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抬眸,直至注视着他,冰冷的话语残忍地吐出:“我不爱你,跟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我都感觉恶心,想吐。” “求求你,不要再缠着我了,好不好?” 视线之中。 傅献晟的眼渐渐泛红,他神情略微恍惚,低声重复着她的话:“恶心、想吐……” 他沉默许久。 傅献晟凝视着她的眼,像是不甘又像是绝望,喉咙挤出一声恳求:“求你,不要走……” 这句话,是苏清宜经常对傅献晟说的。 但每一次,他都会抛弃她,只留给她一个绝情的背影。 此刻,两人地位翻转。 这回轮到他像一条狗一样,祈求她不要离开了。 按道理来说,她应该感到报复成功的喜悦。 但她的心里却没有一丝快乐,有的只是无尽的疲倦,她真的累了。 苏清宜闭了闭眼,不,她必须要走。 再度睁眼,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她故意说道:“你跪下求我,我就不走。” 身后的白苒眉头一皱,她内心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傅献晟这么高傲的人怎么可能会下跪呢? 但下一刻,却惊呆了。 傅献晟眼眸漆黑,看不出情绪,但他几乎在苏清宜话落的一瞬间。 “扑腾”一声 双膝重重砸了下去。 他垂头,脸上没有屈辱的神色,反倒是睫毛轻颤露出脆弱的项脖,像个被驯服的野兽,声线暗哑,祈求着主人的怜悯。 “求你,不要走。” 第30章 苏清宜最终还是走了。 她只留下一句话:“爱是放手,如果你真爱我,就该放我走。” 傅献晟猩红着眼,目光像是要碎了一般,最终,他只说了一句:“好,我放你走。” 车开了很远。 后视镜里,傅献晟也没有起来,地平线上的那抹身影无比的寂寥。 白苒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他很爱你,你一定要走吗?不考虑留下来?” 苏清宜收回视线,脸上没有情绪,她没有回答白苒的问题。 只说了一句:“谢谢。” 她一定要走的理由,便是顾边叙。 得知顾边叙催眠她的那一刻,她先是震惊,继而失望,最后是愧疚。 若不是她去找了他,顾边叙也不必遭受傅献晟的威胁,做自己不想要做的事情。 自己再不走,也不知道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灾难。 所以,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只不过,苏清宜从未想过,傅献晟会为了留下她而跪下。 他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和白苒斗了十年都不愿意低头,却…… 内心好似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下。 但也只一下,便消失不见了。 …… 三个月后。 巴塞罗那的一家咖啡厅内。 “老板,一杯卡布奇诺,一杯焦糖拿铁。” 听到客人的点单,苏清宜从手机屏幕里抬头,用西班牙语回了一句:“好的,稍等。” 来到西班牙后,苏清宜便在这里开了一家咖啡店。 这里的生活很好,没有人会嘲笑她,羞辱她,而是极为善意地对待她。 她很满意现在的日子。 苏清宜动作利落地做着咖啡,不禁回忆起刚来的时候,白苒和她一起落地西班牙,顺利帮她解决了护照和房子、钱的问题。 她感谢了一番,白苒却说:“这都是傅献晟弄的,你知道的,你逃不出他的掌心的。” 苏清宜都明白,她怎么可能不明白呢? 只是,她必须要这么做,必须得离开,才能表明自己的态度。 她厌恶他,反抗他,拒绝他。 走之前。 她还留下了一个东西:“傅献晟让我转交给你的。” 那是一个U盘,里面是记录的监控录像,据说是她三年昏迷期间的录像。 至今,苏清宜都没有看。 不是不想看,而是不敢看,她怕一看,就会心软。 手中打开纯牛奶。 一股浓郁的腥味扑面而来,恶心袭来,苏清宜控制不住地“呕”了一声。 客人听到动静,调笑一声:“嘿,老板是不是怀孕了?”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 苏清宜眼睛一颤,好像是有很久没来月事,难道…… 联想到这个情况,她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快速做完咖啡后,苏清宜送走客人关店,独自一人去了医院。 做完检查后。 她惴惴不安地去医生那里拿结果,医生笑着恭喜:“恭喜你,怀孕三个月了。” 霎那间。 苏清宜仿若天塌了一般,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怎么可能一次就中? 见苏清宜一脸震惊,医生不由得问道:“你考虑要这个孩子吗?” 苏清宜回过神,好半响,才吐出一句话:“我想想。” 浑浑噩噩地回到家。 苏清宜仰躺在床上,掌心抚摸着腹部,不由得目光恍惚。 这里有一个小生命在成长。 但孩子没有父亲,她能当好一个母亲吗? 第31章 得知怀孕的第二天。 苏清宜身旁的别墅搬来了新邻居,一大早,就有家具搬了进来。 轻飘飘瞄了一眼。 苏清宜不太在意,准备出门开店,换鞋时,她顿了一下,还是放弃了高跟鞋换上了平底鞋。 开店第一天,她收到了鲜花,扔进了垃圾桶。 开店第二天,她收到了孕妈妈手册,扔进了垃圾桶。 开店第三天,她收到了高端食材,扔进了垃圾桶。 开店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一个月。 苏清宜正要出门扔东西,一个拾荒老头过来了,笑的咧到耳后根:“老板,今天扔什么?” 深吸一口气。 苏清宜将东西扔到垃圾桶里,拾荒老头兴高采烈地拿着走了:“哎呦,今天是婴儿的衣服,还是大牌呀。” 注视着那人的背影,苏清宜烦闷地按了按太阳穴,真是的,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回到家。 苏清宜坐在沙发上,忽的,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是一个U盘。 她犹豫一下,还是插入了笔记本。 入目是无数个录像视频,密密麻麻的,看的苏清宜头皮发麻。 点开一个视频。 第一眼,就是苏清宜自己苍白的脸。 她不由得扯了扯嘴角,自嘲道:“像鬼一样……” 下一瞬。 画面里出现了傅献晟,他站在苏清宜面前,一直盯着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苏清宜皱了皱眉,再度打开后几个,依旧是一样。 直到看到某一个视频,她顿住了,画面中矜贵的傅献晟居然哭了。 她从未看到过他哭。 后面的视频逐渐开始不对起来。 傅献晟开始自言自语,他说:“只要你醒过来,我愿意用我的一起来交换,财富、家世、乃至生命和健康。” “为什么不理我?” “苏清宜,你还在怪我吗?” “我爱你,还有……对不起。” 一个一个的视频看过去,傅献晟的开始不对劲了,他日渐低迷,不吃不喝,然后晕倒在了她的面前。 再次过来,他瘦了许多。 眼底是一阵疯狂,他想要打开低温保存期,然后被研究员们拉开。 到最后,傅献晟终于妥协了。 又是一日一日压抑的沉默。 苏清宜不敢再看下去,她关了笔记本,沉默了许久,对着虚空忽然开口:“傅献晟,我知道你在看,出来吧。” 不一会儿。 “叮咚”大门传来了门铃声。 打开门,入目便是傅献晟高大的身形,此时是冬季,他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连大衣都没披,就急匆匆赶来了。 他眸子里满是深情:“清宜,你终于愿意见我了。” 苏清宜挑剔地看了他一眼,“啪”地一声,突如其来的给了他一巴掌。 “你监视我?” 傅献晟的头被打的偏了一边,听到苏清宜质问的话,他不怒反而笑了,淡定的点头:“嗯。” “我担心你,你一个人又怀孕了,我只能用这种方式确保你的安全。” 真是说的冠冕堂皇。 一个人是怎么能把变态说的这么清醒脱俗的? “清宜,让我照顾你好吗?等孩子出生了我就走。” 苏清宜回过神,她看了一眼已经显怀的肚子,陷入了沉思。 的确,她现在行动有些不方便了。 最终,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允许了他登堂入室。 六个月后。 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 苏清宜很满意,傅献晟却不满意,因为他抱着孩子换尿不湿被滋了一脸。 他洗完脸出来,沉沉叹了一口气:“怎么就不是女孩呢?像你多可爱。” 苏清宜白了他一眼,手臂一摆,继续做着产后修复。 正在这时,门铃响了。 傅献晟去开门,拿来了一份请帖,脸上带着一丝喜色:“清宜,顾边叙要结婚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苏清宜顿了一下。 她起身,接过请帖,久久不语。 傅献晟看了她的神色,抿了抿唇,有些不太高兴而不敢表达出来,只装作不在意的口吻问着:“你去吗?” 苏清宜笑了一下:“不了,他幸福就好。” 她以为她会伤心,心里却好像没有特别难过的感觉。 只是想着。 真好,他有了一个幸福圆满的结局。 而自己,也挺好的。 苏清宜望了一眼的傅献晟,又望了一眼孩子,最后低头,看了一眼请帖。 故事最后。 执念消散,只看眼前。 ——完结 第1章 青云有路终须到,暮日峥嵘向九重。 纵有狂风拔地起,我亦乘风破万里。 九重山脉,青云岭下。 测灵碑上闪出微弱的五彩霞光,其中青光最盛,其余相差无几。 “五灵根主木,根值木五,其余四,偏低。” 测灵碑旁,一脸威严的天衍宗中年管事洪涛,捏着最后一个木牌,皱眉扫视眼前的女童。 她满脸脏污瘦小如柴,稀疏黄毛湿漉漉的贴在额间,满手鲜血,膝盖破烂,脚上草履只余一只。 不像别人是由家人送来,她是自己爬上了万丈九重山脉,虽狼狈,乌黑双眸却灿若星辰,死死盯着洪涛手中能够决定她未来命运的木牌。 “后面还有几个?” “禀师兄,这是最后一个,今日刚好三百六十五人。” 闻言,洪涛才将木牌甩到女童面前,女童赶忙双手捏住木牌,他却未曾松开。 “这一批里五灵根也有不少,但你的灵根值却是最差的,就算入门也只能做杂役弟子,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筑基,懂吗?” 六岁的江月白从前连仙人都不曾见过,哪里懂得资质差,杂役弟子和不能筑基的意思。 她只知道,入了仙门就不用再挨饿受冻,可以飞到天上去,那个带红花的坏女人就再也不能让人把她抓回窑子里去了。 她忙不迭的点头,双手用力扯着木牌,仿佛扯着救命稻草一般。 洪涛一松手,江月白一屁股墩在地上,旁边那群孩子立刻哄笑起来。 江月白也不觉得难堪,呲牙一笑,眼如弯月,格外灵秀。 “去那边站着。” 江月白爬起来到那些小童旁边站好,见旁边衣着华贵,白净漂亮的男童比她高,她赶忙用力挺直脊背踮脚,像个生机勃勃的小禾苗。 男童瞪她一眼,也挺直了站着,暗暗较劲。 清风徐徐,竹叶沙沙,登仙阶上仙雾缥缈,似梦似幻。 洪涛带领十几个白衣弟子站在登仙阶前,扫视那一张张披着黄昏霞光,充满朝气的稚嫩面庞。 “灵根为仙门之钥,但决定尔等能否踏上青云仙路的却是心性和毅力,尤其是毅力,此乃登仙阶,也是问心路。” “日落之前,上得九十九阶入内门,上得六十六阶为外门,其余,为杂役。” 话音一落,江月白发现所有小童都紧张起来,她满脸天真的看向云雾遮掩的楼梯,蜿蜒如龙,于竹林间游走不知尽头。 “只是爬楼梯而已,有什么难的。” 旁边男童白眼,“傻子!” 江月白皱眉,又把脚踮得更高了些,立刻超了那男童半头,得意噘嘴。 男童咬牙切齿,继续暗暗踮脚较劲。 “登仙阶开,尔等……” “且慢!” 一道遁光落在众人前方,江月白第二次见到御剑飞仙的人,好奇的睁大眼看过去。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老者,手里还牵着一个满脸傲气的女童。 看清女童样貌,江月白脸色煞白,噔噔噔的往后退。 林岁晚,让人把她发卖,最后害她落到窑子里的永安城林家二小姐。 老者一出现,洪涛和其他天衍宗弟子立刻拱手道:“林长老。” 林向天颔首示意,将林岁晚拉到身边。 “老夫来晚实在抱歉,这是我林氏后人,三代才出了这一个三灵根的小辈,还请洪管事将她的名字添在入宗名册上。” 洪涛皱眉,“林长老,今日已收齐三百六十五人,数是太上长老定的,不可再增。” 林向天浑不在意的道:“那就先减一个,太上长老定的是收多少数,又不是收指定的人,三灵根换一个资质最差的四五灵根有何不可?难不成你还要放着好的不要,一定要捡不好的?” 林向天扫视众孩童,所有人都头皮一紧,江月白赶忙捂住自己的令牌。 洪涛眉头紧锁目不斜视,可他身后的师弟却是抬手指向江月白。 “那个孩子是五灵根的。” 话音刚落,洪涛回头狠瞪一眼,可是已经晚了。 他们都只是最低级的练气弟子,林向天就算在整个宗门内算不上什么厉害人物,好歹也是金丹真人,他们得罪不起,也多得是人想要讨好。 林向天袖子一甩,江月白就被一道清风卷起,重重的摔在几人面前,令牌正好掉在林岁晚脚下。 江月白顾不上疼,手脚并用的扑过去将令牌按住,不料一只穿着鹿皮靴的脚却将她的手死死踩住。 “怎么是你?” 闻声,几人看向林岁晚。 “晚晚认得她?”林向天问。 林岁晚一脸倨傲,“她从前是我身边丫鬟,因偷盗我首饰,我就让嬷嬷把她卖给人牙子了。” 江月白倔强仰头,“我没有!” 没人听她的,林向天对洪涛道:“洪管事你看,这孩子不光资质差,品行还有问题,如何能入得我天衍宗?还是趁早赶下山去的好。” 洪涛仍旧默不作声,只是看向江月白那双因为爬上九重山而磨破的脚。 这时,江月白发狠,一口咬住林岁晚脚腕,趁她痛呼收脚,抓起令牌按在怀中。 “这是我的令牌,我有灵根我能修炼!” 她整个人在地上蜷成一团,拼尽全力的紧绷着,护住令牌也护住头脸,动作熟练得好像演练过千百次。 “你自己迟到为什么要抢我的令牌,我没有偷你的东西,我没有!!” 众人向江月白投去同情目光,但也仅限于此。 林向天轻蔑一笑,抬手轻轻一甩,江月白整个人就飞出去狠狠撞在旁边山石上。 剧痛袭来,鲜血喷出,令牌掉落在地。 林向天手指微勾,令牌飞入他手,看到上面的血迹,林向天露出几分嫌弃,净尘术一扫,崭新如初。 江月白爬起来,眼底蓄着泪,也埋着深深的委屈和畏惧。 她能从凡人手下护得住馒头,却在仙人面前护不住令牌。 “林长老,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莫要误了登仙问心的时辰。” 洪涛忍不住说了句,林向天这才收敛一身气势。 “登仙阶开,尔等拿着令牌,速速攀登!” 洪涛一声令下,所有孩子都抓紧自己的令牌,陆陆续续踏入阶梯消失不见。 林向天把令牌交给林岁晚,慈爱的揉了揉她的头顶,“去吧,老祖在天衍宗里等你。” 林岁晚乖巧点头,经过江月白时得意晃头,甩着令牌踏上登仙阶。 林向天御剑离开,洪涛叹了口气,走到江月白身边。 “修真界资质和修为决定一切,其中残酷你今日不过是窥得一角罢了,以你的资质,入天衍宗浴血求仙,倒不如人间逍遥几十载,观你一路不易,这点金银留着,回去谋条生路。” 江月白看着丢到面前的小黄鱼,从前不知世上有仙人,她做梦都想要这么多金银,把永安城所有好吃的都吃一遍。 可现在她忽然明白,她就算有了小黄鱼也护不住它,就像她护不住自己的令牌一样。 比她厉害的人只用随便挥一下手,就能让她失去一切,甚至是命。 她不懂太多道理,只有生存的本能,和小孩子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不顾一切的倔强。 “我不要小黄鱼,我就要我的令牌!” 江月白狠狠扔飞小黄鱼,爬起来就朝登仙阶上冲。 洪涛和其他人并未阻拦,没有令牌会被直接弹飞,让她狠狠撞一次,也能彻底死心。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本该被弹飞的江月白眉心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金光,竟冲上登仙阶,在众人眼前消失不见。 第2章 深林寂静,登仙阶上空无一人。 冷风吹来,江月白打了个颤,抱紧自己,一瘸一拐的往上走。 每走一步,她就觉得肩上被压上一块石头,让她步伐沉重。 江月白咬着牙抵抗,一口气冲上十阶,前方突然出现一个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妇人。 “娘!” 江月白眼泪溢出来,连滚带爬的冲到妇人身边。 妇人饿得只剩一层皮包在骨头上,嘴唇干裂,抬手摸着江月白的脸。 “月儿,娘太累了,走不动了,也找不到东西给月儿吃了,咱们就在这里歇下吧,不走了好不好?等睡上一觉,月儿醒来一定会重新投个好人家。” 江月白浑身一震,突然站起来远离妇人。 “你不是我娘,我娘不会说这样的话。” 江月白想起四岁时,旱魃乱世,家乡三年大旱,所有人都出来逃难,爹死了,弟弟也死了,她娘最后也没撑下来,只有她命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月儿,爬,拼了命也要爬出去,就算只剩下你一个人,你也要给娘活下去,不然娘就是做了鬼也不安心啊!” 江月白抿着嘴忍下泪水,看眼前的妇人含着笑消失不见,化作一缕清风缠绕在她身上,让她浑身一松。 “娘,月儿好想你。” 江月白知道那是假的,可心里还是揪着揪着疼,她抹掉眼泪,趁着清风助力,拼命向上。 第二十阶! 清风一消,巨大的压力让她猛跪在石阶上,看到一个个曾经跟她抢食的小乞丐,手拿棍棒,凶神恶煞。 “本事不小,竟然讨到馒头吃,交出来,不然今天打死你。” 江月白浑身一颤,心底害怕着,却握紧拳头大喊一声,“我不怕你们!” 说完,她就凭着一股子狠劲,迎着那群小乞丐的棍棒往上爬。 剧痛加身,她满头冷汗,一棍子敲在腿上,她跪爬下来,手脚并用继续爬。 第三十阶! 背后的小乞丐们通通消失不见,清凉的风卷过身体,伤痛全消。 江月白还没来得及高兴,一个巴掌甩在她脸上。 啪! “你不过小姐身边丫鬟,竟然还敢偷着习字?既然那女夫子夸你敏而好学,那你就去窑子里好好学吧!拉走!” 凶神恶煞的胖嬷嬷拦住去路,突然出现的小厮将她拖下阶梯。 “我习字有什么错,放开我,我不服!” 江月白怒吼着,可是她被越拉越远,任凭怎么挣扎都无用。 她给林岁晚做陪读丫鬟,林岁晚自己不乐意学,她却要帮林岁晚记下夫子留的作业,记不住要被骂,可她拿什么记? 她只能在林岁晚打瞌睡的时候努力听课,平日有空的时候用木棍在地上写字,林岁晚的纸笔她可不敢碰。 之后被沈夫子发现,就教她认字还给她改了江月白的名字,沈夫子人后夸她一句,被同屋的另一个丫鬟听到,告到林岁晚面前,这才导致她被直接发卖。 管事嬷嬷为了多得两个钱,就自作主张把她卖到窑子里去,她差一点就出不来了。 故技重施,江月白一口咬上小厮的手臂,拼了命的往上爬,到了胖嬷嬷跟前一下将她扑倒。 “我没错,我不光要学字,我以后还要学更多更厉害的东西,我不怕你们!” 幻象再次消失,这次没有清风,只有刮骨的寒风。 “不能停,娘说过,只要还有力气,就得死命的爬。” 江月白咬着牙,顶着越来越沉重的压力继续往上,无论看到什么,她都告诉自己不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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