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的训练,半夜无人时,自己就出来再练两个时辰。 这世上哪儿有什么天才? 不过是比常人更加努力、更加勤奋,才能做的更好,更快进步。 他们关系因为学武艺亲近不少,往日低眉顺眼的苏氏都敢瞪他,望着那双清澈的眸子,他不觉冒犯,反而手心有些痒。 不自觉伸手撩开她鬓边的一缕发丝,动作轻柔,乌黑的眸子里含着些许意味不明的流光。 叶玉警惕地后退半步,她只是想学武艺保护自己与乡民。 但是卫云骁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怪,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还是得保持距离。 虽然她知道自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魅力无双。 但她始终记得,自己不是苏芸,她早晚还是会离开卫家。 卫云骁收回手,尴尬地咳了咳,转而道:“让我看看你的手。” 叶玉放下长棍,看向自己的双手。 因为学武,她双手磨破了,保养白嫩的十指磨出水泡,挑破后上药包裹缠住,生了许多薄茧。 经过卫云骁的提醒,她才后知后觉双手火辣辣地疼。 叶玉倒吸一口凉气。 有几片黄色水渍晕开,应当是里面长新的水泡磨破了。 卫云骁丢开棍子,把她拉到凉亭内拆开纱布。 湿润的纱布一扯开,牵扯着肌肤微微发疼。 里面染着淡粉血迹,周边晕开黄色的水痕,新旧伤疤交替,遍布掌心。 卫云骁暗道此女真能忍,冷声叮嘱:“在此处等着。” 他转身回屋,取来干净的纱布与药。 卫云骁用一把小刀划破了新的水泡,挤出脓水,撒上药粉。 十指连心,叶玉疼得龇牙咧嘴,五官拧作一团。 练武时全神贯注,还有厚厚的纱布隔着,倒不觉得疼。 如今一拆开纱布,伤痕暴露在双目下,卫云骁每挤破一个水泡,都令她疼痛无比。 双眼很快聚集一片雾气,流转波光。 “夫君,慢点,疼!”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卫云骁一顿,失神片刻就把叶玉的血也挤出来了。 “啊!”叶玉惨叫一声,拼命挣扎着,却如何都挣不开卫云骁的大手。 “疼疼疼!” 叶玉连连痛呼,卫云骁回过神,松开她的手,继续上药。 不一会儿,双手重新包扎好。 一抹淡粉爬上卫云骁的耳廓,他沉声道: “伤成这样也不说,明日暂停练武,允你放假两日。” 叶玉在卫家的每一日都是游走在危险边缘。 她暂时多留几日,不过是为了跟卫云骁学武艺,在外头,可找不到这么厉害又免费的武师父。 叶玉反对:“不行,说好了不可半途而废,我明日还要学。” 她要把留在卫家的每一日利用好,不可浪费。 “来日方长,你急什么?” 卫云骁看着叶玉,话语含着一丝责备。 苏氏学得急又快,仿佛……仿佛是有什么事情在催促她一般。 想到这里,卫云骁沉沉地看着叶玉。 “你究竟在急什么?” 叶玉垂眸,她总不能告诉卫云骁,自己快要跑了吧。 她思索片刻,眼底流转一道精光。 再次抬眸,换上苦笑的神态。 “夫君说的休书可还作数?” 女子神色变得哀婉凄楚,含着不可名状的悲伤。 “我知道夫君并不喜欢我,两年时间到就会把我休了。” 叶玉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我并不怪夫君,只想在离开前,多和夫君学点武艺。” “要是娘家不收留我,我流落在外还能有点防身的武艺,实在不行就上街卖艺。” 叶玉越说越离谱,眉梢微蹙,浑身散发着丝丝缕缕的苦情味。 卫云骁沉着脸,脸色浓黑得能滴出墨来,脑仁被她气得突突疼。 “你这是在记仇?” 第33章 叶玉摇摇头:“我怎么敢记仇~” 她低头,愁眉苦脸道:“我只是……珍惜与夫君在一起的每一天,日子过一天便少一天,所以,我觉得这个训练一天都不要少。” 叶玉内心腹诽,岂止是不能少,要是卫云骁倾囊相授,让她全学会就更好了! 这个解释抚平卫云骁内心的燥火,可他望着那双充满灵气的眼睛时。 清澈的润泽波光似一层阻隔,令他无法看透她的内心。 卫云骁不自觉抚上她的脸,眼波沉沉。 “苏氏,往后你只管待在卫家,没人会让你离开。” 说完,卫云骁转身离去。 叶玉愣了愣,他还没说要不要继续训练呢! * 叶玉用过晚膳就被刘观音叫走。 经过中毒一事,刘观音再也不敢唤人到她院子里吃饭。 她知道这几日叶玉与卫云骁关系亲近不少,中毒之后感觉身子越发不行。 她拉着叶玉催生孙子,拿出一件金钗哄着,生怕她不肯生孩子。 叶玉连哄带骗,逗得她乐开怀,这才被放出葳蕤堂。 从刘观音那里出来,叶玉心情很好,只是走到半路时,她突然觉得两手空空。 跟在身后的芳踪停下来,疑惑问: “少夫人,怎么了?” “哎呀,我好像忘了母亲给我的金钗。” “无妨,奴婢这就去拿。” 葳蕤堂距离清辉院也不到几步,穿过回廊、越过假山就到了。 叶玉与芳踪分别,自行回清辉院。 灵芝从假山走出来,双手交叠在前,客气疏离地喊一句:“小姐。” 叶玉停下脚步,左顾右盼,见四下无人,她鬼鬼祟祟拉着灵芝进入假山,低声问:“你怎么来了?” 灵芝低声道:“家主有话让我带给您。” 夜色如墨,屋檐下的橘黄幽光投入假山内,照亮叶玉半张脸。 * 远在江杭的苏贤重与夫人刚入睡,二人心事重重。 苏夫人欲言又止,柔声问:“老爷何不派灵芝直接把那江湖女子给……” 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苏贤重何尝不想,甚至还能利用叶玉的死给怀王一党递刀子。 灵芝的信送不出来,他们目前不知卫云骁是生是死。 怀王一派被宁王等人借机排挤到边缘,贬谪、废官者不计其数,苏家远在南边,负责为怀王供送财物。 这把火暂时烧不到他身上。 叶玉身在卫家,若是此时杀了叶玉,消息很难走露出来,徒劳无功。 她一旦狗急跳墙,供出所有事情,惹得陛下震怒,只会让苏家落个藐视君威的罪名。 苏贤重长叹道:“能放一马就放她一马,给人留一条活路,便是给自己留一条生路。” “老爷不怕她暴露身份吗?那叶玉已经嫁进卫家两月,迟迟不不见传来好消息,莫不是被富贵与权势迷了眼……” 苏贤重想了想,“不会的,她是个假货,哪怕身份暴露,卫家累世功勋,不可能留一个无父无母的草民当媳妇,欺君之罪,卫家也担待不起。” “所以,叶玉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自己假死离开。” 苏夫人听了,放心下来。 “可她动作实在太慢,万一被识破了身份……” 苏夫人的担忧不无道理,一个长在乡野的女子能扮演千金贵女多久呢? 用优渥的富贵堆叠出来的涵养气韵,是寻常人模仿不来的,迟早败露。 苏贤重揣摩怀王近来动向,从他这里收敛的财物越来越多,只怕他被逼得狗急跳墙,欲要起事。 若是怀王起事,那苏家不宜再与卫家有任何干系,为免遭清算,得趁早把叶玉这步棋作废。 夜长则梦多,苏贤重连忙起床,去信一封,催促叶玉在一月内必须“死”。 这封信快马加鞭,经过十三日,抵达了卫家。 信使借助亲戚的身份,给灵芝送信。 那封信经过小厮之手,转达到卫云骁桌面,他查看过后,发现不过是些家常问候。 这才放回去,转到灵芝手上。 灵芝得了信,在烛火上烤出信纸背面隐藏的真正内容,那些问候之语不过是掩饰。 真正的内容在空白的背面,字体慢慢浮现,灵芝低头细瞧。 家主要叶玉一个月内必须“死”。 落款至今已过了十三日,那么叶玉还剩下十七天的时间。 她如实传达给叶玉。 叶玉在假山得了消息,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忧虑。 二人分别后,叶玉独自回清辉院。 廊上悬挂的灯笼投下柔和的光。 在她身上拉出三道影子,随着走动,每道影子慢慢拉长、变短,直至消失。 抵达下一个灯笼时,新的影子又长出来。 叶玉内心盘算着,她还有十七日的时间。 走肯定是要走的,但学一天武艺便多赚一天。 卫云骁带她出门的承诺还未实现,或许借此机会可以出门跑掉。 内心如此想着,叶玉加快脚步,准备找卫云骁磨个确切的时间。 走到清辉院门口时,她发现拱门处站着一个高大的男子。 夜色幽深,男子背对着叶玉,她看不清对方具体样貌,但他身上披着的披风很眼熟。 叶玉在卫云骁身上见过。 她笑起来,走上前。 “夫君!” 叶玉从后背拍一把男子,却发现此人比卫云骁清瘦许多。 男子回头,叶玉顿时吓得面色僵硬。 这不是卫云骁,而是穿着卫云骁披风的王闻之! 王闻之回眸,起先怔愣片刻,随后眨眼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眼眸浮现一层水雾,越来越红。 双眼似被定住,他紧紧地盯着叶玉。 二人面对面,内心皆如惊涛骇浪。 王闻之立即走上前,搂着叶玉道:“莲儿,你怎么在这里?” 叶玉脑子空白片刻,尚未反应过来就被他搂入怀中。 她现在是苏芸,打死也不能承认自己是沈莲! 叶玉推开王闻之,慌张道:“我是卫云骁的妻子苏芸,这位公子莫不是认错人了?” 王闻之根本听不进去,那张脸、那双眼睛,分明就是他的发妻沈莲! 他欺身上前,抓住叶玉的手不让她溜走。 通红的双目盯着女子,细细打量她的每一个神态。 “莲儿,我是闻之,你不认识我了?” 叶玉吓了一跳,连连后退,却被有力的大手箍紧手腕,每退离一步,王闻之就跟紧一步,将她逼到墙面。 “我不认识你,你别过来!” 失而复得的喜悦袭来,王闻之只激动片刻,便冷静下来。 眼前之人虽然矢口否认,但一举一动都有莲儿的影子,她必然是装的。 “是吗?既然你不是沈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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