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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的时间,时降停时不时用余光瞄着那个笼子。 大概再有十分钟,大人就会来取人了吧。 “……”时降停的手指敲打在膝盖上,烦躁地扶额,真是该死。 他知道,他动了恻隐之心。 当即,时降停站了起来,朝着那个笼子走了过去。 笼子里的小男孩虚弱地抬起头,害怕地往后缩,就连恐慌的眼神也是如此相似。 “当啷。”时降停从腰间拿起了一连串的钥匙,淡然自若地翻找到钥匙,插进了锁孔里。不等他动作,他幽幽地看向里面的小男孩,说:“你能保证你嘴巴严实吗?不希望我割掉你的舌头吧。” 小男孩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本能地害怕,忙点头闭紧嘴巴。 “咔!” 钥匙一拧,囚笼打开。 时降停不咸不淡地将钥匙挂回腰间,说:“西墙,自己找狗洞,逃吧。” 小男孩很震惊:“为什么?” “赶紧滚。” 时降停骂了一句后,转身坐回了椅子上。 他在思考以什么样的理由能瞒过院长。 他以为自己在发善心。 却得不到好的结果。 身后一阵呼啸的风袭来,时降停警铃大作,但来不及回头防御,就被一砖头拍在了后脑勺上,咣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真是大意了。 也是够蠢。 鲜血渗了出来,遮住了眉眼。他仰面看着那个拿砖头、酷似江余的小男孩,此刻正面目狰狞,一改温顺模样,时降停失神了。 他此刻在想:阿余才不会这么打自己呢。 被打这么一击后,时降停已经失去反抗能力了。他任由小男孩扒拉衣服,拿走了钥匙,然后去开其他笼子。 “我们一起逃!” 时降停昏迷前听到这样一句话,笑了。 哈哈,主角们患难共处。 原来自己还是那个扮演坏人的角色。 时降停闭上了眼睛。 那个小男孩想带着他们逃,却有的小孩气急眼了,想要过来踩时降停几脚解气。 这样浪费了几分钟,他们跑了。 结果显而易见,他们没跑多久,就被大人们发现了,又抓了回来。 他们是怎么逃的? 怎么获得的钥匙? 不论理由,时降停还是被罚了。 … 梦境画面一转。 转到了花园内。 时降停已经是个大孩子了,手里拿着一个兔子木偶,满脸厌恶。这是老师奖励给他的东西。呵,以为他不知道吗? 这个是从被带走的孩子宿舍里搜到的废弃娃娃。 大人们总是认为,一点廉价的小恩小惠就能让一个孩子感恩戴德。 时降停每次都是笑着接过,心里却倍觉恶心。 他仰头想了想,这个娃娃曾经是谁的呢…… 想起来了,他就掏出笔,在娃娃后面记上名字,然后拿出剪刀,剪掉了对应的眼珠子。 紧接着,他走到墙角,将土坑刨开,再往深了挖,能看见里面有好多好多残破的布偶。他像扔垃圾一样,将玩偶撇了进去,又添上了土。 这个墙角,就是之后江余还有别人种玫瑰花的地方。 … 梦境再次一转。 这次的世界更加黑暗。 时降停在所有孩子羡慕的眼神中,跟着院长坐上了车。这可是难得的外出机会,别人求还求不来呢。 忽然,他的衣角被拉住了。 转头一看,是江余不舍的眼神。 时降停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柔:“放心吧,阿余,我给你带糖果回来。” 江余抱住了他,毛绒绒的头在他胸口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早点回来,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非常不习惯没有时降停在身边的日子,很多时候,不希望他外出。 院长坐在车内,见时降停还不上车,便探出头来喊了一声。时降停立刻推开了江余,转身进了车内。 黑车扬长而去。 车内,时降停靠在边上,尽量离院长远远的。他手撑着下颌,望着窗外。又下雨了,雨水淋在车窗上,扰人心烦。 黑木森林的景致在周边迅速掠过,黑漆漆的地方,了无生息的地界,显得格外压抑窒息。 时降停随意开口:“今天要去什么地方?” 院长剪开雪茄,吸了一口,浓烈的烟瞬间在车内蔓延,呛得时降停更加厌烦。 “江家。” “哪个江家?” 院长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你管哪个江家,做好你的事情,别多嘴。这里面的大人物,哪一个我们都惹不起。” 时降停冷哼一声,惹不起还要去巴结,死猪。 第55章 被选上了名单 车子开了许久许久,终于停了下来。 停在一处山清水秀的地界。这里的景致格外秀美,美女众多,她们穿着比基尼,妩媚动人,在游泳池里嬉戏打闹。 时降停看见她们半赤裸的样子,两眼一黑,恨不得戴个墨镜。 再往前一看,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山庄。 有两层高吧。 时降停觉得这个建筑风格很有特色,像是世纪建筑似的,很是喜欢,默默多看了两眼,记在心里。 院长已经提着笑脸往前走了。似乎是寿辰宴会厅,有好多贵人都来到了这里。 时降停无权见他们,被领到了会客厅待着。 这里极其清净,本以为没人,他却不小心偷听了一男一女的对话。 “我没孩子是我的错吗!我不想生吗?是你不想跟我要!” “你小声些……” “怎么?怕我丢你的人?明明丢人的应该是你!天天在外面鬼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包养个——” 双方在看到门口有阴影后,立刻意识到有人来了,纷纷顾及体面,头也不回地相继离去,也没看来人是谁。 时降停多看了这两人一眼。 呵,贵圈就是复杂。 就这样,等了好久好久。 时降停坐在椅子上,无聊地扣着手指,直到门口有仆人叫他去一个地方。他瞬间警惕起来,问:“什么地方?” “帮忙整理文件。跟你来的大人也在。” 时降停眉头一皱,想了想,还是起身跟了过去。 来到的是一处卧室。院长也在里面,正满脸兴奋地跟一个老人家介绍着他的生意,夸赞他们的守望所多么优秀,希望能够拉到投资。 这个老人家穿着昂贵的黑金丝绸睡衣,吹着老式的长烟杆,斜躺在床上,身边还有一些女仆在伺候他。 看表情就知道,老人家根本没有耐心去听,只是嗯了两声,却让院长喜不自胜。 时降停来了后,院长递给他一沓文件,这是他今天的收获。 时降停习以为常地在桌子旁整理文件。他不敢抬头看任何显贵人家,只是默默地低着头,一言不发。 大概过去了三分钟。 那个老人家一直没有说话。 忽然,他开口了。 “这个小孩,抬起头来。” 霎那间,时降停整个身体明显一颤。 好半天,他也没有抬起头来。 院长在旁边忙咳嗽几声,用恶狠狠的眼神威胁他。 “……”时降停慢慢地抬起了头,直视远处床上的老人家。 老人家眯起浑浊的眼睛,戴上了老花镜,依旧没有动,只是晃了晃烟杆子,示意时降停主动过去。 时降停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这是叫他过去的意思? 可他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等老人家再发话,院长直接大力将时降停推了过去,小声咬牙:“还不快去!” 就这样,时降停迈着僵硬的脚步,靠近了床边。 离老人家越近,越能闻到刺鼻浓郁的烟味,还有令人不适的气息。 来到床边后,老人家用烟杆子挑起他的下巴,左右打量,眼神令人很不适。 时降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拳头握得紧紧的。 突然,老人家笑了,露出一嘴黄牙。 他说:“这孩子长得不错,记名单上吧。你愿不愿意给?” “!!!” 瞬间,时降停面部血色褪尽,瞳孔瞪大,回头看向远处的院长。 只听院长看了他两眼,再做打量。 也不知道他看没看见时降停祈求摇头的动作。 只听院长又大笑摆手:“好好好!这就记名单上!” 时降停的心脏几乎骤停。 没想到,罪恶还是将他变成了羔羊。 “这孩子满十五了吗?”老人家又抽了一口烟,呼地将烟雾喷到时降停脸上,却吹不散他面部的惊惧。 不等院长回答,时降停忙紧张地回答:“没有!今年、今年刚满、满十四岁。” “这不是也快了。” 老人家的话成功击碎了时降停所有的侥幸。 自己,也在名单上了。 这是他没有想到的事情。 活到最后,还是逃不过一个因果报应。 他必须找个机会,一定要逃离! 宴会结束了。 众人退席,时降停本低着的头立刻四处巡视。身边的院长还在络绎不绝地说着话:“呵,你这狗崽子算是有下家了。来了这里后,你可有福了,劝你不要不识好歹,有福不享要吃苦。” 时降停冷冷地看向他:“把我交出去了,你挺满意?” “当然满意。这些年你扪心自问,你老实吗?养你跟养条毒蛇有什么区别?” “好啊,把我送出来,你就别想你的肮脏事能瞒得了谁。”时降停眼神骤然阴狠,“大不了鱼死网破!” “啪!” 院长气急,一巴掌扇了过去。 其他宾客纷纷诧异回头,看向这里。 院长立刻讪笑着摆手:“没事没事。”还假情假意地摸着时降停的头,说:“抱歉,不是有意打你的。” 因为众人的目光,院长端不住面子,大步先离开了。 徒留时降停在原地僵着被打脸的姿势,偏着头,嘴角流下一丝血迹,继而他重重擦掉,淬着狠光的视线透过发丝,直直地盯着院长的后背,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阴雨绵绵,衬得时降停心底的魔鬼在咆哮挣扎,怎么也挣脱不开泥沼。 直到那对夫妇还在吵架,从面前经过。 “你阳痿!” “小声点……” “我受够了,我要去领养孩子,不跟你过了!” 时降停眼眸颤了颤,低头思索着什么。 过了几天。 回到院内,时降停时不时跟院长吵架,已经到了不可开交的地步。 这就是为什么当时院长打了时降停一巴掌后,把他关进了木屋,江余再去找他的前后原因。 他确实没有时间了。 也是为什么后来他执意要去争抢领养名额的原因。 因为,那是正经的领养。 最后一次逃脱机会。 …… 梦境又转动了一次。 这一次,定格在江余杀了时降停后的场景。 土里过了一会儿,伸出来了一只手。 “砰!”这一刻,梦境破碎了。 … 江余骤然从无尽的梦魇中惊醒,大脑昏昏沉沉,感觉自己被鬼压身了。身体不能动,但意识是清醒的。他还在废弃的宿舍里。 隐约感觉有黑气缠绕在身上。 还有好多影子在窗外晃悠。 那是什么……? 不等江余清醒,建筑外面传来了两个人的对话声。 “草!这又是什么鬼地方?” “……根据调查,是废弃的孤儿院。” 江余不熟悉第一道声音,但对第二道声音再熟悉不过了——是江岐善那小子的。 在人声传来后,江余身上的黑气慢悠悠地消散了。 第56章 江余被救出黑木森林 外面,鬼气森森。老刀手上托着一块罗盘,看起来古老又繁复,中间放着一根发丝——是江余的。上面仅剩的一点人气指引着二人从远处一路跟随到了这里。 江岐善望着周围,无意识地搓了一下手臂,沉声道:“我哥在这里?” “嗯。”老刀应声。 方才不久,他们还在周围挖着土,试图找到“沉睡”的江余。忽然,罗盘滋滋转动,老刀就知道江余已经爬出来了。 “咯咯……”指针在前方摇摆不停,忽然指向后方。 江岐善随着它的方向,正要回头看。 下一秒,老刀一拳头敲在了他的脑袋上,“别看,这是本地‘人’在干扰我们,不用理会。” “本…本地‘人’?” 果不其然,这个干扰结束后,指针再次指向了前方,目标直指宿舍区。 屋内,宿舍。 “呼……”江余身躯僵硬不已,已经冻僵了。他听到外面的动静,艰难地爬了起来,想要说话,可是已经没力气呼喊人了。 奇怪的是,他原先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可能一睡就再也醒不过来。没想到,他还活着。 仿佛,有一口气在撑着他。 江余扶着墙壁,艰难的往门口走去。 突然一顿。 前面有数个阴影在挡路。 “……” 江余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脸色惨白,满眼惊惶。 这回可不是做梦,死了可就真死了。 这些东西……是要害自己吗? 诡异的是,黑影只围在门口,没一个敢进来。江余和它们僵持了大概三分钟,按捺不住,往前迈一步试探。这一下,黑影竟也跟着往后退。 它们,怕自己? 江余定了定神,继续向前走,每一步落下,黑影就纷纷避开。 等他走到门口,外面的黑影已围成半圈,离他足有五米远。 江余松了口气,拖着僵硬的双腿,缓缓往外走。 他这边轻松了,外面却乱作一团。 “啊啊啊——”一声凄厉鬼鸣划破夜空,一道符箓在鬼身上滋滋燃烧,眨眼间,就灭掉不少。 老刀低声咒骂,利落地从包里掏出毛笔,咬破手指,沾着血在空中画出血符,抬手一拍,血符就印在了掌心。接着,他把背包往后一甩:“小兔崽子,接着!” 江岐善赶忙伸手去接,沉重的包差点把他压垮。 “该锻炼锻炼了!吃那么好都长脑子里了?” 江岐善在心里默默回:差不多。 老刀掌心红光闪烁,二话不说就冲进鬼群。常人碰不到鬼,他却一把钳住一只鬼的胳膊,膝盖一顶,将其压趴在地上,然后猛地将带着血印的手掌拍在鬼的眉心。 “啊啊啊啊啊啊——!!” 尖锐的惨叫震得人灵魂发颤,那鬼瞬间被打散。 “一帮小喽啰,还当老子怕你们!”老刀甩了甩手上的黑雾,又接着去揍那些鬼。 鬼怪生气,鬼怪硬刚,鬼怪被揍,鬼怪逃跑。 在降鬼师面前,这些低等小鬼,打起来都不尽兴。 鬼怪们被吓得四处乱窜,试图涌进屋内。可就在这时,江余颤颤巍巍地从屋里走了出来。瞬间,鬼怪们停下了脚步,进退两难,不知该往哪逃。 紧接着,它们纷纷遁地消失了。 一时间,四周安静下来。没了鬼怪捣乱,老刀终于看到了江余。眼里闪过“行走的五百万”的光芒,他刚要上前,眼神陡然一凝,站在原地,警惕地盯着江余,还拦住了想要上前的江岐善。 此时的江余眼神混沌,气息愈发冰冷,体内那口气似乎就要消散。 他扶着门口,虚弱地跪坐下来,身子止不住地打颤,呼出的气都是冷的。 为什么……还不来救他? 江岐善站在远处,眯起了眼睛。换作常人,看到江余此刻的模样,都会望而却步。 因为,他已经不能算是个活人了。 身上沾着泥土倒还罢了,关键是他的皮肤青白异常,瞳孔失焦泛白,毫无血色,无数黑色的纹路如血管般在皮肤下蠕动。 若不是他还能走动,简直就是一具尸体。 “我哥…他这是怎么了?”江岐善问道。 “你哥还剩一口气吊着,快死透了。”老刀神色凝重,从包里掏出几张符,翻找一阵后,终于挑出一张,满脸肉疼地抽了出来,挤出一句:“必须加钱!” 说罢,他把符揉成一团,走上前。能明显感觉到江余身上散发的寒意,老刀也不管这位娇弱的少爷是谁,直接掐开他的嘴,点燃符纸,塞进了他口中。 “!!” 这是要把嘴烧伤啊! 江余拼命抗拒,无奈老刀力气太大,他硬生生地把燃烧的符纸吞进了肚里。过了一会儿,咦?居然不疼? 下一刻,江余直接晕了过去。 “行了,大兔崽子找到了,赶紧回去。这儿怨气太重,再不走,就得被围住了。”老刀单手轻松地扛起江余,边走边对江岐善说:“咱俩在这儿待了五天,身上也沾了黑木森林的阴气,再不走,可就没这么容易脱身了。” 他们匆匆离开了那座废弃的孤儿院。 待他们走后,孤儿院的地下,又冒出不少青白眼翻露的厉鬼脑袋。 这些厉鬼似乎被困于此,无法脱身。 画面切换。 天边泛起微光,轻风吹拂。黑木森林依旧弥漫着鬼气,云雾缭绕,更添几分神秘。江余在昏迷中,只觉颠簸得厉害,迷迷糊糊地撑开沉重的眼皮,发现自己蜷缩在一辆破旧的三轮车上,车子正缓缓行驶在路上。 他愣愣地望着,看着自己离森林越来越远,神情有些恍惚。 这是得救了吗? 真的被救出来了? 难不成,还是时降停在耍他? 江余心中的恐慌愈发强烈,他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脱离了险境,挣扎着想要从车上站起来。一旁的江岐善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拉了下来,说道:“哥,你这是在找死吗?” “你、你怎么会在梦里?”江余反握住他的手腕,用力攥紧,难以相信江岐善竟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眼前。 “梦?”江岐善似笑非笑,“我看哥是迷糊了,你已经活过来了。” 活……活过来了? 江余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了温度。他身形瘦弱,浑身只剩一把骨头。环顾四周,远处已能看到城市的轮廓。 而开车的,正是叼着烟、奋力蹬车的老刀。 江余想起来了,这人就是上次进入他梦境、提醒他的人。 他们真的是来救自己的,自己从土里爬了出来……然后就到了这里。 他还记得……记得…… 时降停魂飞魄散了。 所以,梦境破碎,他也消失了吗? 第57章 他没有消失 “把包里的饼给他,别让他饿死了。”老刀叼着烟,随手将包扔到后面。江岐善拉开包,翻出一张用廉价塑料袋装着的干硬饼。在山里待了五天,哪还顾得上什么少爷架子,能有这种东西充饥就不错了。 江余失神地望着递过来的饼,江岐善以为他嫌弃,便说道:“就只有这个,凑合着吃吧。” 江余接过饼,他并非嫌弃。小时候的日子可比这苦多了,他只是一时愣神,意识到自己终于能接触到真实的食物了…… 然而,一看到食物,他就想起被困在梦境里时,时降停给他做的食物——一盘蠕动的藤蔓。 突然,江余干呕起来,那架势,似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老刀赶忙停车,回头扔过去一瓶未开封的水:“靠!你可别死在我车上!” “没…我没事……呕……” 好一会儿,车子才重新启动。 江余喝了几口水,缓过劲来,颤巍巍地撕开饼袋,狼吞虎咽地咬了一口干硬的饼,就着水咽了下去。 一张饼下肚,接着又吃一张,他足足吃了四张。 江岐善皱着眉看着他拼命往嘴里塞食物的样子,仿佛遭受过严重的虐待,啧啧叹道:“哥,你这样,回家后母亲又得心疼坏了。” 江余吃东西的动作顿了顿,随后直勾勾地盯着江岐善,目光一动不动,许久都没有移开。 这眼神让江岐善头皮发麻,总觉得江余从山里回来后,整个人都变了。 以前,江余眼中能读出对他的厌恶,还有怯懦。可现在,他的眼神如死水般平静,就像经历了大起大落,整个人都麻木了,那麻木的神情,甚至让人觉得他随时都可能动手杀人。 江余开口问道:“你要继承家产了吗?” 江岐善一脸疑惑:“???” 没等江岐善反应过来,还在琢磨这是不是天大的好事时,江余又直愣愣地问:“我又有一个弟弟了吗?” “……” 这话让江岐善心里很不痛快,再来一个弟弟,他非得疯了不可。 “哥,你真该去趟精神病院。” 以前,江岐善就爱拿精神问题刺激江余,可现在他发现,这招对江余已经不管用了。 江余甚至笑了笑,点了点头:“没错,回去我就去。” 见鬼了,江余不会真的精神失常了吧…… 江岐善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离江余远了些。 江余眼神呆滞,望着黑木森林,啃着干硬的大饼,眼睛干涩发红,许久都不曾眨一下。 这条路,似乎没有尽头。 黑木森林广袤无垠,想要彻底离开这里,估计还得走上两个小时。 这时,老刀在前面开了口:“大兔崽子,我是你爹妈请来的降鬼师,道上的人都叫我老刀。”他面无表情地自我介绍着,也不知道正发愣的江余有没有听进去。 “本来把你这个大活人送回家,老子就能拿五百万走人了。可我这性子闲不住,就多问你几句。” 江余把头埋在臂弯里,声音沙哑:“你问吧。” “抓你的那个鬼,是不是叫时降停?” “嗯。” “干我这行多年,还从没见过哪个鬼对人有这么深的执念。一般的鬼,都是被害死后怨气太重成了厉鬼,去报仇。可那个时降停,一直拖着你不杀。能维持这份执念,肯定有原因,你知道是什么吗?” “……他恨我。” 听到这个回答,老刀并不意外,接着说道:“那你是怎么杀了他,顶替他进了江家的?你要是真想彻底摆脱鬼的纠缠,可别对老子撒谎。” 江余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他们竟然知道是自己杀了时降停,顶替了他的身份? 江余有些慌了,看向身旁的江岐善,这是不是意味着养父养母也知道了? 那自己回家后,会面临什么呢? 他不敢再想下去。 恐惧之下,江余心中竟又涌起一股杀意。 他没想到,自己竟已到了遇事就想靠极端手段解决的地步。 江岐善见状,开口道:“我没兴趣拆穿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江余僵硬地收回了目光。 老刀又追问了几句,显然是想让江余亲口说出自己的所作所为。 江余紧抿着嘴唇,沉默了许久后,缓缓开口。 大约过了十分钟,他将自己小时候的经历,以及在山庄里与时降停之间的恩怨情仇,大致讲述了一遍。 江岐善显得有些兴奋,说道:“果然和我猜的一样,你们以前是朋友,你杀了他,他心怀怨恨,化作厉鬼来纠缠你。没想到鬼的能力竟然如此强大?” 江余没有理会他,转而看向老刀。 “那么,他真的魂飞魄散了吗?” 老刀低下头,陷入沉思,却突然问道:“你刚才说雷劈大树?” “嗯。” 江余接着说:“大树被毁之后,梦境就破碎了。就像你说的,摧毁了幻念支柱。” 老刀思索片刻,凭借多年的经验推测道:“那道雷……情况比较复杂,我就用小说里的说法给你解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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