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不赶自己出去,已经是算大度了。 这份心意,让他坐立不安太久,但不能总是这样逃避着。 沈京墨难堪地吐出了三个字:“我…不走。” “就因为许杭,你可以牺牲到这种地步?” “不是牺牲,”沈京墨纠正他的话,脸色有些发红,“是我、是我…是我别有用心。” 沈京墨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快离体了,从上方居高临下看着自己不知廉耻地对着自己的学生表白。 从医院一咬,到酒店里的相拥而眠,再到宴会上替他出气,每次到危险的关头,他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第一个人,就已经是萧阎了。 他不得不承认,如果蝉衣让他去求的那个人不是萧阎而是别人,他只怕宁愿拼死跑去上海以身犯险。 一个人在冰天雪地里待久了,哪怕一点点篝火也会觉得很温暖的,更何况,萧阎给他的是整个春日。 身为老师,他会有报应的吧,会受天谴的吧? 萧阎看着沈京墨仿佛入定般僵直,嘴角微微抖动,心里一软,差一点就要绷不住了。可是他知道,这是许杭给他制造的机会,给沈京墨的一个台阶,他必须自己跨过去,否则,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无法延续。 于是他狠了狠语气,道:“别有用心是什么心?对许杭担心还是对我放心?” “萧阎……”沈京墨已经有些无奈了,“你明明都听明白了,不要再捉弄我了。” 萧阎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威胁道:“你留下来,我可不保证会做比上回更过分的事情。” “如果是你的话…”沈京墨越说声音越轻,可是最后那几个字,萧阎还是听到了,清清楚楚的。 氛围之中,有一种什么锁链崩断、隔阂破碎的声音,萧阎的眸子亮了一下:“那么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仗着我会宠溺你、纵容你,所以才敢来这么肆无忌惮,对吗?” 沈京墨没脸说是。 萧阎一把将沈京墨拉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另一只手拿着他的手腕放在自己的衣襟上,好整以暇地说:“你想要做的事,我都可以帮你,你想要的东西,我都可以给你。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一定要心甘情愿,如果你不肯,我也不愿强人所难。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而来找我的,但是跨进这道门开始,你我之间只谈感情,不谈交易。否则,门就在那里,你要是想走,我现在给你机会反悔。” 生怕萧阎会反悔,导致不去救许杭,又怕萧阎会误会自己的心思,沈京墨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不!我……我愿意留在你身边!” 萧阎的嘴角其实已经浮上笑意了,却还死命忍着:“光说是不行的,老师。” “那……” “来,”萧阎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现在,吻我。” 第120章 这是沈京墨有生以来遇到的最羞赧的事情。 他的拇指已经摸到了萧阎的唇,唇纹很深,比自己的硬一点点,可是要吻下去,却很艰难。 萧阎一言不发,就是等着他的动作,沈京墨咬了咬唇,慢慢地贴了上去。以萧阎平日的个性,早就把沈京墨压倒了,可现在,他就是要享受沈京墨主动的感觉。 终于,那单薄而怯懦的唇,小心翼翼地凑了上来。 四瓣唇贴在一起的瞬间,好像夜空乍放千树烟火,让人慌乱地退开。当然,这种蜻蜓点水如何能满足萧阎呢?他不悦得说:“既然都吻上来了,那要么就舔要么就舐,这样愣着算什么?” “都、都是谁教你说这么不害臊的话…”沈京墨觉得自己像烤熟的虾,在烤炉上逃脱不了。 萧阎轻笑:“我只有你一个老师,你说是谁教的?” 沈京墨好想让自己即刻晕过去,再也不醒来。于是他低着头,怎么也不抬起来。 “算了,我忍不了了。”萧阎压抑的嗓音这麽说道。 沈京墨顿时预感不妙,下一刻,与他那个轻碰相比算得上是狂风暴雨的吻就那样扑了上来。 萧阎可以说是热情过度地吻他,沈京墨只觉得舌尖都有点拉扯的疼,不适和温柔间接交替。 上一次吻的时候,萧阎还在气头上,所以这一次显得温柔得多,只是沈京墨下意识躲闪,所以萧阎按住他的后脑往自己压近。 “唔…疼…”萧阎吻个没玩没了,直到沈京墨憋得一口气快晕过去,然后他将沈京墨打横抱起,放在床上。 沈京墨面红耳赤,他听见对面的人脱衣服之时,衣物摩擦的声音,以及纽扣一个个崩开的响动。 不是不知道萧阎想做什么,但他还抱着侥幸认为萧阎或许只会吻他,抱他睡,然而事实上,还是没能逃过一劫。 帮沈京墨脱上衣的时候,看到他微微泛起水光的眼睛以及身子收缩的反应,萧阎温柔地安慰:“放心,老师,我不会太过分的。” 像是音乐家已经把心爱的口琴抵在唇边,只差一口气就能奏出美妙乐章,这个时候,一个喜爱音乐的人是不会停下的。 他会用尽自己的热情和情绪,把深爱化在一个个音符里,认认真真,全情投入地表演。 没有观众,也不需要观众,这是他一个人的时间。 就当萧阎的手顺着沈京墨的腰往下,沈京墨拉住了他的手。 “等、等等!” “怎么?” “……关灯。”萧阎瞥见他红得滴血的耳垂,轻咬了一口:“你还需要关灯么?” 沈京墨嘟囔了一句:“可你…你看得见啊。” 即便他这个瞎子看不见,也能想象得到眼清目明的萧阎盯着自己的胴体看那种灼热的感觉。 或者说,就是因为看不见,这种感觉更鲜明了。 萧阎笑了笑,然后往床头的灯伸了下手,只听喀嚓一声,沈京墨放心了。然而萧阎只是敲了敲灯罩,根本没有关灯。 这么好的机会,他才不会任由自己黑灯瞎火地度过。萧阎摸了摸他的头发,轻轻拍着他的后脑,突然叹了一口气。 不是郁闷难过的叹气,而是安心的那种。 当初被诬陷、被囚禁、被指责,沈京墨护着自己,那只手也是在自己后脑轻轻拍着,安慰着自己。 在他桀骜不驯的年纪里,曾经有这样一个人出现,是一种多么难得的馈赠。古话说,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能得到沈京墨这样的人,哪怕失了别的一切都是无足轻重。 突然而来的温柔很容易让人终生铭记的。 沈京墨觉得都快把理智磨透了,他很难堪地叫道:“别、别这样了。” “可是,我还没尽兴,”萧阎很听话没有继续,而是笑了笑,“你怕了?” 沈京墨无话可说了,他一直在问自己,怎么当初没把萧阎好好教导,硬是让他变得这么流氓了起来。 此时此刻情热,萧阎还是想慢慢来,享受的样子,就像得到一把精巧的手枪。 一下子他就想起自己第一次摸枪的触感,紧张、兴奋,枪也很激动,在他的掌心,子弹在内,保险栓将落未落,扳手一触即发。即便没有靶子,也有了发射的目的。 沈京墨吓得想直起身:“你、你不会是…改天、改天好不好?” “不好。” “我没准备好…” “我不会让你太疼的。” 对方置若罔闻,沈京墨有些无计可施。其实不怪萧阎,他确实已经听不见沈京墨的哀求,夙愿得偿使得他忘乎所以,只想沉溺其中,甚至因此而死都不觉得难过。 怎样都好,对,怎样都好。 好像耳中听到口琴的声音,沈京墨知道这是幻听。但那声音真的很大,很清楚,曲调都很明显。 是《送别》。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他觉得自己灵魂出窍了,飘到远山之外,重重烟波之外,残阳如血,落在六角朱亭边的垂柳之上。 即便眼睛看不见,他的心可能描绘出那样的一副景象,美好动人,绝非真实的场景。 对了,最后那句歌词说得极贴切。 一壶浊酒尽馀欢,今宵别梦寒。 沈京墨他觉得自己和萧阎像是西洋菜中的沙拉,他曾经是见过传教士做过那道菜的,粗壮的芒蕉和脆口的苹果混在一起,搅拌,来回贴合。 又好像很奇怪,又好像本该如此。把水果混合到分不清彼此,每块果肉都紧紧吻住彼此。 最后淋上酱汁,这道菜成了。 有人说,每一次酣畅淋漓的性爱之后伴随而来的是空虚落寞以及贤者时间。萧阎只想说,去他娘的狗屁,自己满脑子只有四个字——再来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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