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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了:“谢大少,我发现你这套逻辑真的很危险。你明知道自己过敏,还是一个劲地喝酒,你是要以毒攻毒,还是准备把自己当瑕疵给消灭了?要不你还是试着接受一下有瑕疵的自己,说不定会好过一点。” 林澜说着用力点了下谢子路胸口,将他点退了一步。 谢子路的呼吸忽然乱了一下,心脏上带来了猛烈的冲击,他恶狠狠地盯着他,“你懂什么?” “我为什么要懂你?”林澜很无所谓,“你自己懂就行了,为什么总期待别人去懂。” 谢子路的瞳孔用力缩紧,他死盯着林澜,感觉刚才那下点到他的心脏了,缓了很久都还在隐隐作痛。 他以前总觉得林澜跟自己是一样的人,但现在不确定了。 他感觉有某种未知的、无法掌控的、可能会带来毁灭的东西,正在朝着他汹涌袭来…… 第84章 坦白局 『谈一场没有结果的恋爱。』 “谢子路真的有神经病, 而且是不轻的那种,”林澜找到陆时,一边跟他下楼一边吐槽:“他居然觉得有瑕疵的东西就该被消灭, 自己有瑕疵也应该被消灭,难怪整天疯疯癫癫的不要命……” 陆时听完眼神古怪地看着他,那眼神,就跟他看谢子路时没什么区别。 林澜忽然想起自己在陆时眼里跟谢子路一样, 都是有病的。 他抬手给了陆时一下, “不准这种眼神看我,我跟他不一样。” 陆时被打了, 眼神果然老实了很多。 他跟着林澜下楼, 因为电梯人太多了, 两人都是走楼梯, 走到拐角没人的地方陆时忽然拉住林澜。 “林澜, 你为什么都不怕谢子路?”这个问题陆时早就想问了, 虽然他平时大大咧咧、装聋作哑,但在关键问题上还是很清晰,“他以前在学校那样欺负你, 按理说你应该很怕他才对,可你刚刚一点都不怕他,好奇怪啊。” 这个问题林澜想过了,他煞有其事地看着陆时:“因为人死亡的时候会看到很多不一样的东西,我在里面看到了另一种人生, 我在那个人生里像个战无不胜的战神,所向披靡, 谢子路这种档次的我一根手指头就灭了, 压根不放在眼里, 然后醒来的我就升华了,就不怕他了。” 陆时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捋不清这个关系,“这么神奇吗?” “是啊,很神奇,等你死过一次你就知道了。” “卧槽,别别别……” 林澜把陆时糊弄过去,大概知道肖盛景为什么会生气了。 连陆时都能看出来的东西,他肯定也能看出来,而他又是最了解自己经历的人,又触碰过另一个世界,他大概率已经意识到了真相。 只是他不肯承认,又或者说是在等自己主动说出来。 林澜叹了口气,看来有些事不得不告诉他了。 他回到基地,尽管张教练一直让他休息,他还是坚持将当天的训练打完。 下午回到房间,林澜把锁在柜子里的笔记本拿出来,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所有经过,也是他一路以来的心路历程,大半年的时间已经让他模糊自己的来历,逐渐融入这个世界。 有时候他甚至会恍惚,现在的一切是不是自己死后的一个美梦,是他给自己建造的、最想要的美好生活。 看到最后一页,林澜也坚定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是个敢想敢做的人,既然确定了,那就坚定不移地去完成。 “啪”他用力合上笔记本,穿上外套,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掏出手机“嗒嗒”发出一串消息,然后借了陆时的电动车出门。 与此同时,肖盛景的手机上也收到一条消息:队长,我们谈谈吧。 后面是一个定位,原来的旧基地,也是所有事情开始的地方。 肖盛景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牧哥办公室跟他讨论战队构成的问题,他看到消息时几乎是立即起身,“牧哥,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出去。” 很重要的事,比战队构成、比比赛夺冠、比任何时候都要重要的事…… 他不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和结果会怎样,他只知道,这件事会对他的一生都造成影响。 肖盛景连衣服都开不及换,迅速穿上外套,打车来到旧基地。 这里荒了几个月完全没有人烟气息,楼道的感应灯三个就坏了两个,天花板还挂了几个蜘蛛网。 林澜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具体位置,肖盛景就像是有感应般一直往上面走,走到最上层,顶楼的门是开的,一看就是被人打开,他的猜测没有错。 推开沉重的铁门,肖盛景一眼就看到坐在台阶上的林澜。 他买了一口袋的罐装酒,给自己开了一罐,喝了一半很多随意地拿在手里,回头笑眯眯地看着他,“队长,你来啦。” 太正常了,反而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肖盛景不敢太大声打破,只是“嗯”了声。 他走到林澜身边坐下,明明离得这么近,却不敢回头看他,总觉得会看一眼少一眼。 他也从袋子里拿出一罐啤酒,“啪嗒”打开,酒在罐子里滋滋冒泡,不是他很喜欢的口感,但他还是喝了一口。 喝完,焦灼。 死寂流转在气氛中,要人命一样窒息、喘不过气。 这是一场坦白局,也是一场判决。 肖盛景不知道会从哪里开始下刀,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结束,他只知道头顶悬着的斧头一定会落下来,将他处决。 林澜已经喝完一瓶了,他把空罐子捏得扁扁的,丢进口袋里。 他做事向来随心所欲,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毫无预兆,难以预测,但好像他本来也该是这样的。 “队长没话要问我吗?”林澜很放松,又从袋子里拿出一瓶,“你再不问,把酒喝完我就回去了。” 肖盛景最终还是看向了他,如同一个全新认识他的过程,每一处都是陌生,每一处也都是熟悉,杂合起来就是他对林澜全部的感受。 “你是真的林澜吗?” 林澜点头,然后又摇头,“我也是林澜,只不过不是你在学校认识的那个林澜。” 他打开手里的酒,“啪嗒”一声,冒起的酒把他的手打湿了,他也不在意,“我和他有一样的名字,一样的身世,一样的DNA,唯一不同的就是我们的经历,我在那里是世界第一中单,他在这里是个小替补。” 肖盛景的猜想全部被证实了,他下意识握紧手里的罐子,酒从里面被挤压出来,流到他用力到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他是个很在意细节的人,但是这一刻他只在意:“那你怎么来的这里?” “这个世界的林澜自杀死了,恰好我在那个世界出了一场车祸,由于磁场被打乱,所以我的意识来到这个世界。” 这也完美解释了,为什么林澜死过一次后会大变性情,操作变得这么好。操作变好还可以用他隐藏实力来解释,但他对比赛的经验、版本的理解、英雄的熟练度,那些都是不可能凭空出现的东西…… 手指不断用力,罐子严重变形。 酒从瓶子里不断地滴落,越落越急。 在那一瞬间肖盛景想了一万个理由来反驳,想证明林澜只是在开玩笑,但他发现自己证明不了。 早就林澜转上路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不对,那根本不是一个新人该有的操作,他所拥有的高度根本不可能靠几个月的学习就能达到的,只是肖盛景潜意识里自欺欺人、说服自己去相信,现在连骗自己的理由没有了。 “我在梦里触碰到的那个世界,就是你原来的世界对吗?” “是。” “你们是两个人?” “是,”林澜告诉他:“其实我也不算骗你,我和原主的关系就像主人格和副人格,我们拥有完全不一样的两种人生,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你可以把我看做是副人格,主人格死了,所以我从我的世界来到他的世界里,这样想其实是一样的。” 听到这里肖盛景的心态已经崩了,他把头埋得低低的,固执摇头,“不一样。” 怎么可能一样?副人格被困在这个身体里,他只能在这里,而林澜是有选择的,他可以选择留下,也可以选择回去。 这个身体、这个世界,包括这里的所有人,都没有办法留下他。 脑海中不断地回忆起那个世界发生的一切,林澜在那里固然遭受着网暴,可同样也拥有在这里一辈子也无法触及的高度,他是世界第一中单,是单挑之王,他在最知名的战队里,他有最好的四个队友,他受万众敬仰,他代表着电竞的高度,一生风光无限,俯瞰风云…… 而在这个世界,他什么也没有。 拖着不成熟的战队、不成熟的队友,每场比赛都打得异常艰难…… 林澜只是因为意外来到这个世界,并非本愿,等玩累了、找到办法了,他本来就该回去。 焦躁笼罩着肖盛景,他得到了自己猜想的答案,但是是最坏的那一个。 林澜说完等着肖盛景追问,结果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奇怪地转头看着他,“你不问了吗?” 肖盛景摇头,他不敢问了,“我不知道问什么。” 他突然之间变得很颓废,眼底收敛着疲惫,这副模样和那个世界的傻狗完全重叠在一起。 他们有着一样的基因,他们的喜欢都很浓很深,但这个世界的队长似乎更加内敛,在今天之前,林澜甚至没有意识到他会有这么喜欢自己。 就像那个世界的傻狗一样。 林澜突然不忍心再说下去了,觉得没有必要,长通和短痛哪个更好,他没办法替肖盛景做选择。 他仰头喝完手里的啤酒,把罐子扔进袋子里,起身:“回去吧。” 他转过身,衣服却被人紧紧拽住。 是肖盛景。 他拽着他的衣服,他不问,他也不要他走。 他红着眼睛,执拗地低着头,不想暴露自己的情绪,但他本身的这个行为就是一种情绪外露。 “林澜,你是不是要走?” 风吹起林澜的头发,从两人之间吹过,他们是隔了一个世界的人,再用力也是一种痴心妄想。 林澜没有隐瞒,把真相都告诉他:“两个世界都由磁场控制,扰乱磁场就会发生时空交错,而人的意识到了某种程度就可以改变磁场。所以每次原主需要我的时候,我就会穿行到这个世界成为他、帮助他,等难关渡过,原主的意愿不再存在,我就会回到原来的世界里,包括这一次。” 肖盛景听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抬头看着林澜,哑声问他:“那他这次的意愿是什么?” “他不是自杀,他是枉死的。如果我没有猜错,他这个意愿应该是让我找出他死亡的真相,一旦真相被找到,我就会离开这里。” 所以林澜才会执着着找回记忆,执着于找到真相,因为只有这样,林澜才能回到他原来的世界中。 他也一直是这样打算的,在得到DT股份后,他第一反应就是给自己培养接班人,连自己死后股份的返还协议他都写了,他早就做好了回去的准备。 那他在这个世界留下的、得到的又算什么呢?自己对他而言又算什么呢? 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一百倍,那是肖盛景穷尽一生也不可能撼动的结果,没有什么比这更绝望了。 气氛又陷入死亡一般的寂静,只有林澜捏酒罐的声音。 这个世界的肖盛景性格内敛,从来不会强人所难,他只是努力去接受这样的结果,哪怕不能接受也没关系,他也只是默默自己去消化情绪。 所以知道真相后,他能做的也只是安静听林澜继续往下说,没有任何过激的行为。 林澜捏完第三个酒罐,已经有点微微发热,他很随意地扔进袋子里,内心坦荡,说话也坦荡:“我是一定要找出原主死亡真相的,跟我想不想回去没有关系,我只是单纯相帮原主沉冤昭雪,最后无论哪种结果我都接受,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有可能和我猜想的一样,原主意识消失,我回去。也有可能我猜错了,我还是会继续留在这个世界,又或者是第三种可能……” 他说到这里,肖盛景忽然抬起了头,“有可能会留下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结果会怎样。”所以当肖盛景问他是否接受他的喜欢时,林澜才会问他:没有结果也谈吗? 肖盛景忽然意识到,林澜的重点一直是找到事情的真相,而不是他能不能回家,这两者之间是有本质差距的。 他像是抓住了一线生机,连忙追问:“如果回不去你会怎样?” “那就留下咯,我还挺喜欢DT的。” “你喜欢DT?” “嗯,我喜欢这个战队,喜欢这里的队友,也喜欢这个世界。”林澜平静地转头看着他,想法干净得像一片晴空,任何局限对他来说都狭隘了,他没有丝毫隐藏,很坦诚地说出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就连战队的队长,我也更喜欢这个世界的。” 肖盛景死寂的心忽然跳动了一下,像一滴水滴入了干涸的河流中,瞬间带来无限生机。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他从来没问过林澜更喜欢哪个世界,就替他妄下定论。 事实上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定义林澜,他是随性的,他喜欢活在规矩之外,没有什么能定义他。 “你喜欢我吗?”肖盛景不确定地问他。 林澜没有正面回答,他又给自己开了一罐,拿在手上,很随意地坐在台阶上看向天空,晴空万里无云,这里的空气还没有被污染,连天空都比那个世界的干净。 他感叹着:“天真蓝啊。”然后忽然转头继续刚才的话题:“所以没有结果还谈吗?” 那天,他和肖盛景看的是同一个月亮。 今天,他和肖盛景坐在同一片天空下。 没有什么两个世界,没有什么时空隔阂,对林澜来说他从始至终的态度都是一样的。 那就是,随心。 他是一个很慢热的人,他也不知道结局,但是想谈,他就会谈,他不像其他人一样有那么多的顾虑。 肖盛景的心跳越来越快,在一堆堆最坏的结果中,林澜给了他一个最意想不到的答案。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谈。” 风吹过林澜的发梢,他忽然笑了起来,在淡色的瞳孔和发色之下,他身上有种薄如蝉翼的美感,空灵而又惊艳。 他起身站在肖盛景面前,或许是有些醉了,动作比任何时候都要大胆,他回头朝着肖盛景伸出手,“好,那就谈。” 谈一场没有结果的恋爱。 过一种不被定义的人生。 肖盛景承认,那一瞬间林澜真的狠狠地蛊到了他,明知没有结果还是像飞蛾扑火般拥了上去。 他于风中一把将林澜抱住,用力抱在怀中。 虽死而荣,向死而行。 无论结果是什么,他都不会后悔。 他对林澜大概就是这样一种感情,他甘愿当泥土,而林澜是种子,他将他紧紧拥入怀中不要是吞噬他、融化他,而是想让他于自己身体中重生。 “林澜,我喜欢你。” “嗯。” “很喜欢很喜欢你。” “我知道。” 心跳声剧烈得清晰可闻无处掩饰,林澜觉得自己大概也是喜欢他的。 在昨天,在肖盛景被另一个世界肖盛景侵占身体的时候,当他不顾一切也要穿回去警告对方的时候。 他就已经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喜欢面前这个人的。 该说的话在风中已经说过了,林澜不喜欢矫情,两人又坐回台阶上继续喝酒,肖盛景有些失了分寸,喝得特别多。 他是个很内敛的人,没有多余的话,只是把林澜的手紧紧扣在手心里,时不时捏一下,看一下,就是他全部的情绪了。 林澜嫌腻歪,想把手拿出来,肖盛景下意识捏紧不让他走,随后像是想到什么,还是把手松开了。 这点倒是和林澜想象得不一样,他拿起酒,玩笑道:“我还以为你谈恋爱后会腻腻歪歪的。” 肖盛景确实是这样的人,他被戳了一下肺管子,咳嗽掩盖:“你说过你不喜欢腻歪的,我也说过不会做你不喜欢的事。” 林澜是真的有点醉了,他半撑着台阶,神色朦胧地看着肖盛景,“只要我说不喜欢,你就会不做?” “嗯。” “如果是原则上的问题呢?” “哪种?” “比如,战队股份,选手去留,我们在意见上产生分歧谁也说服不了谁。” 肖盛景还真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他认为:“我们应该不会产生分歧,目前来看我们的想法都很一致,我找不到分歧的点。就算哪天真的产生分歧了,让你一次也没事,也不是每次都非要争赢……” 林澜定定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重新认识了他一样,忽然笑了出来。 肖盛景第一反应:“怎么,我说错什么了?” 林澜赶紧摇头。 肖盛景追问,他摇头不说原因,问到最后也只是看着他笑,笑得肖盛景心里又慌又颤。 他琢磨不透林澜的心思,也捉摸不透他这个人,看起来很莫测,但是莫测之下又全是简简单单。 夜色越来越晚,天台的风也越来越大,肖盛景怕他受凉,把剩下的酒几口喝光起身,“走吧,风太大了,回去吧。” 林澜也觉得风有点大,起身跟他一起走,“你打车来的?” “嗯,你呢?” “我骑陆时的电动车来的。” “你上次就撞了,还敢骑?” “不是,上次是有个人逆行……”林澜叭叭一顿解释,极力证明自己:“我技术肯定没问题,看我载你回去,坐上来。” 肖盛景丝毫没有怀疑地坐上去,平常很嫌弃的头盔也是一下就戴上去了,好奇怪,感觉两人交往之后心境都变得好随和。 那种感觉就像看什么都顺眼了,万物都变得特别和谐,就连凌冽的风都带着至死不渝的浪漫。 肖盛景情不自禁往前靠了靠,又闻到淡淡的青桔香味,他嗅了嗅,很淡,又凑近嗅了嗅。 林澜回头问他:“你属狗的啊?一直嗅。” 他也没反驳,心想反正都挨骂了,干脆大着胆子把他紧紧抱住。 林澜正在拧油门,猝不及防一抱让他往前冲了一截,他赶紧捏住刹车,差点没摔倒地上。 好在肖盛景腿长稳稳蹬地,他抱着林澜的手顺势松开,从他腰部位置穿过去握住电动车握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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