不知足吗!” 整个车队里,只有时降停很安静。 偏偏不哭的孩子最引人注意。为首的车夫一鞭子抽在他的笼子上。 时降停咬紧后槽牙,眼眶开始泛红,泪花渗了出来,埋在了臂弯里。 虽然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嚎啕大哭,但这极大地取悦了车夫。 “记住了,会哭才能有糖!你们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们自己咯。” 过了好久,驴车才行驶到孤儿院门口。 外面围了一群大人,他们穿着西装革履,看起来富贵多金。 还有一个很胖的人,正是院长。 “新拐到一批好货,您们看看呢?”车夫低头哈腰地挨个递烟。大人们冷嗤不屑,这种劣质草烟能入他们的眼吗?直接掏出一沓子钱票,打发车夫滚蛋了。 原来,这些孩子都是拐来的。 拐进深山里。 为什么一个孤儿院公益的建筑,要开在深山里运营呢? 还能有什么原因?因为死了人,都查不到啊。 那为什么一个孤儿院进了一批孩子,又莫名消失了一批孩子还查不到呢? 还能有什么原因?因为很多人的参与,让它不倒罢了。 车子被拉入了偏僻的小道里,朝着地下室驶去。 时降停知道,一旦走进去,他将与鱼肉无异。 敏锐地察觉到院长是这里的看管人,时降停等待了许久。终于,院长从他们面前经过。时降停猛地从笼子里伸出手,攥住了他的衣服。 院长吓了一跳,拍打他的手,打得通红。但时降停依旧没有松手,眼神发狠,满是坚决。 “大、大人……我可以为您们做事,任劳任怨,求您放我出来……你们一定缺一条,听话的狗。” 他是聪明的,求生欲极强。宁愿与他们同流合污成为恶人,也不要成为一个被恶人宰割的牲畜。 卑微,听话,才能活命。 在以前那个时代,死个人真的太容易了。 我只要活就好。 活着,才能弄死他们。 就这样,时降停被放出了笼子。 他被赋予了罪恶屈辱的称号——狗崽子。 负责整理这里的孩子们名单,将他们带到黑暗之中。 时降停也确实这样做了。 因为他确实太听话、太好用,院长也愿意给他几块骨头。 不出一年,就有人劝院长赶紧把他弃了。 “年纪这么小就这么精,基本的尊严都能抛弃,对自己都这么狠的人,以后能是什么善茬?” 院长没信。在他眼里,就没有他训不好的孩子。 直到这一天,时降停从院长室走了出来,拿着新的人员名单整理。走到二楼围栏处时,他看到了一个小男孩在花园里蹲着玩蝴蝶。 第一次,在时降停灰白的世界里,有了色彩。 小男孩穿着可爱的小金猫卫衣,脸肉嘟嘟的,大大的眼睛清纯干净,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显得格外可爱。他在花园里追着蝴蝶,跑啊跑,蝴蝶们也愿意追随他而去。 漫天的蝴蝶都愿意与他玩耍,这番场景,实在漂亮。 这样的孩子,这样的年纪,才有的童真。 时降停有些羡慕,注视良久,垂下了眼眸。 直到身边站了一个人,他都没有发现。 这是一个陌生的大人。 看他穿着打扮就知道是有钱人。 时降停下意识地避开对方。 却听见他说:“这孩子不错。”眼睛赤裸裸地注视着正在玩蝴蝶的孩童。 大人又说:“记在名单里吧。” 时降停神经一颤,想要开口说这小孩一看年纪就太小了,不合适。 但大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院长说:“记上,江余。” “……” 时降停拿着名单,掏出笔,在纸上颤颤巍巍地写下“江余”二字,将他的后半生——或许没有后半生的命运,定格在了一张纸上。 你在笑的同时,吸引的不止是我,还有罪恶的目光。 大人很满意,兴许,不等你满十五岁,就会带你走吧。 不过像他那样的人,都是一时起兴,过了一阵能记得谁? 所以,名单上,江余二字被时降停偷偷消掉了。 第54章 孤儿院黑暗经历 梦里,时降停在孤儿院已经待了三年。 这几年里,他一直在替院长做肮脏的事情。 做一些,让自己下地狱的事情。 今日,地下库。 时降停从腐朽的阶梯上慢悠悠走了下来,顺手打开开关,“吧嗒”一声,昏暗闪烁的黄灯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 只见这里有五个笼子,里面分别关押着不同的孩子。他们蜷缩在角落,听到动静后小心翼翼地睁开眼,见是与他们年纪相仿的孩子,立刻欣喜地拍打着笼子:“快!快放我们出去!!” 时降停从兜里拿出名单,扫了一眼他们即将被送去的地方,掀了掀眼皮,什么话都没有说,继续往前走。 在他们希冀的目光下,他坐在了屋内唯一的凳子上,翘起了二郎腿。霎那间,孩子们绝望了。 这个人,并不是来救他们的,而是与那些恶人同伙! “你疯了!!你应该跟我们站一线——!!” 紧接着,谩骂声层出不穷,不堪入耳。 时降停习以为常地从兜里拿出棉花,塞住耳朵,静静地等待大人来接人。 然后,他靠着木桌子专心地画起了画,用红色水彩笔画了好多笼子,还有里面的孩子。 此时的他,早已被黑暗现实同化,变得冷血无情。 这样过了大概二十分钟。 时降停伸了伸懒腰,有些犯困了。他手撑着下颌,余光瞄到了一个角落。那里也有一个笼子,像是关狗一样,相对于其他笼子显得狭小。 里面关着的人,让时降停瞳孔一颤。 这个人,竟然与江余有五分相似。 时降停忙再次看了一眼名单,不确定地来回看了两眼后,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江余被关进来了。 就连瘦小的身形也那么相似,闷声不语的样子也是如此。 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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