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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对——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江余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方才的迟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脱口而出:“快滚!” 时降停忽然笑了。 那笑容像是冰面裂开的纹路,诡谲而艳丽。 他的魂体如雾般飘散,眨眼间便欺身而至。冰冷的寒气缠绕上江余的脸颊,像是毒蛇的信子轻轻舔舐——他依然无法在现实世界中真正触碰活人。 “你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时降停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确认对方确实无法实质接触后,江余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他扔掉那个可笑的矿泉水瓶,冷笑道:“要死你自己去。” “我回去…你很高兴?” “巴不得你永远困死在那里。”江余每个字都淬着毒。 出乎意料的是,时降停竟笑得更加开怀。他虚虚环抱住江余,冰冷的吐息拂过耳际:“好啊,那我告诉你一个实话——这次不骗你。” “三个月内,我不会再来找你了。” “你信不信我?” 第101章 花开,花败 江余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这种鬼话要是信了,他这些年就白活了。 时降停低垂着眼睫,喉咙里溢出笑声。那笑声裹挟着说不清的暖昧,让江余的后颈泛起一阵战栗。 “离开太久,我会想你想得发疯。” 他的声音轻柔得近乎甜蜜,“所以…我得给你留个标记。这样你也会想我,而且——”指尖虚划过江余的脖颈,“别的东西也不敢觊觎你了。” “标记?” 江余震惊,这疯子把他当什么了?圈养的宠物吗? “咔嗒”一声,车门突然滑开。 一缕黑雾如活物般缠上他的小腿,明明没有实质,却让江余寒毛直竖。他刚在心里安慰自己对方碰不到—— “啊!!” 下一秒,天旋地转间,他整个人被猛地拽出车厢。 手指徒劳地抠着车门边缘,却在一声金属扭曲的呻吟中—— 连人带门被拖进密林深处。 车:喂我花生! 后背狠狠撞上树干时,江余疼得眼前发黑。 等他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被黑雾牢牢钉在树上——双腿悬空,手腕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头顶,单薄的T恤被掀起一角,露出苍白的腰线。 “放开…!”他剧烈挣扎,却让那些雾气缠得更紧。冰凉的触感顺着腰窝游走,像毒蛇在丈量自己的领地。 时降停缓步走来,眼底翻涌的欲色让江余瞬间明白要发生什么。 梦境里的记忆排山倒海般涌来,那些被反复烙印的触感在皮肤下隐隐发烫。 有些流程,早已轻车熟路了。 但这次不一样。 梦里再真实也是虚幻,而现实中,江余第一次仍然存在。 “混账!你连实体都没有,你怎么干…啊!” 话音戛然而止。 江余惊恐地发现,那些黑雾正在具象化,逐渐凝成修长的手指形状…… 时降停歪了歪头,苍白的脸缓缓贴近。他身上的寒气拂过江余颤抖的睫毛:“我是碰不到你…但总有别的办法,不是吗?” “有、有话好商量……” “没得商量。” “滚开!!” “嘘——”冰凉的手指抵上江余的唇,“天快黑了。这林子里…说不定藏着什么特殊癖好的人在窥伺呢。”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小声点哦。” “嘶啦——!!” 黑雾如野兽般撕扯着江余的衣衫,昂贵的西装转眼变成碎片飘落。精致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那颗朱砂般的红痣格外醒目。 时降停俯身想要亲吻,却只能徒劳地穿透而过。他眼底翻涌着病态的渴望,还有无法餍足的暴怒。 “住手……”江余颤抖着伸手推拒,指尖同样穿过虚无的空气。 他们之间横亘着生与死的界限,触碰成为最奢侈的妄想。 …… 暮色四合,树影婆娑。 隐约的鸣咽声在林间回荡,如同被风雨摧折的花枝。 三个小时后。 风停了。 肆虐的暴风雨终于平息。 花开了,花也败了。 “哗啦!”江余从树上滑落,双膝瘫软砸在潮湿的泥土上。他浑身湿透,凌乱的发丝黏在泛红的脸颊,昂贵的西装支离破碎,只能勉强蔽体。 最触目惊心的是后颈———道漆黑的印记正缓缓渗入肌肤,散发着不祥的阴气。 时降停漫不经心地挥手,驱散空气中散着热气的黑雾。 温柔地驱动黑雾替江余整理衣物,动作娴熟得像在对待珍爱的玩偶:“怎么变呆傻了?嗯?” 江余垂着头,碎发遮住了眼睛。唯有红肿的唇微微颤动。时降停俯身倾听。 “我##%@*……” 听到了一连串小声咒骂。 “呵……”他低笑着,运用黑雾将他打横抱起,朝来路走去。 月光下,江余摔碎的手机屏幕还在闪烁——23个未接来电。碎裂的玻璃映出时降停餍足的笑脸。 至于方才发生了什么…… 那些被揉碎的呜咽,凌乱的指痕,以及江余脖颈上渐渐隐去的印记,已经说明了一切。 …… 江余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了。 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模糊地看见时降停的鬼气重新钻回司机体内,像个尽职的管家一样将车平稳地驶回江家。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母亲的惊呼:“车门怎么掉了?!” ——还能怎么解释? “少爷想去玩,结果车子坏了……”司机恭敬的声音越来越远。 江余在昏迷中都要气笑了。 这一觉出乎意料地香。 直到次日九点,他才被透过窗帘的阳光唤醒。 睁眼盯着天花板的瞬间,他生无可恋了。 好像个被欺负的可怜人。 该死的恶鬼。 这辈子都栽他身上了。 早晚要让他尝尝代价。 可,时降停真的走了吗? 那个“三个月”的承诺是真是假? 江余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但转念一想,就算被骗又能怎样?那个疯子从来都是为所欲为。 他又能怎么反抗呢…… 餐桌上,江余机械地喝着牛奶。 母亲突然推来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躺着最新款的手机。 “下次要去哪儿必须提前说!”江母有些生气,“你知道你忽然去爬山,手机还坏了,我联系不上有多担心吗?” "噗——"江余差点呛到。 爬山?大半夜? 妈,这种鬼话您也信? 但看着母亲认真的表情,她居然真的信了。 江余想起来了…… 在与鬼混时,时降停看见电话响了,便恶劣的点过了接通。 当时江余脑袋昏昏沉沉,根本说不出什么话,面对江母的询问,他只能仓促的回答,“在…呃,在爬山……” 实际上,他根本不记得当时自己在说什么,只是随便扯了个谎,结果扯了个这么离谱的谎。 江余只能干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爬的哪座山?” 江岐善突然插话,三明治的碎屑沾在嘴角,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北山。” “怎么突然想起夜爬?” 江余眯起眼睛,死亡凝视着这个故意找茬的弟弟。 “我乐意爬山。”一字一顿道。 当即,桌下的脚猛地踹过去—— “啪!” 江岐善早有防备,二郎腿优雅地一翘,完美躲过。 用口型说:又是鬼故事? 江余:滚。 餐桌上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刀叉碰撞的清脆声响中,每个人都默契地对山庄的事闭口不谈。 江余机械地咀嚼着食物,思绪却早已飘远。 突然,一阵骚动打破了宁静。 佣人匆匆进来禀报:“老爷,门口有个收废品的,非说我们欠他五百万……” “荒唐!”江父拍桌而起,“一个收破烂的也敢来江家讹钱?” 江余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激动而发颤:“是不是…刀叔?” 听完佣人的描述,江余的心跳骤然加速。错不了,一定是那个神秘的高人! 希望的火苗在胸腔里窜起。 他顾不上解释,推开椅子就往外冲。 上次短暂的接触中,老刀展现出的能力绝非寻常。 如果这世上还有人能对付时降停…… 江余就不能错过! 第102章 老刀再次出现 江余刚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吱啦”声。还没等他回头,身后又是一阵杂乱的响动—— 江岐善也猛地推开椅子,箭步冲向门口。 两人几乎同时撞向门框。 肩膀相抵的瞬间,江余突然抬腿,鞋尖精准地蹬在江岐善膝窝。 “哎呦!”一声痛呼,江岐善踉跄着扑在门框上,手指徒劳地抓挠着光滑的漆面,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江余已经窜出几步远,声音混着风声抛过来:“老实继承家产去,少掺和大人的事。” “凭什么是我继承——!”江岐善绝望的伸出了尔康手。 ——要是有人知道这兄弟俩在推搡什么,怕是要忍不住问:这家产,我能继承吗? 门口早已乱成一团。 十几个保安手拉着手排成人墙,却根本拦不住汹涌的人潮。不知是谁先动的手,保安们索性也加入了混战,抄起地上的烂菜叶就开始互相攻击。 “啪啪啪!” “嗖嗖嗖!” 烂菜叶在空中满天乱飞。 对面站着形形色色的人:系着油腻围裙的屠夫、衣衫褴褛的乞丐、吊儿郎当的混混,还有站在破旧三轮车上叫嚣得最凶的老刀。 只见老刀一脚踩在三轮车边缘,面对围观的人群,举着个破喇叭高声喊道:“大家来评评理啊!这家人压榨底层人民,说好给五百万!最后才给多少就打发了?累死累活的,最后连钱都拿不到,还有没有道德了!真是贪赃枉法……” 说到激动处,他竟连古文都用上了。 旁边一个屠夫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提醒:“拿错台词本了。这个是后续……”说着递上一张崭新的纸。 老刀尴尬地咳嗽几声,举起手喊道:“重来啊,这家人——哎呦!” 话音未落,一片烂菜叶精准地砸在他脸上,打断了主输出力。保安那边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噢耶!” 场面彻底失控了。 烂菜叶、萝卜、鸡蛋在空中飞来飞去,活脱脱一个移动的菜市场。 江余站在不远处,默默收回了刚要迈出的脚步。 还是……还是等他们打完再出现吧。 终于,江父忍无可忍地出面制止这场闹剧。 “够了!” “啪!” 一片烂菜叶不偏不倚地糊在他脸上。 老刀振臂高呼:“砸他!” 江父惊恐后退:“等等——!” 场面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江余躲在门口不远处的大树后,微微侧头,一颗烂菜叶擦着发梢飞过。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暗自嘀咕:这场世纪大战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直到江母的出现,这场混乱才终于得以平息。 了解前因后果后,江母震惊地发现那五百万根本没到老刀手上。她怒视着江父——原来当初她因担心江余而跟去医院,特意嘱咐江父代为转交这笔钱。 谁知竟被江父私自扣下了? “这种人就是骗子!五百万又不是小数目!给他们——”江父理直气壮地辩解。 “啪!”江母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老娘打死你!” 新一轮的混乱在另一边展开了。 好在门口的骚动已经停息,江余终于有机会现身。 他与老刀四目相对,瞬间明白了什么——老刀闹出这么大动静,就是为了引他出来。 “刀叔!刀叔!叔!!” “大兔崽子!” “叔!” “兔崽子!” 两人激动地奔向对方。 下一秒,江余却突然扶着大树弯下腰。 “该死……”他咬着牙揉了揉酸痛的腰。 都怪时降停那个混蛋! 画面一转,别墅外围的隐蔽角落。 老刀斜倚着围栏,随手“啪嗒!一声点燃一支高档香烟,袅袅青烟在禁止吸烟的标识牌前悠然升起。 江余正恭敬地给这群三教九流的人物挨个递烟:“前辈好…前辈好…” 发完一圈烟,江余悄悄打量着这群人——除了老刀,其他人怎么看都不像有真本事的。 那个系着油腻围裙的屠夫敏锐地察觉他的心思,嗤笑道:“小子,你以为驱鬼的都得是挂着二维码招摇撞骗的道士?收起你那套刻板印象。” 这话彻底颠覆了江余的认知。 他确实一直以为只有仙风道骨的道士才能降妖除魔。 “那各位来找我是……” 老刀猛吸几口就把烟抽到了滤嘴,随手弹飞烟头:“有正事儿。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还想不想除掉时降停?” “当然想。” “我们就是来帮你的。趁那厉鬼还不能出山,修为未成,必须尽早解决,否则……” 江余突然打断:“如果…他已经能出山了呢?” 屠夫斩钉截铁地反驳:“胡扯!那种级别的厉鬼要是能出山缠上你,你小子早没命了!你看你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 江余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 怎么办…时降停确实已经能自由出入了啊。 过了片刻,江余诉说完自己出山后的遭遇,以及时降停再次缠上自己的事情。 “什么?!”老刀猛地瞪大眼睛,低声咒骂了一句,“那鬼小子已经能出山了?什么时候的事?” 江余艰涩地开口:“我也是…不久前才发现的。” 话音落下,众人面面相觑,空气一时凝滞。 能自由离开死亡之地的厉鬼,绝非等闲之辈。 老刀神色凝重地拍了拍江余肩膀:“江余,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当初救你出山是一份报酬,现在要除掉时降停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环视众人,“我们这群人不要报酬自愿过来,不为别的,就为不让那厉鬼继续祸害人间。” 江余心头一暖,暗叹这群人虽形貌各异,却都是有担当的义士。 “不过——”老刀突然话锋一转,粗糙的手掌往前一摊,“眼下看来,时降停这鬼小子比预想的棘手,所以嘛……” 他眯起眼睛,一字一顿道:“得、加、钱。” 江余哑然失笑,望着这个前一秒还正气凛然、下一秒就原形毕露的财迷,干脆利落地点头:“没问题。” 反正江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第103章 “我要困住他,折磨他” “最后再确认一次,”老刀叼着烟,眯起眼睛,“你真决定要除掉时降停?” 确定吗? “确定。” 江余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老刀这才放心地吐了个烟圈,粗糙的手掌重重拍在他肩上:“我们有个简单直接的法子——找到他的尸骨,用秘法焚毁。没了骨灰的鬼,就像断了根的树,再也掀不起风浪。”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江余,“而你,作为亲手埋葬他的人,应该最清楚埋骨之地。” 江余的瞳孔骤然收缩。 尸骨…… 那夜的记忆再次席卷了他的脑海。 焚烧尸骨就能让时降停永远消失? 他看向众人笃定的神情,知道这个办法八成可行。 他啊……确实知道在哪啊。 忽然他意识到什么,眼睛一沉——除了老刀,这些人……都知道他做过的肮脏事? 一个缺了门牙的乞丐咧嘴一笑:“别把我们当什么正义使者。这儿有通缉犯,有骗子,都是些下九流的货色。”他搓了搓手指,“接你这单,就图个钱。” 江余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是啊…这世上哪有什么纯粹的好人。 “事不宜迟,十天后就进山。”屠夫拍板道,“你跟我们一起,没问题吧?” “不行。” 众人都愣住了。以江余对时降停的恨意,本该立刻答应才是。 老刀烟头差点烫到手:“啥?” 难道…他不想除掉时降停了? 江余垂着眼睫,阴影掩去了他所有表情。 “时降停…一定在山里等着我。我不能再去。” 他若真回了山,自己再去就是自投罗网。 屠夫疑惑:“我们这么多人还护不住你?进山鬼挡杀鬼!你不用怕!” 江余抬眸:“就算你们把我围得水泄不通,再厉害,我相信,他也有办法带走我。不行。” 那种被无声无息掳走、孤立无援的恐惧感,江余说什么也不愿再经历。 更何况,以时降停的性子,怎会任由旁人动他的尸骨? 见江余态度坚决,老刀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一脸无奈。 旁边有人插话道:“要不你画个地形图?标出几个明显的标志物就行,你不去我们也能找到。” 一张雪白的纸递到眼前。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自己既不用冒险,也能让他们毁掉尸骨。 江余盯着这张白纸,指尖微微发颤。 没人能猜透他此刻翻涌的心思。 沉默许久,他忽然开口:“……再等等。” “等什么?” “我会跟你们进山。” 他忽然改变了主意。 可话音一转,声音低沉而坚定,“但我要先跟你们学些真本事。” 老刀眉头拧成疙瘩:“开什么玩笑?这行当没个三五年摸不着门道,等那恶鬼修成大气候?时间来不及。” “三个月,我需要三个月。”江余打断他,“不管我学成什么样,都会进山,挖出他的尸骨。” …… 市中心最繁华的步行街上,江余正在挑选生活用品,老刀叼着半截烟跟在一旁。 在金钱的钞能力下,老刀最终勉强松口带他回山修行——当然丑话说在前头,学不会就当交学费,分文不退。 那座隐世深山中住着老刀的祖师爷,据说有他坐镇,再凶的厉鬼都不敢造次,安全。 江余正挑着牙刷,盘算着山区生活,塑料包装在他指间簌簌作响。 货架上的金属挂钩发出刺耳摩擦声。 “甭跟老子装,”老刀突然喷出一口烟,“你压根没打算真灭了那鬼小子。” “怎么会?”江余慢条斯理地摆正被碰歪的牙膏,“这世上再没人比我更盼着他消失。” 老刀眯起琥珀瞳眸,敏锐道:“真想弄死一个人,不是你这个眼神。”他摇摇头,烟灰簌簌落下,“你心里装着一团乱麻呢。” “……” 江余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牙刷的塑料包装,最终缓缓将它放回货架。 是啊…… 他本该高兴的。 明明终于找到了让时降停彻底消失的办法—— 那个永远阴魂不散的恶鬼,终于不再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他应该欣喜若狂,应该松一口气,应该庆祝自己即将摆脱这场噩梦。 自己期待许久的,不是吗? 可为什么……心里却像被无数根细线缠住,越勒越紧? 乱成套了。 老刀没察觉他的异样,自顾自地溜达到烟柜前,熟门熟路地敲了敲玻璃,指着最贵的烟对店员咧嘴一笑:“来三盒,长的。”他拇指一翘,指向江余,“他付钱。” 买完烟,老刀又晃悠着往酒区走。 可刚迈出两步,江余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有没有办法——”江余的声音低沉得近乎嘶哑,“不让他消失,但能废掉他的能力,把他……永远困住?” 老刀一愣:“哈?” 刚才不还在商量怎么让那恶鬼魂飞魄散吗? 怎么转眼就改主意了? “有吗?”江余的瞳孔一点点被暗色吞噬,执拗地重复,“能不能……困住他?” “我们困鬼的法子当然有,多的是。”老刀挠了挠头,“但像时降停这种厉鬼,还是彻底灭了干净……” 话没说完,江余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老刀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对,我不要他消失。” 江余的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却又带着某种扭曲的兴奋。 “我不要他超生,不要他魂飞魄散……我要他活着——不,我要他‘存在’着,永远被困在囚笼里,永远……被我折磨。” 他的语调越来越诡异,眼底翻涌着某种近乎疯狂的情绪。 是啊,让时降停消失? 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凭什么他解脱了,自己却要一辈子活在他的阴影里? 凭什么一直以来被折磨的是自己? 江余比谁都清楚——哪怕时降停彻底灰飞烟灭,自己也不可能真正忘记他,永远无法走出他带来的阴影。 既然如此,那就谁都别想先逃离这个世界好了。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骇人,眼瞳深处隐约有黑雾流动,像是某种扭曲的执念在疯狂滋长。 恨意、怨念,成为新生的养料。 一般死后能成为厉鬼的,就是这种人。 老刀盯着他,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俩特么玩我呢?” 真是天打雷劈的一对疯子。 第104章 “我们想要一个家” 黑木森林。 枯死的枝干如扭曲的骸骨刺向天空,整片森林沉浸在灰白的死寂中,仿佛被世界遗忘的坟场。阴冷的雾气在树隙间流淌,连风声都显得小心翼翼。 就在最后一缕黑雾即将消散时,它忽然挣扎着翻涌起来,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拉扯,重新凝聚回森林深处。 怨气滋养着它,让它愈发浓稠、粘腻,最终—— 重新化作了人形。 时降停的靴底碾过腐土,枯叶在他脚下发出细碎的碎裂声。 他缓缓张开双臂,仰起头,深深吸入这片土地腐朽的空气。 ……真舒服啊。 哪怕他憎恶这里,哪怕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痛苦与绝望——可这里终究是他的归处。 他出不去,就只能让人进来了。 枯枝后,无数双幽绿的眼睛在暗处窥视,却又畏惧地保持着距离。 时降停睁开眼,嘴角扯出一个病态的笑。 “哈哈哈……快,继续建……”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生锈的刀在骨头上摩擦,“阿余会来找我的……我的阿余……不能让他没有地方住……” “咔嚓!” 他徒手劈断一棵枯树,拖着树干向密林深处走去。 在那里,一座由黑木搭建的房屋已经初具雏形——歪斜的框架,粗糙的接缝,每一处都透着疯狂与执念。 这是现实世界的造物。 是囚笼。 “阿余……江余啊……” 时降停喃喃低语着,手起掌落,树干应声而裂。 周围的鬼影战战兢兢地聚拢,开始按照他的意志继续搭建。 而在半成型的房屋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具巨大的黑棺—— 宽度刚好容得下两个人。 厚重的铁链缠绕其上,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这里,即将成为他们永恒的牢笼。 死人才该待的地方。 … 光阴如箭,转眼已过两日。 江余整日缠着母亲软磨硬泡,执意要随老刀入山修习玄门之术。平日里,江余从不对母亲说谎,更遑论要离家三月之久。 “胡闹!”江母不高兴,“你让雪兰那孩子怎么办?” 江余闻言一怔,半晌才恍然——是了,他与宋雪兰还顶着“情侣”的名头。 当夜,江余手机上便寻到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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