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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望的阴霾笼罩在每个人心头。连老刀也受到感染,手中长刀开始毫无章法地乱劈乱砍! “他娘的!时降停你这混账别让老子逮到!” 随着一声暴喝,最后一刀裹挟着怒火狠狠斩下—— 刀锋竟劈开一道巨大的裂缝! 斑驳的光线透过缝隙洒落,众人如见救赎,争先恐后地向外冲去。 可冲出裂缝的瞬间,更深的绝望扑面而来。 眼前赫然是——无边无际的黑色荆棘丛。 身后的藤蔓正缓缓闭合。 所有人都迟疑了:还要继续穿越这片荆棘吗?身后的退路是否更加凶险? 老刀返身试探性地挥刀劈向藤墙,刀刃却再难伤其分毫。 时降停是故意放他们进来的。 别无选择,他们只能踏入荆棘丛。 老刀再度开路,刀光过处,荆棘竟也纷纷退让。众人紧贴在一起,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闪着寒芒的尖刺。 走了多久? 无人知晓。 疲惫渐渐侵蚀着他们。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依然固执地停留在,纹丝不动。 就在老刀力竭之际,他们终于穿过了荆棘丛。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荆棘围成的圆形空地中央,一颗鲜活的心脏于根叶上摇摆晃荡,诡谲中透着病态的美感。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头顶竟悬着一轮明月。 清冷的月光独照在那颗跳动的心脏上。 可此刻分明是正午时分…… “这难道……”老刀声音发颤,“是时降停的心脏?” 为何会在此处? 不,更重要的是——时降停为何要引他们来此? “余儿!!”江母不顾一切地呼喊,她原以为历经艰险终能见到儿子,眼前却只有这颗诡异的心脏…… “我儿子在哪…为什么这里什么都没有……” 众人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徒劳地搜寻着出口或敌人。 然而这里空无一物,连鸟兽的踪迹都没有。诡异的月光笼罩着他们,恍若被困在了永恒的夜晚。 降鬼师们聚在一起低声商议,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突然,江母缓缓向那颗心脏走去。 “站住!”老刀一个箭步上前,“太危险了!” 江母在距心脏三米处停下,死死盯着那颗跳动的器官:“你说这是时降停的心脏?他豢养的?” “十有八九。”老刀的金色瞳孔微微收缩,“而且很可能是真的。” 江母的声音陡然尖锐:“那是不是毁了它,我儿子就能得救?” 老刀沉默了。确实如此——摧毁这颗心脏,就能阻止时降停复活,救出江余。 但时降停会如此轻易暴露自己的命门吗? 更何况,这或许就是离开的唯一线索。 “大师,你能毁了它吗?”江母追问道。 老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半晌才转身:“别着急,再找找其他出路。”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既然没人愿意当这个恶人,那就让我来!” 江母眼中凶光乍现,猛地抬脚朝那颗心脏狠狠踏去!动作干净利落。 “咔嚓!” 一声脆响划破寂静,心脏在江母脚下应声碎裂,如同踩碎一面玻璃镜。没有鲜血喷溅,只有碎片四散迸裂。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不约而同地后退数步,仿佛在躲避一场即将爆发的灾难。 他们紧张的盯着中央。 江母胸口剧烈起伏,颤抖着抬起脚。 地面上的碎片正被泥土缓缓吞噬,就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消化吸收。 结…结束了吗? 这样就能阻止时降停的复活大计? 她的儿子就能得救了?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 预想中的恐怖反扑并未到来,反而相安无事。 只有老刀突然浑身战栗,死死盯着那些逐渐消失的碎片。 “操!老子终于明白了!早该想到的!” 他暴喝一声,声音里带着毛骨悚然的顿悟,“我们他妈的根本是在梦里!” “时降停那混蛋将咱们拖入了梦里——!!!”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 现实世界,暴雨倾盆。闪电撕裂天幕,整片森林在雷暴中战栗。 而在深山外围的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数十人——老道士、老刀、江母、救护人员,甚至包括那五个“已死之人”。 原来他们从未真正踏入深山,从最开始就被困在了梦境之中。 所有人面色惨白,呼吸急促,眉头紧锁,却无人能够醒来。 一部手机静静躺在一旁,屏幕上的时间刚刚跳动了一分钟:。 现实里,他们仅仅昏迷了六十秒。 而在那个漫长的噩梦里,已经度过了数个小时。 耗费他们的精气,将他们永远困在梦里。 密林深处,一棵枯朽的古树后,时降停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渗人的微笑。 他满意地后退一步,身影渐渐与黑暗融为一体。 第175章 “是你在怕” 深山幽寂,枯叶在脚下碎裂,发出细碎的声响。天幕阴沉,玄雷不断劈落,电光撕裂长空。三十棵引雷黑木矗立四周,将狂暴的雷劫层层引散,树身焦黑,裂痕狰狞。 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里,时降停却步履从容。他走到棺木旁,双手撑在棺沿,垂眸凝视着沉睡的江余。 江余呼吸平稳,双手交叠于腹前,面容安宁,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无梦的长眠。 ——就这样一直睡下去,连痛苦都不必知晓,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 时降停俯身,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而后便维持着这个姿势,久久未动。 棺中,江余紧闭双眼,却并非真的沉睡。 死亡的阴影近在咫尺,他怎么可能不紧张?刀未落下,恐惧却已如附骨之疽,侵蚀着他的理智。他竭力控制着呼吸,可睫毛仍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倏地,一道冷光掠过侧脸。 “呲啦——” 利刃出鞘的瞬间,寒意直逼心口。 刀尖挑开衣领,第三颗纽扣应声而落。冰冷的锋刃在他胸前游移,似在思考在哪里下刀。 最终,刀尖抵上肌肤,轻轻一压,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 下一瞬,刀刃猛地抬起—— 江余的心脏骤然停滞。 现在……就要杀他了吗? 这么快了吗…… 短短几秒间,情绪从恐惧到悲戚,再至释然。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那不过是因极度恐惧而产生的错觉。 “阿余,醒了怎么不跟我说?” 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江余呼吸一滞,仍紧闭双眼。他怀疑这是时降停的试探,是逼他睁眼的诈术。 “阿余,我要消失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猛地刺进神经。江余霍然睁眼,慌乱地看向对方,却撞进一双深渊般的眼眸——时降停正静静注视着他,眼底晦暗不明。 ……又上当了。 时降停并没有消失。 江余绷紧的神经骤然松懈,长长呼出一口气。 可时降停却没有笑。 他没想到,江余竟一直清醒着。 甚至一直隐瞒自己,若是没有察觉到,岂不是要清醒地承受每一分剜心之痛! “醒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时降停俯身逼近,额角青筋暴突,怒火在眼底翻涌。 江余偏开视线,沉默以对。 “你知道清醒着要经历什么吗?”时降停钳住他的下巴,嗓音里压着细微的颤意,“你不是最怕疼的吗?” “可我睡不着……”江余抬起苍白的脸,“降停,明知要死的人,怎么合得上眼?万一这一睡……就再没机会醒来了呢?” “你一定能醒!”时降停斩钉截铁,却没察觉自己的声音已然失了分寸。 “是啊,我会醒的。”江余勾起毫无血色的唇角,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我的执念不比你少。所以,别怕,别抖,我认识的时降停从来杀伐决断……来,握紧刀。” 他虚软地扣住时降停持刀的手,将锋刃引向自己心口。十指交缠间,刀尖一寸寸抵近肌肤—— 时降停:“你母亲……来找你了。” 寒光骤停在心脏上方。 江余的手倏然脱力,跌回棺木。他睁着空洞的双眼望向漆黑穹顶,喉间溢出破碎的呢喃:“她身体不好…怎么攀得上山…这暴雨…这刺骨的森林……” 时降停听着他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喉结滚动:“要不要……”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 他不敢问“要不要去见她”。 更不敢知道答案。 怕江余一去不回。 时降停低垂着头,双手无力地搭在棺沿上。那把匕首从他指间滑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空气仿佛凝固了,无形的压力在两人之间交织缠绕,几乎要将他们的骨骼碾碎成齑粉。 “阿余,你怕吗?” “你怕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消散在凝重的空气中。 时降停的身体猛地一颤。 江余艰难地支起上半身。门外本该雷声轰鸣,此刻却寂静得可怕——那是时降停布下的结界,为了让他能安睡。但他知道,此刻天穹之上,万千雷霆正在积聚,迫不及待要惩戒这个胆敢逆天而行的恶鬼。 “是你在怕。”江余的声音很轻。 时降停的手指深深抠进棺木。他缓缓直起身,面容完全隐没在阴影中,唯有那双幽深的眼眸,倒映着天边闪烁的雷光。 江余仰起苍白的脸,声音干涩:“如果你不怕,为什么还不动手?你在等什么?” “……” “等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江余抓住他的手臂,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拿刀…挖出我的心脏啊……” 他将地上的匕首塞回时降停手中,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两人都不自觉地颤抖。 漫长的沉默后,时降停终于握紧了匕首。他按住江余的肩膀轻轻一推,后者便脱力的跌回棺中。紧接着,时降停跨入棺内,单膝抵开江余的双腿,手掌压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阿余,我动手了。” “嗯……” 江余闭上眼,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让我妈…安全回家…别让她…在大雨里找我了……” “好。” “还有…”江余的声音越来越轻,“你也要…活着…我不想…这些痛苦…都白费……” “嗯。” 时降停缓缓掀开他的衣领,露出胸膛。那里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白皙细腻,像覆着一层薄雪。他的指尖轻轻抚过,触到的是活人特有的温热与柔软—— 可惜,这温度很快就会消失,随着心跳停止,化作一具冰冷的躯壳。 刀尖抵上肌肤,轻轻一压,便刺出一粒血珠。 江余的眉头骤然拧紧,呼吸变得急促,胸腔里的心跳声震耳欲聋,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恐惧迅速漫上来,他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将是撕心裂肺的剧痛。 时降停神色淡漠,刀刃顺着肌肤划下,如同裁开一张薄纸,留下一道细长浅淡的血痕。 这种程度的疼痛对江余来说本不算什么,可时降停的手掌下,那颗心脏正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逃出来。 ——它在哀求。 ——它在恐惧。 ——它在说:我不想死。 “啪嗒。” 匕首被随手丢在地上,清脆的声响让江余浑身一颤。他猛地睁眼,不可置信地看向时降停:“你……?” 时降停跨出棺材,语气平淡:“等你真正睡着,我再动手。答应过让你无痛死亡。”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江余声音嘶哑,“今天明明……” “时间还够。” 江余攥紧手指,几乎要咬碎牙关。 生死关头,时降停竟还在拖延? 若错过时机,一切都会功亏一篑!他难道不知道吗? 明明是他策划了这一切,就为了这一刻,可在关头前竟也是他退缩了。 江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地上的匕首上,眼底暗流涌动。 时降停阴沉着脸,正欲推门出去冷静,突然—— “余儿!!你在哪里——!” 一道撕心裂肺的呼喊刺破寂静。 时降停瞳孔骤缩。是江母。可她怎么会这么快醒来? 要破解他的梦魇,必须要有无比坚定的信念。 ——是那份刻骨铭心的母爱,让她提前挣脱了梦境的束缚。 是他失算了。 不过……有人这么在意江余,时降停心情竟也不错。 第176章 江母救儿 暴雨倾盆,豆大的雨滴砸在泥泞的山路上,迸溅起无数浑浊的水花。江母的身影在雨幕中摇晃,像一片枯叶般脆弱。 她的呼喊声被雷声吞没,只能徒劳地一遍遍唤着江余的乳名。 “余儿——你在哪儿——妈来救你回家!” 枯枝勾住了她的外套,仿佛在发出最后的警告,不要再往前走了。 江母用力一挣,布料撕裂的声音淹没在雨声中。她索性甩开外套,单薄的衣衫瞬间被雨水浸透,冰冷的雨水顺着脖颈灌进衣领,她却浑然不觉,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向深山走去。 前方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没有一丝生机。这本该是令人望而却步的绝境,但江母的脚步却愈发坚定。 冥冥之中,她确信自己的孩子就在这片死亡之地。 在常人看不见的维度,她正一步步走向致命的雷暴圈。时降停站在结界边缘,看着这个倔强的妇人离死亡越来越近。 “砰!” 房门被猛地撞开。江余跌跌撞撞地冲出来,心口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声音嘶哑得不成调:“妈——别过来!!” 声波撞在结界上,如同石沉大海。 江余踉跄着向前扑去,却被石子绊倒。时降停的手臂像铁箍般将他牢牢锁住,并按在了怀里。 江余挣扎着抬头,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视线:“让她走…求求你…她会死的……让她平安下山……” 时降停沉默的样子,让江余的心咯噔一声。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也许……他就是想要她死呢?所以才默许她靠近。 雨幕中,江母离雷暴中心只有三步之遥。时降停垂下眼眸,对上江余绝望的目光。 时降停缓缓移开视线,幽幽叹了口气:“我实在不擅长和你母亲打交道。还是由你来说吧。” 他抬手一挥,无形的力量使得结界剧烈震荡起来。随后,时降停温柔地用手捂住了江余的耳朵。 刹那间,结界消散,震耳欲聋的天雷声响彻整片领地。 “咔嚓!!!” 玄雷轰然劈下,狂暴的气流掀乱了江余的头发。刺目的雷光映在他清澈的瞳孔中,显得格外骇人。 他就这样仰头直面玄雷,与时降停并肩而立,仿佛天地都在阻挠他们在一起,誓要将他们劈散。 就在江余呆滞的注视下,那道即将击中他们的雷电突然改变了轨迹,威力被周围的树木分散开来! “啪嚓!”随着一声巨响,一棵参天大树被生生劈断。 原本支撑阵法的三十棵大树,如今只剩十五棵。 若是最后这十五棵也被劈断,下一个目标会是谁,答案不言而喻。 最震惊的莫过于江母。她完全不明白为何三米开外会突然出现另一片焦土,地面雷光游走,巨雷接连不断地劈向那些大树—— 这骇人的景象吓得她连连后退。 然而当她在阵法中央看到江余的身影时,立即止住了后退的脚步。 紧接着,她又看到了站在儿子身旁的时降停。 江母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理智全无地对着时降停破口大骂:“你这种缺德带冒烟的混账,也配碰我儿子!竟敢拐带我儿子进山!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个砍脑壳的!我儿子要是少根头发,老娘跟你没完!快放开我儿子!!” “王八%#&@老娘****!!” 江母这一连串“鸟语花香”的咒骂,让时降停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他确实不是她的对手。上次在会客厅和她对骂时,他就因为骂不过而气得劈裂了书桌。 “妈…”江余徒劳地张了张嘴,“妈…”声音却被母亲的怒火彻底淹没,根本插不上话。 时降停冷眼睨着对面,唇角挑衅似的勾起弧度:“那您说怎么办?现在砍死我?” 江余连忙一手堵住他的恶嘴。 江母被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彻底激怒,弯腰抓起一块碎石就砸。 可连日奔波早已耗尽她的力气,石块在半空中划出无力的弧线,颓然坠地。她突然剧烈喘息起来,不得不撑着膝盖才能站稳。 “妈…”江余刚迈出半步,就被时降停手掌扣住手腕,声音暗哑:“这里才是安全的,边缘都是雷暴,你想被劈成焦炭吗?” “余儿你糊涂啊!”江母突然撕心裂肺地喊起来,“你真要为了这个混账不要妈妈了?你要是死了…你要是死了…” 她的双腿突然失去支撑,整个人跌坐在焦土上,泪水在脸上冲出两道泥痕,“那么大个宅子…空得能听见回声…太空了……” 江余浑身一颤,膝盖重重砸向地面,额头叩击泥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江母愣了愣,随即暴怒:“给我起来!” “妈…相信我…”江余维持着跪伏的姿势不敢抬头,声音闷在泥土里,“等我…等我用另一种形态回来…只怕到时候…会吓着您……” “你是指变成游魂野鬼吗?”江母的眼眶红得骇人,“余儿,你都这么大了!这种鬼话你不该信?那个天杀的混账就是在骗你送命——” “死了就是死了!什么都没了!” 她的声音突然柔软下来,带着诱哄的颤音:“咱们家有的是钱…你要星星妈妈都给你摘…等你继承家业,整个集团都是你的…活着多好啊……”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不能抱妈妈…不能吃妈妈炖的排骨…所有人都看不见你…”她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焦黑的土地上,“你会永远…永远孤独啊……” 时降停的指节泛出青白,目光虚浮了一瞬,最终落在青年绷紧的脊线上。 这些痛苦,他何尝不知? 那些蚀骨钻心的十年,终究要由这个单薄的肩膀来接替。 可痛楚从来不会因为转移就减轻分毫。 “可是妈……我没办法了啊,我已经走到绝路了……我们都回不了头了……”江余无助了。 第177章 恨意高台崩塌 绝望的氛围在空气中凝滞,突然一道刺目雷光劈落,将一棵参天古树瞬间劈得粉碎。这次的雷击格外猛烈,仿佛上天终于看穿恶鬼的诡计而震怒。 短短三次呼吸间,接连两棵大树在雷击中化为焦炭。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烧焦气味,碎裂的树皮散落满地。 时降停平静地抬头望天,从容不迫地蹲下身,手臂环过江余的头部,轻轻遮住他的眼睛和耳朵:“先回屋里去。” 江余刚要开口,时降停的另一只手已覆上他的嘴唇:“听话。” 这两个字仿佛带着魔力,江余慢慢合上双眼,顺从地被他带进宅内。大门关闭的声响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无论江母在雷暴圈外如何呼喊哀求,屋内再无回应。 当时降停再次踏出宅门时,他的眼神阴沉如墨,一步步向江母逼近。 “你想干什么?”江母咬紧牙关,“要杀了我吗?” “当然不是。”时降停露出浅笑,“能让阿余在死前见你最后一面,已经算还他愿了。我会让你暂时沉睡,待你醒来,一切已成定局。”他说着抬起手,作势要击向她。 “余儿从小一无所有到拥有温暖的生活,他的人生才刚开始!”江母的语气从强硬逐渐转为恳求,“他正值青春年华,那么多的大好河山没见过,如果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他不该在这个年纪死去啊……” 时降停抬起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 江母以为说动了他。 然而下一秒,她听见: “是啊,说得对。可我十五岁就死了,真正是一无所有,听不懂呢……” 时降停的眼神陡然锐利如刀,手掌狠狠劈向江母的后颈! “呲啦——” 一柄猩红长刀破空而来,斩断连绵雨幕,携着凌厉杀气直逼面门! 时降停瞳孔骤缩,急退数步却为时已晚,刀锋擦过手背,煞气灼烧皮肉发出“滋滋”声响,缕缕黑烟从伤口升腾而起。 “砰!”长刀深深没入树干,刀柄仍在颤动。 时降停的视线顺着刀身缓缓上移,最终落在来者身上,眼中翻涌着压抑的烦躁。 老刀跺了跺脚,腿上两张增速符箓瞬间化作飞灰。 他胡乱捋了捋被雨水打湿的乱发,望向天际那末日般的景象,嗓音沙哑:“老子活这么久,还没见过谁能把它惹怒到这种程度…在鬼中你算是独一份了。” 时降停沉默着退回结界范围,目光如冰。 “小子,知道为什么几千年来从无厉鬼复生的传说吗?”老刀“锵”地拔出长刀,木屑纷飞间,他刀尖直指苍穹,“因为没人能从天罚之下…活着从地狱爬回来。” “你也不例外。” 时降停闻言反而舒展眉头,嘴角勾起挑衅的弧度:“这不正好证明…”他懒洋洋地指了指电闪雷鸣的天空,“我成功的可能性太高,才惹得它如此震怒?” 老刀沉重摇头:“你根本没听懂。”刀锋突然转向时降停心口,“我是说,当你魂飞魄散时——江余也会跟着灰飞烟灭。” “你当真要赌这个万一?” 时降停脸上的假笑骤然凝固。他声音陡然转冷:“只要你们别来碍事,我准备了整整数年的计划绝不会失败。这些话…动摇不了我。” “是吗?”老刀的刀尖缓缓下移,指向他颤抖的双手,“那你怎么不敢看看自己的手?” 时降停身形微僵,缓缓低头—— 他的双手正泛起细碎白光,灵体如沙粒般缓缓飘散。瞳孔剧烈震颤着,他徒劳地攥紧五指,却抓不住任何一缕逸散的光点。 所有伪装在此刻土崩瓦解。 他空洞的心,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若是最初相互憎恨时,这场血祭或许真能成功。可当恨意筑成的高台崩塌,露出深处不敢触碰的支柱时,结局早已注定。 “现在还觉得胜券在握吗?”老刀的声音如惊雷炸响,“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拉他万劫不复!” “轰——!!” 又一道惊雷劈落,粗壮的树干在刺目的电光中炸裂,仿佛在印证老刀的话——天罚之下,无人可逃。 现在,仅剩十二棵大树了。 时间在流逝,时降停的灵体还在消散。他本该毫不犹豫地掐住江余的脖子,用鬼爪贯穿他的心脏,夺取最后的生机。 可他却只是站在原地,沉默地望着自己逐渐溃散的双手,任由灵光如沙粒般从指缝间流逝。 结界外,江母泪流满面,声音颤抖:“好孩子……我们不赌了,好不好?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一定还有…肯定有办法让你既不消失,也让余儿活着…你让他出来吧。” ——别的办法? 时降停缓缓抬头,眼底猩红翻涌。 可对他来说,哪条路不是死路? 突然,他眸中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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