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情大了。 而且看这人现在的模样,一定是弄的更糟了。 托尼看着那面具下的眼睛,他在看着圆台上的人,一双深目含着可怕的寒光。 即便他隔着这么远,他都能感觉到。 这人,很可怕。 “湛总电话不接。” 旁边付乘听着手机里再次传来的‘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第一次着急。 湛起北此时也走出来了。 他杵着手杖,看着那站在人群中的人。 所有人都看着他,他看着刘妗,就像他坐在那把冷冰冰的龙椅上,俯视下面的罪人。 那样的无情。 无情到冷血。 “让人把他带走。” 湛起北发话,嗓音沉沉,听着极威严。 付乘当即说:“我马上打电话。” 这怕是现在最好的办法了。 他点开另一个号,便要拨过去,一只手伸过来,拦住他,“让人拿话筒来。” 第1671章 湛廉时,你这个懦夫 付乘一顿,目光几乎是一瞬落在托尼脸上。此时,托尼看着那一身被寒夜包裹的人,脸上是平日里从未见的凝重,决心。 一个想法在付乘脑海里成型,他握紧手机,沉声,“我让人拿来。” 他拨通电话,但也就是这一刻。 “湛——廉——时——!” 猛然的,托尼开口,声音响亮的穿透这个夜,落进每一个人耳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了,寻找着这发声的地方。 骚动起,流言乱。 喧闹再次打破刚刚平静。 “谁啊?” “这是谁在喊?” “我听着好像是男人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 “……” 刘妗一直站在圆台上,望着那不动的人。 她眼睛明亮,用她的目光告诉他她的决心。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将会万劫不复。 但即便万劫不复,她也甘愿! 这突然的一声落进耳里,刘妗一瞬皱眉,几乎是很快的,她视线便落在前方离她不远处,那站在船板上的人。 紫色长衫,面具揭了,一张辨识度极高的欧洲人面容出现在她视线里。 这一刻,她脸色遽变。 “湛廉时,你这个懦夫!” 在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后,托尼紧跟上这样一句话。 一下子,所有人都看见了那站在船板上的人。 揭了面具,顶着一张欧洲脸,手落在嘴巴两边,呈一个喇叭状态,大声吼的托尼。 所有人都惊呆了。 包括付乘和湛起北,刘叔。 大家都没想到他会这么快的就说出来。 迫不及待的好似慢一秒都不行。 “付助?” 手机里的人没听见付乘的声音,反而听到的是托尼的声音,疑惑出声。 付乘听见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回神,他转身,走进船内,说:“马上让人拿一个话筒过来,越快越好。” “好的。” 电话挂断。 付乘抬头,看着那站在人群里,隔绝了一切的人。 此时,那看着刘妗的目光转过来了,落在了托尼脸上。 冷漠在,冰寒在,但似乎,没有那凛冽了。 “你爱的不是刘妗,是林帘!” “你爱的是她,你说啊!” “你不说,你算什么男人!” “湛廉时!你算什么男人!!!” 托尼看着那看过来的目光,嘴大张,字正腔圆的一个个汉字从他嘴里蹦出,声嘶力竭。 这一刻,所有人炸了。 “林帘?” “湛总爱的是林帘?” “林帘是谁?怎么没听过?” “老天!湛总竟然爱的是AK首席设计师林帘!她不是湛总的前妻吗?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止是湛总前妻,还是天才小提琴家韩在行爱入骨髓的人。” “疯了,要疯了!” “这世界乱了!” “彻底乱了!” “……” 喧闹杂乱彻底淹没凤泉镇的寂,这一瞬间,漩涡起,波涛汹涌,所有的风平浪静不再。 托尼吼完这几句话,嗓子都吼的干了,控制不住的咳嗽起来。 刘叔赶忙把船里的茶给他倒了一杯来。 “托尼医生,喝口水。” 托尼立刻接过,咕噜咕噜一杯茶全喝完,这才缓了过来。 把茶杯递给刘叔,笑道,“老刘,够意思!” 对刘叔竖大拇指,刘叔摇头,“还要吗?” “呃,如果还有的话,麻烦你再给我倒一杯。” “好。” 刘叔又去倒了满满一杯来,托尼再次喝光,这次他彻底活过来了。 “谢谢!不用了。” 刘叔点头,把杯子拿回去放好,看站在圆台上的人。 之前还光芒万丈的人,这一刻瞬间就黯淡了。 所有的光从她身上远去,她刘妗似突然从高高在上的神仙被贬入凡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她输了。 在托尼开口的那一刻,她便输了。 刘叔转过视线,看那站在河岸上的人。 那双眼睛有了点光,虽然很微弱,却足以点亮缠着他身上浓烈的黑暗。 可是,这黑暗进不了他的心。 就好似,远处灯火浓盛,远远便照亮这里。 这里依旧独自疮痍。 突然的,他想起了那一年,在那深山之中,他们找到湛总时。 浑身是血,身上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他的手紧握着一块尖利的石头,躺在一只野狼旁。 野狼死了。 血流淌了地上,湿了那一地的泥土,空气中全是血腥味。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几乎不敢上前。 怕。 怕他死了。 没有人敢接受这样的事实。 老爷子当时整个人差点晕了过去,但强烈的意志让他冷静下来。 他想要上前,想要去看看那躺在地上无声无息的人。 但不等他们过去,他拿着石头的手动了下,那闭着的眼睛睁开了。 他看了过来。 那一刻。 他的目光就如现在这样。 含着灯火,却一片死寂。 那一年,他八岁。 命差点没了。 刘叔心里突然一梗,不敢看这样的一双眼睛,他低了头。 明明这里都热闹着,明明一切都杂乱不堪。 偏偏,这呈三个角度站着的几人,静的出奇。 刘妗紧握话筒,看着那不再看她的人,她的心血在不断往外冒。 筹谋这些,做到这样的地步,她算好了一切,却唯独算漏了这么一个人。 托尼。 他也在这。 而他说的这些话,足以让她做的一切功亏一篑。 且,无法弥补。 她真是怒,真是恨! 湛廉时没有说话,他目光动一下都没有。 他看着那站在船板上的人,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带一点情绪,不带一点波动。 他那样的静。 静的让人心慌。 让人害怕。 而围着他的人,不论外面多么的吵闹,这里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们该八卦,该讨论,该拿出手机看。 但不知道怎么的,看着这个人,他们这些想法一点都没有。 就想这样看着他。 跟着他一样,不动。 话筒很快拿了来,托尼一把接过话筒,对上那夜色深深的双眸,然后转过目光,看向人海里。 第1672章 杀人了! “林帘,我知道你在听!”一瞬,本就炸的人海更是炸呆。 “林帘也在这?不是吧?” “天!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这前妻前任都到一块了!” “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算现在告诉我韩在行在这,我也不会觉得稀奇了……” “……” 人海里,几乎所有人都在骚动,就连围着湛廉时的人都忍不住神色变化。 因为,他们感觉到视线里的人不一样了。 当林帘那两个字落入耳中,他就变了。 他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冷寒,不再那么让人如坠地狱。 他有了那么点温度。 这点温度足够告诉她们,他爱的人是谁。 林帘脚步停下了。 在托尼出声的那一刻,她不由自主的止住了步子。 这样的停滞,可能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 她站在那,听着托尼的话,一字字,一句句,似一颗颗珠玉砸在心上。 她能感受到珠玉的沁凉,却抓不住那滚落的珠玉。 空空的。 凉凉的。 一片茫然。 侯淑德站在林帘身旁,她始终握着林帘的手,不曾放开。 而此时,她看着这茫然无措的一张脸,她转身,看向河面上那一艘小船。 那站在船板上的人。 “他不爱你,他做那些事做什么?” “他不爱你,每天在你面前晃悠干什么?” “他当真很闲,每天没事找事的往你跟前凑?” “如果是别人,那还正常,但他是湛廉时,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这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 托尼看着这边的人海,他看不到林帘在哪,但他知道她在某个地方。 她在听着。 即便她不想,她的心也会停下来。 “这世界上女人很多,不是只有你和刘妗,为什么他不找别的女人,为什么他就找你?就要缠着你?” “如果他当真爱刘妗,他为什么不和她结婚?他会一直拖着她?” “爱一个女人的男人,他只会想要早早把她娶回家,而不是一直让你跟着他,耗费青春年华!” “这两年,或者曾经,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 “你在你的世界里,摒弃了外面所有的消息,只看你想看的,只听你想听的。” “这样的你,怎么能知道他是爱你的?” “你可能会说他伤害了你,那样的他怎么可能是爱你,那我告诉你。” “这就是他,有缺陷的他!” “在外人眼里,他是完美无缺的湛廉时,但其实,他根本不是!” “他很差劲!很不好!” “他连跟你说声对不起的勇气都没有,更不要说爱。” “他就是一个懦夫,一切都听你的懦夫!” 林帘手颤抖了。 不受控制的。 在侯淑德掌心,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颤。 侯淑德感觉到那紧握着的手的变化,她看林帘。 这张脸从平静到茫然再到这一刻的颤动,她脸上的血色不见了。 月光落在她脸上,她苍白的摇摇欲坠。 这一刻,她想带她离开。 离开这一切的是非之地。 但是,她真的能把她带走吗? 即便她带走了她的人,也带不走她的心。 侯淑德只能双手握紧这只手,给她源源不断的力量,支撑着她。 可即便这样,林帘还是全身软了下来,几乎站不稳。 李叔赶忙上前,在韩在行手伸出的那一刻扶住林帘。 林帘低头,眼睛闭上。 眼前浮起许多画面,又是那些在脑海里闪过无数次的画面。 好的。 不好的。 交织到一起。 爱。 爱她。 可为什么,她还是觉得痛? 这是爱吗? 真的是吗? 托尼说完那最后一句话,情绪有些激动。 他低头,深吸一口气,再长吐出一口气,让自己情绪平稳。 付乘看托尼这模样,知道这些话说出来很不容易。 即便是局外人。 刘叔默默的又去冲了一杯茶过来,托尼看着这茶,说:“有酒吗?” 他这个时候不想喝茶。 想喝酒。 可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艘小船,能有茶水都不错了,怎么可能还有酒。 付乘说:“让人送来。” 他拿起手机便要打电话,一声笑落进耳里。 付乘抬头,看托尼。 这声笑是托尼嘴里发出来的。 托尼摆手,“我也就是说说。” “回去喝。” 说完,他看向那河岸上,此时沉寂无比的人。 他没有阻挠他,没有离开,他什么都没有做,就站在那,整个人陷入了某种回忆。 托尼勾唇,脸上浮起笑,他拿起话筒,大声说:“湛廉时,告诉她,你爱她!” “你一直爱的是她!” “你从来都没有爱过别人!” “你这一辈子,就只爱过……” “啊——!” 尖叫声突然漫出,混乱在瞬间乍起。 托尼一瞬拧眉,目光飞快落在那传来尖叫声的地方。 在湛廉时身后不远处,原本涌在一起的人突然就散开了,把一个地方空出来。 而随着那个地方空出来,恐惧的声音和话也都跟着传开。 “杀人了!” “快跑啊!” “……” 杀人…… 托尼心紧缩,冰冷渗出,他僵了两秒,然后目光飞快落在河岸上的包围圈里。 此时,那包围圈里。 没有人了…… 付乘脸色变白,在眨眼的功夫,他对划船的人说:“立刻把船停到岸边!” 与此同时,他拿出手机打电话,“马上疏通人群!” 湛起北杵着手杖,双手紧紧交握在杖柄,面色沉肃。 乱了。 这一刻,一切都乱了。 杀人两个字,足够消灭一切喧嚣热闹。 湛廉时往前面跑,他沉沉的嗓音落进每个人耳里,“让开!” 所有人都在往危险外面跑,只有他在往危险里面跑。 不顾一切。 可是,太多人了。 明明很短的路,他却怎么都到不了她面前。 他看着那一片人逐渐减少,自己这里人却逐渐增多。 好似他们之间在被人不断的拉远。 呵。 拉远。 他想要到她面前,谁能阻挡? 谁都不能! 即便是老天! 风从脸上割过,所有的阻碍都被他剥离,他终于来到她面前。 可这一刻,他脚步停下了。 第1673章 让人沉默的事实 人群远离,尖叫声不见,突然间所有的声音都离他远去。夜色里的灯火消失,远山树木都在黑夜中沉没,这一刹那间,世界里就只剩下两个人。 他。 她。 而此时此刻,他所有的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把她点亮。 红衣似火,如花绽放,夜色里的她如那深渊里的火,突然烧起,明亮了这个夜。 似乎,她很快就会燃烬,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他不会再见到她。 永远都不会。 陡然的,他呼吸一窒,一股可怕的窒息从他心间生出,瞬间便掌控他。 他五指握拢,拳收紧,骨节紧绷。 他看着那被侯淑德抱在怀里的人,那颤动的睫毛,他喉头滚动,压下那不断上涌的腥甜,大步走过去。 不会。 他不会让她不见。 永远都不会。 “林帘?林帘?” 侯淑德抱紧怀里的人,她的手在颤抖,声音在颤抖,整个身体都在颤。 控制不住的。 太快了。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她没有想到,一点都没有想到! 她害怕,恐惧,感到深深的无助! 林帘眼睛半睁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她就在侯淑德怀里,安安静静的。 她看着天上的月光,眼睛一眨不眨的。 她觉得,今晚的月光很美。 美的她不想闭眼。 可是,好累。 感觉身体很疲惫。 她想要睡一觉,好好睡一觉。 可能睡一觉,她就好了。 睫毛轻弱的扇,她半睁的眼一点点闭上。 “林帘!看着我!看着我!” 侯淑德手臂收紧,她想要抱紧她,似乎这样,她就会一直在她怀里。 可她不敢用力,她怕她疼。 她只能叫,用尽一切力量告诉自己冷静,让怀里的人不要睡去。 “不要睡!林帘,不要睡!你不想想别人,你也要想想可可,林帘!” 侯淑德眼泪滚下来,声音都哑了。 钰文死了,不知道死在了哪里,不知道他死前是什么模样。 她一直告诉自己,只要没看见他的尸首,他就还活着。 只是他活在了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 这样的信念一直支撑着她,直到现在。 可此时此刻,林帘倒在她怀里,她在她面前这样一点点睡去,她还能自欺欺人吗? 不。 她不能让她死在她怀里。 不能让钰文的孩子死! “林帘,你听我说,你有家人,不止是可可,你还有很多爱你的家人,她们只是还没来得及跟你相认。” “但她们是爱你的,很爱很爱!” “她们没有抛弃你,她们只是不知道你的存在,现在她们知道了,她们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在这世界上了!” “她们会和你在一起,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人伤害你。” “林帘!” 旁边,李叔和韩在行把人控制住,他们听见侯淑德激动的话,都看过来。 尤其是韩在行。 他看着侯淑德怀里的人,心在颤,恐惧在攀升,在蔓延。 他放开压在地上的人的手,朝林帘跑过去,可这一刻,有人更快。 一股冷冽的风过,侯淑德怀里的人不见。 韩在行一瞬僵在那,看着这穿着一身金色长袍,戴着金色面具的人。 他抱着她,眼眸凝着她,夜色中,他眼里迸射出可怕的怒,足以毁灭一切。 韩在行指尖曲起,紧握成拳。 “所有人有秩序的散开!” “不要拥挤,不要慌乱!” 极大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压住了这一刻的混乱。 安保人员快速维持秩序,付乘也带着人往这边而来。 托尼跟着他,拿着话筒,边跑边说:“注意老人和孩子!” “不要踩踏!” 托尼看向前方,那站在月色下的人,清冷光辉洒落,那一身金袍披了冰凌,尽是深渊的寒冽。 周遭的一切似与他无关,只有他怀里的人。 托尼握紧话筒,大声说:“伤人的人已经被控制,大家放心!” “你们安全了!” 托尼的话就像定心丸,让混乱的场面逐渐平稳。 付乘极快来到湛廉时面前,他看了眼湛廉时怀里的人,再看地上被控制的人,抬手。 保镖立时上前,来到李叔身旁,把人从李叔手中接过。 付乘看向湛廉时。 这戴着面具,看不到面容,一身沉寂的人。 “湛总。” 在听见杀人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不好了。 但不到亲眼所见,他不会愿意去想是林帘受伤,亦或是有任何一个人受伤。 可现在,他看见了。 那刺入林帘后背的匕首,那深入刺进,几乎只能看见把手,看不到刀刃。 这样的结果,事实。 让人沉默。 湛廉时看着怀里眼睛闭上的人,此时他冷极,却也静极。 他手指扣紧,手臂微拢,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一股不知道从哪吹来的风,卷着河水的凉意,从一盏盏灯笼上拂过,灯笼摆动,烛火摇曳。 这里的月光似也跟着不稳。 付乘看着这离开的人,他快步跟上。 侯淑德很快反应,立刻跑上去。 却跑的急了,脚步一个踉跄,人往前摔。 付乘赶忙抬手,扶住侯淑德。 “林小姐不会有事。”付乘扶稳这年纪已经很大的人,沉声说。 侯淑德把他的手拿开,看着前面的身影,她脚步稳稳跟上。 付乘站在那,看着这整个人颤抖,却绷紧,一步步强迫自己走的稳健的人。 这挺直的脊背,一股坚韧,他突然觉得熟悉。 视线落在前方,那被湛廉时抱着的人。 发丝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长发垂下,漆黑如墨。 他想,有些东西,是生来就有的。 那种坚韧,执着,不放弃。 是血液里天生就带着的。 韩在行站在那,看着离他远去的人,这一刻,他紧握的拳头松开了。 他眼中的恐惧,害怕,慌乱,不安,全部消失。 里面覆上的是坚信,满满的。 她会没事。 一定会。 目光转过,落在那紧跟着湛廉时身后的侯淑德身上,好一会,他转眸,看着那被控制的人。 戴着牛头面具,穿着一身黑,似那专门拿命的阴差。 他走过去,一把揭了这人的面具。 第1674章 竟然被抛弃了! 托尼把话筒递给身旁的人,嘱咐后面要做的事,然后看前方走远的人,脚步跟上,快跑过去。在经过韩在行的时候,他看了韩在行一眼。 而这一眼恰好让他看见韩在行揭开那人的面具。 一条刀疤从眉心到鼻子,再到脸颊,几乎延伸到耳。 这是一张黝黑的,充满杀气的亡命之徒的脸。 托尼看了眼这人的眼睛,转过视线,更快的往前面跑。 车子已经停在凤泉镇,付乘快步上前,打开后座车门。 湛廉时抱着林帘进去,侯淑德跟着坐上了副驾驶。 她不可能跟林帘离开的。 她得跟着。 时时刻刻在林帘身边。 付乘上了后面一辆车,李叔和他一起。 但就在两人把车门关上时,一道声音极快传来。 “等等我!” 听见这一声,李叔往车后看。 远远的,托尼朝这边跑来。 李叔看坐在副驾驶座的付乘。 司机亦是。 付乘不开口,他不会开车。 付乘看了眼托尼,再看前方已经驶离的车子,对司机说:“先走吧。” “好的。” 车子发动,极快跟上前面的车子。 托尼跑着,看着前面离他不远的车子车门关上,尾气喷出,嗖的消失在他视线里。 托尼:“……” 他竟然被抛弃了! 夜很深,路上的一切都静了,近凌晨的凤泉镇,是孤寂的狂欢。 车极快的行驶在马路上,因为不是白天,没有那不断的车流。 这里一切都安静着,就连车灯都染了寂凉。 侯淑德坐在车里,她看着挡风玻璃外的夜色,手紧紧抓握,目光定定的,一动不动。 她似乎不是坐在车里,而是坐在家里。 她在认真的想事情。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车后座,冷寂弥漫,夜色裹卷,坐在座椅里的人,似乎是透明的。 他不存在。 他怀里的人亦不存在。 他们被深夜笼罩,似在一个无人的国度,谁都打扰不了他们。 司机开着车,始终快稳。 车里没有人说话,就连大一点的呼吸都没有。 这里面如外面的夜色般,静的让人心慌。 忽的,手机铃声响。 这里死一般的静默被打破。 侯淑德身体一颤,那一直没动的眼睛终于动了下。 她回神了。 她看着前方的黑夜,车子上了高速,路灯没了,只剩下两边被车灯照着的草木,远山。 她们去的前路,似乎没有尽头。 侯淑德看了会,低头,打开自己一直紧紧拿着的包,把手机掏出来。 淑愉。 屏幕上跳动着这两个字,侯淑德心紧了紧,脸上神色变化。 她变得沉着冷静。 “淑愉。” “姐,是不是出事了?” “刚刚我听说有人杀人了,是不是赵起伟?” “你和林帘还好吗?” “你们有没有事?” “还有,你们现在在哪?” 着急不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即便侯淑德没有按免提,侯淑愉的声音也清晰的落进车里,落进每个人耳里。 侯淑德握紧手机,没有出声。 因为,随着侯淑愉的话,她眼前浮起那混乱中的一幕。 那么多人,密密麻麻,人潮汹涌,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意识中,都在做着自己想做的事。 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意识不到危险。 包括她。 林帘。 在托尼的一声声喊清晰的落进耳里,让她们更是沉下心,危险已然朝她们靠近。 很突然的,意想不到的,几乎是一瞬间,闪着寒光的匕首便朝她们刺来。 不。 不是她们。 而是她。 她感觉到了,甚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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