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一刻,四周的气息一瞬安静下来。 隐隐紧张。 湛廉时站在那,看着这其长老,他抬手看腕表。 时间不动,停在了下午两点。 他启唇,“族里内斗还是不要让外人看到的好。” 第1727章 该来的躲不过 气氛一瞬凝固,其长老目光嗖的便落在湛廉时脸上,危险的眯起来。湛廉时看着她,一双深眸不动不变,却让她瞬间就心紧。 其长老手握紧了木杖。 她身后的几个女人也都充满敌意的看着湛廉时。 尽管她们知道湛廉时不简单,但她们依旧非常的想把不属于锦凤族的外人赶出去。 “其长老如果想看到锦凤族发生内乱,外人趁虚而入,尽管不听族长的吩咐即可。” 说完,隐芝离开。 其长老面色瞬时沉了。 她身后的几人也都拧了眉。 湛廉时目光收回,他视线在那几个女人面上扫过,迈步离开。 此时夜色清静,他皮鞋踏在这经过多年岁月洗涤的石板路上,发出嗒、嗒的有节奏的声音。 不快,不慢。 似从遥远的地方而来,又好似去到遥远的地方。 “其长老,这……” 看着湛廉时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一个女人上前,来到其长老身旁,面上是阴冷。 其长老看着湛廉时,瞳孔微缩,“找人盯着那几个来我锦凤族的外族男人。” 隐芝带着湛廉时来到一处独栋的竹木屋外,“湛先生今晚就在此安歇。” 湛廉时看着竹木屋,里面亮着灯火,是暖黄的光,好似有人在里面等着他。 “多谢。” “不必。” “湛先生如若有什么需要,知会门口这二人便可。” 竹屋大门两边各守着一个女人,像是侍卫一般,一脸冰冷。 “嗯。” “然后,提醒湛先生一句,锦凤族不是外面,这里夜间还是不要出来随意走动的好。” “如若出了什么事,莫要怪我锦凤族不讲情面。” 隐芝说完,微微低头,转身离开了。 而她离开,那两个守在门外的女人身子微躬。 湛廉时站在那,看着隐芝的身影,许久,转身进了去。 徐平和托尼在屋里,两人都没有说话,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当湛廉时回来,两人都听见了。 但两人都没有出来。 原本托尼是要出来的,但徐平拦住了他。 不让他出来,也不让他说话。 托尼也知道这里不是寻常地方,虽然他很不喜欢锦凤族女人对男人的态度,他对此非常的不爽,但他现在身在人家的地盘,不爽也得憋着。 毕竟那句话杀伤力太大,以及这里太邪门。 所以,怎么都忍着! 看见湛廉时进来,眼见着湛廉时的脚便要迈入门槛,托尼第一个跑出来,把湛廉时拉进来,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守在门口的两个女人听见这声音,一瞬皱了眉,看过去。 然后眼里都露出嫌弃。 外族男人就是这么不懂礼仪。 粗鄙! 门一关,托尼整颗心也就放了下来,而湛廉时的手也从他手里抽出。 多一秒都不想。 托尼呲了声,毫不客气的说:“你嫌弃我,林帘还嫌弃你呢。” 这话简直就是戳心口。 但湛廉时是谁? 一般人根本戳不进他心口,即便是托尼也不行。 “外面风景不错,你可以出去看看。” 托尼一愣,风景不错?哪呢? 他看外面,脑子里却突然闪过隐芝说的话,他脸顿时便黑了。 这人故意的! 故意让他出去被这锦凤族的女人折磨! 他好狠的心! 湛廉时做到椅子里,旁边是一个茶壶,几个茶杯,都是木头做的。 而此时,茶壶里有茶水。 他拿过茶壶,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徐平看着湛廉时,从湛廉时进来开始,他视线便在湛廉时脸上,没有离开过。 现在,他看着湛廉时这淡漠的神色,心中无比放心。 他知道,这个人心里早便有计较。 他们根本不需要担心。 托尼不知道湛廉时出去做了什么,和什么人见了,抑或说了什么话,但他知道这几天湛廉时都在筹谋一件事。 关于锦凤族的,关于赵宏铭,秦又百的。 现在,他已经筹谋好,就等着事态发展,然后结果出来。 托尼来到湛廉时身旁坐下,看湛廉时这不显山不露水的模样,说:“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他们来这里,湛廉时什么都没说,锦凤族的人更是。 他完全不知道接下来湛廉时要做什么。 他心里有种极强的不安来。 他感觉到了,危险。 非常危险。 湛廉时看着茶杯里的茶水,在这纯木的杯子里,这茶水竟然是青绿色。 他说:“等。” 等? 等什么? 夜深了,锦凤族里之前还有孩子的声音,以及大人老人说话的声音。 但随着时间一点点走过,不到十点,整个锦凤族便都安静了。 家家户户的灯熄灭,只留下院里,援外,各个小巷的灯火还亮着。 这里一下就被月光笼罩,清幽寂静。 隐芝来到凤鸢身后,出声,“其长老近来心思愈发不稳了。” 凤鸢还站在塔楼上,看着这一栋栋静下来的房屋,她眼里已是一片威严。 “不必管她。” 隐芝颔首,不再说。 两人都安静了。 这片夜色里,此时被月光照耀,似乎风都安歇了。 忽然,凤鸢说:“我让你安排的,都安排妥当了吧?” “您放心,一切都安排妥当。” “嗯。” “婆婆那可有说什么?”好久,凤鸢看着隐芝。 隐芝头微低,眼帘垂着,“没有。” 没有…… 凤鸢眼眸微动,一抹深色在她眼中划过。 她转过目光,抬头看天上的月光。 许久,她闭眼。 该来的,还是躲不过。 竹木屋就像一个小院子,里面有厨房,起居室,还有书房。 足够湛廉时和徐平,托尼住下。 托尼因为湛廉时那一个等字,便说不出话了。 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但他知道湛廉时的性子,问也是无用,他也就不再问,索性等着。 但也幸好他让他跟着进了这锦凤族,不然他确实无法放心。 尤其,这锦凤族里手机手表一切的电子设备都没有用。 他连现在是什么时间都不知道。 不过,在四周这样的宁静中,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车流的声音,没有高科技的东西,这里莫名的让人的心静下来。 即便是之前浮躁,现在也都安宁。 逐渐的,托尼有点昏昏欲睡。 他打了个哈欠,对湛廉时和徐平挥手,“你们聊,我要去睡了。” “好困。” 说着他便离开了。 而湛廉时依旧坐在那,喝着茶水,眸深如海。 徐平见托尼进了房间,他走过来,出声,“湛先生。” 第1728章 明月,我来看你了 “去休息吧。”湛廉时没看徐平,他看着对面柱子旁竖着的沙漏。 这沙漏像竹竿一样细长,里面的沙细细流下,时间也跟着点点流逝。 而此时,那上面的沙没有多少了。 一日,快要过去。 徐平看湛廉时神色,然后低头,离开了。 夜静寂,烛火依旧,这偌大的堂屋里,只有湛廉时一人。 他拿着茶杯,喝着茶水,眼眸垂着,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许久,他放下茶杯,起身进了另一个房间。 这一刻,竹木屋里的灯火缓慢熄灭。 漆黑覆盖。 院外门口,两个女人一左一右守着,她们面无表情,面对着黑夜没有一丝畏惧,害怕。 她们就像侍卫,听令行事。 暗处,有人盯着这里,当四周所有声音都沉寂,他悄声离开。 这一刻,凤泉镇。 一普通的小旅店。 秦又百站在阳台前,看着远处被月光照着的山脉。 他拿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 “锦凤族的族长把湛廉时三人安置在了族中,现在三人就在锦凤族,其他族人并不知道。” “而我们的人按照您的吩咐已经秘密进入锦凤族,现在没有人察觉。” “我们是什么时候动手?” 秦又百看着那山脉,从他这里看,那山脉平平无奇。 但谁又能知道,那座山脉后就是锦凤族所在之地。 “凌晨两点。” “是!” 电话挂断,秦又百拿下手机。 他目光凝着那座山,眼里神色逐渐变化。 就好似一片落叶落入了一汪深潭,掀起了微微的涟漪。 “又百哥,你看这幅画怎么样?” “很好。” “呵呵,是吗?我觉得好像总是有哪里不对,但就是看不出来。” “我看看。” “好。” 一张月夜图落进他手里,弯月,起伏的山脉,山脉下被月光柔和照着的树木。 一切都那么的恰到好处。 柔软,温暖,不让人害怕。 他看着那皎洁的弯月,说:“如果是圆月就好了。” “圆月?” 一张脸凑过来,头歪着看画里的月亮,然后恍然,“啊,我明白了。” “要圆月。” “夜色在很多人眼里是让人害怕的,但在我眼里,它是温柔的,是美丽的,它不该有缺点。” “圆月是最好的。” “呵呵,谢谢你,又百哥。” “我重新画,这张我扔掉。” 她手伸过来,便要把画拿走。 他说:“虽然有不完美,但我挺喜欢的,你重新画,这幅画就送给我,怎么样?” “呵呵,好啊。” “……” 眼前是那带笑的一张脸,柔软温暖。 秦又百眼睛微动,抬头,他看天上的弯月。 月光皎皎,就像那一幅画里的月亮。 他看见了她一双弯月般的眼睛。 秦又百脸上浮起笑来。 明月,我来看你了。 — 夜泼墨似得压下,深浓的寂静涌来。 凤泉镇安静,没有一点动静,锦凤族亦是。 甚至更甚。 它就像自动升起了一道屏障,无声间把外面的一切隔绝。 这里谁都进不来,亦好似它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间。 咚!咚!咚! 突然间,铜鼓敲响,急遽又猛力,整个锦凤族突然就亮起了灯火。 还在睡梦中的人被吵醒,却反应极快,一个个快速穿上衣服便出来看。 铛铛铛! 清脆的敲锣声在各个巷子里穿梭,与此同时,还有女人叫喊的声音,“玉家常衣巷一百零七楼走水了!” “……” “玉家常衣巷一百零七楼走水了!” “……” “玉家常衣巷一百零七楼走水了!” “……” 敲锣声伴着这不断重复的声音,很快大家都忙碌起来。 有惊慌,有不安,但更多的是面对这样的事如何解决,如何应对。 似乎,这样的事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极快的,前一刻还安静的锦凤族这一刻便都热闹起来,好似在白日。 托尼躺在床上,他睡的正香,尤其他在做梦,梦见他在隐芝面前,无比强势的展现了他男人的强大魅力。 让隐芝对他臣服。 这个梦做的非常爽,爽的他看着隐芝朝他亲过来。 他笑着,笑的嘴角都忍不住扬了起来。 可就在隐芝要亲上他时,一阵铛铛铛的敲锣声便落进耳里。 吵的他眼前的人一瞬消失,那要触碰到他的唇也不见了。 托尼忍不住骂出声,“我靠!” 谁特么这么不懂事?扰人清梦? 托尼抓着被子蒙住头,企图把这声音摒弃,继续回到他梦里,做那没做完的美梦。 可这铛铛铛的声音跟叫魂一般,不停的敲,他一瞬坐起来,抓狂的抓头发,蹬蹬蹬的走出去,啪的打开门,怒声,“叫魂呢!” 站在门口守着的两个女人一瞬看向他。 托尼眼睛闭着,感觉到两道杀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睁开眼睛。 下一刻,砰! 门关上了。 托尼站在堂屋里,瞪着眼前的这扇门,好一会,面色瞬间转变,看向另外两间房间。 而此时,两间房间门都开着,其中一间有光。 那是徐平拿着手机在照。 托尼看见,立刻过去。 “湛先生?” 徐平来到床前,看躺在床上的人。 他一向警觉,夜里但凡有什么异样他都能感觉到。 当那铜鼓声敲响,他便醒了。 但他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听着四周的动静,当听见托尼的声音,他才出了来。 而看见托尼,没有看见湛廉时,甚至湛廉时的房间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不放心,便进了去。 而这一进来,才看见躺在床上的人,一点都没有醒。 但是,他面色很不好。 脸苍白,额头布满汗,看着似痛苦。 这样的湛廉时他从没有见过。 所以,他忍不住出声。 托尼一进来,便看见徐平手机光下的湛廉时的脸。 他神色顿凛,快步过去,拿过湛廉时的手,给他把脉。 很快的,他的心沉下。 脉象怎么这么乱? 托尼摸湛廉时的额头,然后转身快步出了去。 也幸亏他走哪都习惯带一个医药箱,在湛廉时的车上他也放了一个。 所以在来锦凤族时,他便把医药箱带上了。 里面有一些对付疾病时需要用到的药。 尤其,有湛廉时的药。 徐平知道托尼在想办法,他没再叫湛廉时,就在旁边守着,注意着周遭的动静。 而此时,他脑子里响起湛廉时说的那个字。 等。 所以,现在已经等到了? 第1729章 你们杀了她,我要你们陪葬 湛廉时在做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个城门前,前方一片雾蒙蒙,什么都看不清。但他却能听见铁骑踏在地面的声音。 很多马儿,脚步踢踏,伴着铠甲的声音,以及将士呐喊的声音。 这声音从那片雾色里冲出,即便前方什么都看不到,也不影响它强大的气势扑面而来。 湛廉时感觉到了,甚至他清楚的听见这些声音离他越来越近,那浓烈的杀气也朝他靠近。 他没有离开,也没有畏惧。 他看着那片雾色,眸深如渊。 突然的,一阵风吹过,那片浓烈的雾色消失。 前方的景物瞬间清晰的落进他眼里。 满目将士,整齐有序的踏进,骑兵步兵密集,却毫无一点燥乱。 他们看着城门,没有因为逼近城门而兴奋,也没有因为还没攻入城门而失望。 他们非常的沉稳,半点不乱。 而此时,那千军万马之前,立着一个高头大马,一个身穿金色铠甲的将军骑在马背上。 他手执缰绳,身姿笔挺,气场强大,压住了后面那千军万马的气势。 而此时此刻,他抬眸,看着前方的城墙,眼里压着沉沉墨色。 湛廉时看着这个人,他眸子微缩,眸里神色变化。 虽然距离有些远,但他依旧看清了这人的脸。 冷漠深沉,和他一模一样。 不一样的是,他的穿着,他现在的身份。 湛廉时看着这人,他视线落在他脸上,凝着这人的容颜,眸子,薄唇。 然后,他随着这人的目光看向身后的城墙。 可这一看,他的心剧烈收缩。 城墙上站着一个姑娘,她穿着浅蓝色衣裙,那衣裙繁复,一层又一层,薄纱一般,随风鼓动。 就好似她在海水里,水缠绕着他,衣裙跟着翻飞。 她头发很长,长及脚踝,乌发随着衣裙卷动,甚至有几缕落在了她脸上,挡住了她的眼睛。 可即便这样,湛廉时还是看清了这一张脸。 和林帘一模一样的脸。 不同的是,她现在衣饰,表情。 她看着那千军万马之前的人,她眼里,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她就像在看这世间任何一样东西,无情无欲。 而那骑在马上的人看着她,亦是没有情绪。 他们目光相对,一前一后。 无声的对峙。 天地间静若寒蝉。 湛廉时站在那,他似个局外人,看着这两人。 这里的一切都和他不相干,没有人能看见他。 他亦什么都做不了。 突然间,那姑娘唇张开,她说话了。 但他听不到,因为她没有说出声,她只是唇形动。 看着那骑在马上的人,缓慢无声的说着。 然后,她陡然间跳下了城墙。 毫无征兆。 湛廉时的心这一刻似被人拿着一把斧子劈成两段,然后往那掉下来的人那里跑。 他想要接住她。 就像她从那楼上掉下来,他不受控制的跑过去。 他不能让她摔下来,他不能让她死。 陡然间,眼前的一切变化,他不是在跑着,而是骑在了马背上。 他拿着粗硬的缰绳,马蹄声声,风极速的从他脸上吹过,似刀锋一般。 然后他突然身子腾起,朝那急速坠下的人飞去。 可这一刻…… 砰! 剧烈的声音,她掉到了地上。 她身上的衣裙是一朵蓝色的花,在地上开了起来。 然后,血漫出,开出红色的花蕊。 他的心猛烈的疼起来,很疼,疼的他喘不过气。 可这时,他不再是主角,他是旁观者。 他再次站在了旁边,而他看见那穿着铠甲的人停在了她身前,他腰间佩剑,身形高大。 可他却看着地上的人,一动不动。 一切都静了,那流淌的血也好似静止。 忽然,一阵风吹来,蓝色的花瓣从城里吹出,落在了她身上。 那穿着铠甲的人他单膝跪地,然后把地上的人抱了起来。 他动作很轻,很温柔,就像对待世间的宝物,把她拥进怀里。 然后,痛苦的叫声响彻天际,“啊——!” 他面容狰狞,一双眼睛在这一刻布满血腥,强大的杀气从他身上漫开。 一瞬间,他似变了个人。 如那地狱修罗。 呲! 突然的,一支羽箭刺入他的铠甲,穿过他的身体,直入心脉。 锋利的箭尖带着血出现在他心口。 一滴血落下,落在那怀里人的唇上,沿着她的唇型化开。 他安静了。 看着她的唇瓣由苍白变得鲜红,就好似她活过来了一般,他可怕的面容一点点恢复。 他指腹落在她脸上,轻柔触碰。 花瓣还在吹落,这里却是寂静。 这世间好似就只有他们两人,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 他低头,吻落在她唇上。 他们似相恋的爱人,不会分开。 花瓣突然猛烈起来,风也变了,之前明亮的天变暗,乌云密布。 他离开她的唇,嘴角隐隐勾了起来。 他说:“你们杀了她,我便让你们给她陪葬。” 似情人间的低喃,然后,他手微动,一把剑猛然升上天际,然后铛的一声落下。 地动山摇,尘土翻飞,风起云涌。 “啊!” “快跑啊!” “……” 巨石滚下,房屋倒塌,城墙松动。 他抱起她,一步步朝那紧闭的城门走去。 咯吱—— 城门缓缓开启,似在迎接着他。 他抱着她进去,一步步走远。 然后,那极大的城门缓慢合上。 湛廉时站在那,看着那人离他越来越远,在城门关上的那一刻,那人转过身来。 他看着他,目光一动不动。 轰! 城墙倒塌,所有的一切面目全非。 可那人看他的那一眼,让他如坠深渊。 滴答。 有什么东西滴落的声音。 湛廉时身体微动,然后他垂眸。 他的心口插着一把羽箭,鲜红的血正从这箭尖落下。?落地有声。 他看着这羽箭,想到什么,他下意识看他的手。 而这一刻,他一瞬睁开眼睛。 第1730章 到底想要什么 徐平一直在湛廉时身旁守着,当湛廉时睁开眼睛,他一下便看到了。他神色一紧,出声,“湛……” 话刚出,湛廉时猛的咳嗽一声,然后他坐起,半个身子靠在了床沿,一口血吐出。 徐平脸色变了,他立刻扶住湛廉时,“湛先生?”?湛廉时看着地上的血,那鲜红的血在地板上,随着灯光的映衬,晕出红色的光。 这光清楚的告诉他,这里是哪里。 他指尖微动,掌心里什么都没有,空空的。 就像他此时的心,一片空茫。 “怎么回事?”?托尼提着急救箱进来,一眼便看见靠在床沿的人,以及地板上那鲜艳的血。 他快步进来,把急救箱放旁边,对徐平说:“把他扶起来。” 徐平没多说,直接把湛廉时扶起来靠在床头。 托尼立刻给湛廉时把脉,只是,他原本是给湛廉时把脉,然后看湛廉时的脸的。 但他感觉到湛廉时手的轻颤,他低头。 湛廉时的手在颤抖,指尖亦是。 而这样的颤似乎是无意识的,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托尼眉头皱紧,看湛廉时。 他在看着前方,眼里一片深谙,没有不理智,没有不冷静。 相反的,他非常的清醒。 这样的湛廉时托尼从未见过。 因为在他看来,此时的湛廉时非常危险,骇人。 偏偏,这样的湛廉时和他的颤,不稳的脉博像是分割开来。 他的身体在一边,他的灵魂在一边。 互不相干。 托尼的心沉下,他没有出声,亦没有做什么,就看着湛廉时,感受他的脉息。 他要知道他现在的心。 一切寂静了。 这座竹木屋似与外面隔绝,外面嘈杂的声音一点都进不来。 许久,托尼手指从湛廉时手腕上离开,他从急救箱里拿出药,让徐平倒一杯水进来。 徐平没说话,直接出了去。 托尼坐在床沿,看着此时眼眸闭上了的人。 湛廉时的脉息平稳了,他已经彻底的安稳下来。 但是,是什么让他这么心乱的? 做了噩梦? 托尼脑子里浮起曾经父亲跟他说的事,但看湛廉时现在这模样,他梦见的应该不是曾经,而是关于林帘的。 有怕,却还有一种从没有过的情绪。 探寻。 他在探寻着什么。 徐平把水拿进来,托尼出声,“把药吃了。” 他药递给湛廉时。 湛廉时眼眸睁开了,此时他一双眼睛已经恢复到平常,只是,较往常愈发的深。 他从托尼手上拿过药,吞下。 徐平把水递给他,他喝了。 “去看看外面什么情况?”湛廉时看着徐平。 徐平头微低,出了去。 他不知道湛廉时怎么了,也不需要知道。 他做好自己的事便好。 徐平离开,房间里就只剩下他和托尼两个人,托尼看着湛廉时,烛火点亮了,但这晕黄的光落在湛廉时脸上,看着有了丝神秘的气息。 托尼说:“梦见什么了?” 湛廉时眼眸微动,没说话。 但这一刻,他身上的气息变化了。 托尼感觉到湛廉时的变化,脸上浮起笑,“是不是梦见了林帘?” 湛廉时眸深,然后闭上。 托尼知道,他说对了。 “梦是个很神奇的事,按照心理学来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你的一切所思所想,会在你的梦里呈现。” “你梦见林帘,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不管是噩梦也好,美梦也罢,那都是你心中的欲望,恐惧。” “这样也好,你好好看清自己的心,看看自己想要什么。” 托尼脸上是微微的笑,一点都不担心着急。 梦最是能反应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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