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前污蔑了他们母亲的名声。 还说她是因为羞愧才…… 真是太荒谬了。 怪不得索伦会对祖母毕恭毕敬,毕竟他也不相信自己的母亲会是一个私德有亏的人。 但他如果不服管教,有半分逾越,便是佐证了他是被一个私德有亏的女人教养的缘故。 他或许希望祖母相信他的母亲,所以选择了做一个循规蹈矩的人。 玛格丽特顿时头脑清明。 这就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他会拒绝托尔斯,为什么他提起自己喜欢的事业,纵然暂时全身心的投入,却还是总显得时刻要抽离。 可他明明是被欺骗的。 这一点也不公平,实在是不公平。 玛格丽特蹲下来,将信捡起来,回过神,又开始犹豫。 她已经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若想事不关己,装作无事发生,那么销毁掉这封信就好了。 可只要一闭上眼睛,她就莫名能想起索伦在眼前的样子,虽然性格古怪了点,但并不是一个坏人。 他应该知道真相。 但是…… 知道自己一直被欺骗,甚至母亲还被反过来污蔑的真相后,他会怎么样? 玛格丽特不敢想,瞬间回忆起曾经做过的梦境。 她还记得那个梦,很吓人,他站在庄园的长廊中,看不清面容,但手中持着利刃,血淋淋的。 现在看来,这完全是一个预言,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唯有你死我活才能解恨。 但如果这样,那他的人生呢?是不是要因为这件事困顿一辈子,那些心血是不是也要化作齑粉了。 玛格丽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的这么多。 她将信塞进信封里,揣进袖子里,朝南翼的书房走去。 会使用书房的人都搬走了,就连家庭教师们也跟随着离开了,南边几乎不见一个人,静的仿佛能听见针落地。 玛格丽特在门后迟疑了许久,来回踱步,想伸出手又犹豫。 最后,或许是拗不过良心不安。 她还是敲响了。 过一会儿,又干脆推开这扇沉重的门。 玛格丽特深吸一口气,带着被拆开的信封走到书桌前。 索伦单手撑着下巴,指间戒指折射冷光,宽阔的脊背微微弓起来,他垂着眼,盯着纸面上的草稿,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沉浸地像睡着了。 她的鞋尖靠近桌腿,又往前挪了挪,直到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龙脑味,这才缓缓停下,伸手叩响桌面。 索伦抬起头,就知道是她。 玛格丽特的脸有些过于白了,细细的眉垂下来,似乎还在纠结着什么,看着叫人心生疑惑。 “你怎么了?有什么事?” 他问。 “我...刚刚拆开了这封信,看到了里面,夏洛蒂小姐写的东西……” 她将拆开的信封从桌面推了过去,又颤抖着收回手指,试探性地看着他。 “我保证,不会说出去一个字的。” 闻言,索伦的目光落在信封上,夏洛蒂从未经常给他写信,要么这次就是因为克林顿中校的事。 但里面还有什么内容,他不确定。 玛格丽特看着他伸出手指,指腹触碰着她拆过的痕迹,取出信纸,他往下阅读起来。 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他时,就是这个地方,这个角度,这个距离。 玛格丽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还能有人的眼睛这么好看。 不过当时她不敢多瞧,在此刻却忽然想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忽然有许多过去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当时情况不美,他告诉她,要尊重约翰勋爵的,不要任由他伤害自己的品格。 还教育她,让她收起自以为是。 真是张口闭口的教条,傲慢至极,够讨人嫌的。 记忆重叠,回忆消散。 她抬眼,目光重新落在他的脸上,明明在门外时很犹豫不决,现在倒没什么感觉了。 忽然,索伦抬起头,与她视线交汇。 他将这些信放下,总算明白她为什么会感到局促。 恐怕任谁知道了这些事情,都会被吓到吧。 难为她没有毁尸灭迹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下了多大的心,才会带着这个来找他,老实巴交的。 “玛格丽特。” 她看见索伦擦燃火柴,点着了桌上烛台里的蜡烛,又拿起信纸,沿着边角燃了起来。 直到在手中燃烧殆尽,灰尘上浮,最后剩下一个纸角,他才剪灭了烛火。月卞 “我当然相信你。” 他顿了半秒:“相信你不会说出去。” … [垂耳兔头]晚安 62 · 六十二,一更 玛格丽特松了一口气,喉咙下意识地吞了吞。 “我母亲是自杀,不是你们知道的病逝,但她并没有做什么错事。” 他十分平静,口吻淡漠的就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深邃的眼里不偏不倚映着她,难以抑制的覆盖,想攫取一点认同。 玛格丽特当然知道她没有做错什么。 她咬着牙槽,手指捏紧裙摆,又慢慢松开,脑中思索了一瞬。 真相必须被知道,但不是现在,也不该是她来说。 她只不过是为死者感到痛惜,不愿意生者继续被蒙蔽而已。 玛格丽特知道,自己犯不着搭进去,招来什么祸事。 想了一圈,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做什么选择,都是他自己的事情,与任何人都无关。 “当然,我想她一定是一个好人。”她心一沉,说着。 被紧盯着的感觉并不好,像空气里隔着一层湿润的水膜,玛格丽特的呼吸逐渐细密起来。 看那些画像就知道,他母亲的容貌非常美丽,虽然在静态的油画上,她的样子十分冷漠,犹如冻结冰霜的英格兰玫瑰。 不过想想也能知道,在当年父亲去世后,她为了保住财产,嫁给了温菲尔德先生。 虽然这门婚姻从一开始就有瑕疵,但也尽力保持着相敬如宾,需要耗费多大的心力。 “看看夏洛蒂小姐的品性就知道,显而易见是温菲尔德夫人的功劳。” 同样的坚韧,为自己争取。 夏洛蒂的信件上虽然说,她的母亲很忙碌,鲜少有时间搭理她,但她回忆起来的片段,也都是温情。 想来索伦,或许小时候不理解,但长大了,便能体谅她的不易。 他稍微偏头,在得到答案后,迅速将目光从玛格丽特脸上收了回来,仿佛霎时清醒。 只是再落回到桌面的图纸上,觉得触感偏差稍微有些大。 他从未觉得图纸索然无味,动力结构的横平竖直是固定的,它永远都在这里清楚的展示自己的作用,不会欺骗任何人。 可人的脸是会具有迷惑性的,微抿的嘴唇,向内敛下的眼瞳,随着呼吸起伏的脖颈,各种表象组合在一起,可能有一万种意思。 玛格丽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他站了起来,轻而易举拦住了她面前的大部分光线,衣摆与手臂从视线中经过。 “跟我来。” 她抬眼,不自觉地捕捉到目光指引意,转身随着他一路往书房的深处走去。 地板干燥,这里为了防火,并没有壁炉,书橱之间的空气还很湿冷,那静静垂在窗边的帘子也挡不住什么。 索伦在书房一角的书橱前站定,示意旁边镶着丝绒布的软凳,叫她坐。 玛格丽特狐疑地坐下,看他身体半蹲下来,抬手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书橱柜门上的小锁,从里面拿出一些陈旧的记事本。 接近正午,外面天气很好,出了一点太阳,已经两天没有下雪了,只不过积雪没化开。 他的手很洁白,修长地很,指腹搭中其中一本,轻轻的将它打开,扭过身,递给玛格丽特。 “这是什么?” 她问着,捧了过来铺在膝盖上,阅读着他翻倒的这页。 里面同样是一些令人看不懂的机械图纸,以及各种草稿一样的短段注释。 “......这是外祖父改良过的织机,后来母亲又在这个基础上做了改造,能让丝线更结实。” 他解释着,又翻开其中一页。 “她会说很多种语言,很崇拜阿基米德,也会很多东西。” “小时候,我只要做错了事情,就会被关进衣橱里,她的衣橱里都是这些,我都看完了。” 玛格丽特听了进去,忽然放松下来,短暂地放空起大脑,只对眼前的一切感到好奇。 “所以你继承来的还有这个爱好?因此受益了?” 她观察着索伦,忽然被吸引了注意。 要是她未来有小孩,倒也可以试试这种教育方式,虽然粗糙,但看起来很管用。 “这不怪她,我那时候比约翰更不服管教。 所有的仆人都怕我,不愿意接触我。” 索伦并不避讳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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