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 她想要动,想要跑,甚至蜷缩起来都不能。 她动弹不得,只能听着这枪声,眼睛瞪大,全身因为身体的本能而僵硬成一个诡异的姿势,身下逐渐沁出一滩水渍。 林帘摔在地上,随着惯性往旁边倒。 而她旁边就是悬崖,她的半个身子都落在悬崖边。 倒是赵起伟,在林帘那一撞后极快反应,顺势往那平坦的地上滚,很快的他便站起来拿起枪对着湛廉时射击。 湛廉时抓着一人的手腕扭过,看见赵起伟,快速松手闪身,那一枪便落在那黑衣人身上。 赵起伟无动于衷,一步步朝湛廉时走去,他手中的枪不断射出子弹。 湛廉时躲闪,夜色中,他身形极快,目光看着那掉在悬崖边的人,朝这边跑来。 赵起伟看着湛廉时的动作,嘴角勾了起来。 他往前,湛廉时亦往前。 他有枪,湛廉时却没有枪。 他不是不会。 而是不能。 他就想要靠他的赤手空拳救林帘。 鱼与熊掌,都想要。 还真是,贪心。 “砰!砰!砰!” 子弹一颗颗射出,林帘听见声音,看过去。 夜色中,他朝她跑来,风吹起他的大衣,就像夜色中的鹰隼,又快又厉。 可是,那是枪,是活生生的子弹,他哪里能抵挡? 她想说,不要过来。 不要。 可她张着唇,却发不出声音。 而她的身体失去平衡,没有任何的抓扶,她指尖下意识的抓着地面,想要抓住什么。 却是一颗颗石子。 石子冰凉,锋利,她的指甲抓出一条条血痕,依旧控制不住的往下滑。 也许,这就是她的命。 她手一点点松开,看着那朝她跑来的人,眼前划过曾经的一幕幕。 走马观花,如电影一般,快速放过。 湛廉时,我不恨你了。 不恨。 她嘴角微弯,眼帘阖上。 湛廉时瞳孔收缩,他看着那垂在悬崖边的人一点点掉下,直至她消失在视线里,他纵身一跃,扑过来。 嘭! 身体撞击地面,这里的石子都在颤抖。 可这一刻,他抓住了她的手。 紧紧的。 不放开。 林帘睁开眼睛。 四周悬空,没有任何的依靠,茫茫天地间,似只有她一人。 可是…… 她看着那抓着她的手,青筋暴涨,血色尽出。 他紧紧抓着她,五指似钢似铁爪,只要他不放,她便不会掉下去。 林帘视线沿着这手一点点往上,直至落在他脸上。 他看着她,眸沉沉,里面夜色黑暗疯涌,好似黑夜的放肆。 没有人能阻挡。 唇微动,她想说点什么,却一下子无话。 唇合上,她就这般看着他,仔细的,安稳的,把他看进心里,然后,她嘴角轻轻扬了起来。 这一幕很熟悉。 于她来说,一点都不陌生。 不同的是,地方不一样,下面的万丈深渊也不一样。 那一次,她掉下去能活。 这一次,除非奇迹,怕是就不能了。 但是,她不觉得痛苦,也不觉得难受,更不觉得害怕。 她觉得,安稳。 特别的安稳。 林帘心无比的平静,就像她此时的目光,那么安宁。 湛廉时看着她的眼睛,她眼里的笑,手用力,把她一点点往上拉。 他不会让她死。 不会。 赵起伟站在平地上,他看着前方的一幕,啧啧摇头:“感人,真是感人呐……” 他说着话,往弹夹里装子弹。 他慢悠悠的,似在享受胜利前最后的放肆,无比的愉快,身心舒畅。 他边装子弹边说:“要是妗妗在这就好了。” “我真想让她看看这感人肺腑的一幕,让她知道,谁才是最在乎她的。” “可是呐,我心疼她,不想她受这样的苦,不想她受伤,也就没带她来。” “啊……这才是爱。” “我赵起伟的真爱。” 话落,只听咔嚓,子弹装好,赵起伟举起枪,对准湛廉时的头。 第1830章 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天地间静谧,枪声过后,这里恢复原样。星辰在,银河依旧,山峦不变。 这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除了倒在地上的人,清楚的昭示着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 “这往哪打好呢?” “要一下就死了,多没意思?” 赵起伟自说自话,那对着湛廉时头的枪口转过,落在湛廉时拉着林帘的手臂上。 他笑了。 “这个位置不错。” “既然要深情,那自然是要更深情才好。” 说着话,他扣动扳机。 砰! 噗呲! 子弹准确刺入湛廉时手臂,他要拉起林帘的手一松,林帘瞬间垂下。 但是那五指就好似跟林帘粘着,即便这一枪下来,他都没有松开她的手半分。 可是…… 血溅出,溅到林帘眼中,她下意识闭眼,然后睁开。 眼前是一片血色。 她睫毛动,眨过那片血色,看他的手。 本就是黑衣,即便是有血流出,也只是颜色更深。 但在这此时的夜色中,颜色再深的黑色也深不过夜色。 林帘看不到衣服上的血,但她能看到他手臂上大衣被射穿,那突然的破口。 然后,她感觉到了湿润。 那湿润沿着他的手臂滑下,滑到她手上,她们交握的手中,她闻到了腥甜的味道。 血。 林帘看着他的手,看着那血蜿蜒而下,从他的手到她的手,连成一条不断的线。 她抬头,看着他。 他眼睛沁红,手用力,依旧在把她往上面拉。 甚至,他伸出另一只手,一起拉她。 不放弃。 就像那一次。 赵起伟看着,皱眉,一脸的感动:“太感人了,湛廉时,你太深情了。” “都快胜过我赵起伟了。” “来,我再给你的深情加一把火。” 话落,他把枪对准湛廉时的另一只手臂,只听:“砰!” 又是一声,湛廉时两只手都跟着垂下,但是,他两只手都抓紧林帘的手。 而因为他这个动作,他的身体在往下滑。 林帘看见了,她唇瓣动,然后张开:“湛廉时。” 声音很轻,轻的在这夜色下听着无比温柔。 这一刻,天地间好似没有别人,只有她们两人。 她不恨他,不怨他。 她和他似乎没经历过那些苦痛。 她和他,一如那一年。 他说:“别说话。” 嗓音沉哑,不见半丝虚弱。 他没看她,依旧抓着她的手,往上拉,而他两只手的血随着他用力不断流下。 很快的,他们相连的掌心都是血。 甚至他们的手都被染红。 鲜热,滚烫。 林帘看着他手上暴起的青筋,看着他脖子额头同样涨起的筋脉,他眼中的不放,浅浅的笑在嘴角漫开:“其实,我不后悔遇见你。” “也许,我们的相遇是我苦痛的开始,但那一年,我很快乐,很开心。” “你虽不爱我,却给了我从不曾有过的东西。” “我觉得那是幸福。” “我不后悔。” 湛廉时眸凝着她的手,死死凝着,里面墨色一层又一层的滚动,似要喷涌而出。 林帘看着他眼睛,看着他的脸,这星光下依旧好看的面容,她眉眼微弯:“如果时间重来,你让我嫁给你,我想,我依旧会答应。” “这一生,我不觉得短暂,亦不觉得遗憾。” “够了,放手吧。” 她指尖动,要从他手中挣脱。 她不要他跟着她死。 不需要。 就像她说的,她没有遗憾了。 无怨无悔。 这样就好。 湛廉时唇抿紧,甚至他的手在颤抖。 可他却把她抓的愈发紧,只是,他眸中有什么东西滚落,啪的一声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那鲜红的血,被晕染开来。 “别——说——话!” 他手用力,狠厉同时在他眼中出现:“我死都不会放你走!” 他一瞬把所有力量积聚在掌心,拉着她往上提,与此同时,他身子朝旁边滚。 而此时,赵起伟的枪对准了湛廉时的头。 清晰的,直接的,不再转移。 他脸上不再有笑,那狷狂放肆,邪恶戾气在此时都消失无踪。 他没有一丝表情,更没有一点欲望。 他就像把所有东西都抛却,只剩这一幅躯壳,只做这最后一件事。 他说:“湛廉时,你和我一样,拥有着得天独厚的家庭条件,拥有着别人想都想不到的财富。” “可我们都不快乐,都不幸福。” “不过,你比我幸运。” “从任何事来说,你都幸运。” 赵起伟勾唇,扣动扳机。 “砰!” 子弹朝湛廉时射过去,而这一刻,湛廉时一瞬把林帘拉了起来,抱着她一起滚到地上。 听见枪声,他抱着林帘就地而滚,躲闪那射来的子弹。 赵起伟走过来,枪里的子弹不断射出。 即便看见湛廉时和林帘上来,他也没什么表情变化。 他的枪口只对准两人,随着湛廉时的躲闪跟着转动。 湛廉时把林帘紧紧抱进怀里,把她的脸死死压在胸膛,不让她看。 而他边躲闪边看赵起伟,同时听他枪的声音,当赵起伟枪里只剩下三发子弹时,他手一瞬撑在地面,便要把林帘推到一边,朝赵起伟跑过去。 可这时,一个人突然跑了过来,一瞬扑到他和林帘身上。 只听:“嘭!嘭!嘭!” 子弹入肉,一下下的冲击撞到湛廉时身上,也随着湛廉时的身子撞到林帘。 林帘脸紧紧贴在他胸膛,手抓紧他的大衣,她听着这枪声,感受着那子弹入身的颤动,就在耳畔,她一动不动,僵硬如木。 弹壳啪嗒,啪嗒掉落在地,有节奏的跟随枪声,不大,却清晰的落进她的心。 林帘听着这些声音,耳膜再次嗡鸣。 她不敢动。 不敢相信此时的事实。 更不敢面对接下来她要面对的一幕。 最后的子弹都打在了一个人身上,直至天地间恢复安静。 而到这一刻,那紧紧抓着湛廉时和林帘的手松开…… 赵起伟挑眉,看着那被射出窟窿的背,看着那随着子弹声停,从湛廉时身上滑下的人,皱眉,有些遗憾:“这倒是没想到。” 林有定噗通一声倒在地上,他嘴里不断的吐出血,身体颤抖,他身上更是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被血浸泡。 他眼睛大睁,看着这片星空,嘴巴张开。 而随着他张嘴,血也跟着不断的往外流。 他想说话。 可这样的他,连发音都艰难,哪里还能说出什么。 眼见着他的血不停涌出,不论是身上,还是嘴里。 但他依旧不放弃,嘴唇不断的动,可逐渐的,他不动了,他保持着嘴张开,眼睛大睁的姿势,再也没有动静。 “啧。” “又是一个感人的……” 赵起伟看着眼睛睁着,就这样看着天一动不动的林有定,摇头。 他视线转过,落在林有定旁边的人身上。 第1831章 救赎 黑色大衣沾了尘土,碎石因为之前的大力而有的印在了上面,隐隐能看到那碎石上的血迹。红色的,斑斑驳驳。 天上星辰似愈发亮了,月儿的光也更轻的洒落,这片山峦,大地在枪声后,静寂下来。 这里的人,亦是。 湛廉时抱着林帘,他们侧躺在地上,紧紧相拥,他身子不动,怀里的人亦是。 他们似乎死了。 以这样的姿势。 赵起伟笑了声,看手上的枪。 没子弹了。 这可如何是好? 湛廉时身体动了下,他睁开眼眸,低头,看怀里的人。 她脸紧贴在他胸膛,他大掌扣着她后脑,他不让她离开,她便一直在他怀里。 她很安静,应该说,她很僵硬,很冰冷。 她就像一块冰,又硬又冷。 但是,他能从这冷硬下感觉到她的战栗。 来自身体深处,意识深处,不受控制的战栗。 她在害怕。 无法遏制的。 他手臂微微放松,指腹落在她发上轻抚,然后低头,唇轻柔的落在她发上。 这一刻,林帘身子动了下,紧闭的眼睛睁开。 入眼的都是黑暗。 他身前的黑暗。 但是,随着她眼睛动,看向旁边,这片被月光星河照耀的山峦深渊落进她眼中。 她看到了微光,与此同时,她闻到了血的味道。 浓郁的让她胃里翻江倒海。 猛然间,她推开湛廉时,身体跌在一旁:“呕!” 湛廉时立刻抱住林帘,她手撑在碎石上,不断的呕吐。 可她什么都吐不出。 除了干呕,便是干呕。 赵起伟看着林帘在月色下惨白的脸,脸上浮起心疼:“太残忍了是不是?” “我也觉得残忍。” 他摊开手,看这周遭的山峦,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很是无奈:“可怎么办呢?” “湛廉时不放过我,湛家不放过我,柳家也是,全世界都在追杀我。” “我只能这么做了。” 枪挂在他手上,随性至极。 在这里,此时,他是最安全的,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受伤的。 他非常健康,非常自信,亦非常的放心。 没有人能伤的了他。 也或许,他根本就不在乎。 什么都不在乎。 “我没有退路了,所有人都在逼我,我只能逼你们了。” “你说是不是?” “没办法。” 赵起伟收回视线,落在林帘脸上,他皱眉,很无可奈何。 湛廉时抱着林帘,给她拍背,赵起伟的话落进他耳里,他没有一点动静,亦没有半丝变化。 唯独那双眸子,暗沉到极点。 就好似那蛰伏在暗处的野兽,它在等待着时机,待那合适的机会到来它便会给对方致命一击。 赵起伟视线从林帘脸上落在湛廉时脸上,那在月光下如利剑般的侧脸。 锋利逼人。 赵起伟笑了。 “湛廉时,我们斗了几十年了,我早便想好了我们的结局。” “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或者,我们同归于尽。” “现在,你说我们是什么结局?” 说着话,赵起伟把枪丢一边,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看着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尤其那刀刃,似要吃血。 赵起伟视线转过,落在湛廉时身上,他脸上的笑不见。 狠戾,杀气在这一刻涌出。 他迈步,一瞬朝湛廉时冲过来。 湛廉时当即把林帘推到一边,便要起身迎上。 可此时。 砰——! 子弹穿过夜色,穿过风,穿过所有的气息,噗呲一声,刺入赵起伟的胸膛。 赵起伟一瞬停在那,手中的匕首保持着要朝湛廉时刺去的姿势。 他站在那,一动不动。 湛廉时被林帘抱住。 在他要推开她时,她反倒一把抱住他,似要替他抵挡。 而此时,他下意识抱紧怀里的人,看着赵起伟身后,那远远站起来的人。 一头长发早便乱的没有以往的精致,美丽,那张整容过后不见曾经的容颜在夜色下眼睛大睁,僵硬如木。 林娇娇双手举着枪,对准赵起伟,她死死抓着,就像她的眼睛,死死盯着。 此刻,她的世界似乎只有一个人。 那便是赵起伟。 四周安静,时间暂停。 所有的气息,呼吸,都静了。 这一刻,时间不再往前。 赵起伟看着湛廉时,他眼睛动了下,低头,看他的胸膛。 一个黑洞在他胸膛出现,血毫无征兆的从里面流出。 不停歇。 他看着这血,听着血落在碎石上,滴答、滴答。 他嘴唇动,然后嘴角扬了起来。 他突然就笑了:“呵呵……” 林娇娇看着赵起伟,她嘴颤抖,脸颤抖,眼睛颤抖,包括那抓着枪的手都在颤。 赵起伟的笑声漫出,她听见了,然后她眼睛更是生出一股狠,她握紧枪,嘴张开:“啊!!!” “嘭!嘭!嘭!嘭!嘭!” 一声声枪声密集的在山间炸开,伴随着林娇娇的尖叫。 湛廉时立刻把林帘的头按进怀里,捂住她耳朵。 不让她听,不让她看。 可是。 她看到了。 在她抱着湛廉时,听见那一声枪声的时候,她看到了林娇娇拿着枪指着赵起伟。 她看见了林娇娇眼里的泪。 痛恨。 深深的痛恨。 林帘抓紧身前人的衣服,紧紧抓着,就好似要把什么东西给抓碎。 湛廉时感觉到胸膛的力道,他手臂更是收拢,唇印着她的发,紧紧的。 就如她。 扑通! 赵起伟跪在地上。 他的血不断从身体上的窟窿里流出,嘴里的血亦不断涌出。 他看着前面那紧紧相拥的人,看着他们在夜色下的身影,就好似一副极美的画,让人看了就向往,温暖。 他嘴角动,上扬。 眼里没有了戾气,邪恶,放肆,有的是羡慕。 满满的羡慕。 湛廉时,你总是比我幸运。 从来都是。 眼前视线变得模糊,逐渐的,许多画面跟着出现。 赵起伟眼珠转动,他看向前方那远远的夜色,突然就想到了他很小很小的时候。 别人都有父亲,他也有。 他的父亲很温和,说话,语气,态度,特别的好。 他从不骂他,也从不打他,对他说话从来都是和缓的。 他很喜欢他父亲,同时也怕他。 因为,有许多时候,他看他的目光是冰冷的,没有温度的。 他小的时候不懂,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是潜意识的怕。 想要靠近,却又不敢靠近。 他很忙,他经常见不到他,虽然他怕他,却也想他。 每次他回来他都特别高兴。 但是,去到他面前,他却不敢笑,不敢闹,只是乖乖的。 他想让他陪他玩,但他只对他说几句话便去了书房,又去忙了。 他便拿着玩具站在那,看着他离他越来越远。 那样的记忆,一直深刻在他脑海中,永远都没有消失。 外公对他很好,母亲对他也很好。 这样的好造就了他的无法无天。 他们对他百依百顺,他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没有他得不到的,只有他不想要的。 直到,他遇见了妗妗。 妗妗长的很好看,他想跟她玩,但她就像一个公主,很高傲。 她说他是坏孩子,她不要跟他玩。 坏? 那是他第一次听见这个字。 他不知道这个字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这不是好的评价,他很生气。 去抓她的头发,去扯她的公主裙,他把她惹哭了。 看见她哭,他又慌了,他想说他不是故意要这样的,他就是想她和他玩。 可她跑了。 没多久,他见到了忙了很久没回来的父亲。 他第一次没有温和的笑,他面无表情的带着他去给妗妗道歉。 他害怕他父亲,但不知道怎么的,他第一次反抗他。 他大叫着他不去道歉,他没有做错,他为什么要道歉? 他就是不去,还说要去找外公,找母亲。 可他一把抓住他,直接就把他拉到沙发上,巴掌打在他身上。 疼。 剧烈的疼。 那是他第一次被人打,第一次知道疼是什么滋味。 他哭了,哭的撕心裂肺。 但即便这样,他也没有去。 因为,外公回来了,他扑到外公怀里,然后他看见外公第一次凶他。 他低了头,不发一言。 他胜利了。 但是,后面他再没有对他像以前一样温和的笑,温和的说话。 他也生气了,开始做更过分的事,打架,欺负同学,恶作剧,让所有人都听他的。 每次这样过后,那些大人来找他,外公都能解决,母亲也都能解决。 唯独他再没有出现过。 他就像从他的生命里消失,明明他能看见他,他和他却像陌生人。 他有父亲,似没有父亲。 他愈发生气,这样的气性随着他逐渐长大也变大。 然后,偶然间,他意外听到了一件事。 第1832章 你我的痛,你我的无力 “起伟虽不是我亲生,但怎么都是赵家的孩子,这样下去,不行。”书房的门没关严,或许没有人想到会有人偷听,更想不到这个时候他会回来,还出现在这里。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他不是他亲生的。 他不是。 不知道怎么离开的,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只知道那天他发了很大的火,把家里所有能摔的都摔了。 他跑了出去,抓着人就打,摔烂他所有能摔的。 店铺,商场,酒店,咖啡厅,但凡他能发泄的,他都发泄了个够,直至他摊在地上,没有一点力气。 他以为他忙,只是忙。 不代表他不爱他。 可结果,不是。 他不是忙,他根本就不是他的儿子! 他和他,没有血缘关系! 这样的一个事实击垮了他心底那仅剩的一点念想,他恨他。 由爱生恨,不过这么简单。 他不再怕他,甚至开始挑衅他,说一些不好听的话,嘲讽他。 一个上门女婿,一个什么都没有,从蝼蚁堆里爬出来的人,竟然有勇气进他赵家的门,他就合该承受这些嘲笑,讽刺。 就该一辈子抬不起头! 他看着他,听着他说那些伤人的话,不再冷漠,也不再有情绪,他只是看着他,平静的,很久,然后离开。 从那以后,他对他不再有一点感情,就好像他和他是最陌生的人。 无论他做什么,说什么,都影响不了他。 他怎么能这样? 他怎么能不受影响? 他该愤怒,该自卑,该生气! 这不是他要的,他要他撕开这平静的面具,露出他真实的内心来! 他开始做更过分的事,他伤人,视人如草芥。 打他们,伤他们,让他们像狗一样跪在他面前。 甚至他故意带着人到他面前去奚落他,不管那时他是在上课,还是在参加饭局,抑或在和人说事情,他就是那么不管不顾的出现在他面前。 让所有人都都看低他,看着他被自己的儿子踩在脚下,怎么碾压。 可即便如此,他也是无动于衷。 就好似他脸上的面具被焊死,无论他做什么他都揭不下来。 而因为这些事,母亲生气了。 差一点打了他。 他没有哭,而是笑,说出他不是秦又百儿子的事。 母亲大惊。 他嘲讽她,惊讶什么,是谁的儿子有那么重要? 反正他身上流着赵家的血,这就够了。 母亲跌在地上,一瞬抱着他大哭起来。 那个时候,他也想哭。 为什么他不是他的儿子? 为什么? 他喜欢他这个父亲,他多希望他是他生的,可为什么就不是? 他恨他们,恨他们所有人! 从那以后,他做什么,做再过分的事,母亲都不再说他,外公也是。 他要什么他们都满足。 可偏偏越是这样,他心里便越空,也愈发放肆,直至他做了一件事,让他这个名义上的父亲终于发火。 他烧了他的书房。 其实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想把他书房里的东西给毁了,让他的工作更艰难。 谁让他那么喜欢工作,他如果把这些东西毁了,他一定会生气。 事实是,他也确实发了火。 但发火的前提是,因为他的行为导致书房失火,里面的所有东西都被烧净。 他给了他一巴掌,指着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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