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蒙骗的网友扒出了我的学校,并强烈要求学校开除我这种不孝之人。 校领导找到我时,我正在翻看收到的各种污言秽语的短信。 “请给我点时间,我会解决这件事的。” 我看着爸妈面上哀戚,眼中却满是精光,只觉得齿冷。 他们为了流量、为了粉丝,居然拿我当噱头。 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他们送份大礼吧。 9 在这股流量的帮助下,爸妈开始不满足于江珊珊跳擦边舞拿到的那些礼物。 他们趁着粉丝对他们的同情,立刻开始了直播带货。 “各位宝宝们好,这款饼干是我家经常吃的。自从姐姐带着家里的积蓄去了京大后,我唯一的零食就是它了。” 江珊珊话音一转,甜笑着开始推荐。 “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好吃又顶饱。” 在她的一通卖惨下,观众们开始纷纷呢下单。 即使直播间里有人质疑饼干的安全性,但是这些质疑很快就淹没在大量的刷屏中。 听着他们在直播间里肆意抹黑我,我心里越发坚定。 既然他们不想放过我,那我们就来看看谁才能笑到最后! 一连半个月我都蹲在江珊珊的直播间,下单不同的商品。 我的想法很简单,想要反击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他们带货的东西下手。 直播间商品反常的低价,背后必然藏着猫腻。 而我要做的,就是彻底揭露他们的真面目。 第一步就是拿产品开刀。 要知道是不是真的合格产品,直接送去专业的第三方检测机构检验就知道了。 而恰好,我在兼职的时候就有认识在第三方检测机构上班的朋友。 我把这些商品统统交给朋友,拜托她拿去检测并且出具检测结果。 和我料想得差不多,这些产品多项指标与国标不符,安全性根本得不到保证。 直播间里偶尔也有人提出异议,说买回去的东西吃了会拉肚子,或者是用在脸上的产品会过敏或者爆痘。 但是这些弹幕激不起多大的水花,很快淹没在水军的刷屏里。 可我没有错过那些人,逐一给他们发送私信。 这是我的第二步,获得人证。 我想要拿到他们真实的用后体验。 那些人都很气愤,纷纷说自己上当受骗了。 其中一个女孩子令我印象深刻,她买的是江珊珊推荐的护肤乳液。 “当初她说得可好了,什么纯天然植物提取,不含香精色素,而且直接和工厂对接,拿的是最低优惠价。” “结果我买回来用了不到一周,立刻爆痘烂脸,严重过敏,不得不去医院皮肤科看病。” “医院的检测报告说我激素过敏,我才知道自己用的是什么烂产品!她居然还有脸说自己天天在用!” “我去找了客服,只会推卸责任,说我是用别的东西过敏的,根本就不承认自己的产品有问题,气死我了!” 对方喋喋不休发了一大堆话,还给我发来医院的检测报告。 巧的是,那款护肤乳液我也买过,让朋友出具过检测报告,的确添加了大量激素。 于是我问她:“你愿意跟江珊珊直播连线吗?把你自己的亲身遭遇说出来,让其他粉丝不要上当受骗。” 现在爸妈和江珊珊还在靠直播带货敛财,只有出其不意地正面迎击,才能粉碎他们的发财梦。 女孩正气愤自己的遭遇,立刻就答应了。 10 晚上八点,我准时打开直播界面。 江珊珊一如既往地热舞开场,炒热气氛,不断卖弄风骚让粉丝给她刷礼物。 等热舞结束,他们开始带货,有人发起直播连线。 为了确保江珊珊会答应连线,我特意花钱找了一个粉丝数很多的网红主播,让她跟过敏女孩一起合作。 果然,江珊珊上钩了,她们愉快连线。 “家人们,多给我刷刷礼物呀,让我PK别输哦!” 只是她脸上的笑容没有维持多久。 连线界面中,过敏女孩解开自己的口罩,露出一张满是痘痘的红肿面孔。 “我要向大家揭发主播的产品有质量问题!我的脸就是最好的证明!” 一句话掀起千层浪。 江珊珊的脸色唰一下变得苍白。 她强作镇定:“你别想污蔑我!我告诉你啊,你以为随便说几句话就能捶我,我合作的产品都是有质检证书的!” “是吗?那些质检证书你敢不敢拿出来给广大网友看看真假?” 女孩丝毫不惧,大方晒出自己的购买记录和医院检测报告。 “我相信不止我一个人买过这款产品,说什么纯天然植物提取,实际上加了大量激素,直接让我毁脸了!” 随着女孩拿出的有力证据,江珊珊被啪啪打脸。 弹幕疯狂嘲讽斥责江珊珊,让她根本无法冷静应对。 而爸妈的脸色红了白、白了红,支支吾吾解释着,却根本无法服众。 最终直播连线被强行中断,然后他们匆匆下线。 当然愤怒的网友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纷纷向购物平台投诉,又向上级部门打电话声讨。 我也把产品检测报告全部寄送给上级主管部门,顺便再举报一波他们偷税漏税。 这回平台的反应很快,迅速封了他们的直播间以及卖货的店铺。 他们因为售卖质量不合格产品和偷税漏税,不仅没收违法所得还要缴纳大量罚款,而且处以三年有期徒刑。 为了缴纳罚款,爸妈不得不变卖他们所住的豪华别墅。 当年通过直播和卖货敛的财,如今都全数化为乌有。 这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这一切结束后,我在个人账号上晒出他们当时的穷养计划。 高中的同学和老师也纷纷站出来替我发声。 就连我曾经打工的菜摊老板也在网上晒出了我每天辛苦兼职的证据。 网友们这才知道,原来他们口中的抛弃父母,只不过是我拼命逃离原生家庭的努力。 他们纷纷跑到我的账号下道歉,可我一条都没有回复。 即使他们是被蒙骗的,可那些伤害却是实实在在的。 11 在这三年里,我努力学习,大四时成功保研本校。 不仅如此,在直播事件后,我敏锐察觉的商机,靠着运营账号攒了一大笔钱。 研一开学不久,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能出来见一面吗?” 京大后门的咖啡店里,我看到了三年未见的江珊珊。 她剪掉了长发,素面朝天,穿着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那么朴素的样子。 “江淼淼你知道吗?我一直很嫉妒你。” 她声音有些沙哑,目光落在我的身上,神情复杂。 我觉得有些可笑:“你嫉妒我什么?你从小就是爸妈最宠爱的孩子。” “我当然嫉妒你,你比我聪明,比我人缘好,老师同学都喜欢你。”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如今你在名校读书,有大好前程,而我坐过两次牢,人生已经全毁了。” 我淡淡道:“人生的路是你自己选的,做错事自然要付出代价。” 江珊珊垂着头,手指攥得发白。 “你总说爸妈偏心我,可他们不是真的爱我,不然为什么要让我擦边跳舞,又去勾搭榜一大哥,他们巴不得把我卖给有钱男人,然后自己坐着数钱。” 我沉默片刻,轻轻吐气:“江珊珊,人生是你自己的,你不愿意那么做,那就拒绝。” “就算坐过牢又怎么样,你现在还年轻,好好学一门手艺,踏踏实实生活,不也挺好的么。” 她和我对视一会儿,对我露出一个释然的笑。 “好吧,我会尝试看看。” 那天之后,江珊珊跑去学烘焙,一学就是两年。 然后在一间烘焙店当员工,勤勤恳恳上班下班。 研究生毕业,我留校当辅导员,和他们相隔千里。 我凭自己的能力走出当年的囹圄,过着平静而充实的生活。 至于我爸妈,他们重新住回老旧小区,每天在小区门口支起早点摊挣辛苦钱。 他们找过我几次,想要同我重修旧好,可我每回都是不咸不淡打发了他们。 因为我没法忘却曾经的伤害。 我所能做的,就是继续朝前看。 (完) 怀胎三月,宋闻堰要我替妹妹参加港城教父的盲盒选妻。 我哭着求他不要。 宋闻堰却不为所动。 “不过走个过场而已,怎么会那么巧就能选中你?” “就算选中,你以为这么多年不近女色的楚廷枭会看得上你一个被我玩烂了的女人?” 宋闻堰扬长而去。 妹妹姜媛看着我凄惨的样子,满脸得意。 “姐姐放心,你一定会被选中。” “等你被楚廷枭那个恶魔玩死,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姐夫的。” 七日后,我当真被抽中,成了楚廷枭的盲盒新娘。 在宋闻堰惨白的脸色中,我轻轻点头。 “我嫁。” 1 盲盒选妻当晚,所有备选新娘必须到场。 我被人按在梳妆台前,被迫化妆。 化妆镜里,映出宋闻堰一脸清冷的样子。 “宋闻堰,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泪水濡湿我的眼角,却被化妆师用力擦去,引起一阵刺痛。 宋闻堰轻嗤一声。 “三天前我们就领了离婚证了。” “你这样一个弃妇,去参见盲盒选妻正好。” “媛媛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损了名声你赔得起吗?” 姜媛闻言,一脸感动的依偎在宋闻堰身边。 我却拼命摇头。 港城教父楚廷枭,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要是被他发现我一个怀了孕的女人参加他的盲盒选妻,他一定不会放过我。 我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却不能不管腹中孩子的安危。 我哭着恳求宋闻堰。 “求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放过我好不好……” 宋闻堰眉头轻蹙,面上闪过一丝犹豫。 姜媛却在此时轻泣出声。 “都怪我,不该因为是姐姐替我报的名,就让姐姐为难。” “我这就去准备,晚上亲自参加盲盒选妻。” 姜媛作势要走。 宋闻堰拉住她,神色变得比刚才更加冰冷。 “她自己种下的苦果,就该自己吞。” 宋闻堰义正言辞。 我却满心茫然。 什么叫做我替姜媛报的名? 我和姜媛虽名为姐妹,却是同父异母。 我不到一岁,亲妈意外去世,父亲将后妈和只比我小三天的姜媛接进门。 从此,我在姜家活得小心翼翼,像个寄人篱下的野丫头。 直到遇到宋闻堰,我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家。 为了嫁给他,我不惜放弃亲妈留下的巨额遗产,净身出户。 这样的我,怎么有本事把手伸到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姜媛身上。 我满心苦涩,却不得不为自己辩解。 “我没有……” 我刚一开口,姜媛摇晃一下。 “闻堰哥哥,人家扭到脚了,好疼。” 姜媛泪眼莹莹的看着宋闻堰。 宋闻堰眉心一皱,打横抱起姜媛就往外走。 姜媛在宋闻堰的怀中冲我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我解释到一半的声音消散在空气里,无人在意。 2 不能就这样放弃。 我把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暗自等待机会。 终于,趁化妆师不注意,我抢过小刀抵在自己脖子上。 他们不敢拿我肚子里的孩子冒险,放我离开。 我悄无声息的摸到宋闻堰的休息室,想要同他解释。 却正好听见他和助理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宋总,您明知道夫人是被冤枉的,为什么还要让她替媛媛小姐去参加盲盒选妻?” 助理的声音透出一丝不忍。 我心中一沉,屏住呼吸等待宋闻堰的回答。 很快,他的声音响起。 “她没做,不代表她不想,只能证明她不能。” 宋闻堰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恨意。 “可是太太看上去,不像那么狠毒的人。” 助理有些迟疑。 宋闻堰却冷笑一声。 “那是因为,你见到的是被我拔掉爪牙的姜凌。” “要不是我用感情引诱她,让她交出手中的财富,你就会看见真正的姜凌有多么狠毒。” 宋闻堰的声音,让我如坠冰窖。 我恍惚想起第一次遇见他的样子。 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我被姜媛锁在女厕,浇了满身的冰水。 就在我被冻得神志不清,恍惚以为自己就要死掉的时候,宋闻堰一脚踹开了那扇门。 那时候,我以为我遇见了自己的盖世英雄。 却原来,一切不过是他的算计。 彼时,他不过是个穷小子。 父亲想用我去联姻,根本不同意我跟他在一起。 是我跪求了三天三夜,又用放弃亲妈留下的所有遗产为代价,才换来一个嫁给他的机会。 当时,他一定在心里嘲笑我蠢吧。 我默默流泪,想要离开。 身后却有一大波人追上来。 宋闻堰听到动静,拉开房门,看见的就是我拿刀抵着脖子的样子。 他神色复杂,似是叹了口气。 “姜凌,别闹了。” “这次事情以后,只要你不再作恶,我会让你安安稳稳当你的宋太太。” 作恶? 我一辈子活得谨小慎微,唯一出格的事就是求得和他的婚姻。 我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让他如此恨我。 我满脸是泪,一步一步后退。 突然,后腰撞上护栏。 看着街上像蚂蚁一样的行人,我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冲动。 “宝宝,妈妈要对不起你了。” 我跨过护栏,绝望的闭上眼睛。 3 “姜凌,不要!” 宋闻堰撕心裂肺的低吼一声。 我睁开眼,他脸上的慌乱一闪而逝。 紧接着,他掏出一张U盘。 “这里面都是你亲妈的艳照。” “你敢跳下去,下一秒这些照片就会传遍全网。” 宋闻堰神情阴狠。 我只余满心绝望。 我妈生前是有名的舞蹈艺术家。 我怎能让她在死后因我而染上污名? 我瘫倒在地,任由他们将我带走。 他们给我化上俗艳的妆容,换上暴露的衣服。 我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任由他们摆布。 姜媛犹嫌不够,附在我耳边轻声嘲讽。 “姐姐,你就放心去吧,我保证你一定会被选上。” “只是等楚廷枭发现你怀着孕还敢找他接盘,他会怎么对你妹妹就不敢保证了。” “不过你放心,无论你能不能回来,妹妹都会替你好好照顾姐夫的。” 姜媛娇声笑着,得意至极。 我忍无可忍,一把推开她。 她明明避开了,下一瞬却故意跌在地上。 宋闻堰恰巧推门进来。 姜媛转头看他,满脸委屈求全。 “不怪姐姐,都是我不小心摔倒的。” 宋闻堰扶起姜媛,看着我神色冰冷。 他出声让人教训我,却被姜媛扯住衣角。 “闻堰哥哥,算了。” “姐姐也是不小心。” “让她敬我一杯茶给我道歉就好了。” 宋闻堰叹息一声,满眼温柔的看向姜媛。 “媛媛,你就是太过善良。” 他微微点头,立刻有人将茶盏送到我面前。 姜媛不可能那么好心。 我看着浑浊不已的茶汤,不停后退。 宋闻堰却失了耐心,亲手端起茶盏就要灌我喝下。 “不要,求求你,不要……” 我咬紧牙关,不肯张口。 宋闻堰眸中划过一丝不忍。 姜媛轻声自嘲。 “我这样的人,原是不配让姐姐道歉的。” 宋闻堰眸子陡然一厉,掐住我的下颌狠狠用力。 我被迫张嘴,苦涩的茶汤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我被呛得不停咳嗽。 宋闻堰却满脸厌恶。 “比起你对别人做的,这点又算得了什么?” 宋闻堰转身就走。 只余我颤抖的双手捂上小腹,不停祈祷。 姜媛给我喝的什么我都认了,只求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4 盲盒选妻宴终于开始。 楚廷枭虽然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不近女色,但他控制了港城几乎全部的黑灰地带。 牺牲一个女儿,就能换取纵横港城的通行证,这笔生不要太划算。 因此,能叫得上名号的家族几乎都来了。 名媛贵女们个个打扮得珠光宝气,奢华非常。 只有我,一身俗艳,惹来阵阵鄙夷。 “姜家这是想钱想疯了,推出个这么上不得台面的女儿。” “他们以为楚廷枭是什么人?” “就算抽中了,看见真人,楚廷枭也得当场退货吧?” 宋闻堰一个眼风扫过去,那些人不敢吭声。 却纷纷朝我翻起白眼。 我恍若不觉,随着众人一同落座。 灯光骤然熄灭,只余一束聚光灯打在摆满盲盒的高台之上。 一个宽肩长腿的男人缓步上前,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漫不经心的朝盲盒探去。 是楚廷枭。 众人屏气凝神。 我却满头冷汗。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小腹传来阵阵绞痛。 “宋闻堰,我好难受,求求你送我去医院好不好?” 我低声恳求。 宋闻堰只以为我想逃。 “走个过场而已。” “你还真以为自己会被选中?” 宋闻堰冷嗤一声,满脸笃定。 他身边的姜媛却绞紧了手。 突然,楚廷枭探出的手停在半空中。 姜媛面色发白,几乎连呼吸都要停了。 直到楚廷枭继续动作,随意拿起一个盲盒,她才深深吐出一口气。 楚廷枭打开盲盒,念出里面的名字。 “姜凌。” 一束聚光灯陡然落在我脸上。 姜媛勾唇一笑。 而宋闻堰,满脸煞白,不可置信。 全场灯光亮起,楚廷枭的视线遥遥落在我脸上,微微蹙眉。 有人请我上台。 宋闻堰双手紧握成拳,他似想阻止,却终究没有作声。 5 我被引到楚廷枭身边。 他一身出众的气质衬得我像村里来的大妈。 台下众人窃窃私语。 “不是吧,真被这个野鸡捡漏了。” “楚廷枭不会就这么认了吧?” “他堂堂港城教父,真会屈就这样一个女人?” 众人的议论声中,我脸色逐渐苍白。 宋闻堰却放缓了神色,仿佛下一面我就会被楚廷枭厌弃。 直到楚廷枭伸出手,将我脸上过浓的妆容擦去。 “这不是挺清秀的?” 楚廷枭看着我,眸子里是我读不懂的温和。 我余光看见宋闻堰就要起身,却被姜媛死死按住。 “再等等。” 姜媛小声劝慰。 楚廷枭姿态随意,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 “戴上它,你就是我的新娘。” 楚廷枭看似漫不经心的将戒指送到我面前。 顿时满场哗然。 在众人或艳羡,或嫉妒的目光中,我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半晌。 和宋闻堰的种种过往在我眼前闪现,最后定格成一张充满厌恶的脸。 我凄然一笑,伸手去接那枚戒指。 可手才伸到一半,一股难以忍受的坠痛从小腹升起。 下一瞬,鲜血顺着我的双腿流下。 “天啊,她这是流产了吧!” “她竟然敢怀着别人的孩子来找楚少接盘,这是把楚少的面子丢在地上踩啊。” “楚少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一道尖利的女声在闹哄哄的场中分外清晰。 似乎是姜媛的声音。 我缓慢的分辨着,意识逐渐变得迟钝。 我撑不住了。 身体软软倒下的时候,一道有力的臂膀揽住了我。 是楚廷枭。 我看见他的脸,却看不清他的神色。 就在我努力分辨的时候,宋闻堰冲上来。 “抱歉楚少,她是我送来的。” “让她搅了您选妻是我不对,您要怎么罚我都认了。” “只求您让我带她走。” 宋闻堰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三分焦急。 可我只觉得可笑。 让我代替姜媛来参见盲盒选妻的是他。 如今假惺惺要带我走的人还是他! 我用力抓紧楚廷枭的衣襟。 “带我走。” 是谁都好。 我再也不要回到宋闻堰身边。 楚廷枭手臂瞬间收紧。 他的脸陡然凑近,占满我全部视线。 “看清楚,我是谁?” 他声音轻柔,似在诱哄。 我看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一字一顿。 “楚、廷、枭。” “成为我的妻子,就是一辈子。” “你想清楚,要不要嫁?” 楚廷枭看着我,眼神幽深而专注。 宋闻堰脸色变得惨白。 而我轻轻点头。 “我嫁。” 6 直到姜凌被楚廷枭带走,宋闻堰都觉得恍若梦中。 他只是想吓吓姜凌,让她体会一下害怕的滋味而已。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明明把一切都打点好了,姜凌的名字根本不会出现在盲盒中。 宋闻堰面色一凝,走到剩下的盲盒前,随意打开一个。 姜凌! 他心中一沉。 再次打开一个。 还是姜凌! 当他把所有盲盒拆开,不出意料,每一个盲盒里都是姜凌的名字。 这场所谓的盲盒选妻,根本就是冲着姜凌来的。 宋闻堰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慌乱。 他想去追姜凌。 刚一抬步,却被姜媛拉住衣角。 “闻堰哥哥,你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好不好?” “媛媛害怕。” 姜媛精致的小脸上,写满惊慌。 恍惚间与记忆里那张瘦弱的脸重合。 当初他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妹妹。 如今,他不能让悲剧在姜媛身上重演。 他心中一阵烦乱,却终究停下脚步。 没关系的,姜凌那么爱他,她会回来找他的。 至于楚廷枭,他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又怎么会真的对一个被别人睡烂了的女人动心。 宋闻堰安慰自己。 他浑浑噩噩被姜媛带走,当晚,却做起久违的噩梦。 梦里,妹妹还是十二三岁的模样,穿着青春洋溢的校服,却满脸是血。 她流着泪,声声控诉。 “哥哥,我被那些人欺负的时候,你在哪里啊哥哥?” “你不要我了吗?” “你为什么不来保护我,哥哥?” 那一声声哥哥,唤得他心都要碎了。 可下一瞬,站在他面前的人却变成了姜凌。 姜凌惨白着一张脸,忽然从腹中掏出一团血肉,双手捧到他面前。 “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亲手杀了我们的孩子?” “没有,我没有,不是我!” 宋闻堰疯狂后退。 姜凌却如影随形。 甚至捧着那团血肉,想要塞进他的嘴里。 “呼——” 宋闻堰终于惊醒。 他急促的喘息着,冷汗早已湿透了衣裳。 他起身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然后打开了一个尘封已久的抽屉。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日记,翻到其中一页。 “对不起,我真的撑不住了。” “她不会放过我的。” “她是姜家的女儿,我们斗不过她的。” “就这样吧,我放弃了。” “再见了,我亲爱的爸爸妈妈,还有我最爱的哥哥。” 稚嫩的笔迹,却写满了沉重的绝望。 宋闻堰的手落在那个姜字上,久久没有挪开。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一团烟雾。 “姜凌,是你欠我的。” 他低低的声音落在风里,几乎不被听见。 7 我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楚廷枭。 他伸手探向我的额头。 我却下意识的瑟缩一下。 他神色一顿,手依然稳稳落下。 “很好,不烧了。” 楚廷枭神色淡淡。 倒是一旁的助理十分激动。 “夫人您终于醒了。” “你昏迷了三天,楚少就在您身边守了三天,一步都没离开过。” “您再不醒,我怕楚少就要住到您隔壁的病床上啦。” 助理喋喋不休。 我心中一颤,看向楚廷枭,果然看见他胡子拉碴,眼中布满血丝。 “你不必……” 我话还未说完,楚廷枭已经站起身,瞪了一眼助理。 “多嘴。” 助理委委屈屈的扁扁嘴,不敢再说。 楚廷枭走了出去。 我以为他生气了。 下一刻,流水一样的滋补饮食被送到我面前。 “楚少说了,您刚醒,得好好养身体。” “这些汤水您捡着喜欢的喝,都不喜欢的话,就让人再送。” 助理一脸替楚廷枭邀功的样子。 我心中微微一暖。 不管楚廷枭是个怎样的人,这份心意难得。 可我捂着自己平坦的小腹,一丝胃口也无。 就在小助理一脸哀怨,苦口婆心劝我多少吃一点的时候,楚廷枭走进来。 他一身水汽,神清气爽,想来是梳洗过了。 楚廷枭走过来,让人将我的床调成半躺的角度,然后随手端起一盅补汤,亲自喂到我面前。 我不肯张口。 楚廷枭微微蹙眉。 “作为我的妻子,你有义务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楚廷枭的话让我双颊微红。 想起当初抓住他的衣襟恳求他带我走的样子,我不由自主张开口,含住他喂过来的一口补汤。 恰在此时,宋闻堰闯了进来。 8 “姜凌,枉我和闻堰哥哥那么担心你。” “你在楚少的关照下,日子过得很舒坦啊。” 姜媛跟在宋闻堰身边,阴阳怪气的开口。 宋闻堰面色漆黑。 我侧过头,一眼都不想看见他们。 正想开口让他们离开,楚廷枭挡在我身前。 “称呼我妻子为楚夫人,否则,我不介意让人教教你规矩。” 他神色淡淡。 只一眼,就叫姜媛瑟瑟发抖,再不敢开口。 宋闻堰却冷笑一声。 “楚夫人?” “楚少为了姜凌,当真是费尽心机。”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宋闻堰话中之意。 楚廷枭却轻笑一声,满脸怜悯的看向宋闻堰。 “费尽心思的人,可不是我。” 他微微颔首。 助理一脸傲娇的将一块平板塞进宋闻堰手里。 紧接着,姜媛的声音从平板中传出。 “把所有盲盒里都放上姜凌的名字。” “做不到?” “做不到就让你和你的家人一起去死。” 姜媛的声音里满是暴虐,跟她平日里的故作娇柔半点不一样。 宋闻堰双眸微睁,审视的看向姜媛。 姜媛惨白着脸,不断摇头。 “不是我,闻堰哥哥。” “都是他陷害我的。” “对,都是他冤枉我。” 姜媛说着,陡然怒气冲冲的看向我。 “姜凌,你都如愿嫁给楚少了,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 姜媛话音未落,助理重重的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姜媛整个人都懵了。 楚廷枭神色淡淡。 “称呼她楚太太。” 姜媛整个人僵住。 楚廷枭漠然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说我冤枉你?” 姜媛眼中含泪,连哭都不敢。 她可怜巴巴的看向宋闻堰。 “对不起,闻堰哥哥。” “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所以才想把姜凌送走。” “你原谅我好不好?” 姜媛的啜泣声中,宋闻堰渐渐软了神色。 “楚少,看在您对姜凌还算满意的份上,就饶了她这一次吧。” 宋闻堰哑声开口。 我心中一片麻木。 他又为了姜媛抛弃我一次! 可我却似乎已经习惯了。 只是,楚廷枭看他的眼神却像看一个傻子。 “希望你看完接下来的视频,还能说出方才那番话。” 楚廷枭说完,助理走上前,在平板上轻点两下,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视频画质不高,似乎是一段监控录像。 录像里,姜媛带着一群人,将我和另外一个瘦弱的女生围在中间。 她们不断地推搡,咒骂。 还用剪刀剪烂我们的衣裳,用推子推掉我们的头发。 在他们拳打脚踢的时候,我却始终把那个女生护在怀里,尽可能的保护她。 可最后,她还是被她们拖出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扒光了所有的衣裳。 那些人笑着,闹着,举着手机尽情拍摄。 那个女生起初还挣扎,后来却渐渐不动了。 一段极其不好的记忆在我脑海中闪现。 我记得,那个女生自杀了。 她从我们学校最高的一栋楼上跳下去,摔得面目全非。 当时事情被学校压下去了。 可几年后,却被有心人翻出来,发布在网上。 风头最大的时候,姜媛差点被挖出来。 是父亲用宋闻堰的生命威胁我,让我替姜媛认罪。 我没办法,在网上发布了道歉视频。 明明是被霸凌的人,却成了霸凌者,被人唾弃。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被孤立,被咒骂,被驱逐。 我几乎要坚持不下去。 是宋闻堰牵住我的手,告诉我他相信我。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看向宋闻堰。 却看见他双目赤红,浑身颤抖。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几乎能听见他牙齿打颤,咔嚓作响的声音。 他僵硬的转头,看看我,又看看姜媛。 突然,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一般的嘶吼,扑到姜媛身上,狠狠掐住她的脖子。 姜媛拼命挣扎,却根本敌不过宋闻堰的力量。 眼看姜媛翻起白眼,我的视线陡然一黑。 楚廷枭用手挡住我的眼睛。 “拖出去,别脏了夫人的眼睛。” 他淡声吩咐。 9 宋闻堰和姜媛很快被人拖走。 楚廷枭挪开挡在我眼前的手。 他想解释,我却轻轻摇头。 一切的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我始终疑惑不解的那些憎恨,终于有了出处。 原来一切不过始于一场误会。 相伴五年,宋闻堰从来没有相信过我。 而我以为曾经相爱的那个人,更是从始至终根本没有存在过。 我闭上眼,眼角渗出两滴清泪。 心中却有一块沉甸甸的地方,像是被人挪走了压在上头的重物,彻底轻松。 “楚廷枭,谢谢你。” 我真心实意的道谢。 楚廷枭轻笑一声。 “为夫人效劳,应该的。” 出院后,楚廷枭带我去见了他的爷爷。 楚老爷子是楚廷枭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可近来,他身体却不大好。 老人家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楚廷枭找到那个能陪他度过一生的人。 所以,才有了这场盲盒选妻。 楚廷枭将我带到楚老爷子面前,老爷子眉开眼笑,连皱纹都似乎舒展不少。 “好,好,好。” 老爷子连声道三声好。 他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翠绿欲滴的翡翠手镯,递到我手里。 “这是我楚家的传家宝,孙媳妇你收好。” 我无措的看向楚廷枭。 他含笑点头。 我才珍而重之的接过镯子。 我同宋闻堰在一起五年,可就连结婚,我都没见过他的家人。 如今,我捧着沉甸甸的镯子,只觉得烫手。 见完楚老爷子,我迫不及待的把镯子送还给楚廷枭。 他却看着我,目光沉沉。 “你选中我,都是被姜媛设计的。” “我……” 我嗫喏着开口,想说自己配不上他。 然而,话还没出口,楚廷枭已经回过头来。 他看着我,神情专注。 “如果不是我默许,姜媛的人连摸到盲盒的机会都没有。” 楚廷枭眼眸幽深,似一潭深水,几乎将我溺毙。 10 相安无事了几天,我突然接到宋闻堰的电话。 他让我私下去见他,不要惊动楚廷枭,否则就曝光我妈的照片。 我恨不得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他,却不得不受他的威胁。 他约见的地方,是一处废弃的烂尾楼。 我到时,他笑得一脸灿烂,神色中却似有一丝癫狂。 我看向他手中的U盘。 他笑容一敛,随即把U盘狠狠折断。 “你放心,那些都是姜媛用技术手段合成的。” “岳母那么高洁的人,怎么可能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照片。” “你看,我把U盘都毁了,那些照片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 宋闻堰讨好的将断成两截的U盘递到我面前。 我皱起眉头,不动声色的后退。 宋闻堰却陡然拉住我的手。 “不许走!” “不许离开我的身边。” 他眉宇间竟似有三分委屈。 我只觉得可笑。 当初对我不屑一顾的人,如今又来装什么深情? 我奋力挣扎。 宋闻堰却死死拽住我,不肯放手。 “凌凌,你还在生气是不是?” “都怪姜媛那个贱人。” “都是因为她,你才会生我的气。” 他用蛮力将我带到一处昏暗的房间。 房间中央,姜媛被绑在一把椅子上,身上缠满了胶带,垂着头,生死未知。 我心中一阵恶寒。 宋闻堰走上前,啪啪两巴掌扇在姜媛脸上。 姜媛醒来,看见我时双眼微亮,拼命挣扎,似在求救。 宋闻堰却将一把小刀塞进我的手中。 他双手用力,强迫我将刀柄握紧。 “都是她的错。” “杀了她,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宋闻堰握住我的双手,刀刃不断向姜媛靠近。 姜媛惊恐的睁大双眼,拼命挣扎着向后退。 可她被牢牢绑在椅子上,根本没有挪动分豪。 宋闻堰握着我的手,陡然用力。 噗呲一声,刀刺进肉里。 猩红温暖的血液溅了我一身。 我浑身发抖。 宋闻堰却笑了。 “你看,我帮你报仇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跪在我面前,将头埋进我的小腹。 “姜凌,我是爱你的。” “我做的那些错事,只是太想报仇了而已。” “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抬起头,看着我,满脸憧憬。 “我们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会有新的生活。” “这一次,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他信誓旦旦的描绘着美好的未来,我的心中却一片寒凉。 宋闻堰疯了。 或许从他妹妹从高楼跳下的那天,他就已经疯了。 我不敢刺激他。 他说什么我都点头答应。 宋闻堰终于笑了。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他依恋的蹭了蹭我的脸颊,拉起我的手,要带我离开。 可还没走出两步,一声枪响,他单膝跪地,摔在地上。 我趁机逃开。 很快有人上前制服了宋闻堰。 楚廷枭从一边冲出来,紧紧将我抱在怀中。 “姜凌,我差点就失去你。” 他抱着我,身子还在微微颤抖。 我心中一软,回手环抱住他。 而宋闻堰,神色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隔着楚廷枭的背影,与我遥遥对视。 “对不起。” 他唇齿微动。 我却闭上眼,不愿再看。 11 楚廷枭将我带回去后,一步都不肯离开我。 就连睡觉,他都要拿张毯子,可怜巴巴的在我旁边打地铺。 “我不会打扰你,只要让我时时刻刻能看见你就好。” 令人闻风丧胆的港城教父,在我身边却像个黏人的大狗。 我苦笑着摇头,让他睡我旁边。 他双眸一亮,一跃而起,落在我身边。 他小心翼翼的抱着我,将下巴抵在我的头顶,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原来,我们很早之前就已经见过。 在一次踏青的时候,我在小溪边救了被仇家暗杀的他。 我把他送进医院,他却因为伤势太重,被家人接回,不告而别。 等他休养好来找我之时,却发现我身边已经有了宋闻堰。 “他要是能一辈子对你好,我是不会来打扰你的。” 楚廷枭声音闷闷的。 “可是,他得到了你,却不肯珍惜。” 楚廷枭抬起我的脸,轻柔的吻落在我的额头。 “你都不知道,知道他对你不好时,我多想一枪崩了他。” 他眸中的狠戾一闪而逝,随即又变得庆幸。 “可若他一直对你好,那我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 楚廷枭定定的看着我。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卑鄙?” 我看着他有些闪烁的眼神,终于笑了。 “楚先生,我喜欢你的卑鄙。” 12 继母得知姜媛的死讯,恨毒了宋闻堰。 她将宋闻堰告上法庭,宋闻堰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却同时指出了姜家的罪行。 走私,贩毒,窝藏杀人凶手。 一桩桩,一件件,姜家被查了个底朝天。 父亲跟宋闻堰一同入狱。 宋闻堰判了死缓,父亲被判二十年。 继母因为没有参与公司经营,逃过一劫。 然而,她没有从此安分守己,反而将所有罪过怪在了我的头上。 我为了筹备婚礼出门采买之时,她开着一辆重型卡车,直直朝我撞来。 “你跟你那个短命的妈一样,都该去死!” 千钧一发之际,楚廷枭抱着我逃出生天。 而继母驾车撞在墙上,车毁人亡。 楚廷枭心有余悸,再次提前了婚礼的日期。 在他的费心操持下,我们举办了盛大的婚礼。 从此,我将开启新的人生。 那些过去的人和事,将不再能纠缠我一丝一毫。 联系方式: QQ:995771011 微信:17805805189 第一章 我家有个规矩,家里的生死红烛要彻夜常亮。 我没有姐姐貌美,身上总有一股油膏味,因为每天要赶回家守烛,同学们都笑我是“点烛娘”。 那天尾随姐姐的男人强行入室意图不轨,被我扔进了尸池, 姐姐轻叹,“下个人烛就用他吧。” 01 我和姐姐从小相依为命,守着家里的老宅度日。 从我记事起,家里就有个规矩,地下室的双烛需要彻夜常亮,一刻也不能熄灭。 我就是那个负责点烛守烛的人,每天除了上学,就是守在地下室伴着那两只常亮的蜡烛。 姐姐就不一样,肤白貌美,细腰长腿,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哪怕有我这个拖后腿又古怪的妹妹,人气也居高不下。 而我面容只称得上清秀,因为我身上总有一股让人反胃的油脂味,所有人都对我退避三舍。 姐姐学习一般,但是社团活动很积极,几乎每天都在外面玩到深夜才回来。 我就不一样了,每天放学我就要往家里赶,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曾经也有人友好地邀请我参加聚会,但无一例外我都拒绝了。 我的生活里没有朋友,只有姐姐和老宅的蜡烛。 因为我古怪的性格,学校里总有人嘲笑作弄我,他们叫我“点烛娘”。 他们说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只有我还守着奇怪的传统,脑子一定不正常。 他们不懂,生死烛不能灭。 灭了百鬼现世,生灵涂炭。 02 我在学校常常受欺负,今天也一样,又有男生堵着我调笑。 “点烛娘,你又要回去点蜡烛啊?你家是蜡烛店吗?怪不得一身的蜡油味。” 宋辉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一脸嫌弃,“真臭。” 周围的几个男生笑了起来,像是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 我面无表情看着他,不明白这样的人是怎么进的大学。 可能是我的冷漠刺激到他,宋辉伸手抓住了我的肩膀。 “要不今天你就带我们去看看你家的蜡烛到底有什么不一样,要你天天回去守着。” “别其实不是回去点烛,是家里藏了个男人吧?” 男人的笑声此起彼伏,造女生黄谣是让他们最得意的事。 “宋辉!别胡说。” 我看向身后,赵柯章抱着书本走了过来,他是我们班长,为人正直优秀,总是会为我解围。 “赵柯章,你逞个屁的英雄,一个点烛娘你也看得上?” 宋辉认识社会上的混混,在学校一直无法无天,根本不把赵柯章放在眼里。 他骂完赵柯章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 “这什么啊......恶心死了。” 他的手上泛着一层晶莹的油花,是他刚才碰了我的肩膀留下的。 他将手伸到鼻前闻了闻,“呕......这么臭,周琪你身上是什么啊。” 我冷漠地看着他,“蜡油啊,还能是什么。” “你这肮脏的东西,今天爷就给你净净身!” 宋辉伸手想要扯我的外衣,赵柯章连忙拦住,两人撕扯的时候突然看到了对面走来的姐姐,瞬间停了动作。 我的姐姐是全校公认的校花,任何男人都希望能够一亲芳泽,哪怕宋辉天天作弄我也是一样。 姐姐走过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微笑,她总是完美无缺,哪怕看到我被人欺负也不会生气。 “周......周萱,我和你妹妹开玩笑呢。” 宋辉尴尬地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些担心惹怒了心中的女神。 “没事,琪琪不会介意的。” 姐姐低头看着我,声音温柔,“快回家吧,蜡烛得有人守着。” 我低声应了一句,快步离开。 走的时候我听见宋辉还在和姐姐搭讪,“周萱美人,我们这周想办个party,你一定要赏脸啊。” 我嘴角冷冷勾起。 找死。 第二章 03 周六姐姐早早就起来化妆打扮,低胸吊带裙,红唇大波浪。 她满意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又看向站在她身后一身黑衣,看上去灰扑扑油腻腻的我。 “我好看吗?” 我露出个笑,“好看,姐姐最好看。” 姐姐转身走过来,她丝毫不介意我满身的油膏黏腻,将我抱在怀中。 “我们琪琪辛苦了。” 我安静地待在姐姐怀里,没有伸手抱她,怕弄脏了她的裙子。 姐姐笑着一撩波浪长发,“生死烛怎么样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漆黑中映出光亮的地下室,“很好,但是快烧完了。” 姐姐点头,“是啊,最近都没有声音了。” 生死烛燃烧的时候会产生噪音,所以家里地下室的隔音很好。 哪怕老宅位置偏僻,我们也担心怕吵到周围路过的人。 姐姐摸摸我的头,“新的生死烛马上就到了。” 我目送姐姐离开,转身回到了地下室。 姐姐是半夜回来的,脚步凌乱,听上去喝了不少酒。 我刚从地下室出来,就听到另一个脚步声。 “宋......宋辉?” 姐姐有些诧异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接着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周萱你家好偏僻啊,不过正好。” 我听到姐姐挣扎推开他的声音,“你怎么会知道我家在哪?” 宋辉的笑声浑浊,“当然是一路跟着你,行了别挣扎了,明明就是个骚货,还装什么高洁。” “天天不是在这个聚会就是在那个活动,花枝招展的肯定被很多人玩过,也不差我一个。” “不要......我妹妹还在呢。” 姐姐的声音无助而柔弱,更能激起男人某些情绪。 “那正好啊,我不嫌弃她,我也想试试两个人。” “砰!” 宋辉将将凭感觉扯开我姐的外衣,就被我在黑暗中打晕过去。 “啊......你动作怎么那么快。” 原本还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姐姐眨了眨眼,声音慵懒,哪里有半点害怕的样子。 我无语,“怎么还是那么贪玩。” 姐姐撇撇嘴,“这不是无聊么,每个月就狩猎一次,我还没看见猎物恐惧的眼神呢。” 我拖着宋辉一条腿往地下室走,“你能看一个月的。” “快点吧,做人烛还有一段时间呢。” 04 宋辉是被疼醒的,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了一个大字型的木桩上。 自己似乎是在地下室里,有浓郁的血腥味和油膏的味道。 还有一种臭味,像是蜡烛燃烧后的味道。 但是又比平时闻到的腥臭许多。 身上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像是在被凌迟。 他用力挣扎,手脚却被绑的死死的,身上不着寸缕,有不少被刀割开的伤口。 凭借着不远处传来的火光,能看见自己所在的地方大的不像话。 身边有个池子,小半个泳池大,看上去黑乎乎的一片,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沉浮。 另一边似乎有扇青铜门,两边伫立着两根人腰粗细的红色蜡烛,隔得远看不太清,但是似乎已经燃烧到了底部。 “救命!救命啊!” 本能的恐惧让宋辉大叫起来,他又疼又害怕,拼命地挣扎起来。 “别动。” 我从黑暗中探出身子,有些不满的看着因为挣扎而流血的伤口。 “周琪?!” “你怎么在这?你对我做了什么?” 宋辉的表情像是要吃人一样凶恶,看到是我后的那种愤怒暂时地压到了恐惧。 “这是我家。” 我转着手上薄如蝉翼的小刀,“你应该问的是你为什么在这。” 宋辉有一瞬间的迷茫,然后才想起之前发生的事。 他设局让周萱参加聚会,灌醉了周萱,跟着她回到家。 只是人还没得手就被打晕了。 “周萱呢?!让她出来见我!” 我走上前去,一把扯住宋辉的头发,在他的惨叫声中将他的头皮割开一圈规整的圆形伤口。 “贱人!疯子!你们想做什么!警察会找到我的!你们两个疯女人!” 我歪头看着鲜血流了满脸的宋辉,“不会啊,你不是和你的兄弟说你会找个地方办了我姐,谁会知道你去哪了?” “你多次迷奸女生,甚至还有未成年少女,去年还在过程中失手杀了一个女孩,警察怎么会为了你这种人渣大动干戈?” “宋辉,你不觉得你该死吗?” 可能我的语气太平静,也可能所处的地方太诡异,宋辉终于怕了。 “周琪,求求你,放了我。以前是我不对,你放了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空气中散开一阵尿骚味,宋辉吓失禁了。 我看着宋辉满脸血泪,不断哀求的样子叹了口气。 “来不及了,能进我这阴司宅,说明你已经被选定成为新的人烛了。” 第三章 05 宋辉头顶的伤口流出的鲜血很快染遍全身,我看时机到了将人松了绑。 宋辉趁这个机会一拳打向我,在他的眼里,我不过和被他侵犯的那些无辜女生一样,只能屈服于男性的暴力之下。 但是他的拳头像是打在了岩石之上,伴随着“咔嚓”一声,软软垂了下来。 宋辉惨叫出声,我皱着眉摇摇头,“真不老实。” 说完我就将他扔进了旁边的池子里。 宋辉一进去就被淹没了,池子震荡开来,过了好一会宋辉才浮出来。 只是他只有头浮出水面,身子全部在池子里,他像是被点了穴,在池子里一动不动,只有脸上全是惊恐的表情,看样子已经快被吓死了。 “怎么样了?” 我转头,姐姐已经换了一身和我一样的黑衣,扎起了波浪长发,站到我的身边。 “还行,进了血池待个三天,就能成为新的人烛。” 宋辉看到姐姐,嘴里发出古怪的哀嚎,因为被血池包裹,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宋辉,你罪孽深重,阴司缠身,今日将你做成生死人烛,守鬼门关一月,也算是你还了部分因果债。” 宋辉泡在人血人油灌满的池子里,鼻尖都是尸臭和人油的腥臭味,听了姐姐的话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真没用。” 姐姐摇摇头,“要不是知道被定下当生死人烛的只有燃烧殆尽才能死亡,我怀疑他们都会吓死在这一关。” 我计算着宋辉完全被人油包裹成型的时间,心里却有些愁。 “还有一烛,现在都没有下落。” 生死人烛双烛常亮,才能守住阴司宅、鬼门关。 姐姐皱眉,“非得大恶之人才能进这阴司宅,最近接触下来作奸犯科之人有,但想要做成人烛,还差些。” “不用忧心,还有十日的时间。” 姐姐转身上楼休息,她天天出去物色合适做人烛的人选,很疲惫。 我则转身回到青铜大门守着,两旁旧的人烛已经燃烧大半,仔细看能看到已经烧到人膝盖骨的位置。 火光依旧温暖,散发着腥臭味。 身后的宋辉恐惧的哀嚎不断,我倒是很习惯。 他要泡在血池三日,等到我割开的伤口被人血倒灌,周身都被人油包裹凝固,整个身体成为完美的人烛燃料后,就可以点燃守门。 那才是最吵人的时候,因为直接从头皮伤口灌入的油脂开始燃烧,会剧痛难忍,惨叫声经常要持续到烧到头颅以下才能停止。 算来这样吵闹的日子还要半月有余。 06 周日的早上一大早姐姐就下地下室来,她是被电话吵醒的。 我刚灭了人烛,血池里的宋辉早已吼干了喉咙,陷入半昏迷状态。 他不需要进食进水,三天后他身体从内到外都是油膏油脂,不仅能供他燃烧一个月,也能保证他的生命体征平稳。 “警察找上来了。” 姐姐打了个哈欠,厌恶地看了一眼宋辉,“没想到他这种人渣还真有人找。” 我伸了个懒腰,“他还背着几个案子,突然消失肯定会引起注意。” “走吧,去警察局。” 阴司宅有我姐妹下的秘术,除非是大奸大恶之人,根本看不到这房子,进不来这鬼门。 我和姐姐到警察局的时候,赵柯章也在。 他作为宋辉的班长,也被叫到了学校。 他看到我快步走了过来,“周琪,你没事吧?” 我微微退后了一些,怕身上的味道熏到他,“没事。” 赵柯章一直对我很好很照顾,哪怕我常年身上有油膏的味道,看上去黏腻恶心。 他从来不嫌弃,还会在旁人作弄我的时候出声制止。 说来也奇怪,所有人都围着姐姐转,赵柯章却对我更关注。 虽然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但我其实挺喜欢赵柯章的。 “别担心,例行公事,你们实话实说就行。” 我和姐姐被叫走的时候,我还能感受到赵柯章的目光跟在我的身后。 “你是说昨晚宋辉的确跟着你离开了聚会?” 询问的是个方脸警察,面貌端详,额头隐隐萦绕白光,是个正气之人。 “是的,我昨天喝了点酒不太舒服就先走了,宋辉提出要送我,但是我拒绝了。” 姐姐端端正正地坐着,明媚的脸上有些惴惴不安。 “宋辉不愿意,还对我动手动脚,我跑了好久才甩掉了他。” 姐姐拍了拍胸口,“还好甩掉他了,不然我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呢。” 姐姐泫然欲泣,是个男人都会动心。 但是方脸警察没有,他安抚了姐姐两句。 “他是我们重点监管对象,昨天他和朋友说会尾随你回家欲行不轨,我们调查监控一直到南郊他都跟着你,后面因为郊区鱼龙混杂,监控没有完全覆盖丢了他的踪影。” “我们会加强在南郊的警力,但是希望周小姐配合,我们想去你家看看。” 第四章 07 我一直坐在旁边没有吭声,听到这话才皱了眉头,“我姐是受害人,现在人没事是好,你们还怀疑她?” “我昨天一直在家,没见什么宋辉李辉进来,我每日都守在家里,这一点你们可以问学校任何人。” 方脸警察温和地看着我,“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们也是想要确保犯罪分子没有金蝉脱壳,希望你们配合。” “好了琪琪,警察说的也有道理。” 姐姐温温柔柔地出言,“就是我们俩姐妹从小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南郊的老宅,家里脏乱些。” 方脸警察眼神中有些怜悯,点点头,“放心,我们就去看看,也是确保你们的安全。” 赵柯章听说要去我们家也是义愤填膺,最后表示他作为班长要跟着一起去,算是对我们负责。 我和姐姐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我俩做戏是为了减轻警察的疑惑,寻常人明明是受害者还听到警察怀疑自己,怎么都会气恼的。 他们一定调查过我们姐妹,知道姐姐脾气好,我却有些执拗。 但是赵柯章这是做什么? 难道真的是担心我? 我们一行五人坐着警察来到老宅,看到那栋孤零零的独栋两层小楼,车里的几人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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