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识避开这个对着虚空微笑说话的年轻人,如同远离一个异类。 23:00的钟声从教堂传来,江余转身去拉他想往高处走,掌心却穿过了时降停的衣袖。 月光下,时降停仰着脸,夜风穿过他逐渐透明的发丝。 “阿余,”他的声音轻得像雪落在墓碑上,“要是我失败了呢……” 江余看见有银光从他指缝间漏下,那是魂体开始溃散的征兆。 “我们连彼岸花都见不到了。也无法,在地狱见面。” 时降停转过脸,月光将他割裂成两半——一边是温柔的眉目,一边是正在消逝的轮廓,“你愿意…跟我一起灰飞烟灭吗?” 河面突然泛起粼光,成千上万盏河灯顺流而下,照得时降停的魂魄像要融化的冰。远处传来新人的欢笑,近处却是他们交握的、即将穿透彼此的手。 “你要是敢失败——”江余声音发抖,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明天就找人结婚,生孩子,活到八十岁寿终正寝。” “…不许。” “那你也不许失败!”他额头抵上时降停的胸膛,“你消失了,我立刻忘记你。” 第164章 暗潮下无正义 这话一出堪称救命良药,只见时降停身上逸散的白光骤然收敛,眼神瞬间冷冽如冰。 “你敢忘记我。” 他刚开口,突然神色一凝,转头望向不远处的礁石群。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好重的杀气。” 那片区域笼罩在浓重的阴影中,不见人影。时降停回头冲江余挑了挑眉:“阿余,想去凑个热闹吗?” “……什么热闹?” 你这个鬼话题怎么转变那么快? 刚才还在伤感呢。 话音未落,时降停已单手环住他的腰。眼前一花,两人已瞬移至礁石后方。江余后背抵上冰冷的石面,时降停双手撑在他耳侧,将他困在方寸之间。 江余双手抵在胸前,脸颊微红地别过脸:“这荒郊野外的,能有什么热闹……” “队长,还要继续查吗?” 远处传来熟悉的对话声。江余心头一紧——是齐生和李警官。自黑木森林一别后,他一直在刻意避开警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醉醺醺的李警官穿着便服坐在沙滩上,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必须查!追了这么多年,必须有个结果!” 静听片刻,事情原委逐渐清晰。 那份至关重要的“富人名单”因年代久远字迹模糊,李警官将其送交鉴定部门分析。然而等待多日,却屡遭挫折——纸张意外损毁、字迹难以辨认等各种理由推诿。 迟迟没有进展让李警官郁结于心,最终与同事爆发争执,被局长训斥后,才有了今夜借酒消愁的一幕。 李警官凝视着面前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河面,烟头的微光在夜色中脆弱如萤火:“你还年轻,遇事要学会忍耐。别学我,落得个降职的下场。” 齐生深吸一口烟,火星在黑暗中逐渐黯淡。他沉默良久,再次开口:“队长,你真的还要继续往下查吗?” “查!”李警官的回答斩钉截铁,烟头被他狠狠摁灭在礁石上。 “可是队长……”齐生的声音低了下去,“这么多年了,每次刚有线索就被掐断,上面从不派新人支援,只有我跟着你耗……你真没想过为什么?” 李警官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抽着烟,烟雾缭绕间,他的眼角皱纹更深了。 “每次都是这样,刚有进展,一个电话就叫停,再塞给你别的案子。”齐生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劝诫的意味,“十年了,队长,你的头发都白了……有些事,就该让它烂在时间里。” “反正所有人都不知道,就代表它‘没发生过’。”齐生顿了顿,语气近乎恳求,“您何必……” “如果我女儿不是这样平白无故消失,我又何必苦熬这么多年!!”李警官突然暴吼,声音撕裂了夜的寂静。 齐生猛地噎住——这件事,他不知道,队里几乎没人知道。 夜风掠过河面,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礁石后的两人一言不发,江余垂下眼,指尖微微发颤。 原来如此…… 难怪一个与案件无关的人,会执着至此。 原来他自己,早就是局中人。 一旁的时降停唇角微扬,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仿佛在期待一场好戏。 沉默蔓延了将近十分钟。 齐生再度开口,声音很轻:“队长,别查了……水太深,会淹死人的。” 李警官醉意朦胧,懒得理会,摸索着掏出手机——屏幕早已碎裂,但他仍固执地拨通同事的电话:“破译结果出来了吗?” 下一秒,一股巨力猛地撞上他的后背! “噗通——!!” 李警官重重栽进冰冷的河水,刺骨的寒意瞬间吞噬了他的怒吼。而岸上,齐生缓缓收回手,眼神从清澈转为阴鸷。 “抱歉了,队长。”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水中挣扎的身影,声音冷得像刀,“有人派我来,就是为了盯着你。本来你查不出进展,大家都能相安无事……可惜啊,连局长都在给你一条活路,你偏偏还选择死路。” “你个畜——!”李警官在湍急的河水中拼命挣扎,酒精麻痹了他的四肢,却没能麻痹他的愤怒。他刚扒住岸边的礁石,一只皮鞋便狠狠碾上了他的手指! 齐生一脚踹在李警官扒着礁石的手上,指骨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啊——!” 李警官再次跌入漆黑的河水中,这次他挣扎的幅度明显弱了下去,双臂徒劳地拍打着水面。 “李队因忧心过度,深夜酗酒失足落水,不幸因公殉职……”齐生低声念着早已编好的台词,忽然轻笑一声,“这借口破绽百出,不过没关系——会有人帮忙圆谎的。” 他站在岸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河面。直到最后一个气泡消失,水面恢复平静,他才长长舒了口气。 月光下,齐生从口袋里掏出警徽。金属徽章在他掌心泛着冷光,他盯着看了两秒,突然狠狠一扬手—— 警徽划出一道银线,“噗通”坠入河中,转眼就被暗流吞没。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三分钟后。 不远处的浅滩上,一点微光忽明忽暗。 时降停晃着手电筒,光束懒洋洋地照在沙滩上。江余跪在李警官身旁,双手交叠按在他胸口,动作生疏地做着心肺复苏。 “接下来该怎么办?”江余抬头,额头上全是冷汗。 时降停慢悠悠蹲下身,冰凉的手掌贴上李警官的额头。一缕黑气顺着他的鼻腔、口腔钻入,李警官的肺部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呕——!” 一大股河水从他嘴里喷出。李警官剧烈咳嗽着,虽然还没恢复意识,但胸口已经开始微弱起伏。 江余瘫坐在沙滩上,心脏跳很快。他盯着面前无意识的人,喃喃道:“是我有职业滤镜了……居然以为齐警官是好人。” 时降停斜睨着他,唇角上扬:“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能附在他身上?” “难道……”江余猛地打了个寒战。 ——邪念越重的人,越容易被鬼附身。如果一个人心术正直,阳气旺盛,鬼怪根本近不了身。 原来从一开始,齐生就不是什么善类。所以时降停才能如此轻易地操控他。 江余突然想到什么,疑惑:“那……你为什么能附在我身上?” 时降停忽然俯身,冰凉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 “你身上那股怨气,好闻至极。”他低笑,气息冷得像蛇信,“每次从我身边经过,都是在无声地引诱我……你自己不知道吗?” 第165章 亦真亦假的情意 时降停是狗吗? 还能闻着味追踪了? 难怪每次都能精准的找到逃跑的江余,感情好它嗅觉灵敏。 江余茫然的表情逐渐转化为怨念恒生,好像杀气重重。 时降停见状轻笑一声,适时转移了话题。他低头看向地上逐渐恢复意识的李警官,淡淡道:“快醒了,死不了。我们该走了。” “我们可以帮……” “阿余。”时降停语气微沉,打断了他的话,“只剩不到十五天了,我们没有时间浪费。” 江余的眼神暗了下去。是了,无论外界如何喧嚣,他们早已与正常人划清了界限。很快就要回山,确实不该再与警方有任何牵扯。 见他这副模样,时降停忽然又勾起嘴角:“不过临走前,倒是可以给他们留点小线索。让想查的人自己去查,总比我们亲自露面要好。” “什么线索?” “那份名单。” 江余皱眉:“要去警局偷出来?” 时降停摇头:“原件估计早就被销毁了。也就只有李警官还被蒙在鼓里。” “那还怎么……” “但我全都记得。”时降停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可以重新抄录一份。” 他转头望向李警官昏迷的方向,轻声道:“至于这位警官……希望他醒来后,能认清现实。” … 回到小洋楼,两人立即着手抄录名单。 昏黄的台灯只能照亮书桌一隅,时降停端坐在桌前,执笔疾书。暖色的灯光描摹着他阴郁的侧脸,却只勾勒出半分明暗交错的轮廓。他垂眸静默,唯有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江余坐在一旁,手托着下巴,静静地注视着他。 这一幕,竟与当年两人一起制作手抄报的场景重叠在了一起。 只是如今,他们都已长大。 经历已然不同。 关系也变得……复杂难明。 江余清澈的瞳孔中暗流涌动,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时降停身上泛起白光的画面。那个瞬间被他深深烙在心底。 但他知道,即便开口询问—— 时降停也未必会给出答案。 “你为什么有消失前兆?” 可江余不敢不问,如果未来没有问的机会了,又该怎么办。 笔尖骤然顿在纸上,洇开一团墨迹。时降停眼底暗光闪烁,却只是沉默地垂下眼睫,继续书写。 下一秒,一只纤长秀气的手狠狠钳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江余逼近他,一字一顿地重复:“你、为、什、么、会、消、失?” 空气凝固了。 时降停平静地望进他眼底,轻声道:“因为幸福。” “!!”江余心绪似是一面镜子,被骤然击破。 “阿余,幸福对我而言…是穿肠毒药,是蚀骨溶剂。我正在被你亲手……一点一点蚕食。” 他冰凉的手指抚上江余的手腕,“如果哪天我灰飞烟灭,那一定是死在你手里。” 幸福本该是蜜糖。 可当江余将这份甜蜜亲手喂进他唇齿,看到的却是对方在餍足中逐渐透明的魂体。 那些被融化的阴冷执念,那些被暖意瓦解的森然鬼气,都化作细沙从指缝流逝。 而他竟浑然不知。 “如果我不问……”江余声音发颤,“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等到魂飞魄散那天吗?!”他猛地揪住时降停的衣领,“你以为你还有几条命?还能从棺材里爬出来几次?!” 时降停任由他发泄,苍白的脸上浮现出近乎病态的笑意。 忽然,他低笑出声:“阿余,骗你的。” 江余僵在原地。 “我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消失?” 时降停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露出完好无损的手掌。下一秒,他猛地扣住江余的后脑,鼻尖相抵时,他眼底泛起诡谲的波纹:“只是在试探你罢了。” 他满意地看着江余眼中的震惊:“我总要知道……我的阿余还愿不愿意陪我一起下地狱。” 如果当时江余的回答稍有偏差呢? 如果他流露出一丝一毫想要抛弃的念头呢? 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 江余的情绪像坐过山车般剧烈起伏——从压抑的心酸,到震惊茫然,最后化作翻涌的怒意。 “时降停,我要是再信你,我就是狗。” 时降停已经做好了挨巴掌的准备。可出乎意料的是,江余只是面无表情地坐回原位,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 这不是普通的生气。 若是平常,江余早就动手了。 这是…心寒。 时降停一边抄写名单,一边频频偷瞄江余的侧脸。凝重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持续了整整十几分钟。 “阿余,我手疼,写不动了。”时降停率先打破沉默。 江余纹丝不动。 “阿余…”声音放软了几分,“不帮我写写吗?” 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突然,时降停猛地捂住腹部,指节上青筋凸起。他紧咬下唇,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江余瞬间变了脸色:“你怎么了?!” 他太了解时降停了——若是嘴上喊疼,十有八九是装的;但若是像现在这样隐忍不语…… 一定是真的出问题了。 时降停虚弱地靠在他肩上,冰凉的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衣襟…… 江余猛然想起——时降停根本不能吃活人的食物! “你明明吃不了东西,为什么要装?!”江余手忙脚乱地将他搂进怀里,声音都在发抖。时降停却只是沉默地把脸埋在他颈窝,很是痛苦的样子。 “好!我帮你写!你先休息……” “多谢阿余了。” 怀中人突然抬头,方才的痛苦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得逞的狡黠笑意。他利落地把笔塞进江余手里,将纸张推过去:“还剩十张,大概三千字~” “……” 又被骗了。 这拙劣的把戏,活像不想写作业的小学生装病。 江余木然盯着纸张,耳边仿佛响起自己不久前立下的flag:“再信你我就是狗”。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斩断温情。 暖黄的灯光下,月光悄悄隐入云层。屋内只剩笔尖摩挲纸面的沙沙声——前半段是时降停锋芒毕露却戛然而止的字迹,后半段变成了江余清秀内敛的字体,恰似他们交错的人生轨迹。 时降停枕在他腿上,闭眼念出一个个名字和肮脏交易。详细到买卖了多少孩子,还有运送地点,这些细节他记得分毫不差,因为…… 他从来不是旁观者。 而是亲历者。 每写一个名字,江余的手指就颤抖一分。这些名字背后代表的势力,随便哪一个都能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凌晨两点,报名声忽然中断。 “没名字了?”江余低头询问,却发现时降停已经阖上双眼,安静地睡着了。 他纤长的睫毛投下阴影,嘴唇紧抿,一只手死死按在腹部,手背青筋暴起。 鬼不需要睡眠。 除非……痛到失去意识。 他亦真亦假的情感永远让人琢磨不清。 到底有没有再演戏? 到底有没有再欺骗? 没人能看透,这个永远带着戏谑笑意的厉鬼,究竟把多少真实的痛苦藏在了伪装之下。 第166章 心脏好痛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时降停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被妥帖地安置在床上。 厚重的棉被压着肩膀,腹部贴着发热的暖宝宝,而江余正像只护食的猫崽般蜷在他腰间,脸颊隔着衣料紧贴他的胃部。 ——仿佛这样就能把疼痛吸走似的。 掌心传来发丝柔软的触感,时降停下意识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睡梦中的江余立刻收紧手臂,鼻尖在他衣料上蹭出细小的褶皱,像极了某种猫科动物。 时降停平静地望向窗外,久久未动。 窗外的阳光从淡金渐变成灿金。 中午十一点的阳光斜照进厨房时,江余突然从梦中惊醒。掌心空落落的触感让他瞬间弹坐起来:“时降停!” “在这里。” 灶台熄火后的男人正把最后一道菜摆上桌。蒸腾的热气里,他回头时睫毛都沾着水珠:“时间掐得刚好。起来吃吃饭吧。”冰箱门开合间,他清点着存货:“菜还够吃六天。别担心,我不会让你饿着……” 话音未落就被从背后抱住。 “你还好吗?” 时降停故意转着勺子:“你问哪方面?” “你明明知道!”江余直接撩起他的衣摆。平坦的腹部看不出任何异样,但昨夜暴起的青筋还烙在视网膜上。他咬牙切齿地戳了戳那块皮肤:“以后禁止你碰人类食物。” “你这是虐待。” “你还怕虐?” 两人斗嘴间已来到餐桌前。时降停托腮望着江余吃饭的模样,眼底漾起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名单的事你别管了。”他突然开口,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我来处理。” 江余扒着饭含糊道:“交给李警官了?” “他分量太轻。”时降停指尖轻叩桌面,“在这潭浑水里,怕是刚冒头就会被摁下去。” 这结论令人窒息。 那真相该如何重见天日? 时降停忽然揉了揉他的发顶:“别想了。我们只需要等待……”他俯身靠近江余耳畔,“会成功的。我们要在一起的可不是一辈子……” “是一万年。” “鬼扯。”江余耳尖发烫,“真活那么久,迟早相看两厌。” 正因为人生短暂,那些刻骨铭心的爱恨才显得珍贵。若时间拉长到永恒,再浓烈的感情也会腐朽成灰。 时降停但笑不语。 结界笼罩的小洋楼如同与世隔绝的孤岛。 没有外人打扰,他们便能一直安静的等待至归山日。 期间,银行卡早已解开了冻结,江母虽然想逼江余回家,可也舍不得他真在外界过没钱的苦日子。 随后的时光里,他们聊天、逗鸟,偶尔外出看风景,夜里缠绵悱恻。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除了那具始终摆在房间中央的棺材。 时降停常常凝视着棺中骸骨,眼神晦暗不明。 而江余的身体却日渐虚弱,就像当年被囚禁在山庄时那样,疲惫如附骨之疽。 他很累很累…… 离死亡预期越来越近。 直到归山日前三天—— 外界出现了一件惊天大事。 那日本是某位高层领导的寿辰,庆典极尽奢华。无人机编队在空中翩然起舞,当红歌手倾情献唱,烟花礼炮震彻云霄。 正当人群欢腾之际,异变陡生——失控的无人机群突然四散,漫天飘洒数万张雪白纸张。 这些纸片如冬日飞雪,又似苍天泪雨,纷纷扬扬落在每个人肩头。 人们弯腰拾起,只见纸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姓名与罪行。 领导脸色骤变,厉声喝令关闭所有无人机。 然而即便机群返航,罪证依然源源不断从天而降,似是天罚。 当他颤抖着从红酒杯中捞起那张被酒液浸透的纸页时,猩红的液体顺着纸缘滴落,宛如鲜血——而首页赫然印着他自己的名字。 这场天降罪证的奇观无人能解,仿佛上天震怒,要将所有黑暗公之于众。 尽管当局紧急封锁消息,诡异事件仍在网络疯狂发酵。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无数匿名账号如雨后春笋般涌现,推波助澜地将事件推向高潮。 名单涵盖各界要员,从高层到所谓慈善家。拐卖儿童、非法交易……种种骇人听闻的罪行在夜幕下被彻底曝光。 事态急剧恶化,市长被迫当晚召开记者会。 记者们争先恐后地将话简怼到他面前:“名单内容是否属实?” “您是否参与其中?” “全市还有多少类似守望所的罪恶窝点?” 刺眼的闪光灯下,市长额头沁出冷汗。他正欲以“不法分子恶意造谣”为由搪塞过去,嘴角却突然诡异地扬起:“没错,都是我做的。所有指控,千真万确。" 全场瞬间死寂。 连成片的快门声都为之凝固。 紧接着,闪光灯如暴风骤雨般亮起。后方几位权贵当场昏厥——他们刚刚重金打点,指望市长平息事态,谁知这个老家伙竟当众认罪! “我将向纪委提交完整证据链。”市长的声音在会场回荡,“愿意接受一切处罚,绝无异议。” 这些事在当夜就登上了电视新闻。 沙发上,时降停半搂着江余虚弱的身躯,手指缠绕着他的发丝,亲昵低语:“看见了吗?费了好大功夫呢,阿余。这样大张旗鼓地宣扬出去,我整个人都要被掏空了……” 他本是想要讨个安慰。 可江余只是面色苍白地沉默着,空洞的目光久久停留在电视屏幕上。 “在想什么?”时降停凑近,指尖轻按他的唇角,试图勾出一抹笑意。 突然,猩红的鲜血从江余口中涌出。 “咳!” 温热的血液溅上时降停的手指,又顺着滴落在地毯上。这突如其来的滚烫触感让他指尖一颤,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江余止不住地咳血,徒劳地想要捂住嘴咽回去,却咳得愈发厉害。“咳咳…降停…我好疼……” “心口…疼得厉害……” “为什么会这样……” 时降停没有回答,只是将他紧紧搂在胸前,手不停地轻抚他的后背。“没事的…”他声音很温柔,“忍一忍就过去了…会好的……”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双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微风掠过窗棂,不经意间撩动桌案上《植物学生长论》的书页。 哗啦—— 纸张随风展开,露出扉页上那行早已褪色的字迹: 「花开结果」。 第167章 焚烧骸骨 “睡吧,睡一觉就好了。梦里没有痛苦……等一切结束,再醒来。我带你回山。” 时降停的嗓音低低地萦绕在耳畔,似远似近,带着蛊惑般的温柔。江余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攥着他衣襟的手指也一点点松开,最终脱力般软倒在他怀里,唇角仍缓缓渗出血丝。 他涣散的眸光落在时降停近在咫尺的脸上,指尖颤巍巍地触碰他的脸颊,气若游丝地呢喃:“我不想睡……不想……” 时降停低头轻吻他的唇,与他额间相抵:“别怕,一切有我。” 黑暗如潮水般漫上视野,江余终于沉入无梦的昏眠。 时降停搂着他消瘦的身躯,在沙发上轻轻摇晃,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仿佛这样就能晃散所有苦痛,只余安宁。 他的目光越过窗户,落在窗外一只垂死的蝴蝶上——它挣扎着,却并非因为天敌,而是自己耗尽了力气,最终困死在蛛网里。 “阿余,在离开前,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他低声说,“一件……你不会高兴的事。” …… 夜色沉沉,窒息的压抑笼罩着房间。江余原本安静地躺在床上,却在某一刻无意识地坐起身,摸出即将关机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他将尸骨装进袋子,出了门。半小时后,又悄无声息地回来。 蓦地,一缕黑气从他体内渗出——时降停离开了他的身体。 原来方才,是时降停操纵着他的躯壳,将那袋尸骨运了出去。 至于做了什么?无人知晓。 时降停很快又独自出了门。 江余对此一无所知。 当他真正恢复意识时,已是凌晨三点。 时降停怎么也没料到,他会醒得这样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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