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有人。 可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荒诞的事实:就算不讨好,旁人也会主动贴上来,只因他身后站着江家。 所以说,成为江家养子这个身份,是多么珍贵啊。 江余在车上将头埋在了背包上,蜷缩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车子行驶了好久,李程忽然拍了拍椅子,大声喊着:“接下来咱们共同完成一个挑战!在森林里待上五天!不哭不闹不下山!地点就是——黑木森林!” 这一刻,江余立刻睁眼,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背包重重摔在地上。 “我不参加!” 他的反应过于激烈,把其他人吓了一跳。 江余呼吸急促,趴在窗口向外看去。 密密麻麻漆黑的森林,与他近在咫尺,风穿过这样的地方,都如鬼在嘶鸣。 李程以为他太胆小,恶劣地说:“那可不行,都已经来这里了,你想回去的话就走回去咯。” 这个地方荒无人烟,走回去?怕是累死也走不回去。 江余瞳孔瞪得老大,死死盯着李程,咬牙说:“你没说过,来的是黑木森林。” 李程:“拜托,说了还有什么惊喜感?有点挑战好不好,你一个男人这么怂?” 其他人看着面前的森林也有些发怵,可被李程这么一激,纷纷表示男子汉不怕这里! 江余握紧拳头,目光不受控制地望向这片深不可测的大山。 渐渐地,他平稳下来呼吸,没关系…… 他早已不怕这里了。 不会出任何事情。 绝对。 片刻后,他们五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就走下了车。这辆车没有司机,是他们轮流开车的,所以将车放在山下,等挑战完毕就能开车回去。 江余最后一个下车,迟迟没有将脚踩在这片土地上。 这座大山,是他一辈子不敢跨越的噩梦。 可现在,他来到了这里。 江余下了车,这里的土质还是这样松软如泥沼,一下来他就感觉一股冷风从衣领钻入了他体内,冻得他瑟缩了一下。 这时旁边有人说:“这里真冷啊,我听网上人说,这里以前是战场呢。” “那是不是死过人?” “肯定死过人啊!你说会不会有鬼啊?” 江余听到这话,紧抿着唇不语。 李程吆喝着:“怕什么!现在是法治社会,鬼怪不许成精!要相信科学!再说了,就算真有鬼,咱身正不怕影子斜,缠不到咱!” 江余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背包带。 他们一行人走进了深山,走入了黑暗之中。 行走在半路上。 有人问:“听说这附近曾经有个荒废的幼儿园?谁会把幼儿园开在这荒郊野岭啊。” “别瞎说了,那是个孤儿院。”李程回话。 “行,就当是孤儿院。可这选址实在是犯了风水大忌,此地秽煞聚集,山谷闭塞难通风,水流停滞毫无生气,去趟城里都费劲得很。” “哟,没想到你还懂风水?” “这里可是著名的恐怖禁区,我老早就上网刷到过。你再瞧瞧这黑木森林,啧啧,阴森得慌,我都感觉浑身发冷。” 说话的是一个光头,名叫张吉,他边说边下意识地搓着手臂。 江余默默跟在众人身后,始终一言不发,只是低头紧盯着地面,不怎么敢四处张望。 突然,李程猛地回头,冲江余喊道:“喂,我记得你也是从孤儿院出来的吧,孤儿院的生活到底啥样啊?给大伙讲讲呗。” “是啊,讲讲呗,让我们也长长见识。” “江伯父江伯母是从哪儿把你领养回去的呀?” 他们嬉笑着,言语中带着几分好奇与调侃,全然不顾这些问题可能戳中江余的痛点。 江余缓缓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目光扫过众人,犹豫了片刻,还是顺着他们的话说道:“真没什么有意思的事儿,就是老师上课,我们听讲,到点吃饭,然后去玩……” “啊?就这么单调?” 江余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言语。 李程满脸失望,仍不罢休:“你就不想念孤儿院的小伙伴?你还真是从小到大都这么不合群。” 江余微笑不语。 他们朝着深山行去。 无人注意到,他们的影子,已经消失了。 第62章 做了亏心事,就怕鬼敲门 一行人走了将近二十分钟,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景象越发阴森。队伍中有一位摄影专业的学生,他掏出摄影机,开始对着四周录像拍照。 突然,他发出一声惊呼:“我天,肉眼根本看不到这些!” 李程皱了皱眉,问道:“看不到什么?” “人啊!好多人在咱们身边呢!” 这话让众人心头一紧,纷纷环顾四周。 然而,除了张牙舞爪的树木和漆黑的泥土,哪里有什么人影? 摄影师的语气太过真实,李程忍不住凑过去,透过镜头查看。 镜头从黑色的泥土缓缓移到树上,再对准天空,依旧什么都没有。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啊啊啊啊——” 李程被吓得手一抖,镜头猛地下拉,正好拍到朋友在他面前扮鬼脸。这次他是真的被吓到了,脱口而出:“卧槽!” “哈哈哈哈,吓到了吧!”朋友得意地耸肩,“你提出来这里冒险露营的,可别先吓尿了。” 李程一脚踹过去,“叫你特么吓我!” 前方一片打闹声,欢声笑语在这片阴森的区域显得格外突兀。 只有,江余愣在原地,目光直直地盯着一个方向,寒意从脚底蔓延上来。 他没有在开玩笑。 那里,好像真的站着一个人? 江余揉了揉眼睛,再次望去,却发现那只是一棵形状酷似人形的大树。 “心理作用……只是心理作用而已。”他低声安慰自己。 天色渐暗,众人决定不再深入,就地搭起帐篷。 由于家境优渥,他们的帐篷都是精良装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立空间。 没过多久,李程和张吉等人已经搭好了帐篷,正围在中央生篝火,准备晚上烤肉。 唯独江余的帐篷始终搭不好。 不是他不会搭,而是每次快要完成时,总会出现意外。 要么是固定钉突然松动,要么是支架莫名其妙地塌陷,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捣乱。 江余蹲在地上,满头大汗地重新固定钉子。一阵冷风吹过,刚刚固定好的帐篷一角又翘了起来。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忙碌。 张吉见状,走了过来,“得,我帮你一把。” 江余点点头,“谢谢。” 在两人的协力下,帐篷终于搭好了。 江余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正准备喘口气,忽然感到一只冰凉的手覆上了他的额头,轻轻擦去了汗水。 他猛地皱眉,厌恶别人触碰的他立刻回头,想要警告张吉。 可,身后空无一人。 张吉正站在远处,手里拿着一瓶可口可乐,笑着问:“江余,喝不喝?” 江余愣住了。 如果张吉站在那边,那刚才的手……是谁的? “又是心理作用吧。”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接过饮料,勉强笑了笑。 张吉搓了搓手,故作随意地问:“江余,我记得你爸爸是不是要开发首都西北面那片地建商场啊?” 江余喝饮料的动作一顿,眼神微冷,淡淡地说:“我父亲的工作从不跟我提。要不,我回去帮你问问,让他直接跟你爸谈?” 张吉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就是随口问问。” 也是可笑,尽管江余多么渴望交到真心的朋友,可那些靠近他的人,总是带着目的。 一旦得不到他们想要的,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离开,甚至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 江余仰头大口喝着饮料,疲惫让他很快将饮料一饮而尽。他将空罐子放在椅子上,准备起身加入中央的烤肉群体。 这时,一阵冷风吹来,罐子被吹倒,骨碌碌地滚到他的脚边。只要江余一脚踩上去,肯定会摔倒。 突然,又是一阵冷风,罐子被吹开了。江余稳稳地踩在地面上,没有出洋相。 他微微皱眉,看向被风吹远的罐子,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便抛之脑后。 黑木森林的天似乎黑得特别快。五个人围在中央的烧烤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纷纷咽了咽口水。 张吉看了看手机,皱眉道:“首都时间才下午五点,这里的天已经黑得像晚上九点了。” 另一个朋友附和道:“对啊,信号也不好,我连给家里人报平安的消息都发不出去。” 第三个朋友搓了搓胳膊,抱怨道:“这里也太冷了,阴森森的。怎么以前没在网上看到有人发这个挑战啊,李程?” 李程正专注地烤着肉串,头也不回地说:“你们天天就知道花天酒地,数据当然给你们推美女跑车了。我爱冒险,数据就给我推黑木森林的挑战了。” “这算什么挑战?不就是黑了点,冷了点儿,连野兽都没有,根本不危险。” “那我们都走,你一个人在这儿住吧!” “别别别,我就是口嗨。” 在他们闲聊之际,江余已经困得不行了。他坐在边缘,披着外套,将头埋在臂弯里,很快进入了浅眠。 他的睡眠质量极差,黑眼圈从未消退过。尽管他长相出众,但那憔悴的神情总让人担心他随时会猝死。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指勾了勾他的脖子,冷得江余一哆嗦。他不耐烦地含糊道:“你们别老碰我。” 李程酸溜溜地回应:“谁碰你了?做梦梦见校花了?切,稀罕。” 谁不知道校花曾经向江余表白过?有张好脸、好成绩就是了不起,李程心里满是不屑。 江余觉得脖子上更痒了,仿佛有人在得寸进尺地捉弄他。他向来不喜欢身体接触,这是他的底线。 江余烦躁地抬手,猛地向后拍去。 然而,他的手只打在了空气上。 霎时间,江余猛地睁开了眼睛,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僵硬地回过头,目光所及之处,只有漆黑的森林。 除了他们所在的篝火照亮的一小片区域,周围的一切都被浓重的黑暗吞噬。 “你们……不觉得脖子痒吗?”江余声音有些颤抖。 其他人纷纷摇头,“没有啊,我们天天都洗澡。” 江余环顾四周,确实没有人碰他。他的瞳孔微微颤抖,下意识地将椅子往人群中心挪了挪,离大家更近了一些。 “第一天晚上就这么怪……”他低声喃喃,心中隐隐不安。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第63章 恶心的表白 吃烤肉的时间到了,江余却吃得格外少。尽管他穿得很多,却总觉得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坐在椅子上实在受不了了,他起身对其他人说道:“我先回帐篷休息了。” “不再吃点?晚上可没夜宵。”李程抬头问道。 “吃饱了。”江余回应,拢了拢衣服,钻进了自己的帐篷。 他的帐篷是明黄色的,里面打开了一盏暖灯,橘色小猫图案的睡袋铺在地上,显得格外温馨,却与他一贯的孤僻形象有些不符。 江余钻进帐篷后,感觉暖和了不少,坐在被褥上打开了电脑。 他得完成父亲交给他的课业。尽管父亲对他并不偏爱,更看重他的弟弟江岐善,但江余依然努力争取公司的掌管权。 只有拥有独立的经济能力,他在江家的地位才能稳固。 “嗒嗒。”键盘敲击声清脆而规律,江余专注地盯着屏幕,眼睛因长时间盯着电脑而有些昏花。他揉了揉眉心,稍作休息,余光瞥见帐篷外有几个虚影正在靠近。 大概是那四个人吧,江余无奈地想着。 他们估计又想吓唬自己了。 帐篷上的影子逐渐加重,似乎越来越近。 江余懒得理会,心想就算他们进来吓唬自己,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突然,他的余光瞥见了什么。 刚才他的视线一直集中在正前方,只能看到四个虚影。 可在,余光中,背后似乎还有一个多余的影子。 五……五个人? 江余心头一紧,朝外面喊了一声:“喂,是你们吗?” 没有回应。 江余紧张地咬了咬嘴唇,正准备再喊一声。 “呲啦——!!” 一声拉链划开的刺耳声音骤然响起。 帐篷的门被拉开了,一个人钻了进来。 是张吉。 他不打招呼地闯了进来,笑嘻嘻地说道:“还是你这里暖和啊,哈哈。” 江余对张吉不请自来的行为感到不悦,但他还是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没有多说什么。 张吉径直坐在他的被褥上,两眼放光地盯着那台电脑,惊呼道:“哇,限量版的诶!我抢了好久都没抢到!” 江余没有回应,依旧保持沉默。 张吉似乎并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聊了几句。大家都知道江余的性格,交朋友对他来说只是为了不让自己落单,实际上本性根本无法融入真心。 张吉环顾四周,听到外面那些人还在吃烤肉,似乎放下心来,又朝江余靠近了一些。 江余不动声色地向后挪了挪,拉开距离。 张吉忽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试探的语气说道:“你知不知道,其实你长得挺好看的?” 江余抬起眼皮,直截了当地问:“你想说什么?” “学校里没少有人给你递情书吧?” “嗯。”江余淡淡应了一声。 “那你有没有收到过一份绑在玩具熊里的情书?”张吉比划了几下,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江余想起来了。那份情书他记忆深刻,里面的露骨内容让他感到极度不适,甚至恶心。 “记得,但印象不深。”江余冷冷回应,正准备让张吉转告他的朋友别再递情书时,张吉的下一句话让他瞬间僵住。 “江余啊……其实那份情书,是我写的。” 江余的瞳孔猛然收缩,胃里一阵翻涌,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 都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而,下一秒,张吉直接握住了他的手,神情激动地说道:“平时你身边人太多了,咱俩一直没有独处的机会。毕业后,我等了好多好多年啊,江余!我想说的是……我爱你啊!咱俩试试吧!” 这话让江余瞬间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他用力抽回手,甩掉那种令人不适的触感,难掩厌恶地说道:“不好意思,我不是同性恋。你可以滚出去了。” 张吉显然没有退缩。 在他的印象里,江余一向老实,好欺负得很。 他再次凑近,继续他那令人作呕的剖白:“我平时给你带早餐、递水、帮你干活,你都没察觉到吗?我真的……从来没见过比你更好看的人了。不处对象也行,咱今晚偷偷去小树林,打一炮行吗?保证舒舒服服的!” 突然,外面狂风大作,吹得帐篷剧烈摇晃。 “呜——”风声如同鬼哭狼嚎,格外渗人。 不等张吉回过神来,江余猛地一脚踹在他的胸口,直接将他踹出了帐篷。 “哎呦!!”张吉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完全没想到看似柔弱的江余力气竟然这么大。 江余冷冷地说道:“去你妈的。再敢来,你家产业等着凉吧。” “呲啦!”帐篷的拉链被狠狠拉上。 不远处,正在吃烤肉的三人见状,纷纷笑了起来。 李程惊讶地问道:“老吉,你干啥了?居然能把他气成这样?我还真没见过他这么炸毛呢。” 张吉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干笑道:“哈哈,他开不起玩笑。”说完,他回头瞥了一眼帐篷,眼中闪过一丝记恨。 张吉转身回到烤肉区,偷偷摸摸地跟其他人说起了江余的坏话。 他没有注意到,一股凉意从脚底悄然钻入,仿佛加重了他身上的阴气。 这一晚,江余带着满心的恶心感勉强入睡,所幸一夜平安无事。 第二天清晨,天空泛起微弱的白光。 手机闹钟显示早上八点,但外面的天色却如同清晨六点般昏暗。 众人陆续从帐篷里钻出来,江余依然是醒得最早的。失眠多梦让他精神萎靡,脸色苍白。其他人则睡得还算安稳,纷纷去洗漱。 唯独张吉迟迟没有露面。 李程走过去敲了敲他的帐篷,喊道:“老吉,该起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张吉才慢腾腾地爬出来,脸色苍白如纸,打着哈欠说道:“好像感冒了……昨晚做了好多噩梦。” 李程嗤笑一声:“叫你天天晚上泡吧,找小姐,虚了吧!来林子里才一晚就着凉了?” 张吉讪讪一笑,没有反驳。 其实他去的根本不是普通的酒吧,而是gay吧,只是没人知道他的性取向罢了。 江余用余光瞥了张吉一眼,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记下了这笔账。等回去后,他一定会动用关系给张吉一个教训。 李程的探险精神依旧旺盛,觉得他们现在的位置还不够深入,便提议继续向深山进发。 他一向是团队的主心骨,习惯了发号施令,也不管其他人的想法,直接带着队伍朝更深处走去。 第64章 这个陌生男人是谁? 他们来到深山的区域,周围的景色变得怪石嶙峋,树木更加粗壮高大,却透着一股死寂的气息。 一行人找到一处平地扎营,江余却无端感到心慌,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第二天,他们赶了不少路,吃过晚饭后便早早睡去。一夜平安无事。 到了第三天,江余开始感到不安。 他身边的怪事越来越多。 有时候,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在睡袋里入睡的,可半夜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倒在帐篷门口,好像被什么东西拖了出去,而自己却毫无察觉。 这种诡异的现象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更让他不安的是,帐篷外投射的黑影越来越多,形状分明是人影。 江余不再将这些怪事归咎于心理作用。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这天夜里,江余坐在帐篷内,只有他的帐篷还亮着灯,其他人早已入睡。手机显示时间已是午夜十二点。 他迟迟不敢入睡,不仅是因为担心再次发生诡异的事情,还因为他急需上厕所。 江余有些害怕了。这么晚出去,万一出事怎么办?他可是个惜命的人。 但实在是憋不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拉开帐篷的一角,黑暗瞬间侵蚀了那一小块光亮,冷风簌簌地钻了进来。 他试探性地伸出脚,冷风立刻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住了他的脚踝。 江余吓得缩回脚,迅速拉上拉链。 烦死了,烦死了! 快憋坏了! 外面的风似乎也在捉弄他,时不时吹动帐篷,发出“沙沙”的声响,营造出一种恐怖的氛围。 江余焦躁地揉了揉头发,远离了帐篷门口。算了,憋着就憋着,睡觉! 他刚闭上眼睛,就听见外面传来动静。 竖起耳朵仔细一听,原来是他的一个朋友出了帐篷,嘴里哼着歌,似乎要去树林里放水。 江余感觉救星来了,立刻拉开拉链,朝对方喊道:“等我一下!” “嘛?”这一嗓子把对方吓了一跳。是那个摄影师朋友,差点没被吓得萎了。“等你干什么?” 江余钻出帐篷,干巴巴地说:“我也要去。” “你也要上厕所?那等我干嘛?又不是小姑娘了,还要结伴上厕所。” 两人边走边聊,江余对他的吐槽感到无奈。这种怪事发生在任何人身上,恐怕都没办法独自在夜里出行吧? 小树林离营地并不远。 摄影师一边放水,一边吹着口哨,本想偷偷打量江余的“尺寸”,却见江余四处张望,神情紧张,不由得感到奇怪。 “你在看什么?”摄影师问道。 “……你不觉得这片林子很怪吗?” “怪啊,阴森森的,睡得不好。”摄影师随口答道。 江余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看来,他遇到的怪事,确实是冲着他来的。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曾经历过一些无法解释的事情,江余也不会往超自然的方向想。即便他将这些怪事告诉其他人,他们恐怕也只会觉得他神经质,不会相信世界上真有超自然的存在。 犹豫片刻,江余忍不住问道:“你能把你的摄像机借我一晚吗?” 摄影师挑了挑眉:“干嘛?我那摄像机可不便宜。” “我买下来了。”江余干脆地说。 “成,有钱就是豪横。”摄影师耸了耸肩,答应了。 摄影师提上裤子准备往回走,却听见江余急促地说:“等一下.…一起回去。” “啥?”摄影师夸张地瞪大眼睛,“你别告诉我你怕黑?真成小姑娘了?” 江余沉默不语,快步跟上。 回到营地后,江余立刻钻回帐篷,这个狭小的空间能给他些许安全感。 不一会儿,摄影师拿着摄像机过来:“26万,一分不能少。” “现在就转。”江余掏出手机,却发现信号全无,转账页面始终无法加载。 摄影师撇撇嘴:“回去再给吧。不过可别放我鸽子!要是卖出去,还没得到钱,我爸妈非骂死我不可。” “谢了。” 等对方离开,江余立刻拉紧帐篷拉链。 手中的专业摄像机沉甸甸的。 摆弄了一会儿,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镜头真能拍到那些东西吗?怕不是小说看多了。 希望…希望只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心理作用。 江余打开摄像机,里面存着上千张风景照。他随手滑动,青山绿水、花海鸟群,美不胜收,却无心欣赏。 很快,他翻到了最新拍摄的黑木森林照片。 像素清晰,风格黑暗。 下一秒,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照片里,黑色枯枝间赫然露出一张惨白的人脸,空洞的眼白直勾勾地盯着镜头。 手指颤抖着滑动,下一张照片中,巨石前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全都死死盯着他们。 江余感到头皮发麻,疯狂地往后翻看。 每一张森林照片里,都藏着形形色色的“人”。 最恐怖的是那张五人合影。 本是留念的美好画面,却在江余身后多出一个男人——凌乱的黑发遮住眉眼,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惨白的手指正扣在江余的咽喉处,仿佛下一秒就要拧断他的脖子。 这个男人是谁? 为什么一路上都没人发现他的存在? 江余的呼吸几乎停滞。难道这些天来,那些冰冷的触感、诡异的拖拽,都是这个男人的手? “咔!” 帐篷外突然传来树枝断裂的声响。 江余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本能地抓起手边的充电线,又意识到这武器太过可笑,转而抄起登山杖对准帐篷入口。 金属杖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却止不住他指尖的颤抖。 死一般的寂静重新笼罩营地,只有风声在树梢呜咽。 等待仿佛没有尽头。 江余深吸一口气,打开摄像机录像功能,将眼睛紧贴取景框。他左手缓缓拉开一条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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