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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 “请出示请柬。”门口的保安拦住他们。 江母挂着完美的笑,递上烫金帖子——亲生女儿回家给老父亲过寿竟还要验明正身,这荒诞的一幕让江余暗自皱眉。 就在他们通过安检时,身后的秦择突然停住脚步。 一滴冷汗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黑色手套死死攥着门框。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猛地后退两步,转身隐入山林深处。 破旧仓房内,白发老者整张脸贴在玻璃上,浑浊的眼珠疯狂转动。他枯枝般的手指痉挛般抓挠窗框,桃木手串突然“啪”地断裂,珠子滚落一地。 大厅里,诡异的艺术陈列让江余胃部翻涌。 有些艺术单列出来让人赏心悦目,可汇聚在一起,非常恶心。 断臂维纳斯雕塑背后,赫然挂着幅儿童群交的油画;扎着蝴蝶结的小女孩肖像旁,是张用金框装裱的幼童裸照。 更可怕的是,来往宾客对这些变态作品视若无睹,甚至有人驻足欣赏。 “余儿,别乱看。”江母突然掐住他的手腕,力道很大,“跟紧我。” “好……” 他们穿过大厅,向山庄深处走去。 他们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厅,向山庄深处走去。 走廊长得仿佛没有尽头,两侧密密麻麻排列着相同的黑漆木门,每隔几步就有一扇。江余暗自心惊——这得有多少间卧室? 他忍不住四下打量。 走廊里站着许多佣人,他们神情木然,眼神空洞,脖子上系着鲜红的蝴蝶结,机械地擦拭着地板。即便有人经过,他们也毫无反应,仿佛只是一群被抽走灵魂的木偶。 突然,一声尖锐的童声惨叫刺破寂静,又戛然而止。 江余猛地顿住脚步,转头看向江母:“妈……” “小孩子玩捉迷藏罢了。”江母眼皮都没抬一下,指甲却深深掐进他的手腕,“不要多想。” 江余抿紧嘴唇,没再说话,继续跟着人群向前走。 虽然膝盖做了处理,但还是隐隐作痛,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突然,他的脚尖绊到了地毯翘起的边缘,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扑去—— “嘭!” 为了不在众人面前出洋相,他慌忙伸手撑住旁边的黑门,才勉强稳住身形。 可就在他低头的瞬间,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门缝下赫然伸出一根惨白的手指,正缓缓地、扭曲地向外爬动。 江余浑身一颤,猛地后退几步,一把拽住江母:“妈!你看——” 可再低头时,门缝下空空如也,似乎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手呢? 他刚想追问,几个宾客已经围上来寒暄,江母很快被拉入客套的对话里。 江余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只能被人群推着继续向前。 没人注意到—— 待人群走远,那扇门下,缓缓淌出浓稠的鲜血,与殷红的地毯混为一体 。 他们穿过长廊,很快来到了后厅。 这里的空间豁然开朗,宽敞得能容纳数百人。 数十张铺着金色桌布的圆桌整齐排列着,尚未上菜的空盘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最前方横着一张气势恢宏的金丝楠木长桌,桌沿精雕细琢着盘龙纹饰,龙眼处镶嵌着暗红色的宝石,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样一件价值连城的家具,却让人莫名感到一丝寒意。 宴会的主人尚未登场,宾客们已经开始了社交活动。 香槟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商界巨鳄们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谈笑间尽是千万级别的生意。 江父迫不及待地挤进人群,开始游说他的投资项目。 江母也被一群贵妇围住,她们脸上挂着精致的笑容,嘴里吐出的却是尖酸刻薄的闲言碎语。 江余独自站在原地,无意识地啃咬着指甲。 他下意识地往角落里缩了缩身子,仿佛这样就能避开那些探究的目光。 整个山庄都莫名让他感到窒息,这种不适感甚至超过了噩梦中的山庄。 他环顾四周,想找秦择说说话,却发现那个总是神出鬼没的家伙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在山庄最偏僻的角落,一间废弃的仓库静静矗立。 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腐臭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墙皮剥落露出斑驳的霉斑。阳光透过唯一一扇脏污的窗户斜射进来,照亮了地上散落的动物骸骨。 一个佝偻的身影蜷缩在墙角,花白的头发像枯草般杂乱,干裂的皮肤紧贴着嶙峋的骨骼。 他的眼球疯狂转动,黑白分明的瞳孔不停震颤,被铁链束缚的四肢抽搐着,张大的嘴里发出无声的嘶吼——那里空空如也,早已没有了舌头。 “嗬……!!” 这诡异的声响终于引来了巡逻的保安。 男人皱着眉头,将一盆混着狗食的泔水从窗户扔了进去。 “给我安静点!今天来的可都是贵客!吓到人怎么办!”保安厌恶地啐了一口。 不明白老爷为何要养着这个怪物,据说是什么“镇宅之狗”?在他看来,这老东西比鬼还像鬼。 这个保安显然不信什么鬼神之说,送完饮食就离开了。 不一会儿,老人突然暴起,疯狂地摇晃着脑袋,铁链哗啦作响。 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响起,生锈的铁链应声而断。 那佝偻的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撞碎窗户,朝着秦择消失的方向狂奔而去,转眼就消失在了森林里。 第91章 躯体腐烂 “吼——!!” 嘶哑的吼叫声撕裂了山林的寂静,惊起一片扑簌簌的飞鸟。那佝偻的身影快得不可思议,枯瘦的四肢在林地间飞掠,带起一阵腥臭的风。 秦择静静地站在一棵大树下,阴影笼罩着他半张苍白的脸。他轻轻叹了口气,“就知道跑不过。”刚转过身—— “嘭!!” 一道干枯如柴的利爪迎面袭来!秦择仓促抬手格挡,却在接触的瞬间被巨力掀飞。 他的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撞向后方树干,粗壮的树身竟被硬生生砸出蛛网般的裂痕。 “噗咳……”秦择顺着树干滑跪在地,喉间涌上的黑血从指缝间溢出,一滴滴落在脚下的草丛里。 鲜嫩的绿叶沾染上粘稠的血珠,在夕阳下愈发刺目。 老人喘着粗重的气息,以诡异的姿势前倾着身体。那双浑浊的眼球不再乱转,而是死死锁定着秦择,像饿狗围着垂死的猎物般缓缓绕行。 枯黄的指甲深深抠进泥土,在潮湿的地面上犁出五道狰狞的沟壑。 不等秦择喘息,老人再次暴起!干瘪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枯爪带起凌厉的破空声。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秦择的右臂瞬间扭曲变形,整个人再次被击飞数米,重重摔进灌木丛中,再无声息。 这个本该在外界叱咤风云的强者,如今却被驯养成了一条看门恶犬。 以鬼为食。 日复一日地吞噬着山庄里的怨魂,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躯体,维持着这片土地虚假的宁静。 所以这片罪恶之地—— 才会如此“干净”。 才会如此“生机盎然”。 说他是镇宅狗也不为过。 秦择的身体已经支离破碎。 他静静地躺在杂草丛中,破碎的躯体像一滩烂泥般陷在泥土里,再也无法起身。血肉模糊的胸膛微微起伏,浑浊的眼球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 “嗬!”老人枯瘦的身影笼罩下来,浑浊的瞳孔里闪烁着饥渴的光芒。对鬼物本能的渴望让他伸出颤抖的利爪,干瘪的指尖朝着躯体伸去。 就在那尖锐的指甲即将刺入血肉的刹那—— “哈。” 一声幽叹突然响起。 刹那间,浓稠如墨的黑雾从秦择体内喷涌而出,化作狂暴的旋风将老人狠狠掀退。 飞沙走石间,那具残破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融化,最终化为一滩尘土。 而在半空中,一道虚幻的鬼影静静悬浮。 时降停低头看着地上那滩泥土,苍白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透明的身躯:“真是可惜…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上等皮囊。” 他抬起眼眸,冰冷的目光落在老人身上,“你赔得起吗?” “吼——!”老人仰头发出一声嘶吼,却没有立即进攻。他咧开漆黑的嘴巴,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咕噜声,像是在说着什么。 这是特殊的鬼语。 时降停诧异的指向自己,笑了,“我?你说我是低阶鬼?找死?” 他歪着头,透明的身影在阳光下若隐若现,“那就凭你现在这副模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痛快呢。”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老人混沌的意识。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佝偻的身躯开始不正常地抽搐膨胀。 “嘭!” 地面被踏出一个深坑,狂化的老人以惊人的速度扑来。时降停却勾起嘴角,身形突然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接下来的追逐就像一场逗耍的猫鼠游戏。 时降停的身影时而在树梢闪现,时而在岩石后轻笑。 每当老人扑到跟前,他就化作烟雾飘散,只留下一串讥讽的低语在风中回荡。 “哈哈哈……你家主人都不给你骨头的吗?饿成这样?” 渐渐地,老人的动作开始迟缓。 即使是被改造过的躯体,也经不起这样无休止的消耗。 他喘着粗气,干枯的胸膛剧烈起伏,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一丝疲惫。 而时降停,依旧游刃有余地飘荡在树影之间,笑意消失。 “烦死。” … 大厅里的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江余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墙壁,在心里默数着秒数。 香槟杯碰撞的清脆声响、虚伪的寒暄笑声在耳畔交织,让他太阳穴隐隐作痛。 这时,一颗五彩斑斓的皮球骨碌碌滚到他的脚边。 江余低头看去,彩球在灯光下折射出淡红的光。 顺着球滚来的方向望去,走廊深处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是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穿着略显宽大的白衬衫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他怯生生地贴着墙根站立,圆溜溜的眼睛里盛满不安,正犹豫着要不要过来捡球,又害怕惊动大厅里那些衣着光鲜的大人们。 江余弯腰拾起皮球,冲男孩温和地笑了笑,招手示意他过来。 男孩却像受惊的小鹿般缩了缩脖子,手指紧紧揪住衣角。 “没事的。”江余用口型说道,见男孩还是不敢动弹,索性主动走了过去。 走出后厅的那一刻,他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仿佛终于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桎梏。 走廊里安静得出奇,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廊道里回响。 江余在男孩面前蹲下,将彩球递过去:“给,你的球。” “谢、谢谢哥哥……”男孩的声音细若蚊呐,冰凉的小手接过球时,江余注意到他手腕内侧有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就你一个人玩吗?”江余环顾四周,走廊两侧紧闭的房门像无数双冷漠的眼睛。 没有其他孩子的踪影,甚至连佣人都不见一个。 男孩摇摇头,脏兮兮的球鞋在地上磨蹭着:“不是的……” “那其他小朋友呢?”江余蹲下身,视线与男孩齐平。他轻轻搭在男孩肩上的手能感觉到对方单薄衣衫下凸起的肩胛骨,“你一直住在这里吗?你们……住在什么地方?” 男孩点点头,突然打了个寒颤。他伸出细瘦的手指,指向走廊两侧那些紧闭的房门,然后又飞快地缩回手,仿佛那些门会咬人似的。 江余顺着目光看向这一排排的房间门,他们……都住这里面? 第92章 窥视 “大哥哥……”小男孩紧张地环顾四周,惨白的手指紧紧攥住江余的衣角,“我带你去我房间看看好吗?外面说话不安全。”他的眼神充满希冀,又带着生怕被拒绝的忐忑。 一个陌生孩子,在这陌生的地方,发出这样陌生的邀请。 跟去无疑是个冒险的决定。 江余直起身,目光扫视四周,又望向后厅里仍在觥筹交错的人群。这个山庄处处透着古怪,若是被江母发现他擅自离开,恐怕再难有探索的机会…… 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了。 这些孩子,到底在经历什么? “好。” 小男孩立即露出笑容,牵着他往另一条走廊走去。前方有保安在巡逻,男孩自然地走在明处,却示意江余躲在墙后等待。 片刻后,保安离开,男孩熟练地带着他穿过人群,最终停在一扇标着“105”的房门前。 “到了。”小男孩费力地推着门,却怎么也打不开,只好求助江余。江余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扑面而来的灰尘与门外猩红的地毯形成鲜明对比。房间狭小逼仄,床铺、厕所、书桌全都挤在一起。 山庄明明富丽堂皇,却给孩子安排如此局促的空间,实在令人费解。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那个小浴缸,尺寸小得反常。寻常人家都会选择大些的浴缸,方便孩子长大后继续使用。 而这个浴缸的存在,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这里的孩童,永远不会长大。 二人走进房间,身后的门缓缓合上。 “等一下。”江余突然出声,迅速抄起门边一根不知用途的长棍,卡在门缝处。确保门不会完全关闭后,他才开始环视这个房间。 屋内残留着些许生活痕迹,却显得异常单薄。 “你们平时在这里都做些什么?”江余问道。 “…洗澡。”小男孩轻声回答。 “然后呢?” “等人来。” 江余自动理解为是佣人伺候洗澡,点了点头。他走到浴缸旁,发现边缘积满灰尘,还残留着黑褐色的污渍,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这浴缸显然已经很久没人使用了。 不……是根本无法住人了。 “洗完澡之后呢?有别的事情做吗。”江余感到非常奇怪,测量了一下灰尘厚度。 小男孩仰起脸:“会有人来看我们。” 江余眉头微蹙。这孩子似乎总是在回避关键信息,不对…或许对他这个年纪来说,这些就是他认知里最重要的事。 “什么人来看你们?怎么看?” “在门外看。” 江余心头一紧。在门外看孩子洗澡?可不像是佣人该干的事情,这简直…… 他下意识顺着小男孩的视线望向门口。 透过半开的门缝,一只漆黑眼珠子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对,就是窥视。 门外有人! 江余心头猛地一跳,吓得不轻,下意识将小男孩护在身后,厉声喝道:“谁在那里!” 走廊的光线从门缝中挤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锐利的亮线,正对着浴缸的位置。若是门未关严时有人在此沐浴,那画面简直不堪设想…… 门外的窥视者纹丝未动,反而换了只眼睛继续窥探。 江余怒火中烧,猛地将门推开。“砰!”门板重重撞在偷窥者脸上。 门外,一个身着黑色老式长衫的老人跌坐在地,花白的长辫散乱,手中的铜制长烟杆滚落,烟灰在地毯上烫出几个焦黑的洞。 江余声音猛地遏制,这个老人穿着显贵,他内心隐隐升起了猜测……他该不会是? 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珠,骨碌碌地转着,最终定格在江余脸上。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黑的牙齿:“你就是江余吧?我的乖孙儿?” 这声称呼坐实了老人的身份——正是此次寿宴的主人,他的外公。 “你!……”江余强压怒火,声音发紧,“您,为何站在门外?” 外公眯起浑浊的眼睛,慢悠悠道:“乖孙儿,这可是我的地盘,我还不能来了?” 这个老人声音很尖细,腔调扭曲,听得人不舒服。 江余一时语塞。即便身为山庄主人,这样窥探也实在令人不适。 “老远瞧见你一个人往这儿走,”外公吐着烟圈,烟杆在地上敲了敲,“就想看看乖孙儿在做什么。要不要外公陪你逛逛山庄?” “一个人?”江余猛地抓住关键,下意识回头—— 什么一个人,明明身后…… “!!” 身后空荡荡的房间哪还有小男孩的身影? 江余踉跄后退,冷汗瞬间浸透后背。方才分明有个活生生的孩子与他同行,此刻却像从未存在过。 阴暗的房间里,只有尘埃在光线中浮动。江余仓皇退到走廊,明亮的灯光稍稍安抚了他狂跳的心脏。 外公佝偻着背,布满老年斑的枯瘦手指摩挲着烟杆。他眯眼往房内瞟了瞟,吐出一口浓烟:“乖孙儿,你这是怎么了?” “没…没事。”江余揉着太阳穴,心中已然明了——他怕是撞见小鬼了。 这个地方太古怪了。 远处突然传来江母的呼唤:“余儿——你去哪了?” “我在这!”江余如蒙大赦,正要离开,却被外公一把攥住手腕。 老人凸起的眼珠凑近他,鼻翼翕动似在嗅闻什么,握紧手腕顺着胳膊往上闻。 突然,一股黑气从江余体内迸发,将外公猛地掀翻在地。 江余惊愣后退,顾不得搀扶,头也不回地奔向母亲,“妈!” 倒在地上的外公眼珠诡异地转动着,嘴角咧开阴森的笑纹。 原来这个猎物…已经被标记了。 预定走了啊。 很快,江父江母带着一群人找到了瘫坐在地的外公。佣人们手忙脚乱地将老人扶起,江余却站在一旁,目光时不时打量几眼外公。 “还不快道歉!”江父厉声呵斥,“推倒长辈还这副态度!” 江余来了脾气,紧抿着嘴唇不语,直到江母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才勉强低声道:“对不起…外公。” 外公却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一起,摆摆手表示不在意。 这场小小的风波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揭过了。 人群渐渐向后厅聚集,寿宴正式开始。 宾客们轮番上前献礼,各种稀世珍宝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外公高坐主位,眯着细长的眼睛,干瘪的脸上堆满笑容,那笑容让他本就皱巴巴的面容更像一张揉皱的树皮。 江余坐在距离主桌三桌远的位置,面前的菜肴让他毫无食欲。 甚至想吐。 那条鱼的头颅依然机械地开合着鳃盖,被切成蝉翼般透明的鱼片整齐地码放在冰盘上。 还活着…… 它圆睁的瞳孔倒映着食客们用银筷从它残躯上优雅地夹起一片片莹白的鱼肉,蘸过酱汁,送入口中。 江余与鱼的目光诡异地交汇,仿佛能听见它无声的尖叫——直到在人们一个筷子、一个筷子的夹取下,彻底失去生息。 旁边的瓷盘中,薄如宣纸的牛肉片仍在微微震颤,肌理间残留的神经末梢在酱汁中徒劳地抽搐。 放眼望去,没有食物是能安心入口的。 江余胃里空空如也,却对眼前的“美食”提不起半点兴趣。 这时,江母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压缩饼干,不动声色地塞了几块到他手里。 “我也吃不惯这些。”她压低声音说,“咱俩偷偷吃。” 江余嘴角微微上扬,将饼干紧紧攥在掌心:“嗯。” 第93章 留在山庄一晚 在这金碧辉煌的宴席间,母子二人偷偷啃着压缩饼干的画面显得格外突兀。 忽然,外公沙哑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声传来。江母脸色一变,快步走过去交谈片刻,回来时面色凝重:“你外公要见你。” 第二次近距离面对这位老者,江余才发现他的面容怪异得惊人——明明才八十岁,却衰老得像百岁老人,皮肤如同风干的树皮层层堆叠。 外公咧开嘴,用烟杆挑起江余的下巴,左右打量。 铜制的烟嘴冰凉刺骨,带着浓重的烟草味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腐朽气息。 “孩子都这么大了,”外公浑浊的眼珠转动着,“小时候怎么不带他来看我?”烟杆突然用力,在江余下巴留下一道红痕。 这话明显是质问,压迫感极强。 江父江母额头渗出冷汗,不敢作声。 “可惜了…可惜了。”外公突然摇头松手,像丢弃一件不满意的商品般挥退江余。 见状江母如释重负。 忙拉着江余往回走,回到座位后,江母长舒一口气:“见过了就好,以后不用再来了。” “那当初为什么点名要见我?”江余揉着发红的下巴。 “他看过你小时候的照片。你小时候多可爱啊……” 江母压低声音,“现在没看上你,是好事。” “如果看上了呢?” 江母沉默良久,最后只轻声道:“你外公…特别喜欢小孩子。你已经不再是孩子了。好了,不要多问了。” 这句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在江余心里激起无数涟漪。 他机械地咀嚼着干硬的饼干,耳边觥筹交错的喧闹声渐渐扭曲,仿佛一群戴着人皮面具的恶鬼正在饕餮盛宴。 最讽刺的是,这些人确实都是活生生的人类。 夜幕悄然降临,山庄的灯火将森林映照得鬼影幢幢。 白昼里生机盎然的树林此刻张牙舞爪,虽与梦中场景不同,但也同样恐怖。江余强自镇定,毕竟周围还有这么多人,有什么可怕的? 散席后,宾客们陆续登车返程。 江余踏出大门,夜风裹挟着寒意钻进衣领。繁星在云隙间若隐若现,树影婆娑中,唯有树叶沙沙作响。 这次离开,恐怕许久都不会过来了。 至于山庄的秘密——现在的他还无力探寻。 或许以后有机会再来? “秦择呢?”上车时江余突然发现司机座位空无一人。 江母疑惑地掏出手机:“奇怪,就算进不来也该在外面等着……”电话那头传来关机的提示音。 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但江母显然不愿久留,匆匆安排其他人寻找后便催促发车。 江父搓了搓胳膊,附和道:“老爷子的地盘,入夜后瘆得慌。” 新任司机启动引擎,江余紧贴车窗张望。在那些衣冠楚楚的身影间,始终不见秦择的踪迹。 下山庄就只有一条大道,车队井条有序的如长蛇般蜿蜒下山。 江家的车排在队尾处,视野受限。 突然,前方车队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滴滴——”司机不耐烦地按响喇叭。 江母皱眉:“怎么回事?” 司机探头张望:“前面堵住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 片刻后,前方车辆开始倒退,江家的车也被迫退回山庄。 一时间,所有车子鸣笛宣泄着不满与困惑。最前方的车有人大喊解释:“前面的路裂了!开不了车!” 裂了? 众人满心困惑,心下怀疑:今天是有地震吗? 不少人纷纷下车查看。 江余也跟着下了车,穿过车流向前走去,眼前的景象惊得他瞠目结舌。 地面凭空出现许多巨坑,昂贵的路面布满裂痕,大树和路灯横七竖八倒在一旁,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激烈大战。关键这变故发生在主路上,车子根本无法通行。 没一会儿,山庄佣人赶来,告知众人老爷已知情,让大家别慌,他们会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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