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幕之宾（sm sp）_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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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现在给你，我们各取所需不是挺好的吗？” 我的喉咙哽咽。在职场上，我的老板说女人30岁前应该有男朋友，应该结婚，应该生子才正常。出去相亲，男人又说，女人都是为了钱！我不明白，为什么女人要被定义。女人，或者说是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才是对的？！可能是看我半天没说话，林轩接着说。 “你是不是觉得钱不够，我可以再加500，一千五，找个外围都够了，可以了吧？” 听到这话，我心中的怒火再也压不住。拿起桌上的咖啡直接泼在了他的脸上，气愤道。 “你凭什么觉得再加500我会和你睡。” “你约炮就约炮，别打着相亲的旗号来做你那种恶心事！” 我的声音很大，所有人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林轩瞬间涨红了脸，站起来就要打我。这时顾庭枫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林熙，这就是你男朋友？” 听到顾庭枫的声音，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相亲对象林轩此时也因为周围客人的视线，无地自容地气愤离开。顾庭枫走到我对面，点了杯咖啡，看着我说。 “看来这些年，你混的也不怎么样。” 我明白。他已经知道我骗他了。我攥紧掌心，话带着锋芒：“那又怎么样？至少比跟着你的时候强！” 顾庭枫唇角挂着一抹冷笑。 “林熙，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我已经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目光，独自一个人喝完咖啡，才离开这里。走出咖啡店的时候，我才发现，外面天已经黑了。步行回家。路过一处商场时，我不经意抬头，就看到LED显示屏上正在宣传L.C战队的队长顾庭枫即将和方语晴即将结婚的新闻。上面还配了两人的婚纱照。我的目光停留在了他们的照片上，一阵失神。方语晴的婚纱真漂亮。许久，我才收回视线，逃也似的离开。等快回到租房时，我又看到了离家不远的婚纱店。这家店，开了十几年。八年前，我和顾庭枫曾经打算过结婚，试婚纱的时候来过这里。因为当时我们想买房，所有的钱都存着了。所以，我只试了店里最便宜的婚纱。还记得那时，顾庭枫认真对我许诺。 “小熙，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给你买全世界最漂亮的婚纱！” 他不知道。那时候，哪怕我穿着最廉价的婚纱，但只要站在他身边，我就觉得幸福。这时，兜里的手机响了，是红娘李姐。 “林熙，今天的事是姐对不起你，我也不知道那个林轩竟然结婚了。” “姐这次一定给你找个更好的男人，绝对是单身，你看行不行？” 我看着橱窗里的婚纱，脑海中全是顾庭枫的身影。这世上除了他，应该再也不会有人想给我买全世界最漂亮的婚纱了。我下定了决心。 “李姐，谢谢你，不过不用了。我想好了，我以后还是不相亲了。” 李姐一愣：“为什么？” “我突然觉得一个人也挺好的。”我的眼底含泪。李姐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没再劝我。挂断电话后，我看向漆黑的天空。似乎一直压在我心里的一块巨石消失了，我终于可以顺畅呼吸。这一次，我终于可以做自己，不用再被世俗束缚。被开除就开除吧！被当成异类，就做异类吧！翌日，我照常上班。可当我来到公司，推开办公室的大门，所有同事异样的目光都投向了我。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我的同桌周晓珊大声朝我道。 “林熙，听说你昨天约炮去了？” 我脑中一轰。许久，反应过来，走到了自己的工位坐下。周晓珊却还在喋喋不休：“林熙，不是我说，你缺男人也不能这么堕落吧，你不知道那样会得病吗？” 这一刻，我终于忍不住看向她：“周晓珊，你是亲眼看见我约炮，还是你有经验？” 或许是因为我一直好脾气，周晓珊根本没想到我会反击她。她嘴角扯了扯：“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至于吗？难怪嫁不出去！” 我没再和她争执，埋头工作。可没多久，老板就让我去他的办公室。等到了之后，他看着我语重心长：“小林，你的事我也听说了，实在是影响不好，等这个项目结束，你要不休息休息？” 休息……不就是离职吗？我跟着老板在浒家科技工作八年，看着公司一路从小企业走到上市。这期间，他一直告诉我，等公司做大做强，就给我涨工资给我分红。一开始他确实做到了，可后来我听他对其他经理说。 “女人就是应该在家洗衣做饭伺候男人，拿那么多钱做什么？你看我给林熙的工资，就够她的基础生活，她才能一直死心塌地跟着我干！” “要是给多了，她就飘了。不过现在林熙也老了，新人更便宜，还没那么多事……” 从办公室出来的这一刻，我没有难过，也没有气愤。八年了，也是该换个公司了。毕竟爱了十多年的顾庭枫我都能放下，一份工作而已，又有什么放不下的？我递交了离职申请。等‘谍影’这款游戏项目结束，我就可以彻底离开了。去往茶水间接水。我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方语晴的声音。 “顾哥，我听浒家科技的员工说，林熙根本没车没房。” “她这些年的工资很高，应该早就买房了，之所以还租房住，是因为她把钱都挥霍光了，他们都说她是个拜金女。” “今天林熙的同事还说，她在外面约炮，私生活混乱，简直让人不敢置信。” “顾哥，当初你离开她是对的。” 我听到方语晴说的话，浑身一僵。顾庭枫清冷的嗓音也传了出来。 “别再提林熙，我和她是过去式。她现在怎么样，我不在意。” 如果你爱过一个人，你就会知道爱情是看得见的。而不爱也是看得见的…… 真正的不爱，不是厌恶，也不是恨，而是漠不关心。漠不关心对方的一切。我呆呆的站在门口，以至于门被人从里面拉开，我都没能回过神来。我和走出来的两人，刚好目光相对。顾庭枫看也没看我：“林小姐有空听别人小话，不如想着怎么把钱还了。” 他说完，就带着方语晴离开了。下班前，方语晴邀请了‘谍影’游戏项目的所有开发人员去她和顾庭枫的新家做客。唯独没有邀请我。等大家都走完了，我才离开。回到出租屋，我疲惫的坐在沙发上。手机不断响起消息提示音。同事们在群里发着在顾庭枫家里拍的照片和视频。 “顾队长家也太豪华了。” “婚纱照真好看，顾队长和语晴姐太配了。” “提前吃上了语晴姐的喜糖。” 我将群里的照片一张张点开。照片里是顾庭枫新买的别墅，看起来十分豪华。别墅四周都贴着囍字和两人的婚纱照，看着格外的喜庆。又点开视频，我的同事们正在帮方语晴装饰婚房，热闹非常。这一幕幕不由得让我想起了八年前。顾庭枫偷偷付完首付，带我去看我们新房的场景。那套房子在三四环线，只有九十多平，是个毛坯房，几乎花光了他所有的积蓄。当时，顾庭枫从怀里拿出戒指，单膝跪在我面前说。 “林熙，嫁给我吧，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自从我六岁时，爸妈死后，我就再也没了家。这一辈子，只有顾庭枫说要给我一个家。可他向我求婚那天，我却用尽了这一生最恶毒的语言羞辱他。 “顾庭枫，你知道吗？你代打三年，才攒了这套房的首付。” “而我，只要换个男人，就能买最贵的包包、手表、车，还有一线江景房。” 在他震惊的目光之中，我继续说：“我在外有人了，他能给我想要的一切，我们分手吧。” “我不想未来的日子，和你蜗居在这么小的房子里。不想我的孩子和我一样，被别人看不起，不想他以后告诉别人，他的爸爸只会打游戏的！” 那天之后，我们彻底分手。我把顾庭枫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除了。而顾庭枫则是离开了星城。然后我们八年没再联系，也没见过一次面。背部突然传来的刺痛，让我从回忆中醒来。不知为何，我突然落了泪。我胡乱的擦了擦，起身准备煮包泡面做晚饭。可后背又痒又痛，我只好打开抽屉先吃了几颗药。可是这次吃药，疼痛也没缓解，我只能去洗冷水澡。镜中，我看到后背上的蝴蝶红斑快延伸到了胳膊和颈部…… 我喉咙中都是苦涩，喃喃自语。 “夏天快到了，看来以后都不能穿裙子了。” 顾庭枫和方语晴的婚礼日期是六月十二。今天是六月五号，离他们的婚礼只有一周了。当晚，我又做梦了。梦里，我和顾庭枫结婚了，搬进了属于我们的九十多平小房子。婚后，我和顾庭枫，还有他的妈妈生活在一起，我的哥哥也变好了，偶尔会过来看我。我们一家人，过的平淡而幸福。可梦醒之后，我的内心空空荡荡。有句话说的对，失去一个人，最让人痛苦的不是刚刚失去时汹涌澎湃的感受，而是隔三差五猝不及防的想到，挥之不去去了又来。 …… 三天后，‘谍影’游戏首发，当日下载量破五十万！当天晚上举办庆功宴。公司同事和L.C战队的人都来参加了。我的余光控制不住落在顾庭枫的身上。今天的他格外绅士，为未婚妻方语晴挡了不少酒，还体贴的替她夹菜…… 身边同事周晓珊感叹说：“顾大神真的好帅啊！又温柔又体贴。” “我听说他和经纪人方语晴在一起前，还有一个前女友，但是那个前女友好像抛弃了他。” “不知道他前女友现在会不会后悔。” 后悔…… 我想，我应该不会。因为他确实值得比我更好的女人。方语晴父母健在，也没一个会添麻烦的哥哥，也不像我那么‘拜金’…… 酒过三巡。老板来到了我的面前，当着公司同事和L.C战队的面，对我说。 “小林，谍影上线了，剩下的维护工作就交给你的下属做。” “你作为公司的老人，研发组的组长，这些年辛苦了，明天就回去休息吧。” 同事们怎么会听不懂老板的言下之意。只不过，他们也没想到老板会卸磨杀驴，连工作九年的老员工说开就开。无数双诧异的目光望向我，我却格外的平静。 “好。” 老板显然是没想到我会答应的这么爽快。他尴尬的笑了笑，又去感谢顾庭枫他们去了。而同事周晓珊回过神，难得没有奚落和嘲笑我。 “你在公司待了九年，老板怎么能说开就开，之前我们都是开玩笑的。” 我扯了扯嘴角，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而且我很清楚，就算没有传言，老板也会开除我。因为我是个女人，因为我不懂人情世故，因为我老了，没价值了…… “周末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和她说了一声后，我就离席了。推开包厢的门走出去，我的身后是大家热烈庆祝游戏成功上线的鼓掌声。今天，我没忍住喝了几杯酒，此刻浑身疼的厉害，一双手不自觉颤抖。饭店外。正飘着细雨。我拉起袖子，才发现我的胳膊上也长满了红斑。 “你的胳膊上是怎么回事？” 一道清冷又熟悉的嗓音在身旁响起。我反应过来急忙将袖子拉下，抬头正对上顾庭枫冷冽的一张脸。 “湿疹。” 顾庭枫眸色渐深：“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有这毛病？” “可能是因为以前你不够关心我吧。”我直视着他回。顾庭枫听到这话，笑了。他嘲讽的看着我：“关心？在你看来什么才是关心？是像你一样找个有钱人，背叛自己的男友吗？” 我的脸色苍白无比，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一个字来。我的后背和胳膊越发的疼了…… 这时，方语晴从饭店走了出来，挽住顾庭枫的胳膊，离开前对我说。 “林小姐，不要想着不劳而获，富豪没那么好找的，他们也看不上你，好自为之吧。” 富豪没那么好找…… 男友也是…… 其实我骗了顾庭枫，他不知道，他离开的这八年里，我没有谈过一次恋爱。真心爱过一个人，你就会发现，无法像爱他一样，再爱上别人…… 回去的路上，大雨纷纷，我站在雨里，望着漫天雨幕，眼眶湿润。当天晚上，我发了烧，身上又疼又痒，吃药也没有，冲凉水澡也没用。五脏六腑，每个血管里都像是有蚂蚁在爬。昏昏沉沉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我接过，就听电话那边声音沉重。 “林熙，我是南街派出所的赵警官，你快来南街中心医院。你哥哥出事了。” 哥哥林振总是犯事，赵警官都记住他了。我不解，为什么这次不是去派出所，而是去医院。一路打车去医院。我的心莫名慌的厉害。凌晨三点的天，黑的可怕，一道道闪电划破天空，大雨倾盆。终于抵达中心医院。赵警官面色复杂的带着我一路沿着走廊往前走，最后他的脚步停留在了最里面的一间房。我抬头一看，上面写着三个字——太平间。这一刻，我的脚步像是灌了铅一样，怎么也挪不动。赵警官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 “林振今天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又去别墅区偷东西了，弄出了动静，被别墅的主人发现。他为了不被抓到，从别墅的三楼阳台，直接跳了下去，肋骨骨折穿透脾脏，当场死亡。” “我之前跟他说了很多遍，不要小偷小摸，去找份正经工作，他就是说不听！他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别墅主人的金项链。” “为了一条项链，连命都搭进去了，值吗……” 听到赵警官的话，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我顺着他的目光，一步步得朝着里面盖着一块白布的尸体走了过去。轻轻得揭开了白布，映入眼帘的是我哥惨白的脸，和紧闭的双眼。 “哥……” 我轻声喊道，可惜这一次再也听不到他叫我妹妹了。我哥林振的身上都是伤，他的手里如赵警官所说紧紧地攥着一条金项链。看到这一幕，我握住了他的手，也就是这时，哥哥手终于松开了，项链就那么落在了我的手上…… 这一刻，我仿佛连哭都不会了。脑子里只剩下最后见他时，他说的话。 “小熙别哭，哥哥错了。” “哥哥保证再也不这样了，你等哥哥赚大钱，给你买大房子……” 赚大钱，买大房子…… 我不知道是怎么走出的太平间，我亲手将我哥送去了殡仪馆，眼睁睁的看着他和爸妈一样被放进那个小小的盒子里。从今以后，户口本上，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名字。在这个世界上，我再无亲人。 …… 两天后。我去公司办理离职手续。来到老板办公室，我说：“我走可以，但是我跟了你九年，你必须给我九万块做赔偿。” 办理完哥哥的丧事，我已经身无分文，连一块墓地都买不起。九万块不多，我跟着老板初创，没日没夜加班，一年补一万根本不算什么。可老板听到我的话，却笑了。 “林熙，我就说你怎么答应的那么爽快，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九万块！好，我就当打发一条狗了！” 一条狗…… 也是，只有狗才会忠心耿耿跟着他这样的老板九年！财务当天就把我的工资和九万块赔偿打给了我。从办公室出去的时候，我迎面碰上顾庭枫。他看也没看我，就要走，却被我叫住了。 “顾庭枫，我有话跟你说。” 我和他一起来到公司楼下，拿出工资卡递给他。 “之前欠你的三万，还你。” 顾庭枫却没接。他看着我说：“你哥的事，我听说了，这钱你拿回去。” 闻言，我的心还是不可自控的颤了一下。我将卡强硬的塞到他手中。 “不用你施舍，我相到了一个很有钱的男人，他明天就会带我离开星城，去更大更繁华的城市。” “所以，明天你的婚礼我就不参加了，多出来的钱就当我随礼了。” 顾庭枫听到我的话，眼底是化不开的冷意。 “林熙，钱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我的喉咙一噎，当即回他：“当然，对我来说，钱就是安全感。” “这个男人能给我买三元桥的房子，还会加上我的名字，奥迪A8，全款落地八十万，他也能买给我……” 说完这些话后，我注意到顾庭枫看我的眼神更冷了。 “林熙，你真是让我觉得恶心。” 我淡然一笑。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只是想让自己过得好一点而已，有错吗？” 顾庭枫半天没说话，最后他回公司前，对我说。 “林熙，我后悔了，后悔和你在一起过。” 一个人离开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会是不爱了。浪漫的爱情是，今生为你遮风挡雨，但永恒的爱情是与你共赴艰难。回到家后。我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在这时，房东阿姨给我打来了电话。 “小林，房子我不能继续租给你了。我儿子马上就要结婚，这个房子我绝对要卖出去，给他买婚房。” “这个月你就搬走吧，剩下的房租，我会退给你。” 听到房东的话，我看着租房里熟悉的一切，喉咙沙哑不已。 “好。” 在房东阿姨挂断电话前，我听到她小声嘟囔。 “租了我的房子十几年，都没点存款，年纪这么大了，房子也买不起，真是晦气。” 晦气…… 我攥着手机，许久才垂下手来。深夜。我睡不着，点开朋友圈，第一条便是顾庭枫发的婚礼现场图片。奢华的酒店布置的美轮美奂，如同童话般。也是这一刻，我终于意识到，我真的没有家了。第二天，六月十二。我一早就起来了，穿上了今年第一次见顾庭枫时最贵的那条裙子，戴上了顾庭枫挣到第一笔工资给我买的手表和项链。来到了他和方语晴的婚礼现场。现场宾客云集。只是我并没有进去，而是站在一处角落，远远的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