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宋祈年的白衬衫校服依旧被她的脚碾出褶皱,裸露在外的脖颈处的肌肤有些泛红,估计是气急所致。 少年迟疑了一会儿,身侧紧攥的手缓缓抬起,握住宋温迎的脚踝。 带着轻微的颤,冰凉的手掌贴上她的肌肤,宋温迎只觉背后蹿起一阵战栗,让她条件反射想抽回脚。 可他握得很紧,脚没抽回来。 宋温迎微微错愕。 跪在地上的少年突然抬头,两人目光不期然对上。 少年清冷又漂亮的眸子幽深不见底,宋温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的人设该是狠毒继姐,又赶忙咬牙怒骂: “磨蹭什么,还不快按?” “好。” 嗓音低沉,却格外好听。 低垂下去的眸中泛着诡异的光,像是兴奋,宋温迎正狐疑是不是看错了,那双骨节分明,手指细长的手突然顺着脚踝向上,隔着丝袜按压小腿肌肉。 触电般的酸麻打断了宋温迎的思绪。 宋祈年的手法意外地专业,不轻不重,不急不缓,宋温迎舒服得都快要睡着了。 正和系统唠嗑,刚开始还在脚踝和小腿处按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膝盖往上一点的地方。 拇指突然摁在某个凸起的骨节上,宋温迎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 “……” 她睁开眼正想责骂,却见他一脸无辜,还仰起脸问:“舒服吗?” 右眼尾的泪痣,在暖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性感。 宋温迎话一噎,这人故意的吧? 有些恼羞成怒,她踢开他的手,将脚踩在他的肩膀上: “下手那么重,想疼死我?” 宋温迎一惊,原来是要这样才能提升? 宋温迎收回脚,穿上高跟鞋重新踩上他的肩膀,这次踩着他肩膀的力道更重了,带着恶意故意碾磨。 “怎么样,舒服吗?” 宋祈年微微抬头,视线划过某一处突然顿住,睫毛轻颤了颤,别过头去,呼吸有些紊乱。 可他始终一动未动,任由宋温迎将脚踩在他肩上。 宋温迎勾起唇角,带着恶意的笑: “记住了,喜欢你,才会让你疼。” 第2章 姐姐总是这样…莫名其妙啊 宋祈年自始至终都低着头。 宋温迎等了一会儿,在发现系统再无更新黑化值之后,自觉无趣。 目光下移,瞥见宋祈年校服裤管下露出一截脚踝,破皮的伤口还渗着血丝,想起来他的伤从下午到现在都还没有处理。 她收回踩在他肩上的脚,冷声问:“知道错了吗?” “我没错。” 宋温迎那句“知道错了就好”还没出口,就被他硬生生截断。 “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错。”宋祈年抬眼,眸底阴鸷,“再来一次,我一定弄死他们。” 语气森冷,带着狠戾。 却又在察觉宋温迎诧异的目光后,瞬间低下头去,恢复“安静乖巧”。 “他们怎么惹你了?” 今天下午,老师给宋温迎打来电话,说宋祈年在学校里和人打群架。 他以一对多。 把其他人打得鼻青脸肿,被其他人的家长投诉了。 虽然不知道宋祈年打他们的原因是什么,但这可是难得的惩罚男主的机会。 宋温迎自然不会放过。 所以回来到现在,宋温迎根本没问他们打架的原因,就先对他进行处罚。 不过眼下,她突然有些好奇了。 宋祈年这些年,很少有狂躁打人的时候。 记得上次打人,还是他刚回来的时候,有人当着他的面辱骂他母亲。 这次又是为什么呢? “没得罪,就是看不顺眼。”声音闷沉,明显在敷衍。 他不想说,宋温迎也懒得追问。 大概,又和他母亲有关吧。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你要真弄死他们去坐牢,我倒省心了。” “毕竟,看见你就烦。” 刻薄的话信手拈来。 宋祈年沉默。 她不再看他,径直绕过他往楼上走: “行了,你明天还要上学,今天就这样吧。” 宋温迎回了房间,在床上躺了十几分钟,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知怎的,脑海中老是浮现宋祈年受伤的脚踝,以及一瘸一拐回房间的场景。 宋祈年一向穿得严实,长袖长裤的,不露出肌肤来,其实根本看不出来他哪里受伤。 而他性格寡言,又常年被宋温迎这个恶毒继姐欺辱,即使受伤,再严重也肯定不会和宋温迎说。 不等宋温迎狡辩,系统立即道: 宋温迎不服: 系统被宋温迎气得无话可说,看她已经打开门,知道自己无力阻止,只能眼不见为净,强制下线。 客厅已经关灯,只余地灯照出隐约的方位。 宋温迎拿着下午买来的一管药膏偷偷来到客厅。 因为摸黑,期间她还撞到了不少家具,痛得她龇牙咧嘴,又强行忍住不发出声。 她找到医药箱,将那管专门用来治疗淤青和擦伤的药膏放进去后,才走到宋祈年的房门口敲门。 宋祈年刚冲完澡,发梢还坠着水珠,顺着脖颈线条滑入衣领深处。 即使是家居服也是穿得严严实实,扣子系到最上一颗。 可越是这样,看着反倒透出一种禁欲的张力。 发觉自己想远了,宋温迎清了清嗓子,板起脸: “家里的医药箱我找不到了,你去找找。” 宋祈年漠然的表情微变: “姐姐受伤了?” 装得还挺好,要不是宋温迎清楚自己这五年对他有多不好,她差点都要相信他是真的关心她这位继姐了。 “我怎么可能受伤?让你去找你就去。” 宋祈年一言不发,乖乖走去拿医药箱。 一分钟后回来。 宋温迎拿眼扫了他一眼,故作不耐:“我看你闲着也是闲着,把医药箱整理干净了再睡吧。” 说完不再看他,转身便回房间。 于是也就没有看到身后少年低垂着的眸中哪里是恼怒,那分明是某种黏稠到化不开的暗涌。 医药箱的锁扣在他掌心弹开时发出轻响。 他垂眸,一眼看到本不该出现在医药箱里的药膏。 从他来到这个家开始,这个家就只有他和宋温迎。 家里的每个地方全都经由他手整理,家里什么时候多了样东西,什么时候少了东西,他再清楚不过。 在今天以前,这个医药箱里,还没有这个药。 “姐姐总是这样……” “莫名其妙啊。” 少年指腹摩挲着手中的药膏,低声呢喃。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香气,茉莉混着晚香玉。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身上会有这种味道。 …… 宋温迎睡眠向来很好,一觉睡到天亮。 起来时宋祈年已经不在。 他如今正是高三,还得去学校上课。 学校距离他们二人住的别墅有十几公里。 本来按照他这个情况,应该和别的同学一样住宿的。 但宋温迎想到他若是住宿了,自己的折磨计划还怎么实施? 所以这些年,她都要求他每天回来,并且上下学也不准坐宋家的车,要么自己跑步,要么骑共享。 为了不迟到,宋祈年每天都得早起,不分春夏秋冬。 而宋温迎就不同了,作为宋氏集团的大小姐,不用上班,她每天都是睡觉睡到自然醒。 洗漱完,宋温迎坐在餐厅优哉悠闲地吃着宋祈年给她准备的早餐。 出门逛街时,已经是下午一点。 本该又是美好的一天,可在这个世界里的塑料母亲给她打了一通电话。 “你二叔让你今晚上去见个人。” 宋温迎皱眉,又来。 自她满十八岁后,凌婷和宋祈年那死了五年的老爸的弟弟就一直各种明里暗里给她安排人相亲。 还上大学时,两人还没有那么明显。 但半年前,她大学毕业了。 短短几个月里,宋温迎见过地歪瓜裂枣,不下二十个! 这些人要么老矮矬丑,要么品行低俗,但全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家里有钱。 凌婷真是恨不得把“卖女儿”几个大字刻在她脸上啊。 第3章 随便撞个人,就撞了个大帅哥 “我今天有事。”宋温迎冷淡地回应。 “什么事能比见陈氏集团的公子重要?”凌婷的声音陡然尖锐,“宋温迎,你别忘了你现在住的别墅、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怎么来的!” 宋温迎冷笑。 她当然没忘。 这五年来,她能在人前维持宋家大小姐的体面,能让凌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意她将宋祈年带在身边养着,全凭她对凌婷和二叔宋志远还有利用价值。 凌婷是宋祈年父亲宋志勇的第二任妻子,出身不好,是个眼皮子浅的。 她不懂经商,在宋志勇死后,为了能继续过好日子,勾搭上了小叔子宋志远。 可惜宋志远也是个草包。 这五年,宋氏在他手里江河日下。 如今公司危机四伏,二人便把主意打到她头上。 企图靠她联姻,换注资救命。 若不是为了任务,现在还不能脱离这个世界,而宋温迎又无心和这个世界的人建立太多社会关系,免得分开时不舍,她早就自食其力,和这两人闹掰了。 沉默了半晌,宋温迎认清现实,再次妥协:“几点?” “七点,帝景酒店。记得穿那件香奈儿的白色连衣裙。” 凌婷满意地挂断了电话。 宋温迎放下手机,也没了逛街的兴致。 那条香奈儿是凌婷前天给她寄过来的,她当时还纳闷这人脑子抽风了,突然对她这么好。 敢情在这儿等着她呢。 想让她按照他们的想法盛装打扮,那是不可能的。 还是按照惯例,她回到别墅,拉开卧室衣柜最里层,抽出她的“战衣”。 一条深紫色连衣裙。 领口设计夸张得像朵蔫掉的喇叭花,腰间还缀着俗不可耐的亮片。 宋温迎穿上对着镜子比了比,很好,瞬间土了不止十个档次。 她翻出化妆包,选了支荧光粉口红,在唇上涂出刻意晕染的廉价感。 出门前又将原本柔顺的长发抓出毛躁的弧度。 慢悠悠地坐着地铁过去,到达帝景酒店时,已经七点半。 迟到了半小时。 帝景酒店水晶吊灯下,宋温迎踩着不合脚的高跟鞋摇摇晃晃走进大堂,看着手机里疯狂打来的电话,慢悠悠接起: “怎么了?” “你死哪去了?!”电话那头凌婷的声音几乎要刺穿耳膜。 “着什么急啊,”宋温迎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腰间的亮片链子,“不是您让我‘盛装打扮’吗?总得花点时间。” 一句话将凌婷所有的恼怒给堵住。 她压着怒火: “这些年我给你安排了多少青年才俊,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一个都抓不住?!” “妈,”宋温迎甜腻地打断,“您再骂下去,陈公子该等不及走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这次你必须给我好好表现!这位陈公子可是我——” “知道了知道了。” 宋温迎敷衍回复着,一个端着香槟托盘的服务生从右侧快步走来,宋温迎本能地往左避让,却不料撞进一个带着冷冽松木香的怀抱。 “小心。” 温和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宋温迎刚要退开,就听见“嘶啦”一声。 她腰间的亮片链子竟然勾住了对方西装袖扣。 两人以一种尴尬的距离僵抱在一起,宋温迎试图挣脱。 “别动。”他再次出声。 宋温迎顺着他手的方向低头看去,这才发现,原来她身上这件战袍因为男人的那颗纽扣,被抽出了丝。 “抱歉。” 明明是宋温迎先撞的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还先道歉。 宋温迎好奇地抬眸望去。 在见到男人清隽儒雅的面容时,一怔。 随便撞个人,竟然就撞了个大帅哥? 灯光下,男人周身都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的目光原本正专注地垂眸解开腰链的缠绕,察觉到宋温迎的目光,抬眸看来,却在看到宋温迎夸张的妆容时,温和的眸子闪过错愕。 显然很是震惊且不理解宋温迎的审美。 不过他大概率是个谦谦君子,一瞬之间就收敛神情,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纠缠的链子,动作优雅而克制。 直到两人分开,他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你的…衣服被我钩坏了,我赔你一件吧。” 在说到“衣服”时,他有明显的停顿。 显然还是难掩对宋温迎审美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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