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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飞过去。 元婴真君的身体跟寻常筑基修士不同,就算赵拂衣此时修为压制到筑基巅峰,身体重量也不是江月白能轻易承受的。 而赵拂衣原本力量强大,身体重量对赵拂衣自身而言可以忽略。 这也是高阶修士就算只有肉身,低阶修士也无法轻易将其灭杀的原因,除非借助强大的法宝或者秘术之类的东西。 突然发现这一点之后,江月白心情有点微妙,赵拂衣明知道自己现在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弄死她,竟然还会被自己威胁到。 连行三日,两人停在一片枯树林外。 入目之处全都是漆黑如碳的大树,树上生红叶,红叶如火焰般随风而动,树身上有大量背生火纹的黑甲虫,正是云裳之前给江月白看的食火天牛。 “这树林是必经之路,若不从此处过,便要从山坡下面过,我刚才探查过,那里有两个筑基邪修埋伏在暗处,还有两个羽族异人在巡逻,一不小心就会打草惊蛇。” 江月白压低声音跟赵拂衣说,两条路都不好过。 赵拂衣默默蹲在江月白身旁,看江月白一身狼藉,都是这些日子战斗中留下,江月白的强悍让赵拂衣暗自吃惊。 但江月白只有一个人,还要带着一个不能动武的人,受伤是在所难免的。 这样的江月白,让赵拂衣想到当年冥海上,拖着黎九川逃命的自己,此中艰难,只有体会过的人才知道。 思及此处,赵拂衣开口道:“食火天牛太难缠,走山坡下,布‘风火天绝阵’,可轻易围杀四人。” “风火天绝阵是啥?”江月白问。 赵拂衣耐着性子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阵图,“此地风火气盛,你只需用中品灵石在这几个地方快速下阵点,顷刻间就能起阵,支撑一盏茶的时间不成问题。” 江月白伸着头看,半晌后道:“看不懂。” 咔嚓! 树枝折断,赵拂衣咬牙道:“你阵道基础扎实,怎么可能看不懂?” 江月白笑道,“我那不是扎实,是低级,我人也不沉稳不适合布阵,布阵天赋也不如何忘尘,一时半刻真的学不会。” 赵拂衣盯着江月白,咬牙点头,“没想到你竟记恨我到如此程度,这种肚量,如何成事?” “我不是一开始就告诉您了吗,我这人心眼小得很,您以前是瞧不起我,现在是高估我,这阵我从未接触过,就算我天赋卓绝一次就能成阵, 你说的片刻成阵也是你的标准,或者何忘尘的标准,我没有把握这么快成阵,所以这个办法很不保险,一旦打草惊蛇,惊动大批邪修,你我都得死。” “那你待如何?”赵拂衣问。 江月白看向山坡下方,一笑,“你别露馅,我们可以直接走过去,就算不能,我也有别的办法。” 说完,江月白从石头后站起,握着七煞幡搅起滚滚黑雾,御风直下。 赵拂衣将半截树枝捏碎在手心,咬牙强忍,直挺挺的跟在江月白身后。 (图片来自书友) 第144章 “什么人!” 两个羽族异人拦路,挥舞翅膀悬在半空,长兵对着江月白。 若非看到她手中七煞幡,两人早已动手。 江月白将令牌抛起,“新来的,要去报信。” 令牌中有那女修的幻影,两个异人仔细查验对照,江月白毫不畏惧的扬起头,一副叫他们看清楚点的样子。 神识和天眼术扫过江月白全身,并无不妥,两个异人对看一眼,又看看江月白身后的赵拂衣,口中发出短促哨声。 藏在暗处的两个三元教男修现身,一个筑基初期,一个筑基中期。 异人将令牌交给筑基中期的中年男修董坤,后退警戒,另一个筑基初期的站在旁边沉默不语。 董坤捏着令牌上下打量江月白,“怎么混进来的?可有人发现你身份?” 江月白轻笑,“跟着蚀日宗的段莺飞,路上我挑唆他们跟天衍宗的打起来,两败俱伤,我趁机杀了段莺飞逃了。” 江月白取出段莺飞和丁妍的蚀日宗令牌,董坤接过查验,又问:“你说要报信,报什么信?” 江月白扫视左右,稍稍靠近,悄声道:“之前跟段莺飞他们打起来的天衍宗弟子里,有一个黎九川的亲传弟子,我从她口中得知,她师父也压制修为进来了。” 董坤浑身一震,“这不可能!主上安排周密,不可能让黎九川混进来。” 江月白一脸愁容,“我也确定不了真假啊,前哨营地已经封了,我这也是没办法,只好到这边来报信。” “而且我偷听到一段,那个黎九川的亲传弟子说她师父跟拂衣真君有旧情,说不准黎九川是偷偷跟进来保护拂衣真君呢?” 江月白背后,赵拂衣面具下的脸皱在一起,极力忍耐。 董坤又仔细打量江月白,目光落在后面的赵拂衣身上,不禁皱眉。 “你隶属于鬼灵教,为何会有驭尸?” 赵拂衣心中一凛,江月白却嗤笑一声。 “这位师兄,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年头我们邪教弟子多难混啊,多一份手段,就多一点活命的机会,而且谁说鬼灵教就不能学玄尸教的手段了?” 江月白靠近些许,“再说了,三教之间暗自竞争,要是我在鬼灵教混不下去,有这驭尸的能力,改投玄尸教不是容易很多吗?你说是不是啊师兄?” 董坤愣住,“有道理啊。” 这年头在哪都不好混,眼前这无名小卒都这么用功了,看来他也得再学一门手艺才行,不能被人比下去! 董坤收回念头走到赵拂衣面前,“你这驭尸看起来不错啊,哪弄的?这细腰……” 董坤伸手朝赵拂衣腰上摸去,赵拂衣心中一凛。 啪! 董坤的手被江月白一把握住,江月白冷了眼。 “此尸生前是我十分敬重的人,只可惜她瞧不上我叫我当众难堪,我一怒之下就趁她受伤要了她的命,费了好些力气炼成驭尸,除了我自己,我不想让任何人碰她。” 江月白甩开董坤的手,董坤有些不悦,正欲说话,江月白翻手取出五块中品灵石暗暗递到董坤面前。 “小妹年纪轻不懂事,师兄别介意,这些灵石是小妹全部家当,就当是小妹赔罪,实际上,报不报信的,小妹无所谓,这么重要的消息师兄去报更好。” “前哨营地那边现在都是各宗门逃命的修士,小妹不想趟浑水,只想多活几日,还请师兄行个方便。” 董坤不动声色收下灵石,交还令牌。 “我明白,若不是为了生存,没人愿意提着脑袋在这里做事,消息我会报上去,你过去吧。” 董坤挥手,两个异人让开,江月白盈盈一拜,暗暗给赵拂衣使了眼色,从两个异人之间走过,赵拂衣僵着身体,亦步亦趋。 “等一下!” 眼看就要过关,之前一直未吭声的筑基初期男修忽然喊住江月白。 江月白头皮一紧,依旧摆出松弛样子,转身笑问:“何事?” “蚀日宗前不久发生了一件大事,你知道是何事吗?” 江月白手指紧绷,赵拂衣停在她身后,气氛紧张。 江月白笑着往回走,“知道,那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不就是……赵拂衣!” 江月白突然大喝,双眼瞪向几人后方,在几人分神间隙立刻祭出八阵盘,浓浓白雾瞬间将山谷小道吞没。 紧接着,江月白取出一把中品灵石,游走在白雾之中,不消片刻,白雾深处传来一声清喝。 “风火天绝阵,起!” 熊熊烈焰顷刻间吞没天地,猎猎风中,火焰汇成漩涡层层扩张,温度节节攀升,所过之处万物焚尽。 两个异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火舌吞没,化作灰烬。 江月白神出鬼没,影月子母刃悄无声息,在两个修士抵御烈火漩涡时背后偷袭,一刀削飞那筑基初期修士脑袋。 董坤骇然惊魂,七煞幡才一祭出,便被烈焰吞噬,他自己也被火舌卷上身。 “你到底是谁?” 江月白默不作声,面对董坤拼死反击,凝光镜一出,法术和暗器纷纷湮灭在镜光之中。 嗡! 影月子母刃寒芒乍现,董坤挥刀斩击,一刀落空,脖颈上的脑袋咕噜噜的滚落烈火之中。 咔嚓! 周围接连传来灵石碎裂的声音,风火天绝阵前后只支撑了三十息左右,因为江月白起手就是全力。 赵拂衣站在安全处,看周围烈火一点点褪去,一身黑衣的江月白脸上尽是飞溅的血点,眼神狠厉,抬手抓住飞回的影月子母刃。 江月白脚下,是两具烧得焦黑的无头尸体。 赵拂衣心中骇然,为江月白起阵之快,也为江月白杀人之速,更为她决断之果敢! 原来江月白全力出手,比之前还要强悍三分! 此时此刻,赵拂衣不可控制的,心中涌起几分悔意。 江月白手脚麻利,收取残魂和尸体上的储物袋,铺开风网警戒周围。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赵拂衣深深看了眼江月白收回的八阵盘,随她一路狂奔,绕过食火天牛盘踞的火枫林,两人来到废弃的矿山下,找到安全地方暂时休息。 赵拂衣掀起面具,“这就是你说的没看懂?只听我讲了一次就成阵,起阵速度远超我预计,这叫我高估你?” 江月白抓脸,“我也就是随手一试,真的,一次能成纯属运气好,我都想好了,万一不成那就硬拼,最多就是时间拉得长一点。” “你可真能藏拙!” 江月白一张大脸忽然凑到赵拂衣面前,眯眼仔细看她,笑得揶揄。 “拂衣真君是不是后悔没收我这么优秀的徒弟啊?可惜,我已经有师父了。” 赵拂衣握拳,冷哼偏头。 江月白心情舒畅,放出云雀傀儡警戒周围,正欲查看战利品,身旁的观影镜中忽然出现一个人的身影,还是个熟人。 江月白撤掉迷阵,那人被这边灵气波动惊动,小心翼翼的探查过来。 四目相对,那人目光只在江月白身上停留一瞬,就落在江月白背后的赵拂衣身上。 “师父!” “未眠?” 如三月春风般的筑基中期女修喜极而泣,跃过江月白扑到赵拂衣面前。 江月白记得唐未眠,她是赵拂衣第三个弟子,是天衍宗筑基期战力榜第三。 也是这次秘境布阵任务,天衍宗第三小队的队长。 第145章 赵拂衣和唐未眠布下隔音阵说贴心话,江月白独自一人坐在废弃的矿车里,扯着两个焦黑的储物袋叨咕。 “肯定在背着我告我黑状,小心眼……” 隔音阵里。 唐未眠和赵拂衣快速交换情报。 “……我大概推测出师父会在神寂岭起阵,那边一出事,我担心师父,就让其他人先撤出去,自己一个人进来查看。师父您怎么样?您身上为何这么多血污?我这就帮您弄干净。” 赵拂衣按住唐未眠掐净尘术的手,“我无事,这些血是为了假扮驭尸。” “什么?!她竟然让您假扮驭尸,岂有此理!!” 唐未眠火冒三丈,恨不能现在就找江月白理论,被赵拂衣一把按住。 “驭尸又如何?此地危机四伏,我丹田被封,她带着我一路前行极为不易,假扮驭尸也是为了我二人的性命着想,我若这点屈辱也受不了,岂不是辜负了她冒着生命危险的救命之恩?” 唐未眠满眼心疼,“师父您受苦了,都是徒儿无用,接下来的路就让我陪您一起走,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绝无怨言。” 赵拂衣眼神一暗,“你不行。” “为什么?”唐未眠不解。 赵拂衣抬眼,目光越过唐未眠肩头,看江月白盘坐在翻倒的矿车里,举着一个钟形法器傻乐,像偷到鸡的黄鼠狼一样。 赵拂衣嘴角不由扬起,又很快用力压下。 吸了口气,赵拂衣道:“自从那日之后,我想了许多,我争强好胜半辈子,成为这方天地最强之人,已成了我的执念,从幼时起,我便一刻也不敢松懈,除了修炼习阵,人生再无其他事,也看不到其他人。” “但这也成了我的枷锁,明明有许多心里不愿的事,为了维持强者之名,我也硬着头皮去做了,还给自己找各种冠冕堂皇的借口,连自己的本心都骗过。” “被黎九川当众击溃,是羞辱,也是解脱,我以为自己会生不如死,但你可知,那段时间我把自己关在天罡峰大殿里,破天荒的睡着了,若不是忘尘日日来扰,我会睡得很安稳。” “尽管现在我仍会不由自主的想要去争,看到黎九川会心中酸涩难忍,心魔会一遍遍的问我是否甘心,但比起从前,我已经清醒许多。这次在秘境中落得如此境地,于我而言并非祸事,而是一件幸事。” 唐未眠越听越糊涂。 赵拂衣又看了眼正数灵石的江月白,“这一路,我什么都做不了,事事都只能依赖自己曾经瞧不上的江月白,她越是优秀,越是不弃我,就越让我看到自己的傲慢和丑恶。” “这一路的煎熬都是因果,也是我彻底斩去心魔必经的苦难,唯有我能够平和的面对她,接受自己,纠正自己曾经的错误,我才能够熬过此关,否则我这一生,到此刻便是终了。” 唐未眠皱眉,“那也让我陪着你们,神寂岭已被三元教邪修占领,那边太危险了。” 赵拂衣徐徐摇头。 唐未眠一脸受伤,“为什么啊师父,是我哪里不如她吗?我无论修为还是布阵能力都在她之上,此去布阵您必定用得上我。” 赵拂衣抬手,难得亲昵的揉了揉唐未眠的脸。 “都是为师的错,从前只看中你们的资质,修为和布阵天赋,却不曾让你们知道真正的强者不光需要这些。你布阵方面比她强,其他方面却不见得,此去我需要的不只是布阵能力。” “这一路过来,江月白对我虽然……不太贴心,但也算照顾周到,你不必担心。好了,你去叫江月白过来,我有话对你们两人说。” 唐未眠心中有些不服,但还是谨遵师命。 “江月白,我师父叫你。” 正在摆弄一件赤鳞甲的江月白抬头,与唐未眠四目相对,不禁腹诽:她们定是没少说我坏话,看这敌意跟刮骨刀一样,恨不能把我凌迟了。 江月白给赵拂衣面子,收起地上散落的东西从矿车中跳出来,拍干净屁股灰走过去。 “什么事?” 赵拂衣斟酌片刻道:“我知道你担心黎九川,不出所料的话,秘境入口定会被青囊子从外封闭,并且还不让人起疑,我有办法可以传消息出去。” 江月白眼睛一亮,“当真?那可要快点告诉我师父青囊子的问题。” 赵拂衣看向唐未眠,“这件事只有未眠能做到。” 唐未眠惊讶眨眼。 赵拂衣继续道:“为师教过你的,秘境和大界原本就是一体,就算秘境的法则不完整,跟大界之间也有一丝联系,你只要到秘境传送阵的位置,以北斗定星阵加强其中联系,送一枚传书飞剑出去,还是能做到的。” 唐未眠恍然大悟,又担忧皱眉,“可是北斗定星阵是金丹期的大阵,我是看过阵图,根本没把握布成。” 赵拂衣握住唐未眠的手,看着她双眼认真道:“只需一瞬成功足矣,为师信你。” 江月白点头,“我也相信你,我知道一条可以绕过前哨营地的路,我这就画给你,虞秋池他们也在往那条路上去,到时候他们可以帮你。” “还有这些五行遁符,你都拿上,抓紧时间赶路别耽搁,一定要快!” 江月白只给自己留了十张遁符,剩下的全都塞给唐未眠,足够她两三天内追上虞秋池。 “好,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唐未眠道。 江月白把记录路线的玉简交给唐未眠,“对对,你竭尽全力去传信救我师父,我也会竭尽全力护你师父,我师父有个闪失,那我可就不能保证你师父……嗯!” “江月白你无赖!”唐未眠生气喝道,又对赵拂衣道,“师父,她若敢欺辱您,您回头只管告诉我,您不方便教训她,我来!” “那你也要能打得过我……”江月白小声嘀咕。 唐未眠怒瞪,此刻算是知道,师父跟着江月白何止是不贴心,定是受了大委屈。 “好了,事不宜迟,你快走吧。”赵拂衣催促道。 唐未眠眼含不舍,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没好气的拍到江月白手中。 “我是从废弃矿场一路过来的,这下面有条路可以直通神寂岭火山,能节省你们一半的路程和时间,小心妖兽和煞尸,对我师父好点!” 唐未眠拜别赵拂衣,深入夜幕,消失不见。 “我们也走吧。”赵拂衣拿起无相面具。 江月白拦她戴面具的手,“矿洞里应该没有邪修,您可以随意些。” 想了想,江月白又把手上的赤鳞甲递过去,“八品的护甲,聊胜于无。” 先前那两个修士的储物袋里,除了两件一般法器,就发现两件防御法宝,一件火鳞兽皮做的鳞甲,和一个八品震金钟。 赤鳞甲被攻击时会喷吐火舌反击,震金钟需要主动激发,化作钟影防御,被攻击时会发动钟鸣,干扰对方神识。 穿上赤鳞甲,赵拂衣仍旧将面具扣上,亦步亦趋的跟在江月白身后踏进废弃矿洞。 不光为了安全,也是不想被江月白看穿她的……悔意。 * 同一时刻,大营深处。 沈怀希走进青囊子营帐,放下这治疗各宗修士做的记录。 青囊子正拿着一本医书在看,眼也不抬道:“再有五日,你娘便能脱胎换骨,你也准备把尾巴收干净,彻底离开此地吧。” 说完,青囊子翻页,昏黄的眼珠扫视帐外等着沈怀希的谢景山。 沈怀希眼含挣扎,“他什么都不知道。” 青囊子冷笑一声,“日日跟在你身边盯梢,他不是怀疑你是什么?你到现在也不肯说,你娘之事到底是从何处露出破绽的吗?为什么黎九川会突然怀疑上你?” 沈怀希暗暗咬牙,“我会处理妥当,您无需担心!” “别忘了你的身份,你跟他们永远不可能是一路人!” 沈怀希不再多言,拜别青囊子走出营帐。 谢景山迎上来,“这是被你师父骂了啊,脸色这么差?走走走,别回医疗营了,反正那边还有其他医修,我带你去找陆南枝,一起活动活动筋骨。” 谢景山扯着沈怀希,沈怀希神色复杂。 第146章 盘蛇谷外。 夜幕沉沉,空气潮热,红色雾气弥漫沼泽,入目之处尽是背生红线的黑蛇,吞吐蛇信,嘶嘶爬行。 葛玉婵踉跄前行,终是支撑不住,倒在湿热的沼泽边,身上遍布利爪撕裂的痕迹。 火煞攻心,新伤加旧伤,葛玉婵面色煞白,痛苦蜷缩。 嘶嘶声越来越近,葛玉婵挣扎起身,身体却怎么也动弹不了。 放弃吧! “又来了……” 葛玉婵半边身子浸在滚烫的沼泽水中,这一路过来,她无数次听到这个声音。 放弃吧,这一切都是无用的坚持! 都是你一厢情愿,所有人都在逃,根本没人需要你的坚持。 放弃,就不会再痛苦。 “我不……” 嘶嘶! 一条红线蛟,正从树上盘旋而下,朝着葛玉婵的方向爬动。 * 前哨营地后山,峭壁下。 轰! 两股僵持许久的力量突然爆开,强横的冲击波将后方三人狠狠击飞,狠狠砸在峭壁上。 云裳重重落地,刚刚护着她的秃毛巨猿呜咽一声变回小猴子。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传来,伴着一声凄厉嘶鸣,差点要了他们所有人命的变异双头狼王被虞秋池斩掉最后一个脑袋。 顾柳和郑冲挣扎着爬起来,看到虞秋池衣衫破烂,带着满身伤痕,半边脸被血染透,艰难的从遍地狼尸中走向众人。 未到跟前,虞秋池忽然一头栽倒。 “虞师姐!” 顾柳连滚带爬的扑过去查看,虞秋池受伤太重,气息正在逐渐减弱。 她赶忙翻找身上疗伤丹药,只有空瓶。 “丹药,谁还有丹药?” 郑冲摇头,云裳也找遍全身,没有多余的丹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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