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 * 梁津元最后选定了高中附近的那套房子,八十多平的小两居,虽然不大,但交通方便,社区成熟,最重要的是还款压力也相对小一些。 这件大事总算是尘埃落定了,但它也消磨了许多时间,转眼这一年都快到头了。 岁聿云暮,一件事结束,另外的事又冒出来。 比如梁津元又要找工作了,从市区跑到镇上上班,每天来回几十公里,太折腾了,所以她决定把把工作换到城里去。 招聘信息看得眼花缭乱,她把电脑往前一推,烦躁地说:“我年初就在找工作,年中也在找工作,怎么到了年底还在找工作?” 陈默没比她好到哪里去:“我年初就在读文献,年中也在读文献,到了年底还在读文献。” 对了,他上周辞职了,因为过完元旦就准备回学校了。 一想到这件事,陈默就喜忧参半。直接放弃吧,他做不到,总要尽力了才不会后悔。可是回去吧,又有点舍不得。 梁津元倒是洒脱,巴不得他赶紧走,还说等他一走,自己就天天去隔壁看高中生。 陈默根本不放在心上:“看归看,你别影响人家高考。” 她早计划好了:“那我先物色好,等他们高考完再下手。” 陈默又说:“高中生都很幼稚。” 梁津元拍拍他的肩:“大哥莫笑二哥。”也不想想自己,还好意思说人家幼稚。 “高中生没什么生活经验,和你没有共同话题。” “可人家 18 岁。” “高中生年轻气盛,容易冲动,思考问题也不成熟。” “人家 18 岁。” …… 无论他说什么,梁津元都只回这一句。陈默气得把自己的电脑也往前一推:“谁没有过 18 岁?” “就是啊,但你现在 28 了。”梁津元火上浇油。 陈默扑倒她,恶狠狠地说:“我这十岁可不是白长的!” 梁津元捂着脸笑得停不下来,陈默把她的手扒下来按在两侧:“再笑!” 她立刻变脸,收了笑,注视着他的双眼,无比温情地说:“我会很想你的。” 陈默的心一下子被攥住了,拉起她的手环住自己的脖颈,小狗似的蹭着她的鼻尖。 梁津元的手插到他头发里,轻柔地抚摸着:“无论你拿不拿得到这个学位,我都会喜欢……”说到一半,还是决定不讲违心的话,“……我也不一定都会喜欢你。” “为什么!” “我好怕你废寝忘食最后秃了,一个秃头……唉,我真的接受不了。” 陈默无语了,他只不过是换季掉了几根头发而已。 “……我可以去植发。” “植发要用自己的头发呀,那不是相当于拆东墙补西墙?你都秃了,拆来拆去有什么区别呢?” 陈默甩甩头坐起来:“你对我的喜欢真是不堪一击。” 这回是梁津元贴上他,任他怎么像橡皮糖似的甩着胳膊也不松手,还嘱咐道:“所以你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保护好头发,知道吗?” 陈默还想继续别扭,就见一道泪沿着她的鼻翼滚落下来,梁津元本想趁他不注意低头抹掉,被他抢了先。 她别过脸,有些难为情。明明不难过的,一瞬间就被悲伤笼罩了。她安慰自己,都快 2023 了,交通便利,通信发达,她也不像刚毕业时那样手头紧,想见面随时都可以,哭哭啼啼的实在不成样子。 陈默伸手抱住她,两人依偎着,默默无言。 是外卖送达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陈默拿进来,发现是个蛋糕。 “你订的?” “嗯。” “为什么要订蛋糕?” 梁津元的情绪已经平复好了,开心地把桌上的东西收掉,腾出一片空:“提前给你过生日。” 陈默的生日在一月中旬,赶不上,那就提前过。但她订得仓促,商家打电话来,说没有“2”这个数字的蜡烛了,她灵机一动换了一个,所以此刻,陈默看着蛋糕上的“30”陷入了沉思。 梁津元解释:“按我们这儿的虚岁算法,就是 30,刚刚好,没错。” 陈默皱着眉看她一眼,不太愿意相信的样子。 她又搬出第二种解释:“还有一个含义,那就是等你 30 岁的时候,我也想陪你过生日。”陈默的神色顿时飞扬起来,梁津元见状继续画饼:“不光 30 岁,还有 40 岁、50 岁……” 他可太满意这个说法了,当下点了蜡烛要许愿。刚要闭眼,又问能许几个愿。梁津元竖起三根手指,三十岁嘛,就许三个愿望吧。 陈默拉着她坐在身边:“我们一起,你也许一个。” 于是两人一起闭上眼睛。梁津元很快许完,睁开眼偷瞄他,他极认真,神态庄重而专注,口中还默念着。 梁津元问他许了什么愿。陈默嘴巴严得很,摇着头把蜡烛拔出来。她更好奇了,但陈默依旧义正言辞地拒绝:“说出来就不灵了。” “事在人为,说出来才好朝那个方向努力呀。” 好像有点道理。陈默毫无意义地挣扎了一下,还是被说服,缓缓道:“第一个愿望,希望我们明年都能比今年更好,各个方面,各种意义上的好。” “好!”梁津元拍手喝彩。 太夸张了,陈默自己都不好意思看,握住她一只手放在桌上,半天才继续说:“第二个愿望,希望每天都能有一段只属于我们自己的时间,我们说说话,吵吵架,或者什么也不干,一起发发呆。” 梁津元这回不喝彩了,笑着靠在他肩头:“我也想。” 陈默偏头看她柔和的脸庞,因为笑显得更加温暖。 “你呢?你许了什么愿望?” 她目光狡黠:“我许的是,希望你的愿望都实现。” 别的不好说,陈默的第二个愿望轻轻松松就能实现。 离开前的最后几天,白天,梁津元去上班,陈默在家打包收拾,做“田螺姑娘”;晚上,他们就从容地享受静谧而美好的专属时光。 有时是陈默给梁津元讲自己正在看的文献,他一边说,梁津元一边点头,于是他受到鼓舞,说得也更起劲。 讲完后陈默问她感受如何,梁津元无辜又真诚:“你的普通话挺标准的,有一乙吗?” …… 有时是梁津元给他读自己正在看的书。 “女孩问男孩:‘你喜欢我到什么程度?’……总之正是夜深时分,我完完全全孤单一人,身边谁也没有……我忽然觉得自己正被隔离开来……在这广大世界上不为任何人爱,不为任何人理睬,不为任何人记起……”村上春树《关于夜半汽笛或故事的效用》,出自《夜半蜘蛛猴》一书。下面几句也是同一个出处。 陈默点点头,认真地反馈和回应着,才不像梁津元那样敷衍。他说他明白这种感受,因为他曾一度有过这样切身的体会。梁津元满意,继续往下读。 “……不过当时听见很远很远的地方有汽笛声……很快,我的心脏不再痛了,时针开始走动,铁箱朝海面慢慢浮升。而这都是因为那微弱的汽笛声的关系。” 陈默说这种感受他也有,他也曾半夜醒来时听到过江面上货轮的汽笛声。对,他们还一起听过。陈默感慨:“这段话就像是我们真实生活的写照。” 梁津元鼓励他:“很对,继续往下说。” 陈默想了想:“我听到汽笛的时候觉得,这世界上原来不只有我一个人。” “还有呢?” “……还有吗?” “比如你想想开头那句?” 但陈默实在想不到了,喜欢到什么程度,这段话里也没说呀。梁津元无奈地合上书,抓住他的肩膀使劲儿摇晃着:“你呆死了!你就是个带不动的呆头鹅!” 她不解气,还把那只玩偶大鹅塞进他的行李箱,让他带着笨兄弟一起离开。 陈默当时不明所以,直到后来他准备求婚,苦苦思索着如何把求婚誓词写得真诚而不失文采,忽然就想起了梁津元曾读过的这段话。他凭着记忆搜到了原文,这才发现,接下来那句是: “而我就像爱那汽笛一样爱你。” 总之,他们就这样平静而心怀期待地迎来了离开的那天。 那天早上,陈默送梁津元去上班,要到时,她一边对着镜子整理围巾,一边随口说道:“今天把我送到门口吧。” 于是陈默稳稳当当停在门口,有三三两两的同事经过,投来八卦的眼神。梁津元也毫不在意,拿好东西,下车前还亲他一口:“到了给我打电话。” 等进了电梯,许敏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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