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四溅,场面残忍至极。 失去了双眼,老刀的身体逐渐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雨水淅淅沥沥地落下,轻柔地冲刷着时降停抬起的手掌,洗去了上面的血迹。他站在原地,神情冰冷,目光缓缓转向江余,声音低沉而平静:“这里,没有别人了。” “阿余,告诉我,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时降停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问,脚步一步步逼近江余。 在老刀消失之前,他曾用口型对江余反复说道:“你在做梦,这里一切都是假的。你要自救,你是活人……” 他试图用这些话唤醒江余,让他不要忘记真相。 “他什么都没说。”江余低声回答。 时降停显然不信。他高大的身影笼罩在江余面前,眼中闪烁着渗人的冷光。 染血的手指捏住江余的下巴,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阿余,不要对我撒谎。你是听话的,懂事的。告诉我——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回答我!” 前一秒,他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温情;下一秒,却如同猛兽般露出了獠牙。 江余呆呆地望着他,被这一声怒吼震得眼泪夺眶而出。泪光在眼眶中闪烁,他忽然扑进时降停的怀里,声音委屈而颤抖:“外面真的好冷,老公,我好害怕……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时降停措手不及。他眼中的怒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奈的叹息。 “是老公的错,让外人闯了进来。以后不会了,我们这就回家。” 时降停低头看到江余雪白的双脚陷入冰冷的淤泥中,毫不犹豫地将他背起,朝着深山深处那座泛着温暖光芒的山庄走去。 江余趴在他的背上,呼吸间尽是阴冷潮湿的气息。他余光瞥见四周,那些虚虚幻幻的黑影正躲在树后,不敢现身,似乎对时降停充满了畏惧。 地面上原本龟裂的痕迹正在逐渐愈合,天空中的乌云也一点点散去,露出了原本的晴空。 刚才那末日般的场景,仿佛从未存在过。 如果是之前的江余,或许不会觉得这一切有什么奇怪。 在他的新认知里,这些都是正常的。 然而此刻,江余伏在时降停的背上,脸上的怯懦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清醒与冷意。 “时降停,你可真是让人恶心。”他在心中冷冷地说道。 难怪最近他感觉自己越来越不正常了。 差点真随了时降停的意,不再离开。 江余低头思索,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起被时降停影响了自我意识?是他的话语引导吗?不,江余一直对他心存警惕,他的话很难真正攻入自己的内心。 思绪纷乱间,江余忽然灵光一闪——是饭菜。 时降停以往几乎每天都会不辞辛劳地为他准备一日三餐。可是,在一个月前开始,他每天只准备一餐,逐渐减少了伙食的分量……会不会是这些饭菜在影响他? 就在这时,时降停忽然停下了脚步。他转过头,死死盯着陷入沉思的江余,眼神如同厉鬼般恐怖。 “江余,你在想什么呢?” 第37章 坠入深渊 “我在想,那个人究竟是谁?我明明不认识他,可他一上来就拽着我跑。我一直喊你回来救我……可你半天都没有来……” 江余反应迅速,声音脆弱而委屈,仿佛在为时降停迟迟未到而伤心。 时降停眯了眯眼睛,嘴唇微动,似乎还想继续追问。 江余忽然凑近,亲昵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随后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处,像一只依赖主人的小兽,轻声说道:“我太弱了,别人拽我跑,我都挣脱不了……还好你来了。” 江余的长相本就柔软清秀,此刻眼窝泛红,声音软糯如水,与之前疯狂逃跑、抗拒的模样截然不同。 时降停显然更喜欢他这样乖巧听话的样子。 他慢慢勾起嘴角,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追问。 江余心中忐忑,不知道是否真的糊弄了过去。 回山的路似乎格外漫长。 时降停背着江余,一步一步向前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深深叹了口气。 “阿余啊,你撒谎的时候,心跳很快呢。” “什么——!” 江余心中猛地一惊,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时降停已经将他重重摔在了地上。 “啊!”江余痛呼一声,抬头看去,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住——这哪里是什么回山的路,而是一处断崖! “呜——”冷风如同恶魔的呼啸,从深渊中涌出,肆意撩动着两人的发丝。江余的瞳孔被那漆黑的深渊牢牢锁定,呼吸急促,心中已然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时降停这个疯子! 时降停蹲下身,斜睨着江余的脸,手指眷恋地抚过他的轮廓,声音幽幽:“抱歉,阿余。不是我不想信你,而是我不能在最后关头出任何差错。” “所以,你到底想做什么?”江余脸色阴沉,绷紧了脸颊。 时降停眨了眨眼,轻笑一声:“果然,阿余在骗我。” “傻逼!老子真忍你很久了!一想到叫了你那么多声老公,真特么恶心死我了!”江余学起了老刀的语气,骤然暴起,不再伪装温顺。他一把揪住时降停的衣领,拳头狠狠砸向他的脸。 见这样打还不够解气,江余直接骑在时降停身上,鼓足全力一拳接一拳地往下砸。 每一拳都带着积压已久的怨念,直将时降停的脸打得鲜血淋漓。 江余不知道打了多久,直到累得气喘吁吁,拳头酸软抽搐,再也抬不起来。 他低头看向地面上的时降停,对方的脸被打得歪向一旁,凌乱的发丝遮住了眉眼,唇角渗着血,却始终没有反抗。 唯有那双冰冷的眼眸,透过发丝的缝隙,死死地盯着江余。 江余已经没有力气了。他断断续续地喘息着,目光扫向四周,扫向这片天地——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要醒来! 他必须醒来! 可是,他该怎么醒来? 被囚禁了这么久,折磨了这么久,身心俱疲,到头来却被告知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荒唐,太荒唐了! 回想起那些与时降停缠绵的夜晚,江余只觉得恶心至极,胃里一阵翻涌。 “哈……”江余仰起头,泪水不知不觉已经流了满脸。他胡乱地用手擦拭眼泪,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悲戚:“凭什么这么对我……你杀了我也好,凭什么这样折磨我……” 他的情绪已经濒临崩溃。 “时降停……你放了我好不好?” “我受不了了……我错了,我向你道歉,我不该杀你……我不该为了一己私欲杀你……你放了我吧……不,你杀了我吧,别再折磨我了……” 江余趴在时降停的胸膛上,嘶哑地哭泣着,手指痉挛地抓紧他的衣服。消瘦的肩胛骨随着抽泣一颤一颤,脆弱中却带着一种异样的美感。 听着他哭诉着哀求自己,时降停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只是轻轻抚摸着江余的后背,动作看似温柔,口中却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没关系,阿余。你很快就要死了。死了之后,我们就永远分不开了。” 江余猛地睁大了眼睛,怒意再次涌上心头。他想要抬起拳头继续揍他,可就在这时,时降停突然用力一推,将他推向了一边—— 推向悬崖的方向。 夜风凄冷,江余如同白色的蝴蝶般向深渊坠去。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望向悬崖边上的人。时降停只是漠然地注视着他坠落,眼中没有一丝波动。 泪水在空中分解、飘散,带着无尽的怨恨与悲痛,沉入黑暗。 “呼呼——”失控感席卷全身,江余的大脑一片空白。他闭上了双眼,安静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没关系,被时降停折磨了这么久,死亡对他来说已经不再可怕。 就在这时,上空忽然闪过一道黑影。 江余微微睁开双眼,惊讶地发现——时降停也跟着跳了下来! 他是后悔了吗? 是来救自己的吗? 抱着这一丝不愿承认的希冀,江余朝时降停伸出了手。 五指分明的手在夜色下显得格外好看,如同琉璃般剔透。 可惜了,没有人去握住它。 时降停跳下来,只是想亲眼看着他死去而已。 江余彻底失望,闭上了眼睛,张开双臂,任由风将自己带走。 最终,他坠入深渊下——重重的摔碎在泥土上,如同凋零的血花。 无人来救。 耳边嗡鸣不断,梦中的死亡并没有带来疼痛。江余在意识彻底消散之前,模糊地看到时降停朝自己走来,随后半抱起自己,在耳边轻声低语: “睡吧,我的好阿余。醒来后,一切都不会记得了。” 江余口中溢出鲜血,缓缓闭上了眼睛。 意识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他多么希望自己能清醒过来,再扇他一巴掌。 时降停……我真恨死你了。 如果有可能,我一定要让你彻底消失…… “嗡——”熟悉的耳鸣再次在脑海中响起,尖锐的声音不断刺激着神经。 剧烈的疼痛如同钢筋钻入脑袋里搅动,意识渐渐回笼。 过了好久好久。 江余猛地睁开了双眼,身体弹坐起来。 温暖的光线洒在他的眼皮上,视线模糊,周围的一切都带着虚影。江余感觉到自己正坐在柔软的地方,低头一看,是沙发。 这里……是山庄的大厅。 “啊……头好痛……”江余痛苦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 这次的头痛几乎超出了人体能承受的范围,他恨不得把脑袋摘下来! 脚下传来温热的触感,水声阵阵。 江余低头一看,自己的双脚正泡在温水中,淤泥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细细清洗着。 顺着那双手往上瞧,帮他洗脚的人,正是时降停。 时降停撸起袖子,耐心地为他清洗双脚,还轻轻按摩了几下,抬头问道:“烫不烫?” “不烫……”江余茫然地回应,随后环顾四周,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迟疑地问道:“老公,我是又做梦了吗?” “是啊,让你帮忙浇一下‘花’,结果你累晕在地里了。”时降停笑着摇头,语气中带着无奈,“你身体太弱了,还是恢复一日三餐吧。” 江余的眸光微微颤动,“我又累晕了?” “对。” 下一秒,江余怒气冲冲地捶了一下他的肩膀,抱怨道:“都怪你老缠着我非要做!现在好了,我动不动就晕倒了!” “我错了。”时降停作势要吻他的脚以示歉意。 江余直接用湿漉漉的脚蹬开他的胸膛,满脸嫌恶,却也没有拒绝他继续帮自己洗脚。 两人再次恢复了温馨的日常。 人在梦中不知梦。梦境主人的意识薄弱,更容易被入侵者所操控。 第38章 “不爱” 当天晚上,床再次轻轻摇晃。 这一次,温柔了许多,仿佛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小心翼翼,生怕再次将他震碎。 时降停压在江余身上,用力亲吻着他。 唇瓣辗转厮磨,吸吮着他的唇珠,如同舔舐一颗甜美的糖果。他搂紧江余的脊背,将他扣向自己,吻得愈发深入。 唇舌交缠间,江余逐渐缺氧,无力地推操着他的胸膛,却无法撼动半分。 耳边传来时降停如同魔障般的呢喃: “别离开我......不要走......你是我的....我们要永远在一起......阿余,阿余,答应我,别走.....不要离开这里....” 他每说一句话,便加重一分。 江余偏过头,大口喘息,根本找不到机会回应。 为了让他放轻,江余只能胡乱地答应:“嗯嗯......好....好!” 听到他的回应,时降停用力咬在了他锁骨处那颗小红痣上,留下深深的牙印。 江余痛得对他拳打脚踢,可最终却只能无力地任由他胡作非为。 直到天边泛起微光,床榻的晃动才渐渐停息。 两人相拥而眠。 时降停将江余紧紧搂在怀里,生怕他会消失一般。 江余却睡不着了,目光涣散地望向前方,手指微微张开,又缓缓握紧。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连下面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他已经很久没有照过镜子了。 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 江余忽然无意识地开口:“你说,你是爱我吗?” 身后的人闻言顿了一下,半晌才传来他低沉的声音:“不爱。” “那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我?如果不爱,为什么要一直纠缠?” “因为恨你。” 江余哑然,随后点了点头。这个回答,很合理。 他也恨时降停。 恨也会做这样的事情。 自从那夜过后,江余恢复了一日三餐。 时降停每次都会紧盯着他,看着他吃完餐食,然后轻轻擦拭他的唇角,温柔地夸他:“真乖。” 江余也会笑着回应他。 时不时,江余会去外面给那颗心脏浇水,看着它一点一点长大,跳动的幅度逐渐变强。他由衷地感到喜悦,尽管这种喜悦的来源不明。 他只是希望,那颗心脏能尽快成熟到可以摘取的那一天。 然而……他感到越来越疲惫。 为什么这么累? 精神仿佛被抽空,困倦如潮水般涌来,他只想睡觉…… …… 外界,黑木森林。 老刀自从上次入灵带人失败后,森林里开始有大量鬼魂涌出,四处追捕他。 为了避免与这些鬼怪进行无意义的车轮战,老刀只好暂时退到森林边缘,重新返回城市区域。 江岐善充当了提款机的角色,看着老刀买了一大包昂贵的烟,默默地付了钱。 两人来到一个偏僻的小食摊。 老刀大口吃着面,吸溜吸溜的声音仿佛八百年没吃过饭似的。 江岐善并不饿,满脸愁容。已经过去三天了,如果再找不到江余,他就得回家了,否则家里人就不是报警那么简单了。 “你再入一次灵,把我哥带出来。”江岐善豪横地将一张黑卡拍在桌子上。 老刀懒洋洋地瞥了一眼,收回目光,随意说道:“老子犯不着为了钱把命搭进去。大不了五百万不要了。” 听到这话,江岐善眉头紧锁:“真的没希望了吗?” “你当黑木森林是什么地方?那是死人最多的森林。而那个时降停,竟然能号召那么多鬼魂来追捕我们。想从他手里夺人,没那么容易。” 江岐善不甘心:“你不是挺厉害的吗?” 老刀大口喝了一口汤,擦了擦嘴角:“老子是厉害,但没带武器,你让我怎么跟鬼打?我的武器还在老家,来回取时间根本赶不上。” 江岐善立刻说道:“我让人去取,有私人飞机。” “不是我时间不够,是江余的时间不够。他最多,只有两天能活了。” “什么……?” “时降停就是在耗死他。现实中让江余慢性死亡,等他死了,就再也无法离开精神世界。而那个精神世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完全不同,江余根本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连自己快死了都不知道……” 老刀深深叹了口气,“要想救江余,只能靠他自己清醒过来。老子已经耗费了巨资告诫他了,能不能醒,就看他自己了。” 江岐善沉默了许久,怎么听都觉得希望渺茫。 过了片刻,老刀吃完了最后一口面,拎起沉重的包裹,站起身说道:“得,既然是救人,就不能半途而废。再去一趟森林吧,总不能因为没希望就放弃。” … 山庄二楼。 周围的墙壁再次被黑暗吞噬,地面上开始渗出积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朽气息。 江余坐在时降停的腿上,两人共用一张琴凳,指尖在琴键上轻轻跳跃,弹奏出舒缓而诡异的旋律。 “喜欢这首曲子吗?” “喜欢,很轻灵。”江余轻声回应,目光落在琴键上,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时降停牵着他的手,耐心地教他弹奏每一个音符。两人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重叠,融为一体。 他们在二楼待了很久,久到江余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忽然,时降停轻轻扭过江余的脑袋,像操控一个玩偶般,将他的视线引向角落里那些残破的玩具。 “你想听听它们的故事吗?”时降停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今天,我可以告诉你。” 他又一次愿意敞开心扉。 江余自然不会拒绝,重重点头。他早就对时降停的秘密充满了好奇。 时降停绅士般地伸出手,江余将手搭了上去。两人一起走到角落,蹲下身。 角落里堆满了缺胳膊断腿的玩偶,每一件都显得破旧而诡异。 时降停拿起其中一只缺少两条手臂的小熊,轻轻抚摸着它残缺的身体,语气平静:“这个,是一个老师给我的。” “我不喜欢它。” “你知道为什么吗?” 江余歪了歪头,试探性地问:“因为它不好看?” “不是的。”时降停笑了笑,眼神却冷得让人发寒,“因为……这是上一个被领养走的孩子留下的东西。老师把它给了我。” “被领养走的孩子……为什么不带走玩具?” “没办法带走了呀。”时降停轻轻摆动着小熊残缺的脚,语气轻描淡写,却让人脊背发凉。 “那个孩子,手臂没了。” 第39章 同化一类 江余心中一惊,什么叫“手臂没了”?难道那个孩子是天生的残疾人吗? 时降停没有对此多做解释,而是继续在玩偶堆中翻找着。 “还有这个,你看。”时降停又拿起一只兔子玩偶,它的胸膛被剖开一个大洞,露出里面松软的棉花,“这个,也是别的孩子的。” 在江余的注视下,时降停每拿起一个玩偶,便轻声解释它的来历。 江余越听越觉得疑惑——既然是别人的玩偶,为什么会损坏成这样? 更诡异的是,每一个残缺的玩偶,似乎都对应着一个孩子失去的身体部位。 肺、心脏、脾……许多人体器官的名字被时降停一一提及。 时降停笑了笑,语气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当然,我没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去剪坏这些玩偶。我只是根据那些孩子失去的部位,将它们剪裁成这样。因为这样……能让我时时刻刻记住他们。” 他说完,手掌一翻,手心里躺着一只小鸭子玩偶。玩偶的背后赫然写着一个名字。 这个孩子,失去的是双腿。相应的,这只鸭子也失去了双脚。 江余愣愣地接过小鸭子,一股强烈的怪异感萦绕在心头。 时降停到底想告诉他什么?这些孩子……为什么会失去这些器官? 此刻,江余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他不敢深想。 因为那个答案,太过骇人听闻。 ——贩卖人体器官。 孩子的器官健康而鲜活,更容易成为目标。 江余握紧了手中的鸭子,余光瞥见角落里堆放着的一叠手抄报。这些细节足以说明,时降停的童年世界,不仅是灰白的,更充斥着血腥与黑暗。 他所知晓的秘密,远远是正常人无法承受的。 最重要的是,时降停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他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受害者?知情者?……亦或是参与者? 阴暗的墙角里,那些残缺的玩偶们用漆黑的眼珠直直地盯着江余,好似孩子们的怨念附身在了这些玩偶上。自从意识到可能是人体贩卖的那一刻起,江余能清晰地感受到从玩偶身上散发出的怨念。 它们仿佛在无声地呐喊:“我好痛苦……” 江余感到一阵窒息,心中不禁庆幸——至少现在的自己,还没有缺胳膊断腿…… 这时,时降停语气平淡地开口:“你曾经问我,为什么要让别人欺负你。现在,我可以给你一个答案了。” 江余抬起头,目光紧紧锁定在他身上。 时降停静静地注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我说过,你纯真的笑容很吸引人。” 江余眉头紧皱,心中涌起一股不安——这是什么答案?难道就因为自己的笑容吸引人,时降停就要摧毁它吗? “因此,你比我,更早出现在名单上。” 这句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刺入江余的心脏。强烈的恐惧感猛地攥紧了他的胸口。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什么是名单?!那个名单是做什么的?” 他还记得,小时候时降停曾提到过一次“名单”。 那次,时降停没有给他任何答复。 而如今,依旧如此。 时降停沉默地低下头,手指轻轻揉搓着手中的玩偶,一下又一下,将内心想要吐露的秘密,再次咽了回去。 周围的墙壁变得更加黑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这里,仿佛是一个由内心世界构建的空间,随着主人的情绪而变化。开心时,环境明亮温暖;不开心时,环境便变得恐怖而压抑。 无论江余如何追问,时降停都不再回应。 过了许久,他才再次开口:“阿余,恨我的人太多了。” 时降停伸手触碰那堆玩偶,瞬间,无数黑色丝线从玩偶中涌出,缠绕上他的手指,越勒越紧,直至鲜血渗出,顺着黑丝滴落在玩偶身上。 “可他们该恨的人,不该是我。” 江余顾不上他在说什么,急忙抓住他的手往后拉——那些黑丝几乎要将时降停的手指勒断了! 时降停却反手握住江余的手,让他与自己一同被黑丝吞噬。他幽幽地看向江余,声音低沉而冰冷:“虽然我不想跟你说这些,但我做事一向会考虑不确定性和可能发生的事情……” “如果你真的离开了这里,想要知道过去的真相,可以去查。以江家现在的资历,查清楚并不困难。” 江余愣住了,下意识地问道:“我为什么要离开这里?” 时降停挑了挑眉,笑了。他将江余紧紧抱在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满足:“是啊,你怎么可能会离开我呢?我的阿余。”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直到黑暗彻底将他们吞没。 …… 又过了许久。 两人在山庄中过着平淡的生活,没有外界的打扰,没有压力的堆积,这样的日子,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这一天,时降停试探性地将一面镜子举到江余面前,让他看清自己现在的模样。 镜中的江余,面色惨白如鬼,眼神空洞,就是一具尸体。若是往常,江余一定会惊恐万分。 但这一次,他只是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语气平静地问道:“怎么了?我的脸不就是长这样吗?你觉得不好看?” 时降停满意地笑了。他抬手抚上江余惨白的脸颊,拇指指腹轻轻揉过他发白的唇,低声说道:“只是,缺少点血色。” 话音未落,他骤然用指甲划破自己的指腹,鲜血渗出。他淡然地将自己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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