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帮八会九联盟_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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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而后，从折叠椅上缓缓起身，迈着修长的双腿款步走到孟宣赫面前。孟宣赫只觉得周围的温度似乎又凉了一些，他身子禁不住一颤，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肚子被狠狠踹了一脚，跪着的孟宣赫被狠狠踹翻在地，疼得他瞬间失声，布满惊恐的脸，此时因为痛色而变得惨白，嘴角，随即呕出一口血。他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陆庭州，是因为孟氏让陆氏亏本了吗？虽然那笔钱不少，可对于陆氏来说，真的不至于让陆庭州亲自过来打他这一顿。未知才是最可怕的。孟宣赫顾不上喊痛，只能跪在陆庭州面前继续求饶： “陆总，我跟你赔不是，您放过我吧，陆总……呃……” 下一秒，孟宣赫的头发一把被陆庭州揪起，强迫仰头对上陆庭州阴沉可怖的脸。 “孟宣赫，敢动我的人，你想过后果吗？” 陆庭州弯腰俯视着此时狼狈如死狗一般的孟宣赫，眼中迸射出来的嗜血的杀意没有半分收敛。有那么一瞬，孟宣赫觉得眼前这个人并不是陆庭州，而是来自地狱的夺命阎王。就连身边那群陆庭州的手下，也被陆庭州这个样子给惊到了。倒不是他们觉得自家这位老板是个温和的人，相反，他们知道陆庭州是一尊不能轻易招惹的大佛。也正是因为如此，迄今为止，也没人敢在陆庭州的头上动土，以至于他们这群人跟在陆庭州身边多年，也没轻易见过他发怒的样子，更别提像此刻这样，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杀心。很显然，孟宣赫这个不知死活的人，不但敢在他们大老板头上动土，还是踩着大老板的底线疯狂蹦跶。他不死，谁死。而孟宣赫一听陆庭州这话，错愕了一瞬之后，便恍然明白了—— 陆庭州说的是叶笙？孟宣赫眼皮狠狠一跳，自从他暗中唆使那个神经病去杀叶笙，他就一直关注着网上的动态，自然也在陆庭州舍命救下叶笙的事。当时，他心里就有些害怕了。如果让陆庭州查到是他在背后动的手脚，陆庭州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可他又不断安慰自己，那件事他做得那么小心和隐蔽，陆庭州不一定会查得到。如此战战兢兢地过了没两天，他就被人带到这人迹罕至的游轮上，可他根本没想过会是陆庭州的人。直到这一刻，孟宣赫才知道自己大难临头了。看着陆庭州眼底不断浮现出来的杀机，孟宣赫的身子再一次控制不住地发抖起来。可他知道，他坚决不能认。 “陆……陆总，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您是不是搞错了，我……我怎么肯定动您的人呢。” 孟宣赫矢口否认，却不敢看陆庭州的眼睛，生怕会被那双犀利如刀的双眼给看出什么来。却听陆庭州嘴里发出一声轻笑，眼中冷意并着杀意迸现，“你觉得我会浪费时间跟你在这里扯吗？” 他松开了孟宣赫的头发，抬起脚，踩住他的背，将他压在地上，碾压着孟宣赫的自尊和他心里仅存的那点侥幸，而后重新坐回到折叠椅上。孟宣赫听到陆庭州这句话，心中那点侥幸彻彻底底地破灭了。是啊，要不是查到了十足的证据，陆庭州又怎么可能会随便动手。孟宣赫知道，他现在与其垂死挣扎，不如好好跟陆庭州认个错。他挣扎着起身，跪在陆庭州面前，求饶道： “陆总，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不知道叶笙跟您还有瓜葛，我……我是因为个人恩怨才想给她一个教训，我也没想过真要杀她，陆总……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而已，陆总，我……” “第二次了。” 陆庭州语气平淡地打断了孟宣赫的话，低沉的嗓音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可孟宣赫愣是吓得不轻。第二次？什么第二次？难道…… 孟宣赫的脸上变得铁青，继而又转为煞白。他猛然抬眼看向陆庭州，嘴唇都在剧烈颤抖着，“陆……陆总……” 陆庭州已经不想再听他说话，从折叠椅上缓缓起身，每一处的脸部线条都带着一股阴沉的杀意，淡淡地扫了一眼孟宣赫之后，对手下道： “扔到公海去。” 跟着，森冷的目光又看向已经吓到瘫坐在甲板上的孟宣赫道： “不是要机会吗？这机会我给你，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 234.叶总是不是该赏脸陪我吃顿饭了 “不是要机会吗？这机会我给你，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 落下这句话，他起身离开了游轮了，徒留身后孟宣赫慌乱的叫喊声和求饶声，很快就消失在了广阔无垠的海平面上。陆氏集团。 “总裁。” “都处理好了？” 陆庭州没抬手，只是沉沉地问了一声。 “是，都处理好了。” “嗯，出去吧。” “是。” 吴起点头，刚转身准备出去，却被陆庭州给叫住了，“等等。” “总裁，您还有什么吩咐？” 陆庭州这时候停下手头上的工作，抬眼看向吴起，“把林毅叫过来，我有事要他去办。” “是。” 没多久，一个身材高大，体型壮硕的男人从办公室外推门进来，“陆先生，您找我？” “你过来。” 林毅点头，走到陆庭州面前。随后，陆庭州附耳跟他交代了几句，林毅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陆先生，我马上去办。” “嗯，有什么异动第一时间跟我说。” “是。” 林毅离开之后，陆庭州坐在老板椅上，捏了捏眉心，略显疲惫的眼底，笼罩着一片凉意。 ** 自从陆庭州插手之后，叶笙那款新药的三期临床试验重新进入了审批流程阶段，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审批通过了。这也就意味着，小柚子可以正式使用那款药了。叶笙坐在季书礼的办公室内，悬了几年的那颗心，彻底放了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 “笙笙，恭喜你。” 季书礼噙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叶笙抬眼看他，点了点头，真心实意地跟他道谢，“这款药能研发得这么顺利，还是多亏了你的帮忙。” 季书礼表情微凛，想起在背后默默出力的陆庭州，他觉得自己独占叶笙的感谢有些过意不去，可要是让笙笙知道他私下跟陆庭州合作了…… 叶笙见他面色怪异，便问道：“怎么了？” 季书礼抿了抿唇，犹豫再三之后，还是将实话告诉了叶笙，“其实……事情能进行得这么顺利，还是有了陆庭州的帮忙。” 叶笙表情一滞，还没等她开口，季书礼便紧跟着开口道歉，“抱歉，笙笙，你说过不想让陆氏插手这款药物的事，我还是没遵从你的想法，让陆氏插手了。” 季书礼没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却见叶笙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半点不满，只是笑着对他摇了摇头，道： “我已经知道了。” “你知道了？” 季书礼也是一讶。 “嗯，前段时间知道的。” 叶笙答道，“书礼，你不用对我觉得抱歉，不管怎么说，确实是因为陆庭州的插手，才会让这款药物上市得这么快，这是一件好事。” 听叶笙这么说，季书礼表情微松，又听叶笙道： “可这款药物要不是因为你和你的团队帮忙，研发过程不会这么顺利。” 叶笙一脸真诚地跟季书礼道谢着，“所以，我真的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季书礼这个时候放松了一些，听叶笙这么说，便道：“也不能这么说，这款药上市了，对我们公司也有好处，我们这算是……互相帮助？” 叶笙笑着点了点头，“好，互相帮助。” “不过，这么好的事情，我们是不是该好好庆祝一下？” 季书礼提议道。 “当然。” 叶笙点头表示赞同，“研发团队的研究员，我这边出资给他们发一笔奖金。” 季书礼并没有拒绝，“那我就不客气了，替他们先谢谢叶总。” 季书礼难得打趣她，叶笙也不在意，但下一秒，她又表情严肃地道： “有件事，我一直在怀疑，我们这款药物的研发一直都是以环生科技的名义进行，只有环生科技内部的人才知道我参与了研发，所以，叶家的人知道这件事，很可能跟环生内部的人员有关，我希望你能好好查一查。” 季书礼点了点头，“嗯，早在你跟我说是叶家动的手脚，我就开始暗中在调查了，应该这两天会有结果。” 季书礼这样说了，叶笙没有再继续这么话题，她相信季书礼心里有分寸。一个企业的研发团队要是出了奸细，绝不会是一件好事。 “好了，公事谈完了，现在叶总是不是该赏脸陪我吃顿饭了？” 季书礼看着叶笙，问道，微微垂着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紧张。叶笙并没有察觉，只是想到季书礼约了她几次饭，她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拒绝了，这次再拒绝就显得太不留情面了，便点头答应了下来，“好啊，之前说了，我请你吃饭的，你可别跟我抢。” 季书礼含笑点头，“好，那我先多谢叶总了。” 两人去了市中心一家新开的五星级中餐馆。 “听说这家主厨祖上是皇家御厨，世代传下来的厨艺，味道还是相当不错的。” 季书礼跟叶笙并肩走进餐厅，两人不俗的相貌，自然引来了餐厅内不少人的视线。有人认出了叶笙，便跟同样压着声音窃窃私语了起来。 “季总，叶小姐，这边请。” 大堂经理见他们二人过来，立即迎上前去，“您二位定的包厢在二楼，这边请。” 此时，走廊尽头的包间内，一人推门进去，神秘兮兮地道： “你们猜我刚刚在楼下看到谁了？” “谁啊？” 齐琰随口问了一句，并没有表露出太多的兴致。江池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坐在正前方没有多余表情的男人，低声道：“是叶笙和季书礼。” 自从那一次因为他对叶笙出言不逊而被陆庭州私下狠狠教训了一顿之后，江池才认识到叶笙在陆庭州心中的位子并不如外界说的那样。尤其是，他也看到了网上的新闻，庭州哥为了救叶笙连命都不要。他现在哪里还敢当着陆庭州的面说她坏话。 “他们有商业上的合作，一起出来吃个饭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一旁的陆心舟一听这话，立即出声替叶笙解释道，眼神有意地朝陆庭州看了一眼。却见陆庭州神色不变，像是这个话题跟他全然没有关系一般，眼神都没有半分波动。 235.季书礼突然表白 “也是哈。” 江池表情讪讪，也不敢多说，便转移了话题，“琛哥怎么还没来？” “我刚给琛哥打了电话，路上堵车，应该快到了。” 齐谨答道，目光不动声色地跟自家媳妇儿对视了一眼，再偷偷瞄向自家大舅子，总觉得这位没有表面上看着得这般平静。 “笙笙，ADS的这款药成功上市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同一层包间内，季书礼看着对面坐着的，周身都带着一股子慵懒的女人，问道。 “有没有想过继续参与环生科技的研发工作？” 季书礼接着问了一句，“我可以分一些环生的股份给你，就当是技术入股，如何？” 叶笙一听，随即笑着摇了摇头，道：“不瞒你说，我找上你合作研发ADS这款药，单纯只是为了我女儿，实际上，我对研发这事儿根本不感兴趣，而且，我也不是很在行，之所以能研发出现在这款药，我是花了三年的时间在中药学上，如果不是有环生科技的参与，这款药不一定能研发成功。” 季书礼给的条件说实话是相当诱人的，作为研发人员，如果能参与技术入股，那无疑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报酬。但叶笙知道自己的实力，不能去坑季书礼。季书礼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失望，知道叶笙是在拐弯抹角拒绝他，倒也没勉强，只是笑着道： “你也太小看你自己了，你实力怎样我都是看在眼里的。” 他的目光，落在叶笙带着浅笑的脸上，心里那股长时间压抑着的情愫，在此刻隐隐有些爆发的冲动。没有接季书礼的话，叶笙敛了敛眸，如实对他道： “等小柚子的病治好后，我还是会离开这里的，我并没有打算长期留在S市。” 听到叶笙这话，季书礼的心，蓦地沉了下去，抬眼看向叶笙时，眼神也带了几分迫切，“离开S市？” 叶笙点头。 “这里……这里就没有能让你留恋的吗？” 季书礼的声音，不自觉间带了几分沙哑。留恋？叶笙一怔，眼前率先闪过的竟然是陆庭州那张脸，带着一双乞求的眼神，卑微地看着她。她心尖一颤，下意识地甩了甩头，除去脑海里那张不该出现的脸，也没注意到季书礼脸上那异样的神色，认真道： “没有。” “笙笙。”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季书礼突然抓住了她的手，严肃的表情里，夹着些许克制不住的紧张。此时，走廊尽头的包间内，气氛有些莫名的诡异。 “舟舟，你让庭州哥少喝点，桌子上的酒全被他喝光了。” 江池轻轻扯了扯坐在陆庭州身边的陆心舟，低声道。从落座开始，陆庭州桌子上的菜愣是一口没动过，酒却被他喝了大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这会儿心情极差，可谁也不敢上前去触霉头。陆心舟冷冷地睨了他一眼，道：“你怎么不劝？” 江池讪讪一笑，挠了挠头，“我……我这不是不敢嘛。” 自从那次得罪了叶笙被庭州哥狠狠教训了一顿之后，他到现在都还不敢往他面前窜。知道叶笙对庭州哥都这么重要，打死他也不敢去惹叶笙不高兴啊。陆心舟没好气地撇了他一眼，侧目看了一眼自家大哥，想到他还没好全的伤，还是伸手将他喝酒的动作拦下了。 “大哥，别喝了，要是被大嫂看到，她会生气的。” 陆心舟故意提起叶笙，也没想过能有多大作用，可出人意料的是，陆心舟说完这句话，陆庭州喝酒的动作，骤然一滞，端在手中的酒杯停顿了几秒后，放了下来。哦吼？竟然真有用。在场所有人都不动声色地挑了一下眉，心头统一浮现出一个清晰的认知—— 庭州哥栽了！栽在叶笙手上了。 “你们先吃，我去洗手间。” 陆庭州脸上依然面无表情，因为喝了不少酒的缘故，脚下的步伐微微有些虚浮。众人见状，也没拦他，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他打开门出了房间。 “你们说……庭州哥真的是去洗手间吗？” 齐琰压低了声音，好奇道。 “不一定，说不定是去找叶笙了。” 江池抿着唇，思索了一番，道。此时，叶笙二人所在的包间内，叶笙满眼错愕地看着季书礼紧握着自己的手，因为太过震惊，她甚至忘了将手从季书礼的手中抽出来。 “这些话，我准备了很久想跟你说，但是，每一次看到你，所有的勇气就都没了。” 季书礼哑着声音，大概是这些话说出了口，接下去就没那么难了。 “笙笙，既然这里没有你留恋的，那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试试看能不能成为那个能让你对这里留恋的人？” 季书礼目光期待又紧张地盯着叶笙，心脏仿佛从心口跳出来似的。他也活了近三十年了，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能让他这样紧张到连呼吸都不敢的事。叶笙盯着季书礼，微微瞪大了眼睛，她从来没有想过季书礼竟然……喜欢她？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才不至于太伤了季书礼。 “我……”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推开，服务员端着点好的菜从外面走了进来。突然间，凝重的氛围被打断，叶笙却仿佛得到了喘息一般，长长松了口气。手，已经从季书礼的手中抽了回来。 “两位请慢用。” 服务员退了出去，将门给顺带上了。叶笙看着对面的季书礼，表情微微有些尴尬，“书礼，我……我没想过……” 她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启齿，“我很感谢你的厚爱，但是……我现在一心只想要好好照顾我女儿，并没有心思想别的……”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眼神里带了几分愧疚，总觉得是自己辜负了季书礼一般。似乎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季书礼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眸底的黯然添了几分，他看着叶笙，问道： “是因为……陆总？” 236.我尝过爱而不得的滋味季书礼问出了口，叶笙放在桌子上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本能地否认道：“不是，跟他没关系，我已经跟他离婚了。” 季书礼深深地望着她急于否认的样子，无奈地苦笑了一声。这傻丫头，大概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在否认的时候显得多么的迫切，多么欲盖弥彰了吧？ “既然不是因为他，为什么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季书礼不甘心地问她，“我可以和你一起照顾你的女儿，我发誓，我可以把她当成亲生的一样对待。”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如果你担心小柚子会受委屈，我们可以一辈子只有她一个孩子。” 叶笙没想到季书礼竟然把话都说到这种程度了，心头更是一惊。不得不说，季书礼说的这些话能让她很感动，但是，她是真的没办法再经历第二段感情。她怕自己给不起季书礼太多的回应，也配不上季书礼这份厚重的深情。沉吟良久，她开口道：“书礼，我……” 她抿了抿唇，斟酌着开口道：“我跟陆庭州以前的事，你应该也听说过……” 她想，她要很认真地跟季书礼把话讲清楚，即便是拒绝，她也得拒绝得有诚意一些。季书礼一愣，而后，微微点了点头，“听说过一些。” 叶笙敛了敛眸，大概是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她脸上的情绪有些暗淡，“我爱了陆庭州很多年，所以，我了解那种爱而不得的滋味，如果我答应跟你在一起了，就跟当年陆庭州跟我在一起一样，对你不公平。” 她很明确地告诉季书礼，她目前给不了他想要的回应，勉强答应跟他在一起，只会伤了季书礼。 “我不需要什么公平，我只要一个机会而已。” 季书礼略显焦急地开口，叶笙却只是给了他一个冷静的眼神，继续道： “我现在给不了你任何的回应，我自己都不愿意承受这种感觉，又怎么能让你承受。” 那她跟当年的陆庭州又有什么区别。 “笙笙……” 季书礼张了张嘴，还想说动叶笙，却见叶笙眼神平静，除了从一开始初听到他的表白时她脸上那不敢置信的错愕之外，由始至终她都是十分冷静和理性的。甚至，为了拒绝她，她不惜剖开她过往的伤疤给他看，目的，就是为了真诚地……拒绝他。季书礼看出来了，心里禁不住有些苦笑。她还真是……拒绝到连给他一点幻想都不肯。真的只是觉得对他不公平吗？还是说……她的心里，始终没能放下陆庭州。季书礼抿了抿唇，很想问她，可是，他知道，他没有问她的立场和资格。许久，他垂下眼帘，压下眸底的暗涌，道： “好，我明白了，不过……” 季书礼再一次抬头看她，“如果有一天你有从头开始的打算，能不能……先考虑我？” 叶笙一怔，最后，无奈地笑了笑，“行吧。” 也许季书礼也等不到那一天。叶笙想。得到她回答的季书礼嘴角笑意漾开，敛去眸底的暗色，在心里安慰自己—— 还行，也不是没有机会。包间内，季书礼突然间的表白让叶笙有些猝不及防，以至于此刻哪怕是双方都明摆着说开了，叶笙还是觉得有几分尴尬。 “我去下洗手间。” “好。” 走出包间，叶笙微微松了口气，收拾好心绪之后，她提步朝洗手间走去。站在洗手台前，她心绪烦乱地洗着手，脑海里却时不时地闪过陆庭州的脸。自从那日从医院分开之后，叶笙就再也没有见过陆庭州，也不知道他的伤是不是已经痊愈。说好了等他伤愈出院之后，他们之间就分道扬镳，可是…… 叶笙蹙起眉，对于自己内心深处那不愿意承认的心思有些恼火。想到季书礼问她的那句话—— 这里真的没有什么让你留恋的吗？她回答得那么果断，那么斩钉截铁。可是……真的是那样吗？而她拒绝季书礼的理由，真的只是因为不想对他不公平吗？还是别的原因？叶笙心里越想越烦躁，越想心里就越乱。在洗手台前，她重重地洗了把脸，才让心头的烦乱思绪稍微平静了一些。将手擦干，她提步走出洗手间。刚出了拐角，身子突然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力量一带，她本能地还手，双手却被一只大掌轻而易举地扣住，随后被带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鼻息间，传来一股明显酒味，算不上难闻，甚至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酒香，伴随着男人熟悉的气息，弥漫在叶笙身旁。 “笙笙。” 男人嘶哑的声音，带着一股无法忽视的失落，传入叶笙耳中。叶笙停下了挣扎的动作，冷静地从陆庭洲怀中转过身子，抬眼，对上陆庭洲投来的目光。深不见底的黑瞳，如万丈深渊，让人看不真切。叶笙蹙起眉，说不上生气，只是情绪显得很淡薄，嘴里缓缓地吐出两个字，“好巧。” 她的模样，平静到单纯只是跟一个认识的朋友打招呼。她做到了，真的做到了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普通朋友。可他呢，即使他几番告诉自己，他跟叶笙不可能了，他好好地做叶笙一个普通朋友，护她母女安好就够了，可他连这个都做不到。想到自己刚才路过他们包间外，在服务生推门进去的那一刹那，他看到季书礼握着她双手深情款款的样子，那一刻，他就恨不得冲进去直接掰断季书礼的双手，警告他不准碰叶笙。理智近乎被淹没，可就在他想要推门进去的那一瞬，他又胆怯了。 “季书礼跟你表白了？” 陆庭洲的酒量并不差，即便喝了很多酒，也没有看出什么醉意，只是身上时不时地传来阵阵酒味。对于他这个问题，叶笙蹙起眉，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可这个模样落在陆庭洲的眼中，却等于是默认了。是啊，叶笙这样的人，多的是男人喜欢，为什么他以前就能胜券在握到觉得叶笙这一辈子就只有他陆庭洲一个男人。 237.离了他，叶笙并不缺男人的喜欢离了他，叶笙并不缺男人的喜欢。他自以为能看得开，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能轻易左右他陆庭洲，叶笙也不能。即便现在他放不下，也许以后就能放下。他总是这样告诉自己，一次又一次，可一次又一次都被打脸。 “你答应他了？” 许是酒精的作用，陆庭洲的眼眶隐隐有些泛红，抓着叶笙双肩的手，也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力道。见叶笙不答，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那个问题，“你答应他了？” 叶笙拧着眉，微抿着唇看他，把之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陆总，这是我的私事。” 又是这个直白又扎心的答案，冷静到近乎绝情。可这一次，陆庭洲却没有那么好打发，像是被酒精给“怂恿”了一般，又重复了刚才的问题，“你答应他了？”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固执得像是非要得到叶笙的答案才甘心。叶笙拧起眉，眉宇间生出了几分恼意来，抬眼直视着陆庭洲执拗的目光，道：“正在考虑。” 叶笙的答案，让陆庭洲整张脸都垮了下去，看着叶笙就仿佛看着一个拿着刀凌迟他的刽子手，眼中时不时地溢出几分痛意来。这就是上天对他不珍惜叶笙的惩罚吗？很好，大概是他从前太混蛋了，才会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想要用这种方式惩罚他。他死死地看着叶笙，叶笙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几乎找不到一点都波澜。 “陆总，我们说好的，是朋友。” 叶笙的语气都平静得没有半点起伏，她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陆庭洲落到她肩上的双手，道： “朋友之间，不该做一些过分的举动。” 陆庭洲的指尖，微微一颤。 “他还在等我，陆总能放开我吗？” 叶笙的脸上，连一点波动都没有，甚至连被他惹怒的火气都没有，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陆庭洲不肯放，他怕自己一旦放开了她，她就回去告诉季书礼，她考虑好了，她愿意跟他在一起、，到时候，他又算什么呢。 “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给任何人机会，就是不愿意给我！为什么！” 陆庭洲的情绪激动了起来，那双泛红的双眼，仿佛渗着血。叶笙的肩膀，被他捏得生疼，眉心也轻蹙了起来。叶笙的眼皮微微掀起，双眼依然平静得没有半点起伏，可说出来的话，却将陆庭洲直接打入了深渊。 “因为他们没有伤害过我。” 而你，却要了我半条命…… 即便叶笙没有说出后半句话，陆庭洲却从她平静的眼底读懂了。他抓着她肩膀的双手蓦地一松，脸上瞬间带来几分不知所措来， “我怕再给你一次机会，把我打进地狱里，一辈子都爬不起来了。” 叶笙这句话并不是在气陆庭洲，由始至终，她都不敢再尝试上辈子那种刻骨铭心的痛。有些痛，尝过一次就让人终此一生都不敢尝试第二遍。而陆庭洲，就是她心里永远不敢再尝试的痛。她可以给任何人机会，唯独陆庭洲不行。 “笙……笙笙，不是的，不是……我……”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叶笙面前，慌乱地为自己辩解什么，可却语无伦次到找不到精准的用词。头，突然痛了起来，仿佛一把利刃，硬生生地对准他的头，扎了进去，疼得他脸都白了。他捂着头，眼前的视线突然变得模糊，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了起来。 “孩子打了，陆家少奶奶的位子一辈子都是你的……” “陆太太伤了子宫，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孕。” “庭州，妈今天又问我什么时候可以生孩子，可我再也生不出来了。” “庭州，如果我一辈子都不能有孩子，你会不会不要我娶别人。” “她叶笙就是一只不会下蛋的鸡，你打算让我们陆家绝后吗？” “庭州，救我……我怕水……” “……” 许许多多让他无比陌生的声音，闯入他的耳中，像是无数把尖锐的刀片，不停地扎进他的脑子里。 “庭州，你会不要我吗？” “庭州，救我，救我……” 叶笙的声音，带着如无底洞般深深的绝望，在他的耳边盘旋。明明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些话，却又觉得这些话曾经真实地发生过。头，越发痛了，像是有一双手，要将他的脑子硬生生地往两边撕扯开。 “笙笙，笙笙，对不起……你在哪里，笙笙，对不起……” 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身在何处，仿佛置身在一个没有光的黑洞里，茫然地寻找着叶笙的身影。他听到叶笙在向他求救，可他却丢下了她，他没救她。叶笙看着眼前古怪的陆庭洲，看着他抱着自己的头，双目猩红，眼底满是痛苦，嘴里低低地说着她听不清的话。 “陆总，你怎么了？” 叶笙心下一沉，赶忙上前扶住他，这一次，她听得清楚了一些。他问她在哪里？怎么会这么问？叶笙的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可眼下这个情况也由不得她多想。 “陆总，你怎么了？是不是头又痛了？” 她想起他脑子里那个如定时炸、弹一般的弹片，心脏蓦地一抖，整颗心都跟着揪了起来。她一手搀扶着陆庭洲，另一只手落在陆庭洲的脉搏上，随后，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陆庭走的脉象很乱，脉搏跳得又快又凶，被她按住的筋脉仿佛随时都会断掉一般，一时间，她竟然无法从脉象上查出他此刻到底是什么情况。 “陆庭洲！” 叶笙的心里更慌了，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发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庭洲突然平静了下来，再抬眼，眼底的猩红尚未褪去，只是原本浑浊的双眼，已经变得清明。 “笙笙。” 他的声音，嘶哑得有些可怕。即使人已经清醒，可他却像个茫然得不知道何去何从的孩童，彷徨无措地紧紧抓着叶笙的手，只是一个劲地喊着她的名字，别的什么都没说。 “你刚才怎么了？你要不要去医院再查一下。” 238.口是心非叶笙觉得陆庭洲的情况很不对劲，尤其是刚才那让她难以捕捉的脉象，更是加重了她心里的不安和疑惑。 “我没事。” 陆庭洲平复了心头的情绪，哑着声音对叶笙道，眼神却依然是一片猩红之色。他给了叶笙一个安心的眼神，又重复了一句，“我没事。” 这段时间，他的脑海里总是闪现出一些奇怪的画面，明明没有发生过，可却又让他觉得无比真实。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的脉象很奇怪，我觉得你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 叶笙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陆庭洲看向她，视线触及她眼底涌动着的担忧，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却还是很听话地点了点头，“好，我会去看的。” “笙笙。” 他又唤了叶笙一声，看向叶笙投来的视线，他欲言又止，最后，道：“刚才……抱歉，吓到你了。” 叶笙一怔，随后摇了摇头，“没关系。” 陆庭洲抿唇，沉默了两秒，压下眼底的痛色，随后，听到一道熟悉的男声响起，“笙笙。” 他的视线投了过去，见季书礼正面色担忧地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陆庭洲眸色一沉，眼底不自觉地生出了几分敌意季书礼似有所觉，却又佯装不知，反而十分自然地走了过来，“陆总，好巧，你也在这。” “嗯。” 陆庭洲低低地应了一声，即便此刻看季书礼多么不顺眼，他也不想惹叶笙不高兴。季书礼兀自走到叶笙身边，低语道： “我看你好久没回来，就不放心过来看看。” 叶笙点头，随口解释一句，“刚巧碰到陆总，聊了几句。” 季书礼并没有多问，只是压下眸底涌上的暗色，看向陆庭洲，“陆总的脸色不太好，人不舒服吗？” “没事。” 陆庭洲沉沉地应了一声，“我朋友在包厢里等我，失陪。” 他点了一下头，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叶笙身上掠过，最后步伐有些虚浮地离开了。叶笙站在原地，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陆庭洲的背影上，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染上一片不自觉的担忧。季书礼看向她，没有忽略过她眼中萦绕着的担忧，抿了一下唇，道： “既然担心陆总，又何必勉强自己装作不在意？” 季书礼这话刚落，叶笙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住了。她手忙脚乱地从陆庭州微微踉跄的背影上收回视线，敛去眸底翻涌的异色，“你看错了。” 回想起刚才陆庭州那怪异的模样和痛苦的脸色，叶笙的心里很乱，就连否认都显得苍白又敷衍。 “吃饱了吧？没吃饱的话，我们再去点一些？” 叶笙看向季书礼，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季书礼没有深究，目光落在她稍显无措的脸上，心疼地蹙了蹙眉。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陆庭州早已经消失的方向，心里微微叹了口气。陆庭州，你何德何能啊，让这么一个傻姑娘到现在还舍不得放下你。接下去，这顿饭两人吃得都有些心不在焉。买完单，两人刚并肩走出餐厅，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喊，“嫂子！嫂子！” 叶笙脚下下意识地一顿，但并没有做过多的逗留，也没想过身后那人喊的是她。紧跟着，身后那声音换了一个称呼，“笙姐！笙姐！你等等！” 叶笙