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终于等到你了……”每一个字都浸着两年的思念,“我就知道…你会回来……你绝不会就这样抛弃我……” 晶石在他掌心兴奋地闪烁,光芒明灭如心跳。 无法言语,但那急切的频闪分明在说: ——我从未放弃过你。 虽然为时降停的苏醒欣喜若狂,但看着他只能用光芒表达情绪的样子,实在可爱得紧。 江余破涕为笑,捧着它连亲好几下。 此刻的时降停像只被踹懵的小动物,只能委屈巴巴地用闪光抗议:明明只是想贴贴,却被一脚踢飞。 “我错了。”江余用鼻尖轻蹭晶石,“赔你一百个亲亲好不好?”连续亲了好几口,直到晶石停止闪烁,似乎终于心满意足。 带着它来到茶几,江余俯身趴在桌面,指尖轻轻摩挲着晶石表面,声音里带着不确定:“……你真的醒了吗?该不会……又是我在做梦?等我真的醒来,又要承受加倍的痛苦?” 这两年,越是思念,梦境就越发慷慨。几乎每个夜晚,他都会梦见时降停苏醒,梦见那个熟悉的拥抱。 梦有多甜蜜,醒来后的现实就有多苦涩。每一次,思念都会翻倍,痛苦都会更深。 晶石突然剧烈震动! 下一秒—— 炽白光芒轰然炸开! 整个客厅亮如白昼,所有阴影无所遁形。强势、耀眼、不容置疑的光,仿佛在说: 现在,还觉得是梦吗? 这是最直接的回答,也是最有力的证明——用最夺目的光芒,驱散他所有的不安。 他真的醒了。 不过眼睛真的要被闪瞎了。 …… 整整三天过去。 江余始终将它带在身边,不停地与它对话。有时时降停想说的话太多,光芒闪烁得太快,江余根本看不懂。他只好拿出一张白纸和笔,制定起暗号来。 他把晶石放在桌面上,像老师授课般认真讲解。 但时降停显然不愿配合,只顾着按自己的心意闪烁。它不停地在桌面上弹跳,想要蹦到江余身上,结果下一秒就被铁链拴住,挂在了晾衣杆上,被迫“听课”。 “闪烁一下,表示‘是’。明白吗?” 晶石悬在半空,死气沉沉。 似乎在不高兴地赌气。 时降停何曾这样被动过?江余忍不住想趁机“欺负”他一下。 他用笔尖轻点纸面,故作严肃:“听懂了吗?” 时降停还是不回应。 “嗯?”笔尖威胁性地戳向纸面。 ——闪了一下。不情不愿。 “闪烁两下表示‘不是’。” ——闪了十下。当场叛逆。 江余憋笑憋得手抖。原来欺负不能说话的时降停……这么快乐? “闪烁四下,表示‘我不愿意’,作为拒绝。” 晶石当即疯狂闪烁四下!我、不、愿、意! 它在半空无力的晃动,想贴回江余脖子上。 然而,抗议无效。又被无情的拨走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挂钟的指针哒哒作响。 白纸上密密麻麻记满了暗号。江余兴致勃勃地思考还要补充哪些表达,抬头看向静止的晶石,用手指轻轻拨了拨:“不会是睡着了吧?还有一个暗号没定呢。” 晶石闪烁了几下,像是在表达不满。 江余浅浅一笑,温柔地吻了吻它的表面:“为了我们以后…再坚持一下。” 在他心里,时降停能在晶石中温养灵魂、苏醒过来已属不易,根本不敢奢望他能幻化出实体。 或许余生,他们都只能以这样的方式相伴。 但没关系,只要他还在,就够了。 “最后一个暗号。” 江余放下笔,指尖轻轻抵住晶石表面,仿佛能穿透那层冰冷的屏障,触到深处被困的灵魂。 “闪烁三下——” 他的声音轻而郑重。 “代表‘我、爱、你’。” 晶石突然静止,连光芒都凝固了。 一秒。两秒。 ——唰! 晶石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节奏疯狂重复,三下又三下,连绵不绝: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愫,那些跨越生死的思念,此刻全化作这近乎暴烈的光芒。 虽无法亲口诉说,但这炽热的回应已经道尽了一切。 江余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他将额头轻轻贴在滚烫的晶石上,感受着其中澎湃的情感波动。 “我也爱你。” 他们之间,终于能够光明正大地诉说这三个字了。 …… 五天后,江余出门买菜。他将晶石项链重新戴在脖子上。超市里人潮涌动。 时降停像个不安分的看家犬,不断从衣领里探出来,但凡有人靠近江余半米内,立刻爆出堪比电焊的强光—— 就像个防狼闪光灯一样。 “哎哟卧槽!”正在搭讪的顾客捂着眼睛倒退,“这什么玩意儿?!跟大电炮似的!” 江余赶紧把它塞回衣领,贴着皮肤按住,向对方道歉:“抱歉,它有点……护主。” 衣料下,光芒还在不服气地狂闪。 “只是买个菜而已,别闹了,会引人注目的,”江余悄悄弹了下晶石,“再闹今晚挂晾衣杆。” 被训斥后,晶石似乎安分了些。 忽然,它规律地闪烁了三下:我爱你。 江余顿时心软得一塌糊涂,任由它继续闪烁,不再在意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可没有停止,继续闪三下:我爱你。 江余脚步一顿,耳尖泛红。 又闪三下:我爱你。 再闪三下:我爱你。 每隔一会儿,晶石就会固执地闪烁三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我爱你”。 仿佛永远也说不够这句最简单也最深沉的表白。 ——要什么低调。 ——他的爱人正在用最笨拙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爱意。 第186章 化形前兆 走出超市,明媚的阳光洒在脸上。江余抬手遮挡刺目的光线,一缕金辉恰好落在晶石表面。它似乎被晒得不舒服,正不安分地在衣襟里蠕动。 冰凉的晶体在肌肤上轻轻游移,时降停固执地寻找着最贴近心脏的位置。 也许,他也渴望真实的触碰吧。 江余又何尝不想真正地拥抱他。 可惜,这终究是个奢望。 回到家,江余取下项链放在桌上。时降停自己蹦跳着挪到一旁,看着他将蔬菜一样样放进冰箱。手机屏幕亮起,是母亲发来的消息:想他了,盼他回家。 确实该回去了。经历了诸多事,两年在外漂泊,用世界治愈伤痛,好久没有回家了。 江余在桌前坐下,托着下巴凝视晶石,轻声商量:“后天回家好吗?我把这里收拾好,你就跟我一起回去?愿意吗?” 晶石静默地立在桌面,仿佛有双无形的眼睛正深深注视着他。 “愿意吗?”江余又凑近几分。 突然,时降停开始剧烈闪烁,光芒杂乱无章地跳动。江余连忙翻出暗号本,却怎么也解读不出完整的意思。 直到捕捉到一个熟悉的信号: “我要走了。” 江余表情凝固,强扯出一个笑容:“这…是什么意思?” 晶石继续闪烁,断断续续拼凑出更完整的讯息: “我,要,离开,近期,消失。” 指尖顺着纸面一点点下移,最终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江余抬头望向晶石,笑容彻底消失:“你在…开玩笑吗?” 晶石突然在桌上蹦跳起来,“咚咚”地砸着桌面,像在急切地解释什么。 江余已经无法理解这混乱的信号,恐惧淹没心头,“你明明答应过的——”他一把扣住乱跳的晶石,掌心被硌得生疼,“你已经醒了!说好要陪我一辈子的!为什么又要消失?我不准!”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晶石突然变得滚烫,烫得他不得不松手。 江余的发丝垂落,遮住了那双通红的眼睛。失而复得最残忍的惩罚,就是永远活在再次失去的恐惧里。 他比谁都清楚——时降停能苏醒已是奇迹。一个游魂,一具残魄,被天道遗弃的孤魂野鬼,本就不该存留于世。他本该做好心理准备,随时面对那枚晶石彻底黯淡的时刻。 可当这个可能真正摆在眼前时,他筑起的所有防线都在瞬间土崩瓦解。 “为什么……”江余的指缝间渗出滚烫的泪水,绝望的说:“我们明明…已经这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不行…在一起怎么这么难啊……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幸福……” 晶石突然静止了一瞬,紧接着开始疯狂闪烁,光点凌乱而急促。江余死死盯着它,却根本辨不出任何规律。 ——太讽刺了。 他们明明近在咫尺,却连最基础的对话都成奢望。那些费尽心思制定的暗号,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直到,晶石清晰地闪烁了三下。 江余的哭声戛然而止。 晶石又缓慢地、郑重其事地闪了三次。 ——像是一个无力的承诺,又像是一句无声的道歉。 下一秒,江余猛地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头也不回地冲进卧室,摔门的巨响震得整间屋子都在颤抖。 晶石孤零零地立在桌上,表面的光芒逐渐暗淡,温度也一点点冷却下去。 而在晶石深处—— 时降停跪在锁魂阵中央,拳头一下又一下砸在透明的屏障上,指节早已血肉模糊。他眼睁睁看着那扇门在眼前关闭,看着江余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却连一句完整的解释都无法传达。 ——原来最痛的不是魂飞魄散,而是看着最爱的人为自己崩溃,却连拥抱都做不到。 一拳,又一拳。 “咔嚓!——” 终于,那道无形的屏障裂开了一道缝隙。 … 夜幕降临,房间没有开灯。寂静与悲伤在黑暗中无声蔓延,连空气都浸透了酸涩。江余蜷缩在床上,用被子紧紧蒙住头,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任凭泪水浸湿孤独。 突然,紧闭的房门传来“叮叮咣咣”的响动。门把手被什么东西压了下去,房门艰难地裂开一条缝隙。 一颗小黑石头拼命往里挤,在门缝里左右扭动,活像只倔强的小狗,刚露出了身子—— 成功卡住了。 它不耐烦地闪烁几下,像是在咒骂这该死的门缝。 终于,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被窝里的江余耳朵动了动。他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故意一动不动,只是竖起耳朵听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嗒、嗒、嗒。” 小晶石蹦蹦跳跳地向床边移动。望着眼前高耸如悬崖的床沿,它沉默了片刻。 然后它后退几步,蓄力良久—— “咚咚咚!”猛地一跃! “砰!”结结实实撞在床栏上。 又被无情地弹回地面,半晌没了动静。 从未如此狼狈过。 “噗。”被窝里的人终于憋不住笑,被子随着笑声轻轻颤动。 听到动静,时降停立刻闪烁起来,拼命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江余再也装不下去了。他掀开被子,俯身将地上那个可怜的小东西捞进了怀里。 它温顺地钻进被窝,轻轻贴在他的脸颊旁,安静地陪伴着他,像一片安静的月光。 晶石努力散发着温度,将未干的泪痕一点点熨平。 昏暗的房间里,安静到只有呼吸声。 江余凝视着眼前的晶石,目光穿透晶体,与深处的灵魂相望。他蜷起身子,将它紧紧贴在胸口。 黑暗中,晶石温柔地闪烁了三下:“我爱你。” 这光芒驱散了夜晚所有不安, 融化了即将分离的悲伤。 … 晨光微熹时,江余从睡梦中醒来。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往常这个时候,时降停总会闪着光催促他起床。可今天,枕边安静得可怕。 江余缓缓转头,那颗黑色晶石依然躺在枕畔。 但它不再发光了。 通体暗沉,死气沉沉,失去了所有鲜活的光彩。 就像……里面的灵魂已经消散。 第187章 岁月长等 晶石表面…竟然出现了裂痕? 江余徒劳地呼唤着,却得不到丝毫回应。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机械地攥紧晶石,声音颤抖:“时降停…?降停……?” “时降停!” 死一般的寂静。 为什么这么快? 离别的时刻为何来得如此突然?如此毫无预兆? 为什么…… 泪水还未落下,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划破寂静。江余木然地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老刀急促的声音:“时间到了!祖师爷让你把石头送回山里!” 送回山里? 时降停还有救? 悲伤还未来得及沉淀,希望便如潮水般涌来。当天下午,江余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山中。祖师爷端坐在石桌旁,浑浊的双眼仿佛看透虚空,对外界的喧嚣充耳不闻。 江余匆忙上前,恭敬地弯腰,掌心托着那枚失去光泽的黑晶。它黯淡无光,再无往日的璀璨。 祖师爷依旧沉默。老刀会意,从屋内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摆在石桌上示意江余靠近。 还未走近,江余就感到盒中传来某种奇异的牵引,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盒盖缓缓打开,露出中央那颗被符咒缠绕的黑色心脏。它每一次搏动,都牵引着江余的心跳与之共鸣。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指轻触—— 原本平稳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砰砰”的声响震耳欲聋。 这颗成熟的恶果并未枯萎,而是被完好保存着。 江余原以为,这颗折磨他多时的心脏在被剜出时就已经毁灭了…… “时降停那小子,就交给我们吧。”两年未见,老刀利落了许多,连胡须都刮得干干净净。他深深叹了口气,“没想到…你们真能走到这一步。” “接下来听到的话,一个字都不能外传。” 江余立即屏息凝神。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欺天’。” 一个小时的讲解后,江余终于明白了全部真相。 最令他震惊的是,这一切竟是祖师爷在暗中相助。 天罚之下,时降停魂飞魄散本是必然——也必须是必然。 因为那道天雷劈散的不仅是惩罚,更是他积累十年的怨气。 所有恨意、执念与力量,都在雷光中涤荡殆尽,如同将罪恶彻底洗净,重归白纸。 但天道无情,不给重来的机会。 于是祖师爷让江余收集晶石,在天罚最后一刻,将时降停的残魂偷偷藏入其中。 从那时起,时降停便已从“天罚名单”上除名——既已受过一次天罚,便不会再有第二次。 此后,时降停的魂魄得以在晶石中温养。 祖师爷曾言:若他苏醒时仍被恨意驱使,便任其灰飞烟灭。 但让他苏醒的,显然已非恨意。 更出乎意料的是,短短两年他就苏醒了——老刀他们原本预估,至少要十年光阴。 可见时降停所思所念多么强烈。 然而苏醒并非终点。 魂魄无法久居晶石,必须化形而出。 既然能化形——何不尝试真正的复活? 但厉鬼复活,必遭天谴。 所以他们要做的,就是“欺天”——将时降停的魂魄与那颗被封印的心脏重新融合,完成这场逆天改命的复活。 老刀的声音沉了下来:“成功率不足三成。这事要是传出去,不止是坏了玄门几千年的规矩,轻则被整个玄学界唾弃,重则……咱们都得遭天谴。” 他忽然重重一拍大腿,眼中却迸出兴奋的光:“真特么的刺激!” “江余,你敢赌吗?” 这是逆天而行的豪赌。换作常人,早该望而却步。 江余却毫不犹豫地点头:“赌!” 他深深鞠躬:“谢谢你们——” “别谢我。”老刀连忙摆手,目光转向端坐的祖师爷,“要谢,就谢他老人家。若不是他首肯,谁也帮不了你们。” 江余刚要上前,老刀一把拉住他,压低声音:“知道祖师爷为何要管这吃力不讨好的麻烦事吗?” “为什么?” “因为啊……”老刀望向祖师爷空洞的双眼,轻声道:“他年轻时,眼睁睁看着祖师奶为救他死在恶鬼手中。后来他疯了一样想复活爱人,试遍禁术,却连她最后一缕残魂都弄散了……” 所以祖师爷总盯着虚空发呆—— 那里有永远停留在青春年华的祖师奶。 他看得久了,便能在梦里与她重逢。 可残魂早已消散,留给他的不过是心魔幻影。 正因如此,当看到江余和时降停时,祖师爷才会破例相助—— 那是在帮另一个时空里,无能为力的自己。 “咚——” 双膝重重砸在地上,江余朝着祖师爷深深叩首。 这份恩情,此生难报。 他与时降停这一路走来,何尝不是……向死而生。 时降停,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 将时降停交托出去后,江余便在山上住了下来。三成的成功率实在太低,他不敢错过任何消息,日日守在祖师爷门前,盼望着好消息。 可每次得到的答复都是:“尚无动静。” 融合的过程断断续续,艰难异常。 或许,连三成希望都没有。 等。 只能等。 又是漫无边际的等待。 秋分时,他扫尽院中落叶;雪落时,他铲开门前积雪。孤独的身影时而倚门而立,时而独坐屋顶,时而在花圃中俯身。 发丝渐长,被他随手扎起。时光在皮筋一次次收紧中流逝。 冬去春来,夏尽秋至。 时光如流水,从不停歇。 日历一页页翻过,从未驻足。 花开花落,年复一年。 每次经过那间屋子,他都会驻足凝望,又黯然离去。每一步脚印,都在岁月里刻下痕迹。 身后的影子从孩童模样,渐渐抽长,直至如今这般挺拔。 不知何时起,山下孩童对他的称呼从“大哥哥”变成了“叔叔”。 可他今年,不过二十八岁而已。 这已经是他等待时降停的第三个年头。 一千多个日夜,换不来一个拥抱。 连那人是否还存在,都无从知晓。 江余坐在石凳上,望着天际流云,轻声呢喃:“时降停…我快要老了。若你醒来时,我已鬓发斑白……” “你……还会要我吗?” 第188章 还要等十年吗? 又是一年雪落时节,整座城市银装素裹。 川流不息的车辙在积雪上碾出深深浅浅的痕迹,其中一道蜿蜒延伸至江家宅院。今日是江父寿辰,却门庭冷落——自从江家外公出事,即便他们这一支产业清白,也难免受到牵连。 昔日煊赫的江家,如今在京城已是风光不再。 但少了那些虚与委蛇的宾客,留下的反倒都是真心相交的故旧。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几个世交家族正在把酒言欢。宋家兄妹宋铮阳和宋雪兰正围着江父谈笑时,大门突然被推开。 江余裹着一身深色大衣踏雪而来,身后跟着喋喋不休的江母:“以后不许再去捉什么鬼了!多危险!家里这么大产业还等着你继承呢!” 这一路耳朵都快被念叨出茧子,江余无奈苦笑:“妈,我是真对家业没兴趣……” 江母选择性过滤了儿子的推辞,斩钉截铁道:“等那老东西身体出问题,妈第一时间把江岐善那个小贱种赶出去!家产全过户到你名下!” ——最近沉迷中年偶像剧的她,已经深谙各种狗血套路。 江余尴尬地瞥见父亲铁青的脸色,小声提醒:“妈…这么多人在呢…” 这阳谋未免也太明目张胆了些。 这一年里,江余大部分时间留在山上,偶尔下山学些玄门术法,剩下的时间就回家陪母亲。 日子看似充实,心里却总是空落落的。 有时候他甚至不明白,自己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 时降停复活的消息始终杳无音信。直到某天,老刀神色凝重地告诉他: “恐怕…要等上十年。” 还要再等时降停十年吗? 十年太久了。 到那时,他又该是多少岁了? 十年后,这份感情还会牢固如初吗? 江余不必深想了。 就在前些日子,老刀递来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断断续续地写着两个字:等我。 只这两个字,便让他心甘情愿继续等待。 一个十年也好,两个十年也罢。 我等。 ……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长辈们围着江父寒暄。几个年轻人却默契地靠在墙边,香槟杯里晃动着属于年轻人的忧郁。 宋铮阳、宋雪兰、江岐善,还有江余。 水晶吊灯的光晕里,四人沉默地啜饮着酒液。 “哥,”江岐善突然晃了晃酒杯,眉头微蹙,“我总觉得我们活在一本小说里。” 江余浅抿一口酒,“怎么说?” “你就像主角,我们都是衬托你的配角。” 江余侧目看他,虽是疑问句却用着肯定的语气:“那你是降智炮灰?” 江岐善冷笑:“那我就是恶毒男配,专找你麻烦。知道吗?医院那次你心跳都停了,居然还能复活——不是主角哪来这种待遇?” 江余仰头饮尽杯中酒,“要不我现在试试打死你?既然是‘重要配角’,应该也能复活吧。” 说着突然举起空杯作势要砸,吓得江岐善连退三步,满脸戒备——若他哥真是主角而自己只是炮灰,这一杯子下去怕是真要领盒饭。 江岐善果断溜了。 现在只剩他们三人。 宋铮阳习惯性摸出烟叼在嘴里,还没点燃就被妹妹一巴掌拍在后脑勺,烟卷顿时碎成渣。 “禁烟区。”宋雪兰冷声道。 “行行行…”宋铮阳懒洋洋靠回墙上,冲江余咧嘴一笑,拇指指向妹妹:“看见没?有个胞妹多烦人。” 话音未落,宋雪兰一个侧踢直接把他踹翻在地。 江余看着兄妹俩打闹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扬起。虽然总是吵吵嚷嚷,但那份深厚的感情却让人心生羡慕。 闹剧终于收场,宋铮阳顶着一头被抓乱的黄毛,心疼地哀嚎:“昨天刚染的!今早发型师弄了俩小时!” “早看你一头黄毛不顺眼了,回家就让爸妈全剪了!” 欢乐的气氛过后,突然沉寂下来。 宋铮阳神色一正,直直看向江余:“说真的,我也觉得你是主角。” “噗——”江余差点呛到,无奈扶额,“你们今天是集体中邪了?还是狗血剧看多了?” “听我分析,”宋铮阳竖起手指,“第一,普通人会被雷劈吗?” “……” “第二,正常人能死而复生吗?” “?” “第三,普通人遇到那些事早死八百回了,偏偏你能化险为夷,还有高人相助,这不是标准的主角模板?” 江余懒得接话。 宋铮阳突然压低声音:“你和时降停闹出那么大动静,现在却安然无恙。要是时降停真能复活……” 他双手一拍,“这不是主角光环是什么?而我们——”指了指自己和妹妹,“不就是炸开锅的配角。” 宋雪兰一把拧住他的耳朵:“既然是配角,就该有点自觉,不要给主角添麻烦,安静,闭嘴。” 这时远处长辈喊他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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