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市补充装备时,意外来了。 几个穿制服的人拦住了他。 “你好,警察。江余先生,请配合调查。” 为首的警官亮出证件,金属徽章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江余的手指猛地痉挛,购物袋砸在地上发出闷响。冷汗瞬间浸透后背——是杀人的事情暴露了吗? 麻烦找上他了。 … 会客室的日光灯惨白刺眼。 李警官端着咖啡杯的手布满老茧,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他身旁的女医生正是当初被江余赶出心理咨询的那位,此刻正用解剖刀般的目光审视着他。 “加糖吗?”年轻警员递来的咖啡杯冒着热气。江余双手交叠在膝头,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 这个动作让他突然惊醒,急忙改为握住杯柄——太刻意了,陶瓷杯在他手里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这些小动作…可都是破绽啊。要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正常人,不然……可逃不掉警员敏锐的察觉力。 “警官,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没有手铐,没有审讯室,甚至还有咖啡。 江余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警方并没有确凿他有杀人证据,或许……都不知道时降停这个人。 “我们想了解守望所的情况。” 会客室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 李警官将一叠泛黄的照片推过桌面,纸面与玻璃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照片里那些曾经趾高气扬的大人们,如今统一套着束缚衣,嘴角挂着晶亮的涎水,眼神涣散得像被掏空的玩偶。 “十年了。”李警官的指节敲在照片上,沉闷的叩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所有线索都断了,只剩下你——”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唯一有正规领养记录的幸存者。也是我们唯一能找到的证人。” 江余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沿,杯中的液体气味顺着鼻腔苦涩了心房。他的视线落在某张照片上——王院长的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浑浊如死鱼。 “能说说那里的生活吗?”女医生突然开口,却让江余的后颈汗毛倒竖。 “生活环境……”江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话锋一转,“警官们在查什么案子?知道调查方向的话,我或许能想起更多细节。” 李警官与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给他看电脑。 电脑屏幕亮起幽蓝的光。十年间搜集的档案在眼前滚动,那些熟悉的孩童面孔让江余胃部绞痛。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甚至有些照片旁刺目地打着的红色标记。 “每年接收上百个孩子,守望所这个小地方,怎么可能接收得下?也从不见有人正常毕业。”李警官的指尖划过屏幕,那些熟悉的面孔在江余眼前飞速掠过,“我们怀疑深山开着的守望所…只是个专门消化‘特殊商品’的中转站。” 江余的呼吸停滞了。 在某个黑发少年的照片闪过时,他的手指猛地痉挛,咖啡杯翻倒,黑色的液体在桌面上蜿蜒成一条细小的河流。 江余慌忙扶正杯子,歉意十足,“抱歉,只是…突然看到这些熟悉的面孔,有些恍惚了。” 女医生将平板电脑推近,指甲轻轻叩击屏幕:“能指认几个熟人吗?” “当然。”江余凑近屏幕,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他的指尖在照片间游走,准确地点过一张张面孔:“杨妍,我们经常一起看书。这个是李小明,他总把面包分给我……” 当时降停的少年照片滑过时,江余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以前拍照技术不好,但面对镜头的少年没有怯场,却比任何人都耀眼——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自信又张扬。 他的指尖像被烫到般迅速掠过。 又指认了别的“朋友”们,唯独忽视了他。 “奇怪。”女医生突然倾身,“档案显示你在所里性格孤僻,怎么现在记得这么多‘朋友’?” 江余的嘴角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警官,交情深浅…总不能全靠档案判断吧?” 李警官的钢笔在记事本上敲出规律的声响:“这些孩子的下落,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被领养后就断了联系。”江余垂下眼帘。 问就是一问三不知,不知道,不清楚,与他无关。 每个问题都被滴水不漏地挡回。 有些真相就像深埋的腐尸,一旦挖开,最先被污染的就是掘墓人自己。 要开口,也不能是从江余嘴里说出来。 第112章 去精神病院 江余不动声色地引导着警方的思路,像在黑暗中撒下一把细碎的线索。让他们去挖掘真相。 “所以你们当时觉得,被扒光罚站、挨饿受罚都是正常的?”李警官的钢笔在纸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江余露出困惑又天真的表情,轻轻点头:“嗯…不过有时候半夜会听见哭声。”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压低,“特别是在年前夜里,总有车来把孩子接走。院长说,那是年满十五岁的孩子被领养了。” 他特意在“十五岁”三个字上加重语气,像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石子。 几位警官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知道这些孩子被送去哪里吗?” 江余歪着头回忆:“院长说都是富贵人家……”他眼中适时流露出一丝向往,“我们可都盼着快点到十五岁呢。” “别天真了!”李警官突然提高音量,“我们调查发现,这些所谓的‘领养’根本就是非法拐卖!” 江余像是被吓到般缩了缩脖子,乖巧地点头。此刻的他,活脱脱就是个养尊处优、不谙世事的少爷模样。 询问一直持续到窗外夜色浓稠。江余暗自盘算着,该暗示的都暗示了,应该可以离开了吧? “你还不能走。”李警官突然开口。 “为…为什么?”江余心头一紧。 “还有个关键问题。”李警官的眼神变得锐利,“为什么所有涉案人员都疯了?他们口中一直喊着‘孩子来索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余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警官,连你们都查不清的事,我怎么会知道呢?” 难道要他说,这都是冤魂索命?这世上真有厉鬼? 你们信吗! “跟我们走一趟吧。”女医生突然提议,“去见见他们。” 江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去见王伍德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好啊。” 夜色渐深,警局休息室的灯光昏黄黯淡。 李警官临走前在门口驻足,手中的档案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抽出那张泛黄的文件,上面是上百张孩童的肖像照。 密密麻麻的红叉在惨白的荧光灯下,残忍的划掉了无数人生。 “你很幸运。” 照片上那些被红笔粗暴划去的笑脸中,时降停的少年面容非常醒目——原本张扬的笑容被猩红的叉号撕裂,仿佛有鲜血正从裂痕中渗出。 江余垂眸不语,幸运吗…… 十年前,最后一个成功活着离开孤儿院的孩子。 多幸运啊。 …… 江余甚至来不及回山上收拾行李,第二天就被警车带往邻市。手机在口袋里不停震动,他借着上厕所的间隙才得以接听。 “你小子跑哪去了?!一言不合就消失,还以为你被鬼抓走了呢!”老刀的声音震得耳朵疼。 江余把手机拿远了些,简单说明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警察查到哪了?” “我什么都没说……”江余揉了揉太阳穴,“但现在一时半会脱不开身。” “啧,”老刀的声音沉下来,“配合完赶紧回来。要是说漏嘴进去了——” “知道,赎人要加钱。” 江余瞥见厕所门外的身影,“他们来了,先挂了。” 刚挂断电话,一个年轻警员就推门而入。江余手一滑,手机眼看要落地—— “小心。”对方稳稳接住递还。这个叫齐生的警员眼睛黑得过分,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可以出发了吗?”齐生问道,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 江余接过手机,莫名感到一丝违和:“昨天好像没见到你?” “刚调来的。”齐生笑了笑,胸牌在灯光下反着冷光,“叫我小齐就行。” 回到警车上时,江余又看了他一眼。这个新警员安静得像个影子,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警笛鸣响,车辆朝着城郊的精神病院疾驰而去。江余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正午的阳光将铁栅栏的影子斜斜投在地上。 透过栏杆间隙,能看到穿着蓝白条纹病服的身影在院内游荡,时而发出不明所以的嚎叫。 有人对着空气咆哮,有人跪在地上数蚂蚁,还有人把脸贴在滚烫的地面上傻笑。 当然……还有人脱裤子当街拉屎。 江余的目光与一个正在啃食自己手指的病人相遇,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他自己的影子——仿佛在预示某种可能的未来。 “到了。”齐生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车门打开的瞬间,消毒水混合着排泄物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保安熟练地拉开闸门。 女医生边走边介绍:“王伍德他们被收治后,一直处于重症监护状态……”她平静地描述着那些曾经的施暴者如何被束缚带捆在床上,如何在幻觉中惨叫求饶。 江余面色如常,指甲却深深掐进掌心。真是……大快人心。 他们步入电梯,电梯上升时的失重感让人心悸。电梯内静寂无声,没人说话。 五楼的指示灯亮起,“叮”的一声。 到了,电梯门刚裂开一道缝—— “啊啊啊!!” 一张扭曲的脸突然挤进来。 王伍德的眼睛瞪得快要脱眶,口水挂在开裂的嘴角。 他张开双臂扑向江余的瞬间,所有人都看见这个“老实人”突然暴起,右腿重重踢在他脑袋上! “嘭!” 王伍德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在走廊滑行时还带翻了一个输液架。蜷缩着哀嚎,哭喊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极其刺耳。 李警官迅速挡在众人身前,却忍不住回头打量这个出手狠厉的年轻人。 “条件反射…”江余举起双手,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应该…不犯法吧?” 齐生站在阴影处,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当然不。” 第113章 逼问王伍德 护士们匆忙赶来,七手八脚地将王伍德按在束缚床上。原来是在换衣服时,这个平日还算安分的病人突然发狂,挣脱了看护。 他原本是冲着江余的方向扑来—— 不,更准确地说,是冲着江余身后的齐生。 只是还未近身,就被江余一脚踹开。 望着眼前这个枯瘦如柴的老人,江余不禁想起当年在孤儿院的光景。那时的王院长总是红光满面,将最好的物资都据为己有。 江余还记得他坐在办公桌后享用牛排的模样,肥厚的手指上金戒指闪闪发光,而孩子们像乞食的小狗般围着他转,却只能分到些残羹剩饭。 如今…… 病床上的王伍德瘦得脱了形,蜡黄的皮肤上布满老年斑。没了那副眼镜,浑浊的眼睛里只剩痴傻。 “啊啊啊——”他嘶哑地嚎叫着,双腿胡乱踢蹬。女医生立即示意护士给他注射镇静剂。 李警官叹了口气:“这些人虽然还活着,但跟行尸走肉没两样。从他们嘴里,半个字的有用信息都问不出来。” “那我来这里……”江余轻声问。 “只是想请你试着跟他沟通。”李警官揉了揉太阳穴,“哪怕问出一星半点的线索,对这十年的悬案都是突破。” 江余垂下眼帘,再次看向病床:“我试试吧。不过…他未必还记得我。” 镇静剂很快起效。监管室里,被束缚带牢牢固定的王伍德不再挣扎,只是歪着头,痴痴地望着门口的人群:“嘿嘿…钱…我的钱……” 江余缓步走近。在众人视线之外,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声音却温柔得诡异:“院长……大人,您还记得我吗?” “钱…嘿嘿…我的钱……” “我是江余啊。” “钱…给我钱……” 江余俯下身,在老人眼前低语:“十年前,那个被江家领养的乖孩子。多亏您开恩,我才能活着离开呢……你不记得了?” 王伍德仍维持着那副呆傻木讷的模样,在镇静剂的作用下,双眼半睁半合,几乎快要昏睡过去。 就在这时,齐生缓步走来,伸手将窗户轻轻关上,动作间似乎意在隔绝外界的嘈杂声响。 骤然间,王伍德瞪大双眼,满脸惊恐,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鬼!鬼啊!鬼又来找我了!!!啊啊啊——放过我吧,放过我啊……” 他如癫狂般叫嚷着,先前注射的镇静剂仿佛瞬间失去了效力,又恢复成往日的模样,对着虚无的空气,不断重复着鬼又来了的话语。 江余缓缓直起身子,转身看向门口的李警官,语气中满是无奈:“很抱歉,警官,他完全不记得我了,看来我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李警官目睹这一幕,深深叹了口气,神情烦躁地说道:“我出去抽根烟。这会儿也到午饭时间了,留下来吃顿饭再做决定吧。” 江余微微点头,没有异议。 李警官又将目光转向齐生,叮嘱道:“小齐,你守在这儿看门,千万别让王伍德挣脱束缚跑出去伤人。” 齐生干脆利落地回应:“好。” 随后,李警官等人出去抽烟、取餐,女医生也前往查看其他病人,门口由齐生把守,而江余则站在门口,迟迟没有离开。 走廊里弥漫着浓郁的消毒水气味,这里的隔音效果极佳,房门关闭后,屋内病人的嚎叫声便被隔绝在内。 偶尔路过的护士们,一边走着,一边小声抱怨着。 “这帮病人真是烦死了,整天神神叨叨说见鬼,我都快怀疑世上是不是真有鬼了!” “可别被这些精神病人带偏了,要是真开始琢磨世上有没有鬼,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咱们就得跟他们一样待在这儿了。” 江余靠在墙边,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是啊,正常人谁会相信有鬼呢? 可他不仅信了,还亲眼目睹过,从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个“正常人”了。 门口摆放着一把椅子,江余走过去坐下,看向身旁笔直站立的齐生,随意开启了话题:“警官,你干这行多久了?” 齐生垂下眼眸,目光与江余相对,平静地回答:“刚上任一个月。” “那怎么会选择来这里呢?”江余追问道。 “因为这边工作清闲。”齐生简洁地回应。 江余露出疑惑的神情:“为什么这么说?” “这案子悬置太久了,平时也没人上心去查。只有李警官负责这个案子多年,还在坚持追查。” 江余脑海中浮现出李警官的模样,看着他那浓重的黑眼圈,心想,确实,他几乎是执念成魔,不破此案誓不罢休。 接下来的三分钟,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突然,江余的手在口袋里摸索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掏出一部手机,与此同时,有个东西掉落在右侧地面上——是一张空白的黄砂纸。 “警官,我好像有东西掉地上了,能帮我找找吗?”江余说着,低下头往左边寻找。 齐生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黄砂纸,随手将它捡了起来,问道:“是这个吗?” 江余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没错,太感谢了,警官。”说着便伸手接过黄砂纸。 齐生好奇地笑着问道:“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看着有点像贴在僵尸头上的符纸。” “哈哈,就是随便画画玩,这材料可是花了两百万买的涂鸦纸。” “啊…”齐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想再跟这个“炫富”的家伙多说话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李警官的大喊声:“小齐!又有个病人跑出来了,正往你那边去呢,快拦住他!” 齐生立刻回应:“好!”话音未落,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转眼间,走廊里就只剩下江余一人。 三秒钟后,江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空白黄砂纸,他垂眸凝视片刻,突然手腕翻转。 只见砂纸背面,赫然粘着一张高阶驱鬼符。 然而,符纸上空空如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江余满心疑惑,又用力搓了搓符纸,难道,是自己判断错了? 他不禁回想起宋铮阳曾经说过的话:“要是遇到疑似有鬼附身的人,就用我教你的法子去试探,别觉得不好意思,想尽办法让对方帮忙捡东西,比如就说自己懒得弯腰……” 捡了,会被符烧伤,不捡,就是有问题。 结果呢,猜错了。 江余躺回椅子上,望着天花板,也不知道该不该松口气。 又等待了一分钟。 江余左顾右看,没人经过这里了,他起身,推开了病房门,再次走了进去。 并反锁门。 王伍德啊,可并不是真疯魔了。 而是被厉鬼缠身,祛除掉就好了。 巧了,他学习了些皮毛,可以一试。 顺便再动点私刑。 第114章 报仇的快意 病房里,王伍德已经沉睡过去。江余反手锁上门,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病床前,扬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 脆响在密闭的病房里非常清晰。 王伍德还没反应过来,江余的靴子已经重重碾上他的胸口。只见江余手指一扣一推,“咔哒”一声就卸了他的下巴,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唔…救…”王伍德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江余将一张黄符揉成团,硬塞进他嘴里。冰凉的玻璃杯沿抵住牙齿,冷水混着符纸灌入喉咙。 “咽下去。”江余的声音比杯中的水还冷。 又是一声“咔哒”,下巴被粗暴地推回原位。江余退后两步,冷眼旁观。 “啊啊啊——”王伍德突然发出非人的嚎叫。 他的皮肤像被无形的手撕扯,裂开一道道血口,又在白烟中迅速愈合。 整个过程中,江余一直竖着耳朵听门外的动静——幸好,病院的隔音够好,没有人来。 五分钟后,王伍德浑浊的眼球终于恢复一丝清明。 “院长,”江余弯腰凑近,嘴角挂着笑,眼里却结着冰,“还认得我吗?” “嗬……”王伍德嗓子被烧伤。 “我是江余。” 见对方依旧茫然,江余的笑容倏地消失:“那记得时降停吗?” 王伍德松弛的面皮突然扭曲:“那个狗崽……” “砰!” 拳头砸在颧骨上的闷响打断了他的话。 江余揪着病号服将他提起来,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你怎么称呼他的?” “我…我说…狗…”王伍德吐出一颗带血的牙,话未说完,右脸又挨了一拳。 这三个月的魔鬼训练让江余的拳头硬得像铁——挑水、打桩、倒立、爬山,老刀没给他留半点偷懒的余地。 体质要比往常好不少,一拳下去力道可不轻。 “时降停!时降停!”王伍德终于被打怕了,血沫子喷在胡茬上。 江余微笑:“那还记得我是谁吗?” 对视良久,王伍德浑浊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终于认出了眼前这个浑身戾气的青年——那个曾经被他踩在脚下,像蝼蚁般践踏的瘦弱男孩…那样胆小懦弱的他,身影与现在重叠在一起。 居然翻身成了上位者,敢打他了…… 从来都是他打别人啊! 这份认知让他枯瘦的面容扭曲成可怖的模样,青筋在太阳穴暴起。 “你们…你们这些猪崽子!”他嘶哑地咆哮,唾沫星子飞溅,“要不是我施舍口饭吃,你们早就——” “砰!” 又一记重拳砸在他凹陷的面颊上,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江余的指节已经泛红破皮,却仍不知疲倦地挥舞着。每一拳都裹挟着积压十年的怒火,将那些屈辱的回忆狠狠砸进对方血肉里。 “现在,”江余薅住王伍德的头发,强迫他直视自己充血的眼睛,“告诉我时降停的事。” 他压抑着即将失控的情绪,“告诉我关于他的一切,我要听实话!” “砰!” 又是一拳重重砸在他鼻梁骨上。 王伍德佝偻的身躯剧烈颤抖,终于像断线的木偶般瘫软下来。他跪在病床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铁栏杆,束缚带勒进松弛的皮肉里。 “我说…我都说……求你别打我了……” 江余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院长像条老狗般匍匐求饶,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些年蜷缩在阴暗角落里的幻想,那些用指甲在墙上刻下的诅咒,此刻都化作滚烫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涌。 小时候,他可是经常幻想,曾经欺负过自己的通通被自己踩在脚下! 让他们变成狗! 让他们尝尝被羞辱的滋味! 江余现在做到了。 他缓缓活动着红肿的指关节,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原来复仇的滋味,比想象中还要甜。 “警察就在外面等着。”江余的声音压得很低,“不过对你来说,那些‘鬼’比警察可怕多了吧?” 王伍德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嘴角神经质地抽搐着。这些年被“鬼”纠缠的折磨,早已让法律的制裁显得微不足道。 江余突然俯身,双手撑在束缚椅的扶手上:“为什么我离开后再没有孩子被领养?”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 王伍德的身体猛地一僵,原本答应什么都说的嘴突然紧闭,整个人像筛糠一样发抖,半个字也不敢透露。 “说啊!”江余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埋了!都埋了!!!” 极度的恐惧让王伍德破音嘶吼,口水混着泪水糊了满脸。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把他们…都埋了…没人要的孩子,活着也是浪费啊……” 江余的瞳孔骤然紧缩。 什么……? 十年前的那个夏夜。 蝉鸣声在燥热的空气中此起彼伏,夜风本该带来一丝清凉,却让江余瘦小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在月光下缩成一团小黑影。 他佝偻着背,像只受惊的小兽,在黑暗中快步穿行,时不时惊慌地回头张望。 昨天才亲手结束了时降停的生命。 他怎能不害怕? 亲手埋掉时降停的地方,泥土到现在还在他指甲缝里泛着腥气。 一只蟾蜍突然从草丛蹦出。 “呜!”江余的惊叫卡在喉咙里,变成幼兽般的呜咽。他开始奔跑,破旧的布鞋甩飞了一只。在楼梯转角,裸露的膝盖重重磕上青石台阶,“啊!!” 办公室里的王伍德听到了动静,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专心致志地垒着他的钱塔。 当房门被猛地推开,夜风卷着几张钞票飞起时,他才暴跳如雷:“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来的?!” 门口的江余瑟缩着,膝盖上的伤口渗着血,却还是乖乖关上了门。“院、院长大人…您找我?”
相关推荐:
《腹黑哥哥。霸道爱》
从全员BE走向合家欢(NP、黑帮)
虫族之先婚后爱
沦陷的蓝调[SP 1V1]
小公子(H)
寡妇门前桃花多
角色扮演家(高H)
宣言(肉)
赘婿
穿越后我被阴鸷帝王标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