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有颗黑痣。” 秦择的指尖在某个位置画了个圈。 “就这?没有一片一片的黑斑?” “确实没有。”秦择掏出手机,“要拍照确认吗?” 当江余在照片里看到自己光洁如初的后颈时,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还好,那些诡异的尸斑没有出现在自己身上。 江余系好衣领,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这才转身看向秦择,目光上下打量着:“你不是请长假了吗?做什么去了?” 秦择微微一笑:“考证。” “考什么证?” “厨艺证。” 江余嘴角抽动,这家伙手里已经有不少证书了,真是多才多艺。 他突然话锋一转:“那天我和宋小姐喝咖啡时,你怎么突然不见了?” 秦择面露歉意:“突然接到家母摔倒的电话,担心出事,又不想打扰您和宋小姐,就先离开了。已经安排了其他司机接送您。” 江余眉头紧锁:“至少该跟我说一声。” “是,是我疏忽了,以后不会了。” “扣你半月工资。” 秦择笑意更深:“谢少爷体谅。” 两人边走边聊。江余和张吉本就是塑料友情,后续的吊唁他自然不打算参加。很快走到路边,只见司机正焦躁地绕着车子打转。 “怎么回事?”江余问道。 “少、少爷!车子突然熄火,发动不了了……” “这么突然?什么时候能修好?” “已经叫了修理工。要不我再联系其他车来接您?” 江余略作思考:“不必了。等车修好你先回去,我随便走走。” “这怎么行,少爷一个人在外面……” 秦择适时插话:“有我在,少爷不会有事的。”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路边走着。 阴沉的天空下,雨已经停了,湿漉漉的路面反射着微光,行人收起雨伞,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雾气,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江余低头皱眉沉思,没注意到一辆车飞驰而过。 “哗啦”一声,路边的积水眼看就要溅到江余身上,却在最后一刻被突然撑开的黑伞挡住。 “啧,没素质。”江余厌恶地看了眼远去的车辆。 秦择面无表情地抖落伞上的泥水,目光淡淡地追随着那辆车。 突然,“砰”的一声,那辆车的轮胎爆了,车子失控地冲进了路边的灌木丛。 江余拍手称好:“看!报应!” 秦择轻声道:“是啊,报应来得正好。” 第87章 要是猝死,可就永远离不开 首都天桥横跨在湍急的江面上,刚下过雨的江水翻涌着浑浊的浪花。 江余靠在桥中央的护栏边,任凭寒风吹乱额前的碎发,目光失焦地望着奔流的江水,一动不动。 若不是身后还站着秦择,他这副模样怕是要引来路人报警——活像个要跳江的失意人。 “几点了?”江余突然开口,声音混在风里有些飘忽。 秦择抬腕看表:“下午三点整。” “时间过得真快……”江余轻叹,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敲打,“我好像什么都没做,一天就要过去了。” 他侧过脸,突然问道:“秦择,你的人生规划是什么?” 秦择凝视着他的侧脸,沉默片刻才回答:“赚钱。” “要是我直接给你一个亿呢?”江余挑眉,“钱赚够了之后呢?” “继续赚钱。”秦择嘴角扬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哈?” “少爷,人的欲望就像这江水,永远不会满足。”秦择望向远处翻腾的江面,“若您真给我一个亿,我非但不会感恩,反而会想要更多。所以,一分钱一分价值,不该有不劳而获的馈赠。” 江余垂下眼帘,低声喃喃:“我竟还没你看得透彻……” “不过是经历得多。”秦择的声音很轻,几乎被江风吹散。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桥下江水拍打桥墩的声响。 “我觉得你挺特别的。”江余突然开口,“你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秦择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哪里奇怪?” “嗯…”江余眯起眼睛思索片刻,却又摇头,“算了,大概是我多想了。” 秦择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眼里期待落空。 江余转身往桥下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桥面上回荡。 “你去哪里?”秦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别跟着了,”江余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我自己能回去。今天不是你当班,回家休息吧。” “我回不了家。” 秦择说着,已经快步跟了上来。 江余侧目瞥了他一眼,见他执意要跟,也就不再推拒:“去趟药店。” “买药?哪里不舒服?” “提神的。”江余简短地回答。 药店里,江余抓起一袋袋药品往购物篮里扔,又拿了几瓶风油精。秦择站在一旁,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忍不住开口:“买这些……是做什么用?” “不睡觉。”江余头也不抬地回答。 秦择的目光落在他青黑的眼圈上——那明显是长期缺觉的痕迹。 都这样了还要提神? 简直疯了。 秦择垂下眼睑,脸上所有表情瞬间消失。 出租车平稳地停在江宅门前。虽然今天不是工作日,秦择还是尽职地将江余安全送回了家。 花园铁门外,秦择静静伫立,目光紧锁着江余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内。 一进家门,江余就被满屋子的“开光法器”闪瞎了眼睛。这些没用的摆设!除了占地方毫无用处! 能挡住疯狗吗!? 他怒气冲冲地把这些物件统统打包,一股脑扔出了门外。 晚上八点整。 江余坐在床边,面前摆着刚泡好的黑咖啡和刚买的药物。他咬咬牙,把药片吞了下去。 不能睡。绝对不能睡。 只要一闭上眼睛,那个恶鬼就会侵入他的脑海。 所以,他做出了最极端的决定—— 干脆不睡了。 江余抱着膝盖蜷缩在床上,药效让他异常清醒。 为了熬过漫漫长夜,他干脆掏出手机开始学习——这简直是折磨自己不睡觉的最佳方式。 枯燥的课程视频让时间变得格外漫长。当时钟指向午夜十二点时,门外突然安静下来,原本在走廊打扫的仆人们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照着江余半张苍白的脸。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终于放弃学习,转而刷起了短视频。 第一条推送赫然是关于自己的新闻:《江氏集团大少爷黑木森林失踪半年奇迹生还》。 评论区热闹非凡: 江余面无表情地滑动鼠标,直到看到最后一条评论时,终于忍不住匿名回复:“傻叉,你是泰迪吗?” 很快,他就和对方在网上互喷起来。 十分钟后,电脑屏幕突然闪烁起雪花纹。 江余皱眉切换网络,却发现情况越来越糟。就在他准备重启时—— “啪!”电脑彻底黑屏,漆黑的屏幕上只倒映出他模糊的轮廓。 算了,老天不让他玩了。 江余合上电脑,刚要躺回床上,余光忽然瞥见门缝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只见一小撮黑色的东西正悄咪咪的从门缝探进来。 在感知到江余震惊的目光后,黑影停滞在了原地。 两者大眼瞪小眼无言了三秒。 “保安——!”江余的惊叫刚出口,那黑影猛地弹起,如同泼墨般瞬间覆上他的全身。 没有符咒的阻挡,某些东西简直来去自如好吗! 江余强撑了整晚的意志在这一击下土崩瓦解,眼前一黑便昏死过去。 再度睁眼时,熟悉的暗色荆棘已经环绕四周。 江余直接放弃挣扎,呈大字型躺在地上,连骂人的力气都省了。 时降停蹲在他身侧,歪着头打量他:“怎么不乖乖睡觉?” “滚。” “你不睡的话……”时降停的指尖抚上他的喉结,“我很难来见你的。” 江余冷笑一声,用眼神示意现在的情况。 时降停忽然俯身,冰凉的手指重重碾过后颈的肌肤:“阿余,要是猝死了…”他的声音带着甜蜜的威胁,“可就真的永远属于这里了。” 那只手像毒蛇般在颈间游走,贪婪地揉捏着每一寸肌肤,仿佛要将这具身体烙上永恒的印记。 第88章 去见外公 “呲!” 江余感到后颈传来酥麻的触感,时降停的利齿深深嵌入皮肉,鲜血顺着白皙的脖颈蜿蜒而下,在其上留下标记。 反正也不疼,他面无表情地忍受着,心想着总有一天要打个狂犬疫苗。 反正也逃不掉,江余索性开口:“给你烧的那些东西,收到了吗?” 时降停舌尖慢条斯理地舔去齿间的血迹,餍足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烧?什么东西?” “豪车,别墅,还有……” “嗯?”时降停突然抬头,手指勾起他的下巴,眼中闪过戏谑,“这是什么刻板印象?活人烧东西死人就能收到?那我要是下了地府,岂不是能当首富了?” 江余皱眉:“那以后不烧了。” “烧吧。”时降停突然咬住他的耳垂,冰冷气息喷洒在耳廓,“我要的不是那些俗物,而是你的在意。” 他低沉的声音像毒蛇般钻入耳膜:“你这辈子都忘不掉我。” 哪怕消失,也要让你永远活在我的阴影里。 江余怒火中烧,一个肘击狠狠撞去。 “醒吧。” 轻飘飘的两个字落下,江余眼前一黑,熟悉的窒息感再度袭来——他又被掐死了。 睁开眼时,卧室的晨光正好。 虽然精神饱受折磨,身体却得到了充分休息,醒来时竟不觉得疲惫。 就这样过了整整二十天。 每晚时降停都会准时将他拖入梦境。 从最初的恐惧挣扎,到后来像个人偶般任其摆布。 诡异的是,时降停从未真正伤害过他,只是固执地将他禁锢在怀中,脑袋搭在他肩上,双臂紧锁着他的腰身,安静地沉睡。 每到固定时刻,时降停就会毫不留情地掐死梦中的江余,将他送回现实。 这段扭曲的关系,江余竟渐渐习以为常。 直到第二十一天,时降停突然消失了。 江余已经很久没见到时降停了。 并不觉得是放过了自己…… 这反常的平静反而让他更加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直到这天清晨,整个江宅突然忙碌起来——外公的八十大寿到了。 佣人们小心翼翼地搬运着昂贵的桃木家具,巨大的白玉金寿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江母紧张地清点着每件贺礼,连最微小的细节都不放过。 就连平日忙于公务的江父也放下工作,亲自监督装载过程。 “这个摆件放左边,对对,要朝着东方……” “小心那幅字画!那可是明代真迹!” 江余站在楼梯口,看着父母反常的举动,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不过是个寿宴,至于这么紧张吗? 化妆师正为他遮掩眼下淡淡的青影。镜中的青年身着墨蓝色高定西装,胸前的宝石胸针折射着冷光,唇上薄薄一层润色膏让苍白的脸色看起来健康了些。 “凭什么你们都能去寿宴,我就要去上课?”江岐善背着书包站在门口,不满地抱怨。 “你外公只请了余儿!”江父头也不抬地呵斥,“赶紧上学去!” 江岐善撇撇嘴转身离开。江余这才意识到,弟弟竟然也从未见过外公。 当所有贺礼都装载完毕,江余整理着袖口走向门口。阳光下,秦择正静立在车门旁。一个月不见,他看起来更加沉稳了。 “考到证了?”江余坐进后座时随口问道。 “是的,少爷。”秦择微笑着关上车门,便自觉坐到驾驶位去了。 车内,江父江母的对话让气氛更加诡异: “记住,吃完饭就找借口离开。别老为了生意,跟他们瞎掰扯!” “你以为我想待在那儿?老爷子从来就看不上我!” “那是你的福气!” 轿车平稳地驶出庄园,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 江余望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宅邸,突然有种奇怪的预感——这次寿宴,恐怕不会太平。 秦择稳稳开着车,双手戴上黑色手套,本就苍白的皮肤愈发显得没有血色,甚至隐隐泛青。他往身上喷了不少香水,可那股潮湿气味依旧若有若无。 他不时用余光扫一眼导航地图,眉头越拧越紧。 车子正驶离本省,离黑木森林越来越远。 这时,江母握住江余的手,叮嘱道:“余儿,到了你外公家,可别乱说话,也别乱跑,就跟着爸爸妈妈。要是外公给你吃的,你就说口腔溃疡、有胃病、肠炎或者过敏,找理由推掉。” “啊……好的。”江余嘴角抽了抽。 江母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中心思想就是让江余千万小心。 江余疑惑地问:“妈,外公很可怕吗?” 这话让江父江母沉默了片刻。 江父缓缓开口:“咱家能有今天,全靠你外公。他老人家脾气有点古怪,见这一回,以后就不去了。” 之后,车里安静下来。 路途遥远,车队行驶了好几个小时,终于在黄昏前驶入山中。 透过车窗望去,漫山遍野郁郁葱葱,夕阳西下,整个地方美得如同世外桃源。 这里的路是大理石铺就的,路灯明亮,每隔五米就有一个接待人员站岗,四周装饰金碧辉煌,一看就知道主人非富即贵、权势滔天。 前方已经停了好几辆豪车,下车的都是身着华服的各界名流、真正的权贵,这些人在电视上都难得一见。 他们一下车,也不急着进去,纷纷跟江家人打招呼。 这里保密工作做得极好,没有媒体敢冒险跟拍。 听说外公子女众多,江母并不出众。 停车后,江母透过车窗看到几个女人,先是翻了个白眼,紧接着就满脸笑意地凑过去聊天:“大姐,你又变漂亮了!” 心里却想着“老八婆”。 大姐惊讶地握住她的手:“小妹,你肤色真好!” 实则腹诽“跟猴皮一样” 。 江父也一头扎进权贵圈子里应酬起来。 江余看着外面一大堆出众名人,有些紧张,坐在车上,深吸几口气,“吧嗒”一声,旁边车门被秦择打开,他恭敬地候着,“少爷,该入场了。” “嗯。” 江余下车后,习惯性的抬头去看周围,越过摩肩接踵的人群,看到了什么,呼吸瞬间凝滞。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耳边什么话都听不清了。 视线慢慢上移。 自己正站在中央地带,而眼前的建筑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每一处檐角、每一扇雕花木窗,都与记忆中的房子相差无几。 正是时降停囚禁自己的噩梦之笼。 他……又回到了这里。 第89章 一切又是梦境吗! 江余的世界在瞬间崩塌。 不……不。 山庄的喧嚣声浪化作千万根尖针,狠狠刺入他的耳膜。那些衣香鬓影的宾客、金碧辉煌的装饰,在他眼中全都扭曲成狰狞的幻象。 耳边不断回荡着恶毒的窃窃私语: “你从没逃出去过……” “他一直在等你……” “快回去……” “你被耍了你被耍了你被耍了——哈哈哈哈哈!!” 江余踉跄后退,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鎏金灯盏长出荆棘,大理石地面渗出鲜血,每个人的笑脸都变成时降停的面容。 都在用看小丑的眼神,将他牢牢孤立在中央。 江余疯狂摇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分不清此刻是梦是醒。 “少爷?”秦择的声音忽远忽近。 江余突然转身狂奔,撞开试图阻拦的管家。 秦择被他轻而易举地推得连退数步,望着慌乱逃离的背影,神色复杂。 奇怪的是,其他宾客对此视若无睹,依旧举杯谈笑,根本没有注意到江余的异样。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江余,更别提谈论他。 一切,都是江余自己的幻听。 “这位少爷!您要去哪?”佣人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江余充耳不闻,只顾拼命往山下逃。 向往常一样,逃,一直逃。 他能做的只有逃。 树枝抽打在他的脸上,碎石划破昂贵的西装。直到被一块凸起的树根绊倒,他重重跪倒在地,鲜血顿时染红了膝盖下的泥土。 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 江余颤抖着捧起一抔泥土,新鲜土壤特有的清香钻入鼻腔——这明明是现实世界才有的气息。 可濒临崩溃的神经已经无法分辨虚实,他蜷缩成团,像个迷路的孩子般呜咽: “时降停…求求你……” “放过我吧……” “我不想…不想再做梦了……” “再吓我,我弄死你……” 绿油油的落叶轻轻覆在他染血的手背上,远处山庄的灯火依旧辉煌。 只有他自己,深陷在噩梦中难以自拔。 另一边,山庄内部。 水晶吊灯折射着浮华的光晕,觥筹交错间,几位权贵隐在石柱的阴影里低声交谈。 “最近风声紧…等过了这阵子……” “还是老爷子手段高明……” “听说你新得了副好脏器?” “脾用着不错吧……” 他们碰杯时,金戒指在暗处闪着血色的光。 江母应付完塑料姐妹,转身正要炫耀儿子,却发现江余不见了。她急忙拽住秦择:“余儿呢?这地方不能乱跑!” “我这就带回来。”秦择微微颔首。 刚走出三步,他整个人突然僵住—— 某种古老而恐怖的威压如泰山般压下。 冷汗瞬间浸透衬衫,他强撑着佯装镇定往山下走,背后那道来自废旧仓房的视线却如附骨之疽。 破窗后,白发老者浑浊的眼珠里,黑色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手中桃木念珠疯狂震颤,在枯瘦腕骨上勒出深痕。 下山小径。 江余蜷缩在生机勃勃的树下,额头抵着膝盖喃喃自语:“醒过来…这一定是梦…”落叶沾在他染血的西装上,像极了梦中荆棘的倒刺。 片刻后,阴影忽然笼罩下来。 秦择半蹲在他面前,却没有像往常那样伸手搀扶。黑色手套静静搭在膝头,任由山风掀起衣摆。 当江余从臂弯里露出通红的眼睛时,看到的是一张模糊在逆光中的脸。他立刻又缩回去,把自己更深地埋进臂弯——连这个秦择,肯定也是噩梦的幻象。 秦择的声音比山雾还轻,“膝盖流血了。” 一滴血正顺着江余的小腿蜿蜒而下,在锃亮的皮鞋上绽开暗红的花。 江余在臂弯里慌乱点头,“嗯嗯!” “回去?” “嗯嗯!” “说话?” “嗯嗯!” 江余根本没听清对方说什么,只顾着胡乱点头,还把脑袋埋得更深,生怕一抬头就撞见可怕的东西。 秦择脸上没了表情,微微凑近,声音透着阴沉:“你这么怕?到底怕什么?这些你不是早就习惯了吗?” 江余恍惚间听出这熟悉语气,缓缓抬起头。 只见秦择转瞬即逝地露出一丝微笑,接着又恢复成恭敬模样:“少爷,宴席要开始了,夫人正急着找您呢。在这儿,可不能乱跑。” 说着,他伸出手,示意江余把手搭上来。 江余死死盯着那只手,盯了好久,随后猛地一巴掌拍开。 他突然暴起,一把扯住秦择的衣领,疯了似的嘶吼:“你也是假的!对吧?你就是个幻觉!你和其他人一样,都是时降停派来骗我的幻觉!你们都在耍我!!” 他吼声震耳,每个字都像是带着血,满是不信任,活脱脱像个患了被害妄想症的疯子。 秦择却只是平静地任由他发泄,仰起头看向头顶绿叶交错的大树,细碎的夕阳洒在两人身上,暖烘烘的,满是生机。 “……你觉得这儿好看吗?” 秦择抬手摘下一片叶子,叶片绿意盎然、油光闪闪。他强硬地握住江余的手,拉着他的指尖按在叶子上,带着他一寸寸描摹叶子的脉络,眼睛通红地盯着江余说:“看啊,你仔细看,这叶子,它是死的吗?” 在黑木森林里,会有这么漂亮的叶子吗? 有吗? 没有。 所以这里是现实世界。 什么是假的? 毫无生机的地方,就是假的。 江余呼吸急促,紧紧盯着叶子,一点点触摸,是真的……这触感也真实无比。 “江余,你该清醒点了。” 话音落下,秦择很快松开了手,神色冷漠地看着江余愣愣地抚摸着叶子,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周遭安静得有些压抑,唯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没过多久,江母带着一群人匆匆赶来。 “怎么在这儿啊!啊!余儿你怎么受伤了——”她的声音里满是焦急与心疼。 瞬间,周围炸开了锅,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医疗人员也迅速赶到。 秦择默默退到人群外,看着眼前乱哄哄的场景,却好像和他毫无关系。 不管旁人如何吵闹,都无法惊扰到江余。 他的眼中只有那片叶子,手指机械地一下又一下摩挲着,仿佛在确认什么。 它是活的。 可是摘下来的那一刻。 它就注定了死亡啊。 第90章 秦择被盯上了 医护人员利落地为江余包扎好伤口,所幸只是轻微擦伤。江母温热的手掌扶住他的胳膊,那真实的体温让江余渐渐平静下来。 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 是自己过度紧张了。 可那个山庄为何如此熟悉? “余儿,你到底怎么了?”江母忧心忡忡地问。 江余干涩地解释:“就是…人太多了,有点闷,想出来透透气。不小心摔了一跤……” 说话间,他余光瞥见秦择跟在人群后方,半眯着眼睛警惕地环视四周。 “别怕,有妈在呢。”江母轻拍他的手背,“等今晚宴席结束,咱们就能回家了。” 江余勉强扯了扯嘴角。 回到山庄外,宾客们仍在安静等候。江余驻足仰望这座建筑,睫毛不受控制地轻颤,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妈,外公…一直住在这儿吗?这山庄是什么时候建的?” “你外公在这儿住了几十年了。具体什么时候建的…”江母思索片刻,“记不清了,反正是老宅子了。” 如果这座山庄真实存在,那时降停制造的噩梦就只是虚构的。 没什么好怕的,不过是个建筑而已。 江余正自我安慰着,突然—— “咚!” 一声沉闷的钟响回荡在山庄内。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浓郁的檀香扑面而来。猩红的地毯顺着台阶铺展而下,宾客们立即整理衣冠,按尊卑次序鱼贯而入。 他们就像是表演者,纷纷挂上黑白笑面,不论真心假意,而踏入这片土地。 江余跟随父母踏入山庄大厅,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这里虽然外形与噩梦中的囚笼相似,内部却截然不同。 随处可见的桃木摆件散发着淡淡清香,墙上挂满老相框与古董,处处透着老派世家的考究。 江余对外公的第一印象,可能是个严肃的老古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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