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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个亿’的桃木交给你,让你做成法器…你第一个想到的会是什么?” 江余的视线不自觉地追随着那几根手指。它们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特别是食指和中指,线条优美得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他的耳尖突然烧了起来,某些不可言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这只手曾经怎样在他身上点燃过火焰…探到怎样的深度…… “嗯?”时降停突然凑近,视线描摹江余发烫的耳垂,“在想什么?” “咳!”江余猛地别过脸,强作镇定道:“我只是觉得…暴殄天物。” “把这么好的桃木交给你,随便雕成个小猫,你觉得这样的东西能降鬼吗?”时降停把玩着虚无的桃木,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 江余撇了撇嘴:“不能,而且我雕的猫肯定很丑。” 时降停被他的诚实逗笑了。 “所以说啊,这山庄里的桃木摆设,不过是些徒有其表的玩意儿。”他指尖轻点虚空,“由再顶尖的工匠,再精致的雕工,没有真本领加持,对道行深厚的厉鬼来说,就跟玩具没什么两样。” 说到此处,时降停想起了什么,突然沉下脸来,喃喃自语:“不过…确实存在能伤到我的桃木法器…….” 江余眼睛一亮,突然打断道:“那如果我找老刀来雕一个,能降住你吗?” 好冒昧的问题。 时降停神色一滞,随即露出受伤的表情:“你会这么做吗?” “会。”江余毫不犹豫地点头。 “唉……”时降停幽幽叹息,偏过头去,活像个被负心汉辜负的小媳妇。 “这些桃木的作用啊,不过是用来镇压那些小鬼的枷锁。让它们逃不出这山庄,老实成为食物,却无法对山庄主人造成实质性伤害。” 月光下,时降停的侧脸显得格外苍白:“那些小鬼找你求救,无非是想拖你下水,很麻烦。明天一早就走,别蹚这趟浑水。” 二人说话间,不知不觉已重新躺回床上。 江余沉浸在思绪中,完全没注意到时降停正紧贴着他,灼热的目光仿佛在一层一层剥他的衣物。 “那个老鬼假扮成外公太危险了……”江余咬着下唇,眉头紧锁。尤其是顶着“江母父亲”这个身份,简直就是颗定时炸弹。 若不尽快解决,后患无穷…… 可要除掉这个老鬼,该怎么做? 谁能帮他? 江余犹豫再三,终于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时降停,试探开口:“如果…让你和那个老鬼交手,胜算有多少?” 时降停挑了挑眉,没有立即回答。 “那个老鬼…很厉害吗?”江余追问道,“你…打不过?” “呵。” 时降停突然低笑一声,双手撑在江余头两侧,俯身将他笼罩在身下。鼻尖几乎相触,暗沉的眼眸直直望进江余眼底:“想利用我?” 他轻声呢喃,“最好让我们同归于尽,是不是?” 被戳穿心思的江余抿紧嘴唇,移开视线。 时降停却突然直起身,仰头作思考状:“嗯…如果真要和那老东西打一架的话……” 他俯下身,在江余耳边一字一顿道: “我、能、赢。” 时降停还是这样自信,就像当初那个狂妄宣称“无人能灭”的他。 江余刚要开口,却见对方神色陡然认真起来。 “帮你除掉这个老鬼,还江家安宁,不是不行。” 时降停的指尖虚抚过江余的眼尾,“但凡事都有交换条件与代价的。” “你要什么……?” “把你的心脏交给我。” 江余瞳孔猛地收缩——这跟要他命有什么区别? “别紧张。”时降停低笑,能看出他在想什么,说:“不是现在。这是个……没有期限的承诺。你可以慢慢考虑。” 江余抿紧唇,心底那点求援的念头彻底熄灭。他宁愿去外面找别的降鬼师,也绝不会答应这种条件。 人难以跟时间相碰,困意渐渐侵袭,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喃喃问出了最后的问题:“为什么……这个山庄……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时降停没有回答。 “睡吧。” 随二字落下,江余便沉入了梦乡。 月光从窗外流淌进来,银霜般覆在江余沉静的睡颜上。他眼睫低垂,呼吸均匀,精致又漂亮。眼下的淡青阴影,反倒添了几分脆弱的美感。 时降停静坐床畔,目光寸寸描摹着熟睡之人的轮廓。 作为鬼魂,他不需要睡眠,在这漫长岁月里,不管是在梦境山庄,还是现实,他就是这样度过一个又一个黑夜——看啊看,将眼前人看进眼里,刻进心里,融入骨髓。 若是江余不在身边呢? 那便只剩一轮冷月,相伴到天明。 第98章 “交易” 突然,门缝处传来细微的“吱呀”声。 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球紧贴着门框,瞳孔诡异地转动着,黏腻的视线在房间里来回扫视。 时降停眸光一冷,身形骤然化作黑雾消散。下一秒,他已出现在门外,五指如铁钳般扣住那颗偷窥的脑袋,拖着对方瞬间移至山庄后花园。 “呜——” 阴风骤起,树林疯狂摇曳。两股黑气激烈碰撞,一股带着腐尸般的腥绿浊雾,另一股则如飘摇的淡墨薄纱。交锋不过数息,浅淡的黑雾便节节败退。 “轰!” 黑雾被彻底击散。狂风卷过时降停的衣摆,吹乱他额前的碎发,却未能让他后退半步。 风止,鬼现。 “外公”佝偻着瘦骨嶙峋的身躯,眯起细长的眼睛深深吸了口烟。烟头明灭间,露出他青灰色的獠牙:“小辈,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在他脚边,那个被折断四肢的老人像狗一样趴伏在地。头颅鲜血淋漓,扭曲的前肢勉强支撑着身体。见到时降停,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浑浊的眼珠泛起猩红。 时降停双手插兜,下颌微扬:“管好你的狗。”他斜睨着地上不成人形的怪物,“我没整死他,已经是客气了。” “你这小辈,我还没算你故意引去打碎我路面的账呢!”老鬼低声。 时降停冷声:“死太监,你是来跟我废话的吗?” 回忆,下午六点时分。 暮色四合,林间传来树木断裂的巨响。饥肠辘辘的老人一爪劈断大树,涎水顺着獠牙滴落。他嗅到时降停的气息,穷追不舍。 奇怪的是,时降停一直在故意将他引去下山必经道。 过了片刻,几次交锋后,一时大意,竟被利爪撕去部分黑雾。 “嘭!” 老人得到一次攻击机会,一爪子将他击退。时降停踉跄着稳住身形,眼底终于翻涌起暴戾的黑潮。 “死狗。” 浓雾骤起,鬼爪般的黑影抓住机会,猛地掐住他咽喉,将他狠狠掼向树干。一下,两下…腐朽的树皮混着血肉飞溅,直到那具躯体再无力挣扎。 时降停踏着落叶走近,瞳孔已彻底化为漆黑。他抬手,黑雾卷起奄奄一息的猎物,对准了嶙峋的巨石—— “你这样活着不如死了。我送你一程。不客气。” 千钧一发之际,地面突然裂开数道缝隙。 七八个青面小鬼钻出泥土,咧开血盆大口:“嘿嘿…打死了我的看门狗,谁来给我看院子?” 假外公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烟袋锅里的火星映亮他扭曲丑陋的脸。 时降停顿了顿,回眸望去。 本以为时降停会惊讶他的出现。 没想到。 “可算是让你这地主现身了。” 轮到老鬼惊讶了。 眼前这个假外公,正是十年前索要自己上名单的老人。 那时,时降停还活着,自然想不到,当时老人已被鬼掉包。 如今时降停变成鬼,便能看到老鬼周身弥漫着腐朽的强大气息。 对方赫然是个百年老鬼。 并且是个清末的太监。 长辫、褂服、长烟杆,嗓音尖细,身为阉人,对孩子有着病态兴趣,却没有那方面能力的老鬼。 而这个如丧家之犬的老人,才是山庄原主人,江家的外公。 原来,早在十年前,真外公就被鬼替换了,甚至,时间可能还要更早。 时降停鬼爪缓缓松开了老人。 黑雾散去,暴戾的情绪如潮水般退去。 时降停忽然轻笑一声,抬眸时眼底已恢复死水般的平静:“活这么久的秘诀…不如教教我?” 老鬼没有回答。 实在是困惑,别的鬼怕自己都来不及,而这个小鬼居然是故意引自己出来的? 早在这个小鬼踏入山庄的那一刻,老鬼就知道了他的存在,并放任狗去攻击他,没成想还把路面击坏了。 到底什么目的? 他眯起细长的眼睛,烟杆在枯瘦的指间转了一圈:“怪哉…明明是个娃娃鬼,道行倒是不浅。”青紫色的嘴唇咧开,“你是哪座坟头爬出来的?” 按照阴间规矩,鬼魂皆有所属。死在什么地方,就困在什么地方。 跨越地界者,是为入侵。 时降停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黑木森林。” “咔嗒”一声,老鬼的烟杆掉在了地上。 他佝偻着背往后退了半步,细长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忌惮:“原来如此…那地方养出来的,难怪……”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抽搐着。 但很快,疑惑取代了恐惧。 百年来他靠吞噬同类苟延残喘,却始终被困在这座山里。 而眼前这个年轻的鬼…究竟是怎么挣脱死亡之地的束缚的? 夜风卷着腐朽的落叶拂过,两只鬼沉默对峙。 假外公忽然阴测测地笑了:“小娃娃,既然来了…”他脚边的小鬼们发出“咯咯”的怪笑,“不如留下来…当我的新看门狗?” 他动作极快,身形一闪,便来到时降停面前,利爪刚要挥出,却猛地顿住,停在时降停平静眼眸前,只差分毫。 老鬼顿时没了兴致,收回手。 “竟是一缕怨魂,收了你也拿不到本体,无趣。” 大家都是各方地盘的领主,没必要轻易起冲突,魂魄损耗可难补回来。 老鬼重新拿起烟杆,吸了口烟,问:“小辈,你来做什么?” 时降停微笑道:“来做交易。” 第99章 逃不出的囚笼 月光洒落,一只手拿起小瓶子,里面淡白色的水液晃荡着,看着平平无奇,却牢牢吸引住时降停兴奋的目光,惨白的月光照亮他脸上的笑。 “你这活了这么久的老东西,果然有点用处……” 老鬼沉声道:“小辈,嘴巴放干净点。你答应给我的东西呢?” 时降停笑意一收,眼皮懒懒一掀。 下一秒,他指尖一弹,一颗漆黑的珠子凌空飞射,径直朝尖锐的岩石撞去—— “你——!”老鬼魂体一颤,慌忙扑去接,珠子堪堪擦过石棱,被他颤抖的鬼爪攥住。 “你这恶劣的小畜生!” 老鬼顾不得发作,贪婪地捧着珠子,激动地左看右看,触手生寒,像握着冰块,满心疑惑:“你就靠这个出山?真有那么神?你该不会骗我吧?” 时降停微笑:“骗你干嘛?黑木森林怨鬼多,我把它们浓缩到一起。等你的怨气积攒到临界点,强大到一定程度,就能走出大山了。” 听起来,吞下这珠子就能变强。 老鬼一直靠吞噬魂魄,才在这艰难存续,可山庄内的储粮越来越少。他不信也得信,赶忙把珠子小心收进兜里。 “最近外面警察查得严,搞不到新的孩童。你要是能给我弄一批来,你想做什么,我都帮!” 时降停闻言,瞥他一眼,“……” “怎么?不愿意?”老鬼嗤笑,腐臭的吐息喷涌,“都是厉鬼,别告诉我你突然长了颗人心。” 时降停嘴角一勾:“行,等我消息。” 老鬼又补一句:“要漂亮娃娃!” 时降停嘴角上扬幅度更大:“好啊。” 突然,他笑意消失:“看你这样子,不记得我了?” 老鬼一脸茫然,他对眼前这鬼确实没印象。 时降停幽幽出声:“呵,也是,老东西能记得什么。” 老鬼表情难看,他忽然好奇了,“能让你这么强大,执念肯定很深,到底是什么?” 人死后变成鬼,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得是那种怨气冲天、恨意蚀骨,渴望如毒入髓的狠角色才行。大多数鬼都会失去理智,变成只知道杀人的怪物。 但时降停不一样。 他不仅保持着清醒的意识,还强得离谱。这说明他的执念,深得可怕。 要知道,鬼靠的就是这股怨气撑着。 一旦“大仇得报”或者“放下执念”——亦或是“被爱感化”,再厉害的鬼也会烟消云散。 可时降停的魂魄稳如泰山,完全不受影响。 说明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被外界动摇过计划。 那么问题来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执念,能让一个鬼执着到这种程度? “我要活啊。” 夜风掠过,月光在黑雾前黯然失色。阴影中,只能看到他嘴角勾起的那抹诡笑,仿佛在等待某个早已注定的“结果”。 恨意浇灌的土壤,才能绽放出欲望之花。 而爱不轻谈,便只是累赘。 … 房间内,凌晨四点。 江余在床上翻了个身,被子被踢到地上。衬衣卷到腰际,露出一截白皙的后腰。时降停站在床边,目光在那片肌肤上停留了几秒,指尖微动。 一缕黑雾悄无声息地卷起地上的被子,轻轻盖回他身上。 “睡相还是这么差。”时降停低声呢喃,双手撑在江余枕边。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江余安静的睡颜上。 慢慢笑了。 “阿余,痛苦吧,痛苦吧……死后,就能变成跟我一样的存在了。” 化作不人不鬼、不死不灭之身,如此一来,生死无法将其分离,怨恨永远留存。 一缕缕黑雾撑开江余的眼皮,他浅黑色的瞳眸涣散,泛着细碎波光。时降停拿起得来的小瓶子,像滴眼药水般,往他眼中滴入液体。 “唔……”睡梦中被滴眼药水,江余难受地低哼,又被按住,在另一只眼睛里也滴满了液体。 很快,江余迷糊着清醒一瞬,看见近在咫尺的脸,条件反射抬手就是一巴掌! 手却穿透了空气。 随后,他又睡了过去。 时降停望着重新陷入沉睡的江余,嘴角勾起温柔的弧度。 他的阿余,终于对他卸下心防了呢。 他俯身贴近江余的胸膛,听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陶醉地闭上眼睛,“真好听呢……” “这样的声音……”苍白的唇瓣轻启,“要是能永远只给我听,就好了。” …… 不知道为什么。 江余的梦境原本是平缓的,像一片无波的湖,偶尔泛起涟漪,却从未掀起惊浪。 可不知从何时起,湖水开始翻涌,无数噩梦如同水底伸出的苍白手臂,将他拖入窒息的深渊。 他又一次梦见了那片森林——黑木森林。 参天巨木如同沉默的鬼怪,树干粗得需要三人合抱,漆黑的树皮上布满裂纹,像是干涸的血痕。树冠遮天蔽日,只漏下几缕惨淡的月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江余站在其中,渺小得如同一片飘落的枯叶。 他茫然地走着,脚下枯枝断裂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谁的神经上。 忽然,树皮开始剥落。 黏稠的液体顺着树干缓缓滑下,一滴,两滴,落在他的手上,冰凉而黏腻。 是血。 暗红色的液体在粗糙的树皮上蜿蜒,扭曲,最终形成模糊的字迹—— 起初只是轻柔的书写,如同叹息。 可随着他越走越深,那些字迹开始变得狰狞,血红的笔画疯狂蔓延,爬满整片森林—— 江余的呼吸一滞。 时降停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 只有在极怒时,才会用这样冰冷的语气。 血字仍在变化,像无数张扭曲的嘴,一张一合地吐出诅咒—— 最前方的一棵巨树突然扭曲,树皮撕裂,露出内里腐烂的木质,血水喷涌而出,汇聚成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 江余踉跄后退,转身就跑。 可无论他跑得多快,那些血字如影随形,树干疯长,枝桠交错,在他头顶织成密不透风的牢笼。 而笼外—— 夜空之上,缓缓浮现一张巨大的脸。 时降停垂眸看他,嘴角噙着温柔的笑,可那双眼睛却黑得渗人,像是无底的深渊,只等着他坠落。 江余瘫坐在地,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再也飞不出去。 是啊…… 他怎么会忘了呢? 亲手埋葬的人……怎么可能还会对他温柔? …… 这一夜,噩梦如影随形。 他梦见时降停在他身后追逐,脚步声不紧不慢,却永远甩不掉;梦见江家燃起熊熊大火,火舌舔舐着父母的躯体,焦黑的指骨从车窗伸出,死死攥住他的手腕;梦见自己再一次被活埋,泥土灌入口鼻,窒息感真实得令人崩溃…… 都说梦境是平行世界的投影。 那这些……是预兆吗? 江余分不清了。 他只知道—— 他这辈子逃不出时降停的囚笼了。 第100章 情人小森林 车身猛地一颠,江余从混沌中惊醒。 他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刺目的晨光透过车窗洒在脸上。意识逐渐回笼,他这才发现自己竟蜷缩在车后座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我…怎么在车上?”他嗓音沙哑,喉间还残留着噩梦带来的干涩。 前座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天刚亮大家就陆续下山了。老爷夫人见您睡得沉,特意嘱咐别吵醒您。” 司机顿了顿,“怕吵着你,他们坐前车先走了,说是有事要谈。” 江余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窗外,晨光给山峦镀上一层金色,却驱不散他心底的阴霾。 一个晚上,道路显然只是草草修整过,车轮碾过坑洼时,他的胃部也跟着翻涌。 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击中了他。 秦择——不,是时降停! 江余猛地扑向车窗,手指紧紧扣住窗沿。 他急切地扫视着四周: 车顶? 车底? 那个阴魂不散的恶鬼究竟藏在哪里? “咳,时…秦管家呢?”他强作镇定地问道。 司机:“啊,没找到人。” 江余嘴角扯出一个苦笑。当然找不到——真正的“秦择”早就死了,能找到的只会是一具腐烂的尸体。 后视镜里,山庄的轮廓越来越小。 晨雾中,那些华丽的建筑渐渐化作模糊的剪影。这不是逃离时降停的囚笼,而是从另一个更可怕的牢笼中脱身。 时降停的警告犹在耳边:别蹚这浑水,离开就安全了。 但江余知道,当最后一辆车驶离山庄,那些被囚禁的孩童绝望的哭喊,将永远回荡在这座吃人的山林里。 无人来救,也无处可逃。 车轮卷起的尘土模糊了视线,就像他记忆中那个永远挥之不去的噩梦。 随着最后一辆车的引擎声消失在盘山公路尽头,山庄重新陷入死寂。 仆人们如同提线木偶般机械地打扫着房间。 假外公叼着烟斗,慢悠悠地踱步在猩红的地毯上。 烟丝燃烧的微光在他浑浊的眼中跳动,突然,他布满皱纹的脸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精准地转向105号房门。 “小东西,”他沙哑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昨天…是你在求救吧?” 门后传来细微的颤抖声。 浴缸里残留的血腥味混合着腐烂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小鬼手腕上厚重的划痕格外显眼——这个可怜的孩子,生前就是在那个冰冷的浴缸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老鬼贪婪地舔了舔嘴唇:“养得差不多了…下一个就吃你好了。” 就在他伸出枯爪的瞬间,突然想起兜里那颗黑色珠子。他狞笑着掏出珠子,决定先享用这份“主菜”。 吞咽的过程异常艰难。 珠子卡在干瘪的食道里,老鬼不得不仰起头,像蛇吞食猎物般一下下耸动着脖子。当珠子终于滑入胃袋,一股澎湃的力量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哈哈哈哈哈!”老鬼兴奋地颤抖着,他能感觉很强的力量正在躯体内鼓动。 很快…很快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那个小辈给的东西果然好极了! 就在他再次扑向小鬼时,一阵剧痛突然从体内炸开。 白烟从他七窍中喷涌而出,仿佛有滚烫的岩浆在体内流淌。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山庄的寂静。 老鬼疯狂抓挠着自己的腹部,腐烂的血肉大块大块脱落。直到这时他才明白——那个看似无害的人,给他的是最致命的毒药。 被耍了!! … 时间来到下午五点,车队如黑色长龙般驶入城区,逐渐往市中心逼近。江家的豪华轿车在车流中格外醒目,其他车辆纷纷避让。 江余所在的尾车随着车队缓缓停下等红灯,车窗外的城市喧嚣声让他太阳穴隐隐作痛。 绿灯亮起,车队向左转弯的瞬间—— “嗡”的一声,他乘坐的轿车突然偷偷掉队,向右转动! 江余紧皱着眉,手掌还按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上,闭眼小憩。 敏锐的听到,窗外的都市噪音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轮胎碾过落叶的沙沙声。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这才惊觉,车子竟驶入了城郊那片著名的情人森林。 “为什么要改道?!”他的声音紧张变调。 司机沉默如雕塑。 江余的手悄悄摸向车门把手——锁死了。 他发狠地拽了两下,“咣咣”的闷响在密闭车厢里格外刺耳。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这是绑架? 还是…… 车轮碾过松软的草地,最终停在一片树影婆娑的空地上。 江余死死盯着司机的后脑勺,慌乱地在车内搜寻防身武器,却只找到一个半满的矿泉水瓶。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司机的身体突然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前栽去,“滴——”的喇叭长鸣划破森林的宁静。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一缕缕黑雾从司机瘫软的身体里渗出,在空气中扭曲、凝聚,渐渐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 当那张熟悉的脸完全浮现时,江余竟莫名松了口气。 是时降停。 他的魂体比之前更加凝实。是因为靠近黑木森林的缘故吗? 这个荒谬的念头刚冒出来,江余就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清醒点!这个恶鬼才是最危险的存在啊! 最重要的是,他特么还能附活人身上?! 丫的开挂了吧! “你…你想干什么?!”江余喘着气,举起矿泉水瓶,举起了这个可笑的“武器”。 时降停缓缓转过头,那双幽深的眼眸如同两潭死水,却执拗地将江余的身影镌刻其中。他薄唇轻启,吐出的字句带着森冷的气息:“我要回山了。” “回山?” 江余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回黑木森林?” 为什么这么突然?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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