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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泛起一丝疑惑。 简约的车队从繁华市区一路驶向荒郊,随着距离林子越来越近,江余的神经也愈发紧绷,始终抿着嘴唇,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车队终于抵达目的地。 江余揉了揉因长时间赶路而干涩发红的眼睛,推开车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愣在原地。 黑木森林入口处,两拨人马正在对峙。 一方是正气凛然的警员,个个站得笔直如松;另一方则明显底气不足,有人抬头数云,有人低头踢石子,就是不敢与警察对视——正是老刀一行人。 江余又惊又疑,明明电话里说的是提前进山,怎么会在这里撞见他们? 李警官刚下车,前方的队员立刻上前汇报:“报告队长!我们接到您的命令后,提前来森林附近排查,结果发现这群人鬼鬼祟祟地准备进山。把他们拦下询问,他们前言不搭后语,一会儿说砍树,一会儿说挖土,可疑得很!” 江余无奈地捂住眼睛,这可真是现场抓包。 李警官神色一凛,大步走向老刀等人,掏出警官证,目光如利剑般扫过众人:“说!你们来这里做什么?什么职业?” 老刀这伙人足有七个,个个看起来都透着股不正经的劲儿。 李警官盯着老刀,老刀不自在地整理了下衣服,干咳两声:“我是收破烂的。” 李警官又转向另一个人:“你呢?” “俺、俺是屠夫……” “还有你!” “要、要饭的……” 七个人报出的职业五花八门,没有一个重复。 李警官怒极反笑:“八竿子打不着的职业,凑一块来深山老林?”他猛地拔高音量,“再不说实话,现在就铐回去!” 他眼神锐利如鹰,仅凭直觉就断定,这群人——绝对不是好人! 即便不能快点进山,也要将他们带回警局好好审问一番。 眼看着老刀一行人就要被铐走,江余连忙上前打圆场:“李警官,他们其实是我请来的朋友。为了我上山安全,负责陪护在身边……” 他站在两拨人中间,白净清秀的面容与老刀他们邋遢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活脱脱一个“被拐少爷还帮人数钱”的傻白甜形象。 李警官语重心长地拍拍江余肩膀:“交朋友要擦亮眼睛啊。”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老刀他们,“跟这些人混在一起,不安全。” “咋的?职业歧视啊?”老刀队伍里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不服气地嚷嚷。 “那你倒是说说,来深山老林干什么?”李警官立刻反问。 “呃……”壮汉顿时蔫了。 还能来干嘛?总不能说是来挖尸骨的吧? 这是能说的吗?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突然传来一阵叮铃哐啷的声响,老远就听见一道青春活跃的声音:“队长——队长我来了——!” 只见齐生骑着辆还带辅助轮的自行车,两条腿蹬得飞快,一个帅气急刹车停在众人面前,大声喊道:“报告队长!编号××齐生前来报到!” 李警官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睡过头就算了,脑子也睡傻了?归队!” “好嘞!”齐生麻溜地把破自行车往树边一靠,立刻化身社交达人,挨个跟警员们握手寒暄:“前辈好!叫我小齐就行!” 他这张嘴就没停过,愣是把紧张的气氛给搅和散了。 至此,双方经过一番扯皮,李警官终于勉强相信老刀他们是来保护江余的,勉强同意他们同行,但要求必须全程在警方视线范围内。 “放心吧长官!”老刀拍着胸脯保证,“我们都有野外生存经验,熟得很!绝对不给警官你们添麻烦!” 最终,八名警员和七名“保镖”,外加江余一共组成了十六人队伍,开始向深山进发。 哦对,还有一个像狗拎着的王伍德,一共十七人。 老刀偷偷把背包塞给江余,压低声音道:“等进了深处,咱们就找机会开溜。你小子学了三个月,可得叫老子查查有几个三瓜两枣的本事!” “明白。”江余郑重地点头,余光瞥见老刀身后用黑布缠着的长条物件:“这是?” “嘿嘿。”老刀得意地拍了拍,金属碰撞声清脆悦耳,“老子的看家宝贝!有它在,就算时降停那鬼小子再强,也得给老子趴着!” 江余抿紧嘴唇,沉默地跟在队伍最后。 前方的人群已经开始向森林进发。 黑木森林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江余每靠近一步,心跳就加快一分。 在其他人眼中,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进山行动。 但在江余心里,他正主动走向时降停的画圈领地。 “他会怎么迎接我?” “又会怎么报复我?” 江余攥紧了衣角。 警察们阳气旺盛,邪祟难侵;老刀他们经验老道,自保无虞。整个队伍里,唯独他是最脆弱的猎物——也是时降停唯一会盯上的目标。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终于跨过了那道无形的界限。 黑暗迫不及待涌来,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 主动踏入森林,迈向时降停的身边。 第119章 玩心理战 黑木森林的雾气像一层黏腻的尸衣,沉沉地裹在众人身上。两拨人默契地划开界限,中间隔着三米的安全距离,如同两个互不信任的狩猎队伍。 警方那边,地质专家正推着眼镜,用干巴巴的语调解释着这片森林的异常——为什么没有鸟兽栖息,为什么土壤呈现不自然的暗黑色。 “酸性土壤,微量毒素沉积,加上地下水位异常……”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森林里显得格外突兀,仿佛在试图用科学解释一个根本不属于科学范畴的地方。 对唯物主义者而言,这样的解释足够令人安心——只要不作死深入,这里不过是一片普通的、有点阴森的林子。 但老刀一行人却绷紧了神经。他站在江余身侧,赤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半晌,他低声道:“奇怪……” “怎么了?”江余问。 老刀声音压得更低:“……没有小鬼。” 江余环顾四周。光秃秃的树干、泛着腐殖质腥气的泥土,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冷——但他修行不久,难以察觉任何灵体。 屠夫握紧了腰间的短斧,嗓音沙哑:“这种地方,死人多,怨气重,按道理小鬼应该像苍蝇一样围着我们转。”他顿了顿,“可现在,一只都没有。” ——这才是最危险的。 鬼魂没有意识,只会本能地游荡在死亡之地。能让它们集体消失的,只有一种可能:某个更强大的存在,正在支配它们。 江余垂下眼睫,唇角扯出一丝冷笑:“是时降停。” 从踏入森林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被盯上了。 讽刺的是,明知前方是陷阱,他却只能一步步走进去——像一只明知笼门已开的鸟,仍旧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飞向囚笼。 老刀的手缓缓按上背后的刀柄,“都机灵点,待会儿要是有什么东西扑上来,咱也不必客气!” “——你们要对什么‘不客气’?”李警官的声音冷不丁插了进来。 一瞬间,所有人若无其事地别开脸。屠夫假装对一棵歪脖子树产生了浓厚兴趣,老刀仰头吹起了口哨,江余则低头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好像刚才在“窃窃私语”的不是他们。 警方的人频频回头,眼神里写满怀疑。 ——这帮人,绝对有问题。 密林深处,树影诡谲地摇曳着,仿佛有双无形的眼睛,正注视着这支渐行渐深的队伍。 …… 阴风卷着枯叶呼啸而过,降鬼师们的衣服“猎猎”作响。 三个小时了。 他们绷紧神经踏入这片死寂的森林,预想中的恶战却迟迟未至。队伍里开始弥漫焦躁的气息——这比直接撞见恶鬼更令人不安。 江余太了解时降停的把戏了。 那个疯子正在玩一场心理游戏。 故意吊着所有人的神经,让恐惧在漫长的等待中发酵。就像猫戏弄掌中的老鼠,不急着咬断喉咙,而是欣赏猎物在希望与绝望间反复挣扎的模样。 并让老鼠清楚的知道,猫已经盯上你了。 猜,猫到底要不要杀它? 什么时候下手? 老鼠不知道,一味地处于被动。 一旦稍有松懈,便会被恶兽狠狠攻破! 果不其然,降鬼师队伍内,有异声了。 “老刀,这跟你说好的不一样啊。”寸头青年“锵”地一声将短刀插回鞘中,满脸不耐,“说好的恶鬼呢?咱们这是来野外拉练的?我还期待跟鬼打一仗呢!” 老刀没吭声,赤金色的瞳孔在阴影中微微发亮。他也在思索——时降停究竟在等什么? 他知道他们要去挖尸骨吗? “要我说,就该抄近道!”寸头踢飞一块碎石,“跟着警察绕来绕去,走什么安全的道路,等走到地方天都黑——” “闭嘴!”老刀暴喝出声,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再废话老子要揍你了啊!” 队伍暂时恢复了安静,但裂缝已经产生。 江余冷眼旁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符纸,仰头环视周围。 这些参天古树突然让他想起曾经做的噩梦,在树上凝聚成血字的噩梦。 阴影,可至今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前方一棵枯死的树干居然真的裂开一道口子,暗红色的血液如同活物般缓缓渗出。 那血液在粗糙的树皮上扭曲蠕动,逐渐凝聚成一行扭曲的血字:“来陪我,阿余。” 江余的瞳孔猛缩,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闭上眼睛,在心中急速默念清心咒。 待他再次睁眼时,树干上只剩下一片斑驳的树皮。 环顾四周,老刀他们仍在警惕地观察着密林深处,显然谁都没有看见刚才那骇人的一幕。 该死的时降停…… 江余咬紧牙关,喉结上下滚动,这是专门针对他的精神攻击。 明知道他精神薄弱,最容易被入侵。 江余真想大声回答他: 谁会陪你这种疯子! 与降鬼师那边紧张的气氛截然不同,警队这边倒是热闹得过分——全因齐生那张停不下来的嘴。 从早餐的豆浆油条到晚餐的红烧排骨,他连明天宵夜想吃什么都规划好了,活像个出来春游的小学生。 “你昨天揍人时候的狠劲呢?”李警官终于忍无可忍,指着齐生鼻尖骂道,“现在装什么话痨?” 齐生眨了眨那双人畜无害的眼睛:“啊?” 李警官额头青筋直跳,干脆加快脚步走到队伍最前头。 没人注意到,走在最后的王伍德正抖得像筛糠,镣铐随着他的颤抖“哗啦”作响。 “抖什么抖?”押送的警员不耐烦地拽了下锁链,“现在知道怕了?杀人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 “真、真的有鬼……”王伍德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警察你们要相信我,一定要保护我!不然我会被鬼杀死的!!” 警员翻了个白眼,心想这精神病怕是没救了。 就算精神病说世界有鬼,哪怕真的有鬼,也不会有人信。 良久后,队伍最前方,江余正装模作样地挠头:“十年没回来,记不太清了……”他故意摆出茫然的样子,带着众人东走西走,最终却准确无误地找到了通往守望所的小路—— 不能带错路,得让这些警察在天黑前拿到名单赶紧离开,不然会很危险。 “快到埋骨地了吧?”老刀压低声音问道。 江余的睫毛颤了颤,没有回答。 老刀见他不回答,便知道他还在拖,深深叹了口气。 “找机会甩开警察,不能在他们视线下行动。”老刀对其他人使了个眼色,“都想想借口。” 将近下午六点,当夕阳将树影拉得老长时,那座废墟般的孤儿院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斑驳的外墙上爬满枯藤,破碎的窗户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 “就是这里?”李警官伸手去推锈迹斑斑的铁门,“哗啦!” “嗯?” 背后传来了锁链碰撞的声音。 大门被上锁了? 江余微微一惊,他记得上次他从土里爬出来后,来到这个大门前,一推就开。 且离开时,也没人去上这道锁啊…… 第120章 时降停跟上来了 按理说,普通的铁门锁对训练有素的警察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可眼前这道锈迹斑斑的铁门,却让十几个壮汉铆足了劲也纹丝不动! “王伍德!”有警员气喘吁吁地骂道,“你虐待孩子的时候抠门得很,怎么给大门装这么结实的锁?” 王伍德一脸茫然,他可不记得自己在这破地方花过什么钱。 折腾了半小时无果,有人提议:“要不翻墙吧?” 老刀冷哼一声,右手已经按在了背后的刀柄上:“让我来……” 话音未落,江余突然越过众人,轻轻将手搭在门板上,一推。 “哗啦——” 铁链应声而落,腐朽的大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缓缓向内敞开。 “……” 空气瞬间凝固。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盯着江余僵在半空中的手。 “这…是你们刚才的功劳,”江余看了看自己的手,干巴巴地解释,“我只是碰巧捡了成果。” 尽管这事让人匪夷所思,但门打开了,就没有不查的道理。李警官深深看了他一眼,率先带队进入院内。 “到底在什么地方?”老刀见警察们都先进去了,是趁机开溜的好时机,压低声音又问。 江余抿紧嘴唇。 老刀啧了一声,眉头拧成个结:“你掂量掂量,这么多人撂下手里的活儿,大老远跑来给你除鬼。咱们可得——” “我会带你们去的。” 江余突然抬头,目光穿透暮色望向远处的山坡,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但得先找到那份名单。对我,对那些没等到天亮的孩子来说,那是迟来的公道,必须拿到手。找到名单,我立刻带你们去埋骨地。” 并且,江余并不认为时降停会允许他们靠近埋骨地,那里可能非常危险。 借口,就是借口。 老刀无奈摇头叹气,左右就一句话:“加钱啊,记得加钱。” 江余笑了,他知道这个表面上骂骂咧咧的老刀,其实心里比谁都软。 众人踏进孤儿院的那一刻,谁都没有注意到—— 身后的大门正无声地缓缓闭合,生锈的铁链重新缠绕上门栓。 暮色中的孤儿院荒废已久。斑驳的墙面上爬满枯藤,扭曲的枝蔓从破碎的窗户探入,在风中微微颤动。 当李警官推开主办公楼的大门时,积攒了十年的灰尘扑面而来,呛得众人连连咳嗽。 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却照不透这浓稠的夜色。明明外面还有天光,楼内却已伸手不见五指。 “跟紧。”老刀压低声音,赤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李警官率先打头阵,木质楼梯在李警官脚下发出垂死般的“嘎吱”声。晃动的光束里,蛛网像惨白的裹尸布悬挂在走廊两侧。 就在最后一人踏入楼内的瞬间—— “砰!!!” 铁门轰然闭合的巨响震得所有人浑身一颤。 月光被彻底隔绝,黑暗瞬间侵入整个空间。 “是…是风吧?”有人结结巴巴地说。 李警官厉声喝道:“报数!” “1!” “2!” “…” 既然他们都在报数,老刀他们也得配合,一行人懒洋洋地跟着报数。 到了江余,他微微张口,做最后一位。 “17。” 李警官点点头:“人数正确,继续前进。” 队伍开始向二楼移动。 所有人继续跟随。 没人发现江余僵立在原地,冷汗浸透了后背—— 那个声音不是他的。 在报出“17”时,他的嘴唇甚至还没来得及张开。 黑暗中,凭空多出了一个“人”! 江余心头警铃大作,他猛地抬脚想要追上队伍:“刀叔——啊!” 话音未落,他脚踝突然被什么冰凉的东西缠住,整个人重重摔在楼梯上。膝盖磕在尖锐的木刺上,钻心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 他颤抖着伸手摸索,指尖突然触到一片冰凉—— 那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黑暗中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缠了上来,继而十指相扣。 那只手的手指缓缓收紧,冰冷的触感顺着血管直窜心脏。 江余的呼吸骤然停滞。 尽管眼前漆黑一片,但他分明感觉到——有个人正蹲在面前的黑暗里,近在咫尺地凝视着他。 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但面前是谁,他心知肚明。 突然,楼板发出“吱呀”一声响,老刀的脚步声从上方传来。“兔崽子!”他粗犷的嗓音在空荡的楼梯间炸开,“不要独处一个人?赶紧上来!你在磨蹭什么呢?” 就在这声音响起的刹那,那只冰冷的手终于松开了。江余清晰地感觉到,对方修长的指尖在他掌心留恋般地摩挲了一下,才如游鱼般滑入黑暗。 老刀瞥见江余瘫软在楼梯拐角,脖颈前倾,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楼道深处浓稠如墨的黑暗。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将人拽了起来:“发什么愣!对着空气瞎看什么?” 江余仰起脸,瞳孔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惶:“刀叔…你真没看见?” 老刀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鹰隼般死死锁定那片虚空。 可方才若隐若现的轮廓已如晨雾般消散,只余寂静无声的黑暗在流转。他沉下脸,攥着江余手腕的力道不自觉收紧:“先跟大部队汇合,人多,安全。” 江余喉结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一个颤抖的音节:“好……” 江余踉跄着跟上,却忍不住回头——黑暗中,似乎有谁在无声地对他微笑。 时降停,已经跟上了。 哪怕江余已经修习了玄学三月之久,可他深知自己根本敌不过时降停。 再次面临这种鬼怪缠身的可怖事件。 再次面临他。 江余还是控制不住的……害怕他。 第121章 戏耍他们 二楼的格局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门半敞着,办公室的木门早已腐朽变形,月光从阳台的破窗斜斜地照进来,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警官正揪着王伍德的衣领逼问名单在哪,后者却像筛糠似的发抖,眼珠子不停地往阴影处乱瞟。 “嘶——”江余一瘸一拐地爬着楼梯,膝盖传来的刺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 老刀回头瞥了一眼,骂骂咧咧地伸出胳膊:“兔崽子,等会逃命时看你怎么跑!”说罢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架了起来,轻轻松松,直接逮着他往楼上走。 降鬼师们聚集在走廊中央,与翻箱倒柜的警察们泾渭分明。 屠夫握着他的短斧,鼻翼微微抽动:“这地方的怨气…浓得能滴出血来。” “那小子已经到了。”老刀与他们汇合,金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这么快?!”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亮出兵器。 有人忍不住问:“老刀,你的‘金睛’也看不见他?” 老刀沉默地摇头,指节捏得发白——究竟是时降停的道行太深,还是他的眼睛…… “把武器放下!”突然一声暴喝炸响,几个警察如临大敌地举枪对准他们。 原来降鬼师们掏兵器的动作被当成了威胁。 “关你们屁事!我们可是大名鼎鼎的——”一个年轻降鬼师早就与警方积怨已久,此刻挥舞着匕首就要上前,被老刀一脚重重踹翻。 这都不像恐怖分子,那谁像? “误会误会!”老刀搓着手赔笑,直接把夺来的匕首往腰间一别,“我们就是…想切个香肠当宵夜。” 江余扶额——这借口烂得连鬼都不信。 眼瞅着越来越多的警方围了过来。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一阵刺骨的阴风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窗户玻璃“哗啦”炸裂,狂风卷着碎玻璃和尘土在走廊里横冲直撞。 “准备战斗!”老刀的吼声穿透狂风,“他来了——!” 江余心头一紧,迅速调整姿态,左手从衣兜里精准夹出一张黄符纸,右手同时探入背包,五指紧紧扣住了鞭柄。 时降停要来了吗……他要来了吗! “呼——!”阴风骤然席卷而来,地面尘土飞扬,形成一片灰蒙蒙的雾障。众人不得不眯起眼睛,在狂风中踉跄后退。 降鬼师们被迫挤作一团,交流全靠嘶吼。 “就会吹阴风!连面都不敢露!怂鬼!!”一个络腮胡降鬼师怒吼道,话音未落就被灌了满嘴沙尘,“呸呸!有胆量你出来——呸呸呸!” 不仅没叫嚣成功,还吃了一嘴沙子,简直得不偿失。 江余在众人中体格最为单薄,双臂交叉挡在面前,仍被狂风吹得连连后退。 视野全被迷沙遮蔽,刚想开口又被灌了一嘴灰尘,简直苦不堪言。突然,他的后背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是一扇已经碎裂的窗户! “啊!”青年单薄的身体向后折成惊险的弧度,发梢已经垂向二楼外的虚空。 “老刀——唔!”他刚要呼救,一块不知从哪飞来的脏抹布精准地糊在了他嘴上。狂风仍在肆虐,似乎铁了心要把他推出窗外。 其他人都在抵抗强风,哪里有人能注意到江余? 就在坠楼前夕,千钧一发之际,肆虐的妖风毫无预兆地停了。 就像是开了个恶劣的玩笑。 江余以近乎折断的姿势悬在窗边,腰部硬生生卡在窗框上,月光轻柔倾泻而下,将他的睫毛染成银白色。 被迫仰头正视黑木森林的夜空。 繁星如钻,银河倾泻,美得让人屏息。 在这生死关头,他竟不合时宜地想着:这景色…真美啊。 不知怎得,心中竟然升起了可笑的想法。 时降停闹这一出,不会就想让他看看现在的景色吧? “你小子不要命了?!愣什么呢!”老刀粗粝的大手一把将发呆的他拽了回来。 江余趴在窗边干呕,吐出一嘴沙土。其他人也都灰头土脸,像是刚从沙暴里爬出来。 警方已经被吹懵了,咋,这是自然现象吗? 而降鬼师们已经迅速结阵,各式法器在月光下泛着寒光,严阵以待。 “嘶啦!”血红长刀割破裹布,煞气瞬间翻涌而起,老刀握紧长刀。 准备好迎接下一轮恐怖袭击! …… 死寂。 漫长的十分钟过去了,预想中的袭击却迟迟未至。 啥都没出现,似是就吹个风玩玩。 “混账东西!”老刀额头青筋暴起,手中大刀嗡嗡震颤。 他什么时候被这么戏耍过?往常遇到鬼祟,都是一刀了事,今日却被个年轻的小鬼耍得团团转! 江余扶着墙,后腰传来阵阵钝痛。不用看也知道,刚才那一下撞击定是留下了大片的淤青。他咬着牙,揉了揉痛处,再次在内心怨骂时降停。 五分钟过去了,死寂依旧笼罩着整个二楼。 老刀突然靠近江余,低声询问:“小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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